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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有初鮮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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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有初鮮終

第二天的訓練基地裏,以往走過成千上萬次的路現下剛拐過一個彎兒,卻讓泰勒有些別別扭扭,第一次故意繞路經過行政辦公室所在的走廊,他特地放慢了腳步,在門口徘徊了片刻。

辦公室的門開著,他能看到裏面敲敲打打忙碌的身影。

但看了半天,卻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面孔。泰勒忍不住拉住一個匆匆走過的行政部同事,“嘿,你看到麗莎了嗎?”

同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麗莎?她自請了別的板塊欄目宣傳,現在協調工作去了,最近都不過來這邊辦公。”

瞥了眼凝滯不動拽著他手臂的泰勒,“怎麽了?泰勒,你找她什麽事嗎?”

“啊,我有個采訪的集錦片段找不到原稿了,想問問她還存沒存著。”

“那肯定是刪了啊,一個視頻那得多大的內存啊,主管都審批通過了,發都發了,存電腦裏豈不是占地方?”

“也是,那她有沒有說為什麽突然調換板塊了?”

“這我好像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哦!好像說為了合理避嫌什麽的……”

“嘿!你怎麽在這,還沒送過去嗎?經理急著要表格呢。”

蘇菲從泰勒的身後走過來探了個頭,發現堵在門口的大塊頭身前,同樣站著卻被擋得嚴嚴實實的同事,疑惑地望著他。

“嗨,我這就去了!回見,泰勒。”

“泰勒!?你怎麽在這?”蘇菲這才註意到眼前的這根木頭柱子,納罕地目瞪口呆,“你找麗莎?”

泰勒眼下全然沒有心神去註意蘇菲為什麽會知道這個細節,憮然地開口:“哦,沒事了,我先走了,再見。”

不顧蘇菲奇怪的眼神,泰勒魄散魂飄地拖著沈重的腳步,機械地往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

避嫌?避誰的嫌?當然是避他的嫌。

關於他們兩個分手的消息實則並沒有在球隊傳開,但大多數人都會默認一月期滿,倆人已經分手。

可蘇菲也算是從始至終的見證人,除了最近看麗莎一反常態的行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以外,並沒有想過兩個人已然鬧掰了的可能性,畢竟麗莎這麽愛他。

再者,自那次看出麗莎的郁郁寡歡後,蘇菲也沒再過問過她的感情狀態,但現在這麽一看,情況似乎不太妙啊。

麻木向前走的泰勒直到這一刻,才恍然驚覺,如果麗莎想要避開他完全是輕而易舉,雖然同處球隊,但只要她不想見他,有的是辦法。

訓練的時候,他那滯後的心不在焉反應後知後覺湧了上來,周圍人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伊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實在懶得費口舌。

盧卡斯趁著丹尼宣布休息的時間,湊了過來:“嘿,兄弟,你還好嗎?看起來魂不守舍的。”

泰勒心煩意亂地抓了抓頭發:“沒事。”

盧卡斯嘆了口氣:“是因為麗莎吧?”

泰勒緘默不言,算是默認了。

“泰勒,我說真的,”盧卡斯語氣難得一見地認真了不少,“麗莎是個好女孩。跟你以前那些……鶯鶯燕燕不一樣。這次,你是真的搞砸了。”

泰勒像是被戳了靶心,猝然擡頭:“你什麽意思?我以前那些怎麽了?”

盧卡斯無動於衷地拍了拍他:“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麗莎她是真心喜歡過你的,不是喜歡你球星的身份,也不是只想跟你身體交易,是喜歡你也只是你。”

盧卡斯的話一針見血,精準地刺中了他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

是啊,以前那些女伴靠近他,不是如妮娜一般看中了他的身體,或是迷戀他的光環,也或許兩者皆有。她們要的是刺激,虛榮,是短暫的歡愉。

但麗莎不一樣。她會在他丟球懊惱時默默陪著他,也會記得他所有細微的喜好習慣,她會因為他的回應開心好久,哪怕所謂的回應微不足道。

而他,已經將這份真心踩在了腳下。

又過了幾天,正值訓練結束,恰好排到了梅梓清輪班理療,泰勒趕在她下班前“偶遇”了她,當時,梅梓清正好在收拾東西,準備去球隊的停車場找伊德。

他們準備去唐人街吃頓好的。

“Mia。”泰勒猶猶豫豫地走過去,語氣有些遲疑,“能聊聊嗎?”

梅梓清循聲轉過頭,眼神沒有波瀾地看著他,飽含著不易察覺的疏離,盡管他是伊德的隊友。

她大概能猜到泰勒想問什麽。

有些人總是在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又反覆懊惱糾纏不清,這是愛嗎?她可不見得,不過是他自私不甘心的縮影,除了給人徒增煩惱沒有任何意義。

可能就是賤骨頭吧。

“如果是關於麗莎的話,”梅梓清語氣輕飄飄地開口,“我想我沒什麽能告訴你的。你們之間的事我並不想摻和。”

早在之前得知麗莎暗戀的是泰勒,她對他們就沒抱過太大的希望了,泰勒完全德不配位,但是秉持著試錯的態度,只有讓麗莎自己體會到了才能徹底的死心。

能成那頂多是浪子回頭,不能成就一拍兩散各自歡喜,只是她也沒想到的是,泰勒能這麽卑劣。

更不用說麗莎現在已經走出來向前看了,她這麽快活,梅梓清怎麽會給她的朋友添堵呢?

不鹹不淡的話讓泰勒抓了抓頭發,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懊惱和困惑的神情:“我只是不明白,想問問清楚她為什麽一點機會不給我?”

梅梓清靜靜地看著他,內心卻依舊翻起了驚濤駭浪,怎麽會有人這麽不要臉!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強裝的深情,看到泰勒內心靈魂深處的臟汙。

梅梓清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泰勒耳邊:“泰勒,你知道嗎?麗莎喜歡你,喜歡了整整三年。”

泰勒陡然擡頭,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什麽?三年?”

“從你還在打青年聯賽的時候,她就在看你的比賽了。”梅梓清古井無波地向眼前這個男人陳述著事實。

“機緣巧合之下,你們見了一面,你也許沒有印象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為接下來說的一大串話做好心理建設。

“自那以後,她就開始收集所有關於你的報道,記得你每場重要比賽的關鍵球得分,甚至把所有關於你的采訪,哪怕是廢片也保存在她的電腦上,她特地為你建了一個文件夾,裏面全是關於你的點點滴滴,有些記錄全面得恐怕連你自己都沒了印象。”

泰勒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梅梓清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為了能常常見到你,她努力申請來掠奪者球隊中心做行政,盡管是事情最繁瑣的助理,但她也忍下來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能離你近一點。”

“她暗戀了你那麽久,從來沒有打擾幹涉過你的生活,她說暗戀是她自己的事情,向你訴說好似道德綁架。好不容易在我們的激勵下,麗莎鼓足了勇氣才終於敢靠近你,向你袒露她一小部分的心意。”

梅梓清並沒有對他尖言冷語,只是在平鋪直敘著事實,但泰勒卻覺得如此刻心刺骨。

“你沒回應的那些信息,是她以為小心翼翼攢了三年的喜歡終於得到了回饋。”

“她不是因為你在掠奪者打冰球的身份,也不是因為你的‘強悍’,”梅梓清說到這個詞時,語氣裏帶上了嘲諷,“當然,暗戀畢竟是她的事情,你事先也並不知曉。”

“也沒有人逼她去喜歡你這麽久,但是,泰勒。”梅梓清看著他,眼神裏明明沒有武器,卻能刀刀見血。

“不管你知不知情,你把她的喜歡,當作了理所當然。甚至仗著她主動對你表白為所欲為,縱容你的朋友對她的真心下註,肆意評價羞辱她。你竟然還有臉來問我為什麽麗莎一點機會不給你?”

似是覺得好笑,梅梓清譏諷地嗤笑一聲,“未免太無恥了吧。”

三年這個數字像一座山,轟然壓在泰勒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他回想起麗莎看他時常常眼笑眉舒的眼睛,原來藏著如此情深意重的愛戀。

梅梓清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一切都太晚了”。

“她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泰勒。只是你一次都沒有抓住。”她收拾好東西拉開房門。

“以後,請不要再去打擾她了。她是個很好的姑娘,沒了她是你沒這個福氣,我不知道你現在找我是在為你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個借口,還是真的後悔,但我希望你們以後各生歡喜。這是她應得的分手體面,那晚你已經傷得她體無完膚了。”

梅梓清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徒留泰勒一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訓練基地的喧囂也逐漸散去,只剩下窗外的寒風呼嘯而過。

之前他也不理解為什麽偏偏是麗莎,明明他斷崖式的分手也不計其數,都是不在意的女人,她們不過和他有著不謀而合的交往理念。

為什麽偏偏是麗莎讓他的後遺癥這麽嚴重。

他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了他失去的是什麽。

明白了空洞感從何而來,也明白了為什麽那些新的女伴其實根本無法填滿他。

因為他可能此生再也無法遇到這顆純粹得毫不保留的真心。他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巨大的悔恨和失落感將他徹底淹沒,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得冷。

然而他的幡然醒悟並不會影響任何人,咎由自取釀成的苦果也沒人會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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