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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既定局 手機:你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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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既定局 手機:你清高

熟人到副本裏解決私人恩怨的做法, 新聞上每天一抓一大把,不稀奇。

可卡特蘭有著獨一份的坦然,甚至拿它當作自己有著惡意強烈的證據。

逆流還懵著, 分析家已經想象起她和飛黃間有什麽深仇大恨, 腦補了個能頂替掉“弋鳥擺爛”話題的熱搜第一出來。

忻淵在看小衛衣的反應。

或者換個稱呼,他在看監督者的反應。

忠誠議題那天,他從蛇形雕像裏拿到關聯懶惰使者的線索是「惡魔也會具有忠誠的美德嗎?」, 後一天給出的線索則寫了「如果可以,懶惰小姐不想為任何人效力, 包括自己」。

因為懶惰實在是太懶了, 所以成了唯一一個沒有邀請使者的惡魔。

她裁掉了不死的生命, 作為一個普通人降臨人間,可即便拋棄了絕大部分的權能,她依舊強得可怕。

可怕到引起了嫉妒使者的註意。

從一開始通關者們互換信息的時候,小衛衣就沒發表過“我的通關條件也是離開十八層”這樣的觀點, 再想, 他們幾次去看鏡子她也基本不在場。

系統每次都在副本結束後才公布幸存人數, 是有原因的。

不到最後沒人能確定副本裏一共有幾個通關者, 誰說監督者和參會者不能是同一個人了?

沒人說過。

誠然忻淵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懶惰不是通關者,但他個人傾向已然偏向了小衛衣是個NPC。

“你的話我收到了,不過,機會不是已經給過你一次了嗎?”

褪去偽裝, 懶惰話裏已經將自己置於高位,只不過她的語氣並不高高在上:“每個人的機會只能有一次,圓桌會議,要保證公平啊。”

卡特蘭笑笑,不再說話。

“新的一天了, 把之前的議題忘掉,來看新議題吧,”懶惰把右手食指放到嘴邊,咬破,在圓桌邊上寫下小小的一行血字,“……呼,主持會議好累。”

她寫的是,「誰對世界的影響最深」。

按照一天一個的規律,這個議題指向的人,不是忻淵,就是懶惰本人。

其他人游走於三人間的目光明顯是在猜測議題主是誰,而當事人在對比下就顯得漫不經心了起來。

從困勁裏緩過來,逆流在小白和分析家的幫助下了解了現狀。

她的線索指向傲慢,看到議題就知道和傲慢無關,低聲讓分析家放心,今天沒輪到他。

此言一出,分析家立馬清楚了議題主是誰。

忻淵在桌子下打開新議題相關的紙條。

「剖開懶惰的表象,世界毀滅的盡頭,是人類不再抗爭命運的消極」

懶惰伸著懶腰打哈欠,困得滿眼淚花:“不和你們賣關子了,對世界影響最深的人是我。”

“在這個計劃的開端,到中期、到結尾,人類中間都存在一種聲音——這次末日真的要來了,發出這種聲音的人是坐在電腦屏幕、手機屏幕後的那批人,數量遠超反抗軍隊。”

“不曾為反抗貢獻,等憤怒持刀架到他們脖子上,又觍著臉求饒。”

忻淵第一次主動在圓桌會議上向別人詢問什麽:「這都是受你的影響?」

她答道:“是的。”

“所以這些人,最終陷入了永遠的深眠。”

他們都死了。

“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六個小時的清醒時間對我來說還是太久了,”懶惰拉起衛衣帽子,趴在桌邊嘟嘟囔囔,“好想、好想睡覺啊……”

她真的就這麽睡過去了。

在小衛衣睡著的五分鐘後,分析家幾人面面相覷,還是忻淵帶的頭他們才反應過來,監督者停止監督,可以趁這個時間搜查圓桌房了。

圓桌房光禿禿的,只有桌椅這幾樣擺設,逆流繞著那個掛過屍體NPC的銹鉤子轉了幾圈:“真是不管仔不仔細看這裏都沒什麽好調查的,這個鉤子能看出花嗎?”

恰好小白逛過她身邊,她警惕地跳起來:“今天輪到你了是吧,你手裏還拿著刀!快拿走,你拿著刀也打不過我,小心我把你掛鉤子上去!”

小白莫名其妙被潑臟水,無辜死了:“我都沒說我要按這個路子通關啊。”

忻淵半跪在椅子邊上朝桌底看,分析家拿著手機給他照明:“光在外面看看不出什麽來,要不爬進去看看?”

他遭到了忻淵的一瞥,冷靜分析。

“書上說,嫉妒的邪眼可以一擊致命,我被你殺死了,所以我沒辦法爬桌子。”

你怎麽不說你被你自己幼稚死了。

分析家幫他保證好光線,忻淵認命地俯身爬進桌底。

地上的灰塵沾了滿手,每次將手往前挪一塊,他都要往下按確認有沒有暗格,只能說忻鳶有先見之明,戴了手套的右手比左手少受罪多了。

到了差不多圓桌正中心的位置,他摸到了縫隙和一塊松動的地磚。

分析家察覺了他動作的停滯,大聲問:“發現什麽了?”

靠在飛黃椅子邊看著頭顱發呆的卡特蘭回神,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回答分析家的是一擊猛響。

忻淵的手機是市面上買不到的型號,被改裝過,質量奇佳,不過如果不是手邊實在沒有趁手的鈍器,他也用不上這招。

他揮臂,用手機砸向地磚。

地磚應聲裂了條縫,他緊跟著又砸了兩下,硬度和其他地磚相比明顯劣質了一大截的圓磚碎成幾片水泥塊往下掉。

但他沒有聽見墜落碰撞的回響。

忻淵只得打開手機手電筒自己往磚塊碎掉的地方,看清究竟,他臉色微變。

圓洞下方本該看到下一層光景的區域裏,擠滿了紅色的物體。

和走廊窗戶上糊著的東西一模一樣。

……

……

懶惰睡到早上七點睜眼,爬起來打開會議室的門,回房間繼續睡。

滿打滿算,她出現了六小時,這下好了,淩晨就把一整天要露面的時間用完,剩餘的時間無人監管,通關者可以自由活動。

忻淵回去洗澡,補幾個小時的覺,中午起床去看鏡子。

鏡子中,雙手插兜坐在屍山屍海上的小衛衣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不,不是自言自語,他讀著她的口型,在心裏覆述。

「拜托我去做監督者?」

「不要……如果當初知道毀滅世界這麽累,我就不會順著你們瞎鬧」

「參加會議的好處?說出來,我聽聽再決定」

片刻後,她說:「好」

她的影像比前面幾個人短上許多,看完,忻淵返回走廊有蠟燭照亮的地方,在緊閉的會議室門口碰到了卡特蘭和分析家。

卡特蘭靠在墻上,不知道哪兒來的煙,點著了,叼在嘴裏吞雲吐霧,忻淵靠近前分析家和她說了幾句,太遠沒聽清,反正不像是勸少抽煙的。

見她無動於衷,分析家搖搖頭,看見忻淵和他打了聲招呼,便回房了。

忻淵敲好字,走過去:「方便聊幾句嗎?」

卡特蘭吐出一口白霧:“也是想聽八卦的?你不像好奇心重的人。”

“唔,長得不像。”

要讓她失望了,他的確是來聽八卦的,不過目的有點偏。

「你認識希望?」

煙從卡特蘭嘴裏掉了出來,砸進地毯裏,為了防止火災事故忻淵好心地幫她踩滅了。

只是一個問題,她激動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不敢相信地向忻淵確認:“你、記得這個人,是積分榜第二的希望,明星郁晗,說的是她嗎?”

忻淵點頭。

說起來自己都覺得荒謬,他竟然又為所謂直覺做出了多餘的行動,就像當初騙陳舒杭進副本那樣。

走都走到這裏了,字都打出去了,聊兩句也不會掉層皮,當隨便問問吧。

卡特蘭方才拒絕分析家來八卦殺飛黃的事,就是因為她一句“你認不認識郁晗?”,分析家說沒什麽印象,才把人趕走的。

眼下忻淵直接說了他是為了郁晗來問的,那她沒什麽好拒絕的。

其實她是想和別人傾吐的,有些事一直自己擔著太沈重了。

只是關於郁晗的事說出去了也會被模糊掉,白講,就像副本裏兩個陌生人合作默契,不交換真名出去了還是會彼此忘記。

她討厭那種被人註定被遺忘的感覺,所以只有遇到記得郁晗的人才會偶爾回憶一次。

“你是她的粉絲嗎?”卡特蘭的嘴唇在顫抖,但她強裝鎮定,“哪怕不是粉絲,也一定聽說過滿分通關的紀錄。”

“我是那場通關的參與者之一。”

八年前,尚是一座死城的無限都市經濟萎靡。

在朝不保夕的人眼裏除了生活必需品沒有任何產品值得消費,更別提娛樂產品。

演員、偶像在圖書館存著的小說裏可不是什麽出場率極低的職業,很多前娛樂圈大咖到無限都市後迎來了當頭一棒——除了演戲、唱歌、上節目,他們沒有別的養活自己的手段。

要掙錢活下去且不想改行去街頭攤煎餅,就只能不停通關。

通關就可能會死。

這群明星們不乏出場一次就被斃了的自大炮灰,要他們一次次下副本拿生命值去賭,還不如去加入激烈的行業競爭學攤煎餅。

就在這樣一個令人焦心的時刻,一檔綜藝的招人廣告悄悄貼上了瀏覽器角落。

“參與節目,即可獲得豐厚報酬!明星素人皆可報名,能制造節目效果者優先!”

網上發布的廣告是這麽寫的。

卡特蘭那時候只是一個初來乍到岌岌無名的小演員。

她原著裏跟著主角團混了兩三個本就被祭獻了,能力不足,手頭又太緊,沒膽子短時間內第二次下副本,看到這條廣告簡直就像抓到了希望,點進客服,沒問節目錄什麽內容,先問了報酬。

聽完客服報出的數字,她毫不猶豫地回覆要參加。

客服問她要了份簡歷,叫她等著,兩天後她收到了自稱節目官方的短信。

可以參加節目,不過報名人數太多了,要排檔期了,排到了會再發消息通知。

卡特蘭就這麽等啊等,等到了節目開播。

綜藝全網直播,她是在開播一小時後點進去的,進入直播間的第一個鏡頭,她看到一個長相和自己有兩分神似的姑娘臉貼著屏幕,口中嗆血,不甘地死去。

隨著她的倒下,身後血肉不停熔化往下掉的惡鬼出現在觀眾們的視野中。

彈幕刷得飛快。

【啊,第一個人死掉了】

【這人過副本沒我牛逼】

【好可憐……】

【哪來的聖母?不就一條生命值嗎,你沒丟過?你丟不起?】

【我賭剩下三個人堅持不過兩天】

【這批嘉賓的能力好垃圾哦,不過節目有點意思,好打發時間,收藏了,下期叫幾個有金手指的唄?讀心精神控制什麽的】

【加一,想看】

在無限都市遇到和自己長得相像的人不奇怪,畢竟書裏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個形容詞,但卡特蘭握著手機,腦子裏女生死掉的那幕揮之不去。

她感覺那就是自己,未來的自己。

這期節目連續播了三天,四個嘉賓,兩男兩女,無人通關。

錄制版上傳後獲得了9.9的評分。

熱評第一條:「理解原著了,還是看別人死有意思」

綜藝官方用通關獎勵疊加和系統交易了直播副本的權利,將無限都市和副本內的時間流速同步。

這和某些直播類無限流采用的做法相同,但吸引流量確實管用。

那些自帶直播系統或有經驗的通關者會在選人階段直接被淘汰,他們沒有節目效果,卡特蘭這樣的普通人是最合適的嘉賓人選。

時隔多年,想起那時的恐懼,她已經能報以一笑了,只不過帶了苦澀。

“我去找客服退出了,可到後一次保居住資格不得不進的副本,我失敗了,一分錢拿不到,我真的好怕餓啊,在無限都市餓都餓不死,等真熬到下一次進副本,我都餓得走不動了吧,還談什麽通關?”

“最後,我還是去參加了。”

忻淵默默地聽著,無法說話的他早已學會如何當一個優秀的傾聽者。

到了節目組安排的那天,卡特蘭站上舞臺。

主持人拿著話筒叫她自我介紹,頭頂的燈太亮,不知道是照的還是餓的,她眼前發白,話都說不清,就被站在臺下的導演叫著“快進副本!”。

她進副本了。

然後和她自己預料的一樣,沒走幾步就暈倒了。

那個副本的名稱叫“意外馬戲團”,隨時隨地會出現意外,在哪裏都不安全。

照理來說她這麽一倒,不出半小時就該通關失敗了。

可等卡特蘭再次醒來,只是身上多了幾處擦傷。

她躺在後臺休息室的簡易床鋪上,被人摟在懷裏,手指點在她的嘴唇上,在抹什麽聞起來很香的東西。

“感謝哥哥先見之明,幸好我隨身帶了營養膏,他是天才吧,教得都有用。”

看見她醒了,抱著她的那個女生彎了眉眼,想要說什麽,卡特蘭一個沒忍住,先埋在她懷裏哭了起來。

她邊哭邊含糊不清地喊:“我不要再錄了、不要……我討厭這樣,放我走……”

女生好像是第一次看見人哭,手忙腳亂地拿袖子給她擦眼淚,可眼淚沒擦幹,有NPC推門進來了。

她進副本後就沒幹過活,這會兒NPC是來抓她走的,叫她去跳火圈。

那種動物跳的火圈。

卡特蘭的哭聲一下止住了,卻無法停止抽泣帶來的呼吸不勻,一個勁往女生身上埋,想要逃避現實。

NPC過來抓她了。

沒等它伸手,那個女生捂住了她的腦袋:“我替她去吧。”

“希望,你表演一上午了,沒問題?”

“沒事,我永遠不會累。”

“她替我上臺了,”卡特蘭閉上了眼,“我從床上爬起來後跌跌撞撞地往舞臺那邊趕,剛好看到了她被圍在火海裏的一幕。”

“我想,如果她因為我死了,哪怕她還有九條生命值,我也會恨自己一輩子,在這個生命被數字化的地方,她讓我記住了,命還是命。”

忻淵適時地打字接她的話。

「她活下來了。」

“是,”卡特蘭又有點想抽煙了,她生生壓下煙癮,勾了下唇角,“她可是郁晗啊。”

“那是唯一一期無人死亡,後面出來綜藝又錄了很多期,沒人打破這個紀錄,我出來後記住了臺下導演和投資方的臉,那個投資方,就是飛黃。”

“後來那破綜藝我每一期都看,趁一次和郁晗合作演了部戲……談不上合作,她多紅啊,我就是個跑龍套的,我問她如果我想報覆做節目的人,她會不會覺得我壞,明明是我自己缺錢要上節目的,還遷怒別人。”

「她怎麽說」

“她說,就算心懷惡意,她也愛我們。”

「我們?」

“嗯,無限都市的每一個人。”

「所以你報覆了飛黃,理解」

“是啊,畢竟其他人早被我弄死了,就他命硬。”

“慢慢來,我可不急。”

*

懶惰在睡覺,沒人敢去打擾。

但忻淵在桌子底下找到的那個洞口很像是逃生出口,他們商量了一下,準備在明天的會議期間嘗試進一步調查。

“服了,開好幾天會呢,感情口子在大家腳底下,耍我呢?”逆流不幫忙分析情況,吐槽吐得起勁。

還是分析家靠譜:“小黑不是說那裏面有紅色的東西堵著?也不一定是出口。”

忻·小黑·清涼油精·沈默哥·淵一個人站在角落裏:“……”

小白猛一個舉手:“試著驅趕它們呀!火燒、水潑、刀刮,臥室有蠟燭、水龍頭和盆子,餐刀都送過來了,工具齊全!”

今天的三餐還是屍體起來送的,真是辛苦它了。

卡特蘭:“好想法!所以你們誰來保證會議上懶惰一定會繼續睡覺而不是一個全程盯防呢?”

逆流:“烏鴉嘴。”

分析家:“有可能,又好像不是很可能。”

但他們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說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等到會議再說。

做完了看上去沒什麽計劃的作戰計劃,忻淵回了自己房間,十二點,他從兩座雕像裏倒出線索。

傲慢說:「不歸順即是傲慢」,嫉妒說:「你是表裏不一,把渴望藏在心裏,卻不代表它不存在」

……又來謎語人?

看不出是什麽議題,忻淵折起紙,把兩份線索和床頭櫃上的一樣東西塞進口袋。

他還不能睡,雖然說他在這個副本裏好像就沒怎麽準點睡覺過。

過掉了小白的動手時間,今天刀掉在了懶惰手上。

懶惰會來敲門,把他們一個個殺掉嗎?她是真惡魔,送他們幾個依賴惡魔才能作惡多端的人應該不成問題。

忻淵猜測著,趴到門邊,盡量不制造動靜地打開一條縫。

他只朝外望了一眼。

站在走廊的那個人就立刻看了過來,敏銳得恐怖。

走廊的正中間,搖晃的燭影下,小衛衣單手拋著刀。

“出來吧。”

“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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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末回學校,昨天忙著幫老師改文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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