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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黃金檔家庭多角戀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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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黃金檔家庭多角戀慘案

從初次見到戚彥的那天起,蒼姁就不是很喜歡她。戚彥效忠的是神農莊,不會任由蒼姁耍性子,她在加入神農莊前與蒼姁毫無往來,於是對蒼姁也不如對岑星詠上心。

記得有次蒼姁逃學回來撞見在庭中餵蟲子的戚彥,她嘴上說幫蒼姁保密,轉頭就告給了岑星詠。和岑星詠吵架時她也只幫岑星詠說話,直到蒼姁賭氣躲進石室裏不肯出來,戚彥每日送飯送水風雨無阻才讓蒼姁對她有所改觀。

相處的時間一久,蒼姁發現還是戚彥偏向岑星詠,因為她給岑星詠舀的湯裏肉更多、做的糕點裏糖更甜。她記不清蒼姁的左手叫什麽,但記得岑星詠那些瓶瓶罐罐的名字。

如果說岑星詠是與蒼姁相對的永晝之魔女,戚彥就是她的眷屬。蒼姁蹲在樹下畫圈圈把一顆剛抽芽的花樹樹苗關起來的時候,她看見不遠處的戚彥和岑星詠站在長成的花樹下,戚彥撿起一片掉落的枯葉,像是送出什麽珍稀品種似的遞給岑星詠。那片樹葉並無特別之處,但岑星詠還是笑了。

比起早就認識的岑星詠和戚彥,殷南鵠是個後來者。蒼姁擠不進戚彥和岑星詠之間的縫隙裏,所以才把在那邊說不出來的話對殷南鵠說。某個午後,蒼姁和殷南鵠坐在窗邊,蒼姁對天感嘆道:“我也好想要個幫我洗衣做飯的眷屬。”

當時殷南鵠還不能完全聽懂她的話:“什麽叫眷屬?”

“我是真夜之魔女,自然需要有人幫我打理生活。雖說用魔女之力便可輕松完成家務,但是,”蒼姁凝住表情放空片刻,接著說,“但是像她們那樣很有意思啊。”

殷南鵠現實地問:“可岑莊主並不是魔女吧?”

“我知道她不是魔女,”蒼姁覺得她沒意思,說,“戚彥為什麽對她那麽好?她就好像只管岑星詠的事一樣,要是哪天我和岑星詠被車撞了,她絕對先救岑星詠。”蒼姁捏著手裏的發絲打轉,忽然問,“是你的話你先救誰?”

殷南鵠回答:“先攔住馬車防止肇事者逃逸。”

蒼姁頓住片刻,又嘆道:“我也好想要一個眷屬啊。”

她看著心緒低迷,殷南鵠開口講道理:“戚彥不是無緣無故就喜愛岑莊主,人與人的感情是從相處中得來的。”

蒼姁轉過來直面殷南鵠,提高聲音吼道:“我也!好想要!一個眷屬啊!”她吼完立時轉身回去,撐起下巴對著一碧如洗的天空做白日夢,“為什麽就不可以讓我的眷屬從天而降,什麽事都不記得只記得要照顧好我呢?”

殷南鵠失笑道:“這樣的想法怎麽會成真,不如你就找個合適的人,像岑莊主待戚彥那樣待她就好了。”

這樣的成本對蒼姁來說太高,玩游戲和打磨機關就夠讓人煩的了。蒼姁假裝沒聽見,繼續幻想道:“說不定我去撿一顆種子種,開花之後結出的不是果子,是我的眷屬。”

見她毫無在現實生活裏做出改變的意思,殷南鵠索性也緘口不言。她堅信人是可以改變的,殷南鵠決定帶領蒼姁這個沒事就愛待在石室裏半個月不出來的人融入社會,將愛說不著邊際的話還喜歡犯懶的蒼姁改造成開朗可靠的人。

她還在心裏草擬改變蒼姁的計劃,思索著找個什麽理由騙蒼姁振作一段時間知道勞動社交的好處。隔著一道矮墻,戚彥的聲音在屋後響起:“蒼姁,來吃飯。”

癱在窗邊的蒼姁立即推窗應聲,站起來準備去吃午飯。殷南鵠更覺納罕,問:“你怎麽就這樣過去了?”

陽光照過推開的窗戶,蒼姁在風送來花粉裏搓搓鼻子,笑著說:“這樣也挺好,隨便戚彥當岑星詠的眷屬,我跟在她們身後讓岑星詠給我零花錢,吃戚彥做的東西。”

還坐在窗邊的殷南鵠沈思許久,原來蒼姁理想中的生活僅此而已。蒼姁不是很懂得珍惜的人,但也有例外——這樣的日子自從戚彥離開神農莊已經一個多月沒體驗過了。

一路追趕圍截,不過想看戚彥什麽時候放棄抵抗回到自己和岑星詠身邊。蒼姁藏在暗處往外頭窺探,那三人拿走襪子後離開房間,像是追著什麽人似的跟到山間樹林裏。

在她們前頭宛如釣餌般引著她們的是闊別已久的戚彥。蒼姁按耐住心中的驚訝,在夜色中盡力看得更清楚些。戚彥猴子般爬上樹,蒼秾將襪子丟給她,說:“你要的東西。”

戚彥要襪子?莫非是逃亡途中盤纏不夠,沒有襪子穿了?戚彥和蒼姁一樣難以置信:“你們還當真了?”她打個哈欠,說,“這個時候還鬧這些,睡得晚了會長不高的。”

她靠在枝椏間合上眼,蒼秾揚聲說:“戚彥,我知道你始終在暗處看著我們。你們都不避諱,那我也直接問了:你到底有沒有偷走岑莊主寫的秘籍?”

昏昏欲睡的戚彥坐直身子,字字堅定地說:“沒有。”

聽她說到這裏,蒼姁全然不覺得奇怪。戚彥從來就只跟著岑星詠跑,她若是真的對《五毒秘法》別有用心,大概也只是因為那本書是岑星詠寫的。在流言四起的神農莊裏,除了一直被她當寶貝捧的岑星詠,估計也只有蒼姁這般信她。

那邊的對話尚未結束,丘玄生緊接著問了個蒼姁最想知道的問題:“既然你沒偷,為什麽不回神農莊?岑莊主和殷大娘都不怪你,蒼姁前輩也還是把你當朋友。她們追你來戊窠城,卻沒有對你施加拳腳,為什麽不可以兩方坦白呢?”

這麽有含金量的問題,蒼姁趕緊豎起耳朵聽。然而那邊戚彥沒有回答,蒼秾又道:“戚彥,你說你想同岑莊主和蒼姁在一起像從前那樣生活,機會不是就擺在眼前嗎?”戚彥仍是無話,蒼秾高聲說,“她們真的不信那些傳言的!”

戚彥坐在樹上表情難以看清,丘玄生挪了幾步轉到戚彥正面,匯報道:“蒼秾小姐,她好像睡著了。”

樹下的蒼秾和岑既白瞠目結舌,蒼姁也大吃一驚。岑既白跑到丘玄生身邊,嘆為觀止道:“才說著話呢,這麽快就能睡著?”她望著戚彥安詳的睡臉猜測道,“會不會是殷大娘和姑母她們其中的哪個有腳氣,把戚彥熏得暈了過去?”

這是什麽話!蒼姁滿心想著去看戚彥的狀態,一不留神錯步踩中地上的老鼠,那只老鼠尖利地叫一聲,蒼姁慌忙擡起腳來,遠處樹下蒼秾已經看向這邊:“是誰?”

話音未落,樹上闔眼沈睡的戚彥驟然直起身子,下一瞬就閃到蒼姁面前。蒼姁撐開手裏僅有的雨傘作為遮擋,一柄尖利的鐵板刺破傘面,若不是蒼姁及時避過就會刺中心口。

蒼姁大為惱火,踹開戚彥質問道:“你還好意思打我?你叫別人戲弄我和殷南鵠,就不覺得對不起我們嗎?”

戚彥手中鐵板再次砍過來,她咬牙說:“快走開!”

“憑什麽要我走?”蒼姁往後一躍落在樹上,俯視著地上的戚彥問,“神農莊裏那麽多人都說你偷了秘籍,只有我和岑星詠相信你是清白的,現在你居然要趕我走?”

戚彥一掌劈在樹幹上,震得蒼姁險些從枝頭摔下來。蒼姁沒心思跟戚彥比誰的功夫好,殷南鵠也說過她不在時不要貿然行事,索性旋身跳開,再找了棵樹躲避戚彥的攻擊。

她手裏那塊鐵板在動作間反射出白閃閃的月光,蒼姁記得那是戚彥的笏板,據說她祖上做過大官,要有配得上身份的武器。旁人的笏板是黃金白玉,戚彥在神農莊的工資卻不容她弄那些。她將鐵笏兩側磨得如刀劍般鋒利,又發揮了這東西本來的作用,在鐵板上記些從旁人那裏求來的菜譜。

蒼姁想起以前神農莊窮得沒錢買菜刀的時候戚彥用著這片笏板切菜,剁碎無數只落入陷阱的野雞。要是被她砍中決計會死,但蒼姁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戚彥怎麽會砍自己?

戚彥馬上跟過來,又是一掌幾乎劈碎樹木。蒼姁一邊後悔以前叫她劈柴,一邊對遠處在樹下手足無措的蒼秾等人喊道:“我說得沒錯,你們三個果然是壞人!”

岑既白像是被她這句話擊中,摸出鐵鏢就往戚彥身上投。蒼秾也跟上去一拳打翻戚彥,都怪選在夜晚會面,周遭黑漆漆的,根本不知道戚彥倒地跌進草叢後跑去了哪裏。

這一拳誰也沒有料到,不僅被蒼秾打倒的戚彥,被她救下的蒼姁也摸不著頭腦:“你們怎麽還幫我?”

“蒼姁前輩,我們不會害你。”丘玄生跑到樹下,蒼姁跳下樹來,丘玄生指著她身後道,“前輩,戚彥在後面!”

蒼秾懼於戚彥手上的鐵笏不敢輕舉妄動,岑既白甩出兩梭鐵鏢,在黑暗裏只餘兩聲碎響,也不知是什麽斷裂的聲音。有冷風迎面拂過,蒼姁擡手推開身側的丘玄生,利刃捅破傘面,蒼姁合傘時收起的傘骨挾住鐵笏,蒼姁趁機對面前那人問道:“戚彥,你好端端地為什麽打我?”

戚彥向後撤出幾步抽出鐵笏,摔在地上的丘玄生隱約有些胸悶,提起精神說:“蒼秾小姐,戚彥好像不大對勁。”

“當然不對勁,正常情況下戚彥怎麽會打我!”蒼姁搶先一步回了丘玄生的話,她抓緊傘柄全力刺過去,威嚇道,“等我告訴岑星詠,看她會不會教訓你!”

前頭的戚彥被傘尖戳中,她握住傘尖,蒼姁聽見戚彥說:“你們都不知道,盜走《五毒秘法》的人正是我。”

信誓旦旦說自己沒偷書,轉眼又說偷書的人正是自己,蒼姁聽得心口一滯,本想罵戚彥講話前言不搭後語,張嘴時血從喉管裏嗆出來,戚彥松開傘尖,收起鐵笏後退幾步。

蒼姁是最不信戚彥會傷害自己的人,但堅銳的鐵笏沒在身體裏,原先對戚彥的信任迅速被對戚彥的猜疑壓倒,正如逐漸彌散的鮮紅的血跡,以一種爬遍全身的速度蔓延著。

岑既白的尖叫聲驚得蒼姁又咳出幾口血來,她也不管戚彥會不會繼續砍人,沖上前摟住歪倒下來的蒼姁連聲問:“姑母?姑母你傷到了哪裏?”

抽出鐵笏的戚彥歪歪扭扭地後退著,蒼秾擋在戚彥面前,一巴掌把她打得老遠。她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比岑既白更尖銳的慘叫聲,是沈飛雪慌慌張張跑過來,捂著耳朵叫道:“來人哪!魔女!魔女在我們戊窠城受傷了!”

她跑散一絲不茍盤好的頭發,像是戚彥也要砍她般風一樣跑過來。殷南鵠也抱著貓跟在沈飛雪後頭,遠處那兩道人影逐漸靠近,戚彥看出情勢不利,收起鐵笏轉身逃了。

蒼秾沒有去追,蹲下來跟岑既白和丘玄生一起手忙腳亂地給蒼姁按傷口。沈飛雪和殷南鵠姍姍來遲,蒼秾擡頭與楞住的殷南鵠對視幾秒,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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