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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雪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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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暴雪隊

“此次臨時排班辛苦你了,這樣吧,下次你就不用去賽場上盯著了,自由安排時間,我沒有意見,Mia。”安德森拍了拍梅梓清的肩膀交代著。

“作為補償,要是你想體驗一下球賽觀眾席,我可以給你走後門,幾張都行。”他擠眉弄眼了一番,看梅梓清答應下來便大笑著走開。

原本這次的背靠背兩天賽事還不到她一個實習隊醫跟進的程度,但由於有個隊醫臨時調整,只能她這個實習的當塊兒磚頭,哪裏需要往哪搬了。

在安德森說完的時候,梅梓清略帶遲疑地考慮了一會兒,深覺也不是不行,還從來沒在觀眾席上看過他們比賽,現在被勾起了興趣,倒是有些好奇了。

‘到時候可以叫上艾莉一起,如果麗莎有空的話也會樂意來看泰勒吧。’

她默默的想。

想到後面連著兩天的不同客場常規賽,倒也不是不能克服一下。

這時候的她還不知道自己會被時差折磨成什麽樣子……

掠奪者隊的專機引擎轟鳴,梅梓清靠在醫療艙的座位上,指尖輕輕按壓著太陽穴。

窗外是漆黑的跑道,機艙內泛藍的燈光讓每個人的臉都顯得疲憊而冷峻。很久沒有長途跋涉轉過時差讓這群大塊頭們也不好受。

盡管睡了一路,但不平穩的氣流實在讓人精神不濟。

伊德坐在前排,藍灰色的眼睛盯著平板上的賽程表,這次連著兩天的賽事,沒有時間讓他們調整適應橫跨三個時區的節奏,即將面臨的兩場都是硬仗。

以往也不是沒有過連著兩天的賽程,但沒想到運氣太背,抽到的是不同地區的客場,距離還不短,導致適應場地的訓練時間也急劇縮減,不可謂不是一大挑戰。

“溫哥華是暴雪隊的主場,這個暫且能接駕,”他聲音低沈,“主要是第二天晚上在卡爾加裏對陣的野牛。精力的分配很重要。”

梅梓清本來在翻看每個人員的休整記錄,聽到伊德的聲音擡了下頭,才發現人頭攢動,前面的人都人高馬大的,根本看不見他。

但他的嗓音確是前所未有的響亮,語氣也是難得的正經嚴肅。

盧卡斯擡眸看他:“得益於我們沒有懈怠過,不會那麽軟蛋的。”

“體能的消耗也確實是個大問題。”

“泰勒,你這回別再浪費你那本來就沒多少的體力了,特別是你身邊那位現在不在。”

傑森略帶輕浮地提點著泰勒,最近那位行政助理,似乎是叫麗莎,時不時給他送健康餐關心他身體都讓他們每個人都眼熟了。

但她似乎不知道泰勒每次給她的空盒都是……畢竟他們有食堂也有營養師不是嗎?

能有幾次是吃的呢?他不信。

沒在特意和梅梓清交流的時候,他們還是慣用法語,所以梅梓清聽得一知半解,只知道提到了麗莎,但具體說了什麽卻沒能理清。

傑森的語氣讓她不喜,不知全貌,也就沒有貿然開口。

泰勒的沈默讓她以為他們只是尋常調侃。

“嘿!傑森,人家現在好歹是女朋友。”

“反正沒多久就會膩了。”

“看她一心撲在泰勒身上,還以為會讓咱們的花蝴蝶動容呢。”

伊德看著泰勒皺了皺眉,心想原來也不是那麽不在意嘛,但他又遲遲不開口,他也就看破不說破地轉頭。

“對別人尊重一點,”制止地看向傑森“行了,收起你那不著調的樣子,拿出點對等會兒比賽的認真態度。”

傑森滿不在乎的態度收了收,到底還是聽伊德的命令行事。

飛機馬上降落,氣壓變化以及驟然變響的噪音讓眾人都不適地捂了捂耳朵。梅梓清在起飛時分發給他們的耳壓平衡糖,也早已失效。

-

溫哥華羅傑斯體育館的穹頂被近兩萬名觀眾的聲浪震得嗡嗡作響。

梅梓清站在醫療席的防撞護欄邊,她的臉色比平時蒼白許多,額角竟然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冰場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

溫哥華的濕冷滲入骨髓,如果不是劇烈高強度運動照理不會出汗。

提前到達羅傑斯體育館看了眼場地,這個客場伊德他們曾經來過幾次,重新接手起來倒是很快。

梅梓清找了個支撐身體的柱子倚靠著身體,看著掠奪者隊像饑餓的狼群般沖上冰面,探入對方的領地,伺機而動。

冰刀在冰面上劃出急促的旋律,伊德敏捷地撕開暴雪隊的防線。

沒滑出去多遠,兩名後衛立刻包夾過來。

伊德的餘光掃到他自己的境況,現在他正被兩名暴雪隊後衛夾擊著,對方好似兩堵移動的冰墻般封堵著他的突破路線,試圖將他逼入死角。

本是僵持的局面被其中一人打破,只見對方的右後衛猛地沈肩,企圖用暴雪隊慣用的骯臟伎倆來換取自己的勝利,而恰巧此刻裁判的視線剛好被左後衛阻擋。

他們以為這招百試百靈,卻不知道伊德早有防備,他突然一個急停。

與此同時,伊德左腳冰刀外刃猛地一蹬,身體以極其刁鉆的角度扭轉,從兩人之間的縫隙強行突破。

冰刀濺起的碎冰,彰顯著剛剛他那一系列的連招有多絲滑。

對方的右後衛收勢不及,整個人撞上板墻,發出"砰"的悶響。

“老天!”解說員的聲音炸響全場,“韋斯頓竟然用一個不可思議的變向甩開了暴雪的雙人包夾!”

觀眾席瞬間沸騰。

梅梓清背靠在柱子那低頭記錄數據時,原本緩解了的難捱卷土重來。

一陣眩暈感襲來,耳朵發出刺耳的鳴叫。

本來昨晚的跨時區飛行就讓她今天的胃部翻湧不休,誰能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直接引發了舊疾。

她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早年因為跳舞需要控制體重而傷到的胃在這個時候叫囂著不滿。

但她沒告訴任何人,作為隨隊醫生,她絕不能在比賽前後掉鏈子。

“Mia?你怎麽了,臉色很差勁啊。”

安德森交代完一旁的隨行隊醫,找到她的位置走過來。驚訝於走近後梅梓清白到近乎毫無血色的臉部,緊張地關心著這個優秀的女孩。

“老毛病了,吃個藥緩一緩就好了。”梅梓清還處在陣痛最劇烈的時候,按著胃部有氣無力地說。

“你確定嗎?我看你好像很是不好,實在堅持不下去可以和我說,我並不是嚴苛的人。”

“是真的沒事,熬過這一陣就好了,等比賽結束我立馬回去休息,一刻不停!”

梅梓清要強的性子讓她根本做不出記錄到一半了,中途放棄,還會錯失球隊勝利的見證機會。

沒錯,她就是覺得他們會贏!

安德森環顧了一下周圍,找到了一個靠墻的木凳,妥協地扶著她慢慢走向那。

“那行,你到這邊來坐下,會好受一些。”

“謝謝你,安德森醫師。”

梅梓清一時眼眶有些熱,異國他鄉且人還不舒服,這種時候總是格外的脆弱,別人稍稍施加的關心都能讓她感激涕零。

盡管有她爸爸的關照成分在,但梅梓清感覺自己真的很幸運。遇到的都是本來就很美好的人。

安德森又叮囑了幾句,和她講了一些賽後隊醫的安排,就去找別的還沒交代過的同事了。

梅梓清剛坐下,擡起頭。

就看到場上伊德已經在帶球突入攻區。他的每一次蹬冰都充滿爆發力,大腿肌肉在寬松厚實的比賽服下繃出清晰的輪廓。

暴雪隊的守門員緊張地在小門區移動,但伊德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在離球門線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倏然擡桿。

不是射門。

而是一記精準的不看人傳球。

冰球以詭異的角度從門將襠下穿過,直接餵到提前到達門前的盧卡斯桿下。

“砰!”輕松推射空門。

“不愧是伊德!他抓住了門將的破綻!”

“那個門將不在球門前守著,走到了小門線,簡直就是給對方有機可乘!”

“畢竟是伊德,誰會不緊張呢?”

觀眾席上,舉著"掠奪者"小旗的球迷們尖叫到破音。

中場休息,梅梓清已經緩解了不少,看著球隊聚集到一側開始覆盤對策。

“暴雪隊今天想贏的心昭然若揭啊。”泰勒一個急剎停在伊德身邊,專業的護目鏡上也不免有些水汽,“他們換了兩組防守輪換,就為了盯死你。”

“是啊,為了贏真的是不擇手段,老是想用那一套老掉牙的招式。”

“嗯哼,估計是覺得我們不做功課吧。”

“畢竟是在自己的主場,”伊德了然地點點頭,還沒在泰勒轉頭看過來覺得他這麽善解人意之前,調轉了話頭,“只能盡量不讓自己輸得太難看,丟臉。”

“看到了嗎?”泰勒撞了下盧卡斯的肩膀,“伊德不管在哪兒都這麽囂張。”

“一貫是他的風格。”

最後幾分鐘,暴雪隊全員龜縮防守,五名球員像一堵移動的城墻堵在門前。兩隊球員互相試探觀望,僵持不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伊德正沿著板墻滑行,像獵食者一般耐心周旋著,只等對方放松警惕之時給予致命一擊。

就是此刻,他一個急停變向甩開防守,在距離球門線還有十二米的位置掄臂抽射。

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冰球以恐怖的速度撕裂空氣。

伊德就用一記耳光射門轟開了暴雪隊的城墻,暴雪隊門將的手套剛擡到一半,球已經紮進網窩,將球網掀起一陣浪湧。

“Holy shit!”盧卡斯忍不住脫口而出,“幸好我們是伊德的隊友。”

“但就算是隊友,看到這還是有些心有餘悸。”馬喬裏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佯作受驚。

傑森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這就是掠奪者伊德的實力!”解說員聲嘶力竭,“他剛剛爆破了整條暴雪防線!”

整個球隊連帶著全場都激動起來。

隊員們瘋狂地沖向伊德,終於可以將他壓在冰面上疊羅漢般慶祝。

誰讓他的肩膀好得差不多了。

梅梓清註意到他在人堆底下朝醫療席搜尋了一圈,對上她的目光時,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囂張又迷人的微笑。

“老天,看看那些舉著'韋斯頓'橫幅的姑娘們,”慶祝玩起身分開,回到休息區,盧卡斯灌了口水,朝觀眾席努嘴,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伊德真是不管去哪兒都這陣仗。”

泰勒壞笑著補充:“但他們不知道他心有所屬。”

贏了比賽的激蕩過後,好了不少的胃,似乎不滿被梅梓清忽視遺忘,又開始拉扯她的神經,冷汗已經將後背的衣服黏在皮膚上。

伊德隔著沸騰的人群和耳邊嘰嘰喳喳的隊友,他的眼睛像鎖定目標的鷹隼般精準捕捉到她蒼白的臉色,似乎想到了什麽,他不禁皺了皺眉。

推開面前的人,他一路滑到場邊,低沈的嗓音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微喘,“不舒服?”

安德森給她找的位置就在場邊,相當於場邊教練的座位,所以伊德不走出冰場也能讓她聽見。

梅梓清若有所感地擡頭,看見伊德站在她正前方。

“坐飛機坐的?”

“是有些不適應,我胃不好。”說得越多疼得也更厲害,梅梓清索性簡潔利落地講。

伊德估摸著頒獎時間,走出冰場,摘掉手套的掌心直接貼在她額頭上。他掌心的溫度灼熱得驚人,帶著剛才激烈對抗殘留的體溫,像塊燒紅的烙鐵。

“沒發燒,差點以為你是因為環境的轉變誘發生病。”

“就是沒休息好……”她勉強直起身,“回去就好了,我箱子裏面有備藥。”

這次她長了記性,雖然就兩三天的出行,但她不僅沒有忘記帶艾灸包,還捎上了一堆雜七雜八的藥以備不時之需。

這藥果然沒白帶!梅梓清苦中作樂地慰藉了自己一番。

“正好你們比賽結束了,我完成我的收尾工作就回去休息了。”

她可沒有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打工人”是這樣的。

“OK!”伊德頭也不回地喊來一個工作人員,聲音在場邊回蕩,“帶她回去休息室。”

“行,但得等等,我還要給你們進行賽後檢查和肌肉檢測。”

“那也是在頒獎之後。”

他截斷她的話,轉身時冰刀在地面磕出清脆的聲音,"這頒獎儀式一時半會兒可不會開始,你先回去把自己照顧好,卡爾加裏我還要看到你坐在邊上,而不是徹底暈倒在球場。”

盧卡斯他們也陸陸續續離場,看到梅梓清慘白著一張小臉,紛紛湊過來,等理清了來龍去脈,幾個人把梅梓清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告訴她頒獎儀式會延誤。

梅梓清也就沒再逞強,‘身體是勞動的本錢’,她也懂這個道理。

“快回去休息吧,Mia,要不然伊德都要心疼了,你也不想他之後比賽分心。”

“你怎麽知道他現在沒在心疼?”

“先回去吃藥吧,你現在也沒狀態,可別給我們誤診了。”馬喬裏玩笑般地開口。

“是啊,伊德決定的事比冰川還難鑿穿。”

梅梓清被逗笑,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層薄紅。

她點點頭,跟著工作人員先行退場,強行忽略身後那一道灼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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