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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東溟會十大傑出員工珍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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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東溟會十大傑出員工珍蕊

沈飛雪死後,銷鐵寨的設施就沒做過大的更改,那些殘酷血腥、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此蒙塵生銹。

夢中無數次沿著記憶裏的路徑徘徊,師娘推開朽爛的舊門,仍能聞到風裏腐爛的氣味。她愈加確信此時自己正在當年戊窠城名為養殖場,實則實驗基地的魔窟之中。

實驗基地的前半部分養著無數兇狠的猛犬,用於防止外人入侵和實驗體脫逃。住在地底的實驗體們時常聽見那些瘋狗在地面上嚎叫,仿佛要把這淒厲的狂叫送入眾人的噩夢。

當時的沈露痕不過七八歲,但她的殘忍程度比起沈飛雪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喜歡把手下飼養的野狗關進實驗體們蝸居的地窖,在她看來這只是為愛犬節省狗糧。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十餘年,許多同伴熬不過嚴苛的折磨,就算得以茍延殘喘也大多落下了殘疾。師娘與同伴們商討逃離的計劃,卻還是在最後環節功虧一簣。

身後突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師娘正要揮起拐杖朝聲音來處打過去,便聽見班瑟說:“那瘋子居然還在追我們?”

“我們必須替小姐和丘玄生爭取時間,”銀翹用兜帽遮住自己的腦袋,說,“就是前面了,咱們快躲起來。”

“還好我剛才隨機應變,不然都得玩完。”班瑟顯然對自己的挺身而出十分驕傲,她飛跑進屋把銀翹塞進角落裏的櫃子,匯報道,“師娘,那個珍蕊跟過來了。”

屋裏昏暗狹窄,她說完也自己尋了個隱蔽的地方,爬到桌子底下掩藏身形。師娘還杵著拐杖僵立在桌旁,遠處逐漸走近一個人影,銀翹低聲道:“師娘,快跟我在這躲著。”

師娘置若罔聞,擡頭望著腳步聲響起的方向。珍蕊疾步追進屋裏,照面看見個瞎眼老太婆也難免驚訝,師娘巋然不動,問:“你就是殺了沈露痕的人?”

珍蕊暗中摸出套索:“是。怎麽?你想替她報仇?”

“不,我要感謝你。”師娘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正好跟珍蕊面對面,“多年前我困在這個地方,每天都想趁她和她母親進門的時候撲過去,直接勒斷她們的脖子。”

銷鐵寨裏亂七八糟的人不少,珍蕊懶得把時間浪費在跟一個老太婆廢話上,遽然出手甩出套索,準備將師娘撂倒在地。套索嗖一聲破空而來,師娘翻手用拐杖把繩索拂到一邊,還是攔在珍蕊面前沒有讓步的意思。

她全程蒙著眼睛,卻能精準擋開劈來的繩套。盲眼的俠士不算少見,珍蕊毫不吃驚再度出招,甩出的套索一連打翻了架子上好幾個罐子,一時間迸濺出的水聲四起。

那麻繩打結繞出的線圈落在架子上堆放的落灰容器中,剛好套中一個瓦甕。那東西在珍蕊抽手的動作裏騰空飛來,眼看就要砸向師娘頭頂,銀翹急得想出來幫襯,師娘卻不慌不忙,手中拐杖如劍般直釘出去,一擊就將瓦甕打成數塊。

對待這種敵人最忌諱輕視,珍蕊迅速再次出招,手中的麻繩不知何時已經刺滿鋼針,那套所不由分說直劈面門,師娘擡起拐杖抵擋,鋼針刺入拐杖之中,師娘立即閃身躲過。

拖得太久對師娘不利,班瑟大叫一聲,縱身而出閃在珍蕊面前,手中鋼鞭高高舉起就要劈下。珍蕊早就猜出班瑟躲在屋裏,迅速矮身遁走,泥鰍似的從她手底滑開。

班瑟還要再打,師娘擡手攔住她,銀翹也從櫃子裏探出頭來勸說道:“珍蕊,你何苦替殷南鵠賣命呢?她遇見危險時只會抓身邊的人來避禍,你就不怕哪天她選中了你嗎?”

師娘將拐杖往地面狠狠一杵,刺入木料的鋼針嘩啦一聲盡數掉了下來。珍蕊不知為何有些煩躁,抽手拽回套索道:“我早就不算活物,還怕你們一鞭一棍不成?”

一想起上回被她暗箭刺傷班瑟就怒不可遏:“好大的口氣,你有本事別躲,看我打斷你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

如今進到狹小的空間裏,珍蕊得意的弓箭和套索都不能使用自如。班瑟抄起鋼鞭全力向珍蕊打來,她飛身躍上墻邊的置物架,手中套索一掃,架子上的東西稀裏嘩啦全碎在班瑟身上,班瑟一鞭打碎架子,珍蕊再度旋身跳開。

她落地時正好在師娘身後,師娘聽見風中衣袍響動,回手一杖刺向珍蕊。珍蕊劈手抓住拐杖想將其搶到手中,師娘卻緊緊握住拐杖不叫她得手,趁著珍蕊被師娘拖住,班瑟揮鞭朝珍蕊砸去,珍蕊飛快松開師娘,錯步躲到一邊。

班瑟趁勢揮鞭而上,手中鋼鞭銀光閃閃,舞得如同霆電掣過一般。珍蕊連連躲避,不時抓起手邊桌椅瓦罐試圖擋下,反倒叫班瑟禍害了整間屋子的桌桌椅椅瓶瓶罐罐。

她的戰鬥方式過於野蠻,珍蕊嫌棄得不想被她碰到一片衣角。師娘見勢握住拐杖,卷身落在班瑟與珍蕊之間,木杖夾雜在鋼鞭的攻勢之間,逼得珍蕊全無餘裕,握住套索角度詭譎地就勢一卷,收手時便將班瑟的鋼鞭掣入手中。

一時不防武器都被搶了,原本看她跟師娘爭奪拐杖無果,還以為她手上沒幾分力氣。班瑟大驚失色,很快調轉攻勢揮拳向珍蕊砸去,珍蕊揮手劈來套索,班瑟順勢將其攥在手裏,不顧鋼針刺入手心狠命一扯,生生摔斷了整根套索。

師娘猝然刺出拐杖,珍蕊甩手丟開斷裂的麻繩,抓起班瑟的鋼鞭試圖格擋。誰知那東西在班瑟手裏輕得跟木棍似的,舞在手裏卻好像有千斤重量,珍蕊不得不棄下鋼鞭側身想躲,班瑟順勢撲過來抓起鋼鞭,擡手一鞭打在她腰側。

珍蕊捂著痛處錯步後退,銀翹大喊道:“你不要執迷不悟了。東溟會並非好去處,你可以隨時跳槽來神農莊嘛。”

珍蕊跟聽不見她說話似的,轉眼又掏出一根套索揮舞起來,跟班瑟師娘混戰在一處。銀翹自知拳腳功夫不好,手裏也沒有合適的武器,只好又朝珍蕊喊道:“珍蕊,現在回頭還不晚。你就不想回家與家人團聚,共享天倫之樂嗎?”

不知是牽扯到了傷處還是說到珍蕊心坎裏,珍蕊居然歪了步子沒能躲過,硬生生挨了師娘一杖。班瑟大為驚喜,招呼道:“幹得好,銀翹你繼續在旁邊幹擾她!”

銀翹還沒出聲應下,珍蕊就揮起套索直掃過來。師娘舉杖將其打歪,套索飛一般晃過銀翹頭頂,銀翹慌裏慌張抱頭躲開,心想連提前下班都誘惑不了她,可見這個珍蕊不是一般人。

現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吸引她的註意,給班瑟和師娘創造機會。銀翹捂住亂跳的心口,揚聲胡扯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莊主很厲害的,她馬上就要過來救我們了!”

幾個裝著東西的瓦罐在她頭頂被打爆,銀翹咽不下這口氣,抄起手邊一個壇子用力砸向珍蕊。那壇子嘩啦一下碎在珍蕊腳邊,珍蕊下意識躲閃,混亂中又挨了班瑟一擊。

“珍蕊,你好好想想吧,跟著殷南鵠這樣的人,你能有好下場嗎?”銀翹抱起一個壇子還想再砸,大聲說,“你看看沈寨主,當初她也為殷南鵠做事,如今她怎樣了?”

她全力舉起壇子往珍蕊身上砸去,珍蕊卻不會栽在同一個坑裏兩回,身形一晃就躲過了碎裂的瓷片。銀翹急忙俯身再找武器,口中嚷嚷道:“你和沈寨主原也是朋友,她今日敢逼迫你殺害你的友人,明日就敢朝你的家人下手!”

她還沒找到能舉起來的壇子,珍蕊就麻雀般輕巧地落在她眼前。銀翹嚇個半死,珍蕊道:“你話太多了。”

她舉手就要劈向銀翹的脖子,距離太近銀翹只能閉眼抱頭。班瑟的聲音就響在身旁,睜眼一看正是班瑟替她接了這一掌:“銀翹說的有什麽不對?殷南鵠本就不是好東西!”

珍蕊力道不濟反被班瑟震開,班瑟師娘同時逼近,將珍蕊圍在中間。銀翹說:“萬小姐,想想你遠在甲鯨城的母親與姐妹,難道你甘心死在這裏,變成殷南鵠的墊腳石嗎?”

“我的母親和妹妹……”珍蕊有些動容,銀翹正以為自己說動了她,珍蕊卻冷冷道,“與你沒有關系。”

“但最近我是為東溟會拼命太過了,”銀翹心中熄滅的希望又重新燃起,珍蕊稍作權衡,握緊套索說,“今天是我最後一次東溟會賣命,殺了你們我就去度假。”

“去,班瑟!”被耍的銀翹怒上心頭,“給她幾拳!”

“早就該這樣了!”班瑟大笑起來,手中鋼鞭橫掃而過,銀光過處碎裂迸響,落了滿地碎瓷碎瓦。

銀翹急忙躲到桌子底下,外頭一陣乒乒乓乓,班瑟攥住飛來的套索,師娘一杖點在珍蕊心口,珍蕊立即脫力栽倒在地。她掙紮著還想起身,班瑟舉起鋼鞭,想了想還是換了拳頭,砰一聲對準珍蕊的腦袋砸下去。

提心吊膽等了一陣珍蕊都沒擡起頭來,銀翹忍著膽怯跟到班瑟身側,問:“班瑟,她怎麽樣?”

瓦甕中淺黃色的液體四處橫流,珍蕊躺在一地碎瓷片裏。好在沒有看到一拳下去腦漿迸濺的場面,銀翹不敢亂動,班瑟站起身說:“我沒用足力道,應該不會死。”

銀翹大著膽子去探珍蕊鼻息,感覺到還有呼吸後才松懈下來:“她沒有死,只是昏過去了。時間不容耽擱,咱們找個地方把她藏起來,然後按計劃和小艾匯合。”

班瑟點點頭,抓小雞似的揪起珍蕊,把她塞進銀翹原本藏身的櫃子裏。銀翹生怕她那動作把珍蕊僅剩的最後一口氣弄沒了,連忙又跟過去檢查了珍蕊的呼吸。

地上散落著珍蕊的套索,銀翹把那堆麻繩撿起來,放回珍蕊手中。珍蕊像是終於緩過勁來似的睜開眼,銀翹飛快關上櫃門,高聲說:“她醒了,我們快走!”

班瑟立馬一陣風似的跑向密道,眼盲的師娘速度絲毫不遜於班瑟,居然是銀翹被落在最後面。反正珍蕊傷成那樣也不可能再追,銀翹卯足力氣跟上這兩人,師娘摸著走廊墻壁走過拐角,說:“密道在這邊,跟我走。”

銀翹和班瑟悶頭跟著她往前,這條走道比外頭的回廊修得更窄,兩人並肩勢必無法走進去。師娘在前頭打頭陣,銀翹跟在第二,由班瑟殿後時刻防備追兵來襲。

通道裏黑燈瞎火,幸而師娘不需光照也能正常行走。銀翹心頭打鼓,細聲說:“多虧師娘還記得銷鐵寨的路徑。”

師娘走得步履穩健,道:“當年我就是沿著這條通道離開的銷鐵寨,再過四十年我都會記得。”

兩邊墻壁挨得太近,班瑟只能像只螃蟹似的橫著行動。她摸索著墻壁的用材,說:“這通道不像後期開鑿,可能是銷鐵寨的人怕發生意外,所以修了這麽一條逃生通道。”

“正是如此。”師娘的拐杖在前頭探路,她說,“當時我不熟悉路線,還是沈露痕的朋友帶我走的。”

班瑟覺得蹊蹺,問:“哪個沈露痕的朋友?”

“她娘常年不管她,她也就喜歡和一些江湖人士混跡在一起。”師娘緩步往前,在微弱的風聲裏說,“帶我出來的那個人對銷鐵寨很熟悉,也許就是銷鐵寨裏的某個土匪。”

班瑟和銀翹哦一聲,師娘像是想起了什麽,驟然頓住腳步。跟在後頭的銀翹撞在她背上,師娘紙片似的往前倒去。銀翹急忙扶住她,問:“師娘,前頭是不是有什麽?”

周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師娘臉上的表情。銀翹沒來由地感覺她很慌亂,師娘低聲說:“不,不對。”

班瑟以為還有敵人,問:“什麽不對?”

師娘自語道:“沒錯,土匪手裏不應有那種東西。”

班瑟急得想打轉,卡在墻壁間又轉不過來,只得從後頭伸手拽住師娘說:“哪種東西?師娘你講話不能只說一半,我和銀翹聽你這麽講話很著急的。”

銀翹深為讚同,師娘說:“倘若她是個聽命於沈飛雪的土匪,哪來那麽大膽子勸沈露痕放我走?她送我走到密道盡頭那片林子裏,給了我幾包幹糧。”

她像是自己也不太相信,重新拿拐杖在前方探起路來:“當時事態緊急,沒想到裝著幹糧的包袱裏還混著些旁的東西,其中就有你拿出去給你朋友的那勞什子外置內存。能有這種東西,想必是個和沈飛雪身份差不多的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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