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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返京 那是他很多年前送給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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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返京 那是他很多年前送給她的東西。……

這一槍雖穩準狠地解了衛湘的危機, 卻把眾人都嚇住了。

……不管楚恒沂這皇帝做得怎麽樣,他都是正經辦了登基大典繼位為帝的新君。楚雲宜又不是什麽揭竿而起的“外敵”,而是他的親妹妹, 如今他尚在皇位上, 兩個人名義上就還是君臣, 楚雲宜冷不丁的這一槍無異於將君臣兄妹的關系都踩在了腳下。

於是連陶將軍都傻了, 躲在紫宸殿兩側的幾位重臣更面露訝色。楚恒澤謔地站起來, 頭皮發麻地道:“他要傷我母後,二姐一時情急才……”

“解釋什麽!”雲宜聳肩輕笑, “父皇屍骨未寒,大偃江山就被攪成這個樣子。若非顧及三分兄妹之情,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人我殺也殺得,更沒什麽不敢認的!”

這話她說得氣勢十足, 言辭間坦坦蕩蕩, 尋不出絲毫心虛的意味,倒讓朝臣們都說不出什麽。

雲宜說罷翻身下馬,步入殿中, 睇了倒在地上疼得抽搐的楚恒沂一眼。見他仍說不出話,也不與他多費口舌,只朝衛湘一福:“兒臣來遲了, 母後無恙吧?”

衛湘望著女兒怔了又怔。

母女二人分別幾個月,她朝思暮想,如今雲宜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全須全尾的,似乎沒什麽變化,卻又似乎截然不同了。

她長緩了口氣,撐身站起來。她有許多話想問雲宜,但現下還不是說話的時候, 她只得克制住情緒,攥住雲宜的手,向外面道:“有勞各位將士。”

說著,她目光淡淡乜過楚恒沂:“先帝走得突然,確未留下遺旨,且早在先帝在時便對謙王有諸多不滿,亦無意傳位於他,諸位大人也都是知道的,適才公主所言非虛。”

不等剛剛回到殿門外的文官們回話,陶將軍氣沈丹田道:“娘娘所言極是!”

衛湘又續道:“如今大偃內憂外患,還需先將朝中的局面穩下來才好。謙王——”她一指倒在地上的楚恒沂,“姑且送回謙王府嚴加看管,一應妃妾也一同回府。”

“陶將軍速速致信幾位起兵的藩王、叛軍,讓他們知曉朝中即將撥亂反正,若此時卸甲歸降,既往不咎。若不肯降,便勞將軍排兵布陣,誅滅叛軍。”

“諾!”陶將軍應了聲,心下知道這是頭等大事,恨不得即刻告退去忙。

卻聽殿外一文官踟躕開口:“娘娘,這……國不可一日無君,娘娘說謙王得位不正、不仁不義,這倒有目共睹。只是若謙王不得繼位,那這皇位……”

一語既出,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戰戰兢兢地想求個結果。

衛湘原想緩和幾日再議此事,但此時他們這般提起來,她也不好避之不提,只得笑道:“本宮自有些打算,諸位大人聽上一聽。”

眾臣心頭一松,心知衛湘只楚恒澤一個兒子,此番詢問也不過走個過場,人人都等著她將楚恒澤點出來便順水推舟地應了。此後楚恒澤繼位、衛湘與楚雲宜在旁輔佐,也不失為一條安穩的出路。

卻聽衛湘道:“先帝子嗣不多,謙王暴戾成性不堪大用,本宮這個兒子又身子羸弱。往後幾子要麽資質平庸、要麽尚還年幼,也不敢托付國體。可依現下的局面,新君若無幾分手腕,也震懾不住這四面八方的動蕩。”

這話直說得原以為答案只有一個的朝臣們摸不著頭腦了,眾人望向衛湘,眼中具有惑色。

衛湘迎著他們的困惑,慢條斯理地一笑:“本宮思來想去,唯有本宮暫且坐上這帝位,方可避免節外生枝。”

“這……”眾人大驚失色。

雲宜猛地轉過臉:“母後?!”

衛湘並未看她,淡看著眾人:“誠然,本宮也知茲事體大,斷然不是咱們三言兩語就能敲定的。諸位大人若想盡快得個定數,本宮這便召文武百官都入宮來,咱們同去宣政殿一議吧!”

此語之後,半晌無話。殿外眾人都在震驚中回不過神,相比之下,雲宜適才給謙王的那一槍都不值一提了。

過了不知多久,倒是謙王硬提拔上來的那位丞相磕磕巴巴道:“就、就依娘娘所言,命群臣速來議事吧……”

“好。”衛湘頷首,殿內殿外即刻都忙碌起來,衛湘在這忙碌之中終於顧上與雲宜說話,側首輕問,“累壞了吧?且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不累!”雲宜搖頭,帶著小孩子賭氣般的執拗道,“我陪著母後,免得那些腐儒欺負人。”

當日傍晚,宣政殿裏為此事吵得不可開交。雖說“國不可一日無君”,但衛湘所言太離經叛道,這日自是沒能得出結果,眾臣鬧了個不歡而散。

衛湘待他們走了,攜一雙兒女回了長秋宮去。先前被調離的宮人都已回來了,長秋宮在肅穆裏透出一片喜氣。

雲宜哈欠連天,進了宮門草草向衛湘一福就趔趔趄趄地回屋睡覺,衛湘陪她一同回去,原還想讓她好好沐浴更衣,可她根本顧不得,強打著精神卸了珠釵又褪了外衣,往床上一倒就昏睡過去。

衛湘坐在床邊陪了她一會兒,便命瓊芳與積霖親自在這裏照應,自顧起身出了雲宜的廂房。

傅成上前道:“動蕩了一日,明日還有的忙,娘娘也早些歇息吧。”

“備轎。”衛湘抿了抿唇,傅成遲疑擡眸,又聽她說,“本宮去趟冷宮,讓陸氏候見。”

傅成一楞,忙奉命照辦。約莫兩刻後,皇後鳳輦停在冷宮門口,衛湘點名要見的陸氏早已收拾妥當,由兩名冷宮宦官盯著,候在她平日所住的那方破敗側殿裏。

衛湘步入殿中,她垂眸福身施禮。兩側的宦官一見,上前要按著她跪下,她立時一怔,衛湘即道:“你們退下。”

宮人們忙退出去。殿中燭火昏暗,陸氏警惕地望著她:“不知娘娘此來所為何事?”

“坐下說話。”衛湘說著,從她身側經過,坐到了茶榻上。陸氏滯了滯,終是隨著她也坐過去,傅成很快上了茶來,衛湘無意飲茶,只側眸望著陸氏,開門見山道,“本宮給你個出冷宮的機會,陸氏一門也可重得靖國公之位,你看怎麽樣?”

陸氏心下一驚,雖覺驚喜,也明白這斷不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沈息問她:“娘娘要妾身做什麽?”

“來給我做官。”衛湘一字一頓,“從女官為始,逐步過渡至朝中為官。在此之前,你的父母兄長都需為本宮說話,助本宮稱帝。”

陸氏悚然一驚,觸電般站起來。

衛湘平靜地看著她,她不可置信地盯著衛湘,半晌方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稱帝……我為官?咱們可是後宮妃嬪……”

“是。可山野莽夫都能稱帝,後宮妃嬪為何不行呢?”衛湘直視著她的眼睛,語調不急不躁,“你想想這事怪不怪——你學富五車,早在待字閨中之時就已名滿京城,卻在後宮硬生生被逼成一個妒婦,只得在冷宮了此殘生;皎姐姐貌美但本分,一朝被人陷害就是幾年的母女分別,連鞭子都挨過;先皇後也是個心思通透之人,但一朝失子又失了聖心,便只得郁郁而終;更別提徐氏……”

說起徐氏,她嘆了口氣,連連搖頭:“出身好、有才有貌有腦子,但被困在後宮郁郁不得志,直到最後為一個宦官發了瘋,平白失了性命。”

“我不想探究先皇後與徐氏的執念之事值不值得,我只問你,若咱們有別的路可走,她們會不會把日子過成這樣,你又會不會這樣?”

陸氏只管發著蒙,全然回不過神來。

衛湘輕笑:“你見過幾個男人為兒女情長發瘋的?便是失了孩子,先帝也難過幾日就罷了。那樣的好日子,本宮也想過一過。眼下實在需要助力,這才來問你,幹與不幹,你給本宮個痛快話,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陸氏還是回不過神,呆立在衛湘面前,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

衛湘十分的善解人意:“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你且想想吧,三日之內給本宮回話。”語畢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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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

虞南,玉華行宮。

張為禮帶著百餘名宦官湧進玉華行宮,差點把玉華行宮的宮人都嚇破膽。

張為禮倒沒有為難這些宮人的意思,打聽了容承淵住在何處,帶著眾人直奔而去。到了院外,便命旁人都在外等候,只帶著四名最為相熟的師兄弟進門。

容承淵正百無聊賴地自己在門口貼春聯,乍聞身後有人喚了聲“師父!”,還當自己出現了幻聽。

“師父。”張為禮又喚了一聲,容承淵皺著眉回過身,看到眼前幾人,又有那麽一剎懷疑自己在幻視。

張為禮笑著一揖:“近來朝中動蕩、宮中事多,奴奉旨前來,請師父回去主持大局。”

容承淵一陣恍惚,心下只覺得這玉華行宮還是消息閉塞了些,自己近些日子沒少打聽外面的變化,看起來還是漏了些什麽。

他無聲沈息:“是誰的旨?”

“還能是誰的旨。”張為禮垂眸屏笑,右手往左袖裏一嘆,摸出一物,雙手奉與容承淵。

容承淵定睛一看,是瓶香水……不,準確些說只是個香水瓶,香水已經用空了。瓶子是羅剎國的樣式,用空後稍作改裝便可變成一只小燈,現下隱隱可見瓶內有些尚未擦凈的黑漬,可見在香水用盡後,它又被作為籠燈點了很久。

那是他很多年前送給她的東西,也是他第一次正經送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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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四章,明天一起更完

更新時間分別問:7:00、12:00、19: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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