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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喵可獸從哪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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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喵可獸從哪裏來

丘玄生的竹簡上刻著許多東西,有些是某天回家前鄔叢蕓叫她帶的零食,有些是每天賣出了多少枝花掙了多少錢,有些是和蒼秾岑既白相處間難忘的事,記得簡短而繁多。

遠處是丁汀源和樂始離開時要帶的行李,兩個人搬不過來,丘玄生在旁幫忙。蒼秾站在廊下沒過去,岑既白推著輪椅挪過來,問:“你擋到我的路了,看什麽這麽出神?”

“我在看玄生。”蒼秾說完又覺得一陣心虛,趕緊補充這句話的含義,“她在幫樂始搬行李。”

“有什麽問題嗎?她對隊長和樂始的感情很深的。”岑既白苦著臉跟著蒼秾望向院門口,感嘆道,“不過我覺得隊長對得起玄生的喜歡,樂始這種人根本不配。”

樂始就站在馬車邊看著丘玄生搬東西,突然黑著臉揪住丘玄生的衣領說了句什麽。蒼秾條件反射地跳起來要幫忙,結果樂始說完就松開丘玄生,背過身做別的事去了。

這人的性格簡直惡劣到了極點,如今能跟丁汀源隱姓埋名歸隱山林,樂始春風得意全然忘了規矩。目睹這一切的丁汀源不慌不忙,隔著極遠的距離歪頭對蒼秾誒嘿一下。

“不,隊長也不配。”蒼秾怒上心頭,說,“還說要告訴我一切,結果轉身就走人,最不厚道的就是她了。”

身後忽然傳來石耳的聲音,她故意咳嗽兩聲,舉起手裏的小本本說:“汀源把你想知道的都寫在這本冊子裏了,想不到你是這樣看她的,依我說這本書不給你看也罷。”

蒼秾大吃一驚,立馬換上殷勤的表情:“別別別,我是太舍不得她才說錯了話,我這就去幫隊長收拾東西。”

說著就飛跑出去竄到丁汀源旁邊幫她拿東西,速度快得令身體尚未恢覆的岑既白流下羨慕的眼淚。這回丁汀源和樂始打定主意遠離紛爭,東西收拾得半塊床單都不留下,回到輔州還有得收,把大箱小箱搬上馬車,蒼秾只得望箱興嘆。

從清早收拾到中午丁汀源和樂始才準備離開,眾人送到官道邊,丘玄生望著遠去的馬車揮了好久的手。回程時石耳沒有走老路,而是將眾人帶到將軍墓前,帶著眾人往下走。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岑既白差點被嚇死,蒼秾在岑既白的鬼哭狼嚎裏找回自信,原來自己還不是最丟人的那個。密室裏的金像還在原地,石耳往床上一癱,翻開手裏的冊子說:“接下來這些話我只說一次,不會重覆第二遍。”

坐在旁邊的蒼秾趕緊直起身子豎著耳朵聽,石耳不緊不慢地說:“你第一次來輔州時我們跟你說的大部分信息都是假的,關於玄生的身世我們實在不清楚。”

“就從我知道最深的事說起吧。”石耳草草翻過幾頁,手腕一甩把那本冊子丟開,自顧自說,“玄生是叢蕓隊長的主人交給她的,當時的玄生只是個繈褓中的嬰孩,叢蕓隊長是個木頭腦袋,汀源和褚蘭都是她請來照顧玄生的保姆。”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她如此大方地承認,蒼秾臉上難掩驚訝。丘玄生的表情比她還不敢相信:“竟然是這樣?叢蕓隊長的主人究竟是誰,到底是不是蒼姁前輩?”

“就算你去問鄔叢蕓,她也會回答不知道。”石耳大聲地嘆口氣,說,“再精巧的機關人也比不上人類,就算可以獨立思考,也不具備儲存無盡記憶的能力。你們都知道的,為了維持正確的運轉,叢蕓隊長被迫刪除過許多記憶。”

她兩手枕在腦後,帶著無限懷念說:“好在我不是那種機關人,有關叢蕓隊長的事我會一直記得。她第一次來找我時就抱著還是個嬰兒的玄生,褚蘭和汀源就跟在她身邊。”

蒼秾問:“當時你很有名嗎,她們來找你做什麽?”

石耳閉上嘴想了想,像是自己也覺得好笑:“汀源和我皆是瑯州人,估計是守墓人的名頭傳得太遠,她便領著叢蕓隊長來找我。那時的我過得不如此時風光,守著這座陵墓無處可去,只能在院子裏種些草藥菜葉維持生計。”

鄔叢蕓來到瑯州不為別的,正是為了給石耳一個出路。傳說賀蘭將軍墓的守墓人強大堅韌,對百年前許下的盟約堅守不懈,這也是丁汀源帶鄔叢蕓來找石耳的原因。

她們需要一個由頭,召集一票各懷奇技願意追隨鄔叢蕓的人。石耳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強大堅韌,不過鄔叢蕓提出的條件格外豐厚,她還是選擇跟隨鄔叢蕓前往輔州。

岑既白撇撇嘴,指責道:“還好賀蘭焰不在這裏,否則她就要質問你為什麽不遵守給她祖宗守墓的承諾了。”

“還說呢,守墓是我祖上答應賀蘭將軍的事,跟我完全沒有關系,還累得我在這個破地方種了那麽多年的地。”石耳晃晃腿,雙手合十虔誠地說,“多虧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叢蕓隊長帶我脫離苦海,讓我跟她去輔州打拼。”

她陡然精神百倍地坐起來,說:“地下丞的名號就是我取的,不錯吧?她們選擇我還有一個原因,畢竟我是為西夏國守陵的人,你們知道西夏為何會消失在史書上嗎?”

沒想到她會故意說這些吊人胃口,蒼秾努力開動腦筋,身邊的岑既白卻果斷舉手答題:“我知道我知道。據說很多年前,占據瑯州一帶的西夏與另一個強大的古國發生了戰爭,在持續好幾年的抗擊後還是滅國了。”

這是岑既白能答得上來的問題嗎?蒼秾還沒來得及驚愕,石耳便鼓掌道:“正是這樣。寶照城在當時是一線戰場,守將不肯就降,最後全軍覆沒。”她頓了頓,看向蒼秾問,“蒼秾,你知道從古至今一共有多少人嗎?”

怎麽輪到自己就是這種問題?蒼秾只能答:“不知道。”

“曾經活過的人太多,死去的人也太多,我們踩著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曾是一具屍體腐爛的地方。”石耳又沒個正形地躺下去,陰冷昏暗的墓室裏,她說,“那次戰役使得寶照城成了遠近聞名的陳屍地,當年玄生來到這裏後,便陸陸續續有人自稱目擊到一只怪手,是叢蕓隊長出面擺平的。”

丘玄生一把把石耳拉起來:“難道是——”

石耳被她揪得脖子一緊,道:“東溟會的研究也是這個原理,死去的屍體聚集融合,最後變成與人手形似的物體。”她詳細地解說,“也就是你們說的喵可獸。”

“喵可獸是死人融合而成的?”岑既白怪叫一聲,就差直接從輪椅上站起來,“我還跟它玩過球!”

丘玄生有些悻悻然,蒼秾忍著惡心把岑既白拉住:“小莊主,你冷靜一點。”她擔心丘玄生又跟昨天那樣多出心事來,便問,“玄生你知道喵可獸是怎麽來的嗎?”

“我以為喵可獸是種少見的動物,只是我遇到的次數比旁人多一點,”丘玄生呆楞著回答完蒼秾的問題,像是想起什麽般轉頭去看石耳,“石耳,喵可獸是活的還是死的?”

“這個,”石耳搜腸刮肚想不出有用的訊息,只得攤手坦白道,“我也說不清楚。叢蕓隊長認為支撐人類存活的要素是願望,比如那些朝堂裏的大臣想著匡扶正義升官發財,那些長得好看的人想著名揚天下吃到軟飯。”

這話說得太絕對,蒼秾非要鉆這個牛角尖,問:“那要是我既不想升官發財也不想吃到軟飯呢?”

“那你就是憑借呼吸的願望活著的人。如果一個人沒有過深的物欲也隨時都能接受斷氣,那就直接死了。”石耳難得地認真起來,肅穆地說,“正是那些堆積的屍體不甘失敗全心全意想著保家衛國,才會聚集起來變作一股力量。”

“真是歪理。”蒼秾哼一聲,繼續問,“那你們為什麽找上我,為什麽只有靠近玄生我才能說話?”

“這都是叢蕓隊長讓我們幹的。”石耳生怕她把自己當成什麽危險組織的打手,立馬劃清界線道,“她不記得主人是什麽人,但能深切記得主人要求她的每一件事。養大玄生,收集喵可獸,找到你,都是叢蕓隊長必須做的事。”

說了跟沒說似的。不過好歹是弄清丘玄生是打哪來的了,蒼秾說服自己無視那越來越多的謎團,說:“我還有一個問題,還是問玄生最好。辰光佩是什麽做的?”

丘玄生即答:“是其中一只喵可獸身上蛻下來的皮。”

蒼秾頓時感覺一道響雷劈在自己頭上:“什麽?”

“喵可獸由那些對世間尚存心願的血肉凝成,若是完成了願望,就會自動脫落回歸虛無。”石耳按住丘玄生的肩膀,“這就是我們在做的事,幫助可憐的游魂完成夙願。”

“怎麽就成了你們在做的事了,帶著喵可獸到處跑的人只有玄生一個而已吧?”蒼秾三下兩下扯掉辰光佩,“這塊是死人身上的什麽部位啊,怎麽完全看不出來……”

眼看馬上就要變成315打假現場,丘玄生發誓道:“蒼秾小姐別擔心,做辰光佩之前我把原料洗幹凈了,還磨過。”

能讓自己正常說話,就算是無名屍塊也認了。辰光佩的原料問題還不是蒼秾真正在意的,她重新戴好辰光佩退後幾步,抱緊自己顫抖著說:“喵可獸還說喜歡我……”

丘玄生沒看出她顯而易見的害怕,點點頭一臉陽光地說:“沒錯,喵可獸喜歡蒼秾小姐哦。”

擡頭看見丘玄生的笑臉,蒼秾還是沒從這個恐怖的坦白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她拍拍腦袋平靜下來,轉而向石耳發難:“為什麽戴著死人的部位我就能正常說話了,怪不得蒼姁找什麽藥都沒用,這是怎麽一回事啊?隊長還說辰光佩是玄生的分身,難道玄生其實是個一直跟著我們的死人嗎?”

石耳也一副楞住的表情,好半天才說:“我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飽受摧殘的蒼秾擼起袖子要打人,石耳趕緊架住她的拳頭,說,“只讓玄生養喵可獸的原因是只有玄生能養,喵可獸天生親近她,只認她一個主人。”

丘玄生指著自己問:“喵可獸只喜歡我?”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石耳討好地握住蒼秾的手,陳情道,“若是能找到叢蕓隊長的主人,玄生的身世也能大白於天下了。只揪著我和叢蕓隊長問是問不出來什麽的。”

蒼秾不給她好臉色,甩開她的手站起來準備伸張正義:“那你們把玄生關在這裏是什麽意思,明明是樂始自己膽小,反而害得玄生被孤零零地關在這裏。”

“是我自己要來的。”丘玄生搶答,“樂始說得對,喵可獸的力量太強大了,萬一我沒控制住會傷害到很多人。”

岑既白偷偷遞給蒼秾一個眼神,像在怪她多管閑事勾起別人傷心事。蒼秾無話可說,石耳慈祥地捏捏丘玄生的臉,笑道:“王陵底下寬闊無人,最適合做玄生訓練喵可獸的地盤。而且玄生也不是一個人,有我陪著她呢。”

眼見蒼秾還是一臉懷疑,丘玄生繼續搬出理由:“石耳經常會來找我,我還認識了很多別的朋友。”

這種鬼地方能有什麽朋友……蒼秾忸怩一下,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說:“對了玄生,我在你之前住的地方看到了你以前寫的東西。你是不是有個朋友叫小芹?”

丘玄生嗯一聲:“是啊,蒼秾小姐和小芹見過的。”

難道是真是古墓裏鬧鬼?蒼秾立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緊張兮兮地問:“我和她見過嗎?”

“蒼秾小姐你等等,我叫小芹出來。”丘玄生說著,回身輕輕敲幾下墓室的石壁,先前那道詭異的如同蝗蟲過境的怪響驟然響起,岑既白嚇得一哆嗦,丘玄生說,“來了。”

那撲簌簌的響動近在咫尺,蒼秾再度感覺一只手拍在肩頭。大家都在看著,蒼秾不敢像之前那樣丟人,於是硬著頭皮緩慢地回頭看去,正是那只尾巴上纏著紅布條的黑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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