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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添亂專業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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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添亂專業戶

身旁被柔軟的東西包裹著,蒼秾只感覺整個人浸泡在濕潤中,手中傳來溫暖而有力的觸感,仿佛有人在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是丘玄生嗎?依稀記得被沈露痕拖下懸崖後來救自己的是丘玄生,那麽此刻拉著自己的人也會是丘玄生嗎?

除了丘玄生,也沒有誰的手能這樣暖了。蒼秾昏昏沈沈地想著,只覺得力氣都跟著血從傷口裏流出去了,若不是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能不能從昏迷中醒來都是未知數。

一定是丘玄生吧,蒼秾睜眼想將面前那只手看得更真切些,擡眼卻見一只巨手趴在自己身畔,將自己的手掐在指間。蒼秾頓時一個激靈坐起身來,那只手也警覺地起身望向她,周遭盡是糾結的肉塊長手,還有淺黃色的不明液體。

水上漂浮著人影,蒼秾定睛一看,居然是滿身是傷的戚紅。戚紅癱在水面上兩眼緊閉,大半個身子泡在那灘不知是什麽的黃色液體中,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

蒼秾嚇得大氣不敢出,那只古怪的巨手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凝視著她,蒼秾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生怕那東西發覺自己的存在或是認為自己想要攻擊,一巴掌拍過來把她壓死。

如同帶著體溫的肉塊,粘稠橫流的淺色液體,眼前一切與秘藥堂地底那個肉瘤中的東西別無二致。蒼秾想起那三個被岑星詠剖出的孩子,立時趴在軟綿綿地面上幹嘔起來。

手下的地面是淺粉色,像極了皺巴巴的嬰兒皮膚。蒼秾半邊手臂是刺痛麻木的,被白色紗布纏裹著吊在脖子上。有人幫她處理了傷口,蒼秾吃力地用右手撐著地面爬起來,忍著惡心淌進那灘黃水抓住戚紅一邊袖子將她拉到岸邊。

沾濕的頭發黏在臉頰上,蒼秾用力晃戚紅幾下,高聲喊道:“戚紅,戚紅?你聽見我說話嗎,這裏是哪裏?”

戚紅死氣沈沈地昏睡著,蒼秾慌忙抓過她的手探了探,好在還有脈搏。那只巨手如蛇般盤旋逡巡在蒼秾周圍,它像是想要靠近,蒼秾驚恐地大叫道:“別過來!”

那只巨手一怔,蠟像般凝固在原地。左手傳來的劇痛不可忽視,蒼秾捂住手臂大喊:“戚紅,快起來,要逃了!”

地上沈睡的戚紅根本聽不見她的話,任憑蒼秾怎麽拖拽喊叫,都像死了似的一動不動。四周的肉塊血管湧動著聚集在身側,蒼秾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抱著傷口尖叫。

騎馬經過的小艾放慢速度跟在丘玄生身邊,指著她捧在手裏的竹簡說:“你身上那個東西裏好像有聲音。”

被紗布胡亂裹著的丘玄生舉起竹簡側耳細聽,果然聽見蒼秾的慘叫聲。她立馬拉開竹簡將蒼秾拽出來:“蒼秾小姐?”渾身臟兮兮的蒼秾慌忙抱住她,被扯到傷口的丘玄生往後躲了幾寸,問,“蒼秾小姐,你醒過來了?”

蒼秾驚魂未定,正想歪倒坐在旁邊的地上,不小心碰到被幾塊氈毯蓋住的仁丹。她痛得齜牙咧嘴,四下裏張望一圈,仍是無邊無際的蒼翠:“嚇死了,我怎麽會在你的竹簡裏,”丘玄生沈默不語,蒼秾問,“那是……喵可獸嗎?”

丘玄生卷好竹簡:“蒼秾小姐是不是很害怕?”

原來是精神過敏,蒼秾趕忙搖搖頭。兩人坐在一輛板車上,被不穩的板車帶得搖搖晃晃。周圍跟著隨行的神農莊門客,遠處是岑烏菱和那個射箭的人帶隊走在最前邊。

車上不僅只有蒼秾和丘玄生,還有昏迷不醒的仁丹。蒼秾腦袋裏還亂著,問:“仁丹怎麽樣了?”

“她傷勢太重,”小艾對蒼秾比了個噤聲手勢,壓低聲音說,“小聲點,別讓前面那個阿姨聽見。她是仁丹的娘,若不是她一箭射中珍蕊,你們都要掉進冰川裏了。”

怪不得她戴著和仁丹一樣的項鏈,蒼秾想再看一看仁丹脖子上的紅繩,低頭只看見她慘白得毫無生氣的臉。蒼秾心中很是愧疚,輕聲問:“仁丹她是不是……”

“仁丹還活著,只是不知能不能救醒。”前頭的銀翹聽見談話聲跟著小艾放慢腳步留下來,她猶帶病容,看著也沒什麽精神,“算我們倒黴,這麽大片草原偏偏遇見沈露痕她們。本來是想救莊主的,結果反倒給她們添了麻煩。”

蒼秾怔怔地問:“有小艾的藥也還是救不了嗎?”

“有小艾的藥也還是救不了嗎?”小艾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的藥是批發來的,上回要不是看在銀翹的面子上把藥借給你,你早就被莊主一腳踹死了。”

“小艾,少說幾句。”銀翹嘆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小艾跟著莊主她們在查爾措耗了這麽多天,帶在身上的食物和藥品都用盡了,飛船都開不起來。”

冷靜下來想想好像也是這樣,否則她們早就開著那個很厲害的東西回輔州了。蒼秾只覺得有口氣郁結在心口,她斟酌許久才說:“那仁丹她媽媽……”

“本來莊主不打算帶仁丹走,咱們現在人困馬乏,就算把她帶回去也是等死。”小艾說到這裏語氣也緩和下來,她瞥一眼仁丹,頗帶惋惜地說,“莊主說她不會再醒了。”

蒼秾眨眨眼,想跳下車去細問岑烏菱仁丹的傷勢。她剛站起來就感覺渾身的骨頭都不聽使喚,仿佛隨時都搖搖欲墜。丘玄生伸手拉住她,說:“蒼秾小姐,你身上的傷也很嚴重,目前只是簡單包紮,隨便亂動會危及生命的。”

好吧,都怪沈露痕和珍蕊。蒼秾強行咽下這口氣,坐下來跟丘玄生面對面:“玄生,我看見你也受傷了。”

凝神相對時能看見丘玄生也很憔悴,她勉強對蒼秾笑了笑:“我沒事。只是我沒保護好戚紅,她本來就被珍蕊打傷了,還被喵可獸一路攥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

一想到沈在那灘神秘液體裏的戚紅,蒼秾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之前不是沒有進過丘玄生的竹簡內部,怎麽這次跟秘藥堂地下的那間密室裏如此相似?

思考這些好像沒什麽用,還不如直接問她。蒼秾剛擡頭跟丘玄生對上視線,立馬又不想再問了,她的臉色真的很難看,暈過去前看見她被珍蕊砍了一下,也不知道傷勢如何。

板車被一匹瘦馬拉著,車輪骨碌碌地碾過青草。兩人相對不語許久,蒼秾才說:“你把我和戚紅放在竹簡裏?”

“岑莊主的隊伍在草原裏耗了太久,能運送傷員的只有這輛拖車。”丘玄生解說道,“若是把蒼秾小姐和戚紅放出來,這輛拖車會裝不下的。小莊主為著這個和岑莊主吵了架,幸好我想起竹簡裏還能裝人,這才把你們裝了進去。”

蒼秾似懂非懂地點頭,聽完整句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記了某個人。視線在前頭的部隊裏一通搜尋,岑既白就自己拍馬從隊伍末尾追過來:“沒錯,岑烏菱就是鐵石心腸!”

這一聲音量不小,蒼秾渾身一震,岑既白仰頭說:“她非要把仁丹留在原地等死,沒看見仁丹她娘這麽傷心嗎?要不是仁丹她娘帶她進青州,她哪有找到這裏的機會?”

空曠的原野上回蕩著她的聲音,蒼秾嚇得慌慌張張地阻攔:“你小聲點,不怕她打死你啊?”岑既白哼一聲,蒼秾見她好端端地騎在馬上,疑惑地問,“怎麽我和玄生都傷到只能靠人拖著了,你還好好的能騎馬?”

“這次我們來青州稱得上是傷亡慘重,小姐你左手好險傷及要緊的經脈,丘玄生她背上那傷口還得到了醫館再縫合,戚紅身上也沒一塊好地方。小莊主嘛,”被銀翹說到的岑既白自豪地挺起胸膛,銀翹說,“受了點驚嚇。”

“我們差點死了,你就只是受了點驚嚇?”蒼秾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憤懣地質問道,“我和玄生差點墜崖的時候你人呢?要是有人及時阻攔,玄生就不會挨那一下。”

“當時岑烏菱她們都趕到了,我以為她會把萬小姐和沈露痕都打飛的嘛。”岑既白想也不想就攤手反駁,“況且那時候仁丹她娘都開始搭箭了,我過去只會添亂。”

蒼秾冷笑著問:“你什麽時候這麽信任岑烏菱了?”

“呸,我信她個鬼。”岑既白對她做個鬼臉,“你閉嘴安心養你的傷吧,不然別怪我給你加重一下傷勢。”

她沖蒼秾揮揮拳頭,此時的蒼秾也沒有跟她吵架的力氣,轉向銀翹道:“銀翹你呢?我記得你也中了箭。”

“我沒事,不過是身上帶著病,一時情急沒撐住。”銀翹移開目光,說,“抱歉,這次沒幫上你們忙。”

“別這麽說,你本來就身體不好。”昏迷過一輪之後蒼秾的活力恢覆了不少,她觀察著輕聲咳嗽的銀翹,問,“怎麽了,我看你還是有點精神不振,是身上哪裏還有傷嗎?”

銀翹搖搖頭,頗有深意地看了岑既白一眼。吊兒郎當騎著馬的岑既白像是有什麽要說,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來。

她用眼神示意蒼秾接過,蒼秾將那東西接到手裏湊到丘玄生身側跟她細看,丘玄生沒有表露出好奇,興許是自己昏迷的時候她們談論過了。蒼秾不解地問:“這是什麽?”

岑既白露出看傻子的表情:“一塊手帕。”

“我當然知道這是手帕,”蒼秾無語至極,說,“這手帕有什麽特別之處嗎?你們一個個都那個反應。”

岑既白凝望蒼秾須臾,說:“這是姑母的東西,沈露痕跟你滾在一起的時候掉在地上,我沒救你們是在撿這個。”

蒼秾抓著那塊帕子搓搓眼睛,銀翹肯定地說:“莊主和小莊主都看過了,的確是家主用過的帕子。家主在這些東西上不怎麽用心,也懶得選哪家最好,一旦用順手了就會將同一店家裏的其餘顏色都收集起來,能用上三五年。”

蒼秾還是覺得匪夷所思,說:“那也不能說明這是蒼姁的呀,哪條帕子上不是繡的小花小鳥,這怎麽能看出來?”

岑既白劈手搶過手帕,按在鼻子上深吸一口氣:“這上面有姑母身上獨特的清香,無論過了多久我都能聞到。”

那手帕壓在她臉上留下一道紅印,銀翹和丘玄生不說話,蒼秾較真地提醒道:“那上面是沈露痕的血。”

反應過來的岑既白慘叫一聲,慌手慌腳丟開手上的東西。那帕子在空中飄飄蕩蕩,蒼秾和丘玄生忍著傷痛舉手去夠。銀翹揚手將其握在手裏,指著角落裏繡著的一朵小小的花說:“這個是家主大人帕子上獨有的。”

帕子被洗得有些褪色,那朵花卻依舊鮮艷。岑既白和蒼秾探頭來看,銀翹說:“小時候我學繡花,家主很支持我,把她的衣裳帕子給我練手。這種帕子要麽拿來擦東西,要麽用以臨時包紮,所以經常弄丟,我本來沒什麽印象。”

她停頓一二,神情嚴肅地說:“但那段時間有件讓我記了很久的事,某次家主大人回來時我幫她收拾東西,發現有塊帕子不見了。她的反應很奇怪,還一直在說奇怪的話。”

蒼秾莫名揪心起來,問:“她說了什麽?”

“她說她錯了。”銀翹握緊那塊帕子,專註地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時至今日我也記不太清,好像是她為了報仇牽涉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她覺得很對不起。”

“報仇?”心裏越發湧現出不好的預感,蒼秾問,“銀翹,你還記得那段時間蒼姁去的是哪兒嗎?”

“似乎……”銀翹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她遲疑著小聲說,“似乎就是銷鐵寨所在的兆州。”

蒼秾氣壯山河地啊一聲,引得隊伍中眾人都側目而視。丘玄生幹笑著擺手,蒼秾挪到銀翹身旁說:“你確定?你是說蒼姁在兆州弄丟了帕子,然後帕子落在了沈露痕手裏?”

銀翹也不敢斬釘截鐵地說是,搖頭道:“我不清楚。”

蒼秾跌坐下來,問:“那是多少年前了?”

“當年小姐你才六歲,我也不是很懂事的年紀。”銀翹撓撓頭,說,“若是細究起來也不難,只要弄清家主大人在兆州有什麽仇家,當年在兆州發生過什麽就是了。”

岑既白一聽就直打退堂鼓,悻悻道:“你們不會還打算去兆州吧?那裏是沈露痕的地盤啊。禍害遺千年,誰知道她摔下懸崖死沒死,那種人命很硬的。”

如今身上傷成這樣,想去兆州自然不是嘴上說兩句這麽簡單的。蒼秾尚且滿是疑慮,有個聲音忽地響起:“你們不知道嗎?銷鐵寨的上任寨主是被殺的。”

眾人驚愕地擡頭看去,說話的竟是不知什麽時候跟到拖車旁的岑烏菱,她說:“那個來神農莊的只是一副空殼,算不得沈飛雪本人。真正的沈飛雪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殺她的人正是沈露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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