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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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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班——瑟——

避開照顧殷南鵠的丘玄生和蒼秾,岑既白獨自來到秘藥堂的毒障前。被岑烏菱召集的鹿頭巡邏隊忙於集中覆建遭到炸毀的監牢,暫時不會跑來這種安保措施最到位的地方。

按照殷南鵠給出的做法,刺破手指然後將血珠甩到毒霧中,不消片刻就能驅散毒霧。岑既白先刺左手食指再刺右手拇指,血水揮進茫茫霧氣裏,兩次俱是什麽也沒發生。

於是把剩下的手指都試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禁地太久沒人踏足安檢系統壞掉了。難道要把岑烏菱叫過來讓她演示,這樣雖然能讓自己定下心來,但要是岑烏菱成功了——

好吧,還是先回去再說。岑既白長出一口氣,兩手插進兜裏,摸到藏在口袋最深處那個細小的瓶子。她起初還沒發現是什麽,拿出來後辨認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東西的來歷。

幻境裏帶出的藥品,據說能治愈一切傷痛。岑既白攥緊手裏的瓶子,心裏一個近乎急智的想法破土而出,姑母不就是最能證明自己身世的人嗎?沒顧上和蒼秾她們商量,岑既白避開岑烏菱的耳目繞回石室裏,擰開那東西的瓶蓋。

當初拿到的時候因為帶著也沒壞處就隨手塞進了最喜歡的衣服口袋裏,這身衣裳也是為了見姑母才穿的。事實證明這只是大半年前拿到的垃圾,回到旅館後岑既白隨便把藥瓶丟在背囊裏,那件最喜歡的衣服在不久後就被戚紅穿走了。

丟了也沒什麽,不過以後在外漂泊也該用得上這瓶藥吧?沒想到蒼秾會有那樣的誤會,以後要如何告訴她姑母的傷連那個號稱包治百病的神奇藥劑也治不好呢?

目前距離營地只有數百步,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岑既白想通。她疾步向前跑到依稀能看見營火的地方,張嘴就朝火光喊道:“不好了,戰天她們在樹林裏設了埋伏……”

火光將整整八道身影烙在地面,其中三個人倒在地上,蒼秾與兩個繞著營火對峙,丘玄生正與另一個扭打在一起。

怎麽這裏也有埋伏,還是這麽多人?岑既白心涼了半截,加快步伐往營地跑。丘玄生與面前敵手相持不下,原本倒在地上那人猛然跳起直撲丘玄生後背,岑既白趕在那人偷襲得手的最後一瞬沖出去將那道撲向丘玄生的身影撞開。

親眼看著同伴被擊倒,負責纏住丘玄生的那個心頭受挫,一時不防被丘玄生轉身別倒在地。丘玄生使勁扭住那人胳膊,擡頭對岑既白道:“小莊主,班瑟在哪裏?”

對面還有兩個敵人,還是眼前的安危更重要。岑既白顧不上回答,擡頭沖蒼秾大喊:“蒼秾,快收拾掉她們!”

那兩人眼見大勢已去,慌不擇路地逃進樹叢中跑得無影無蹤。丘玄生手下的人已經凝住不動,蒼秾順手打昏岑既白撞倒那個,問:“班瑟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們被暗算了,霸天和戰天想搞偷襲,”而霸天壓根就不在這裏,岑既白飛快尋思出答案,指著林子裏說,“糟了,這是調虎離山計,我們快回林子裏幫班瑟。”

不知岑既白和班瑟遇見了什麽,但她神態緊急,丘玄生和蒼秾當即跟她馬不停蹄跑回原地。匆忙趕回後之間原地空無一人,慘白的月光下層層樹葉遮蓋天空,宛如鬼影重重。

“班瑟?”岑既白六神無主地試著放輕音量叫一聲,無人回應後沖著頭頂樹梢高聲喊道,“班瑟!”

“小莊主安靜點,當心把敵人引過來。”丘玄生攔住還想再叫的岑既白,問,“怎麽才一會兒班瑟就不見了?”

“都是我不好,我看見戰天揪著班瑟不放,以為她們是想分頭行動叫霸天去擊潰你們,”岑既白出了一身冷汗,手腳也像浸在冰水裏一般,“班瑟打得過那兩個人嗎?”

丘玄生推測道:“剛才襲擊我和蒼秾小姐的人有五個,這次偷襲不止是霸天她們隊伍的手筆。”

蒼秾也很快頓悟:“不好,我忘了班瑟從前打贏過其餘的三個人,樹大招風,我們會被當成首要攻擊的隊伍。”

她像是不信邪般四處轉了一圈,可以藏身的草叢也翻過,但無論是班瑟還是戰天都像是蒸發的水汽般找不見了。岑既白急得團團轉,躲在丘玄生身後哆嗦著說:“班瑟不見了,我們怎麽辦啊?鬼知道霸天和戰天會如此陰險。”

“這裏沒有她們的蹤跡,眼下找不到別的辦法,我們只能相信班瑟及時逃走了。”蒼秾凝望著無邊無際的黑暗,說,“熄掉營火吧,接下來走的每一步都要多加小心了。”

她說罷便往營地走,岑既白如同腳下生根般停在原地,丘玄生回頭說:“快跟上,這次決不能再分開行動。”

岑既白後知後覺地跟過去,將原本想說的話吞進肚子裏。要不是她執意去找那個瓶子,班瑟就不會中招。蒼秾和丘玄生擔心自身安危沒發火,但被罵應該只是時間問題。

心神不寧地走回營地,方才來找麻煩的那四個人還在地上躺著。蒼秾和丘玄生搜刮走她們身上的樹葉,樹葉被搶走後便不算參賽勇士,即便留下她們也構不成威脅。

像是不肯接受旁人的施舍,那四人陸陸續續起身走開了。丘玄生和蒼秾自覺擔下守夜重任,岑既白整夜都能聽見丘玄生安撫喵可獸的聲音和蒼秾打磨石子的聲音。

帶著溫度的陽光拂過臉頰,岑既白在一夜踟躕中睜開眼睛。困倦還壓在眼皮上,她翻身跳下樹枝,整個後半夜都在給喵可獸唱安睡歌的丘玄生問:“小莊主,休息得好嗎?”

“班瑟有沒有回來?”岑既白還是心懷僥幸,她撓撓頭提議道,“我們要不再去班瑟失蹤的那個地方看看?”

“若是班瑟沒事,很快就會回來找我們的。”蒼秾將磨碎了的廢料丟到遠處,“樂觀點想是她在與戰天的交鋒中受傷,保存實力逃到了別的地方。最差的情況是……”

岑既白打斷她,揮著拳頭說:“沒有的,我們這邊沒有最差的情況。我們還有喵可獸,不用擔心生存問題。”

“嗯,我和喵可獸會保護大家。”丘玄生站起身來,穩妥地將竹簡掛到腰間,說,“但我們也不能放松警惕,叢林裏危機四伏,遇上變數的時候要懂得保護自己。”

蒼秾擡手把蘋果丟給岑既白:“邊走邊吃點東西吧。”

蘋果迎面砸來,岑既白下意識伸手接住。幸運的話可以找回班瑟,蒼秾踩滅營火,岑既白跟在丘玄生和蒼秾身後走進樹林,靈魂卻飛出了八百裏,遨游在化龍谷叢林上空。

遠遠地好像看見了昨夜遭遇戰天的地方,岑既白打個冷戰,往前跑了兩步問:“蒼秾,你們是不是在怪我?”

蒼秾專心趕路目不斜視,問:“怪你什麽?”

岑既白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小瓶子,快速道:“要不是我去拿這個東西,班瑟就不會中她們的計了。這次比試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萬一拿不到外置內存姑母就會……”

“所以我們才必須贏。”丘玄生按住岑既白抖個不停的肩膀,勸慰道,“小莊主,你以前從不會在意這些的。就像平常一樣想著蒼姁前輩然後努力向前吧。”

岑既白吸吸鼻子,問:“那班瑟呢?”

丘玄生鼓勵說:“不要緊,我們自己也可以。”

“玄生……”岑既白嘴巴一癟,一把摟住丘玄生哭天搶地地嚎起來,“玄生啊啊啊!如果有一天我無家可歸了你可以叫叢蕓隊長給我開個後門讓我跟你們幾個混嗎?我也可以跟你們一樣當地下丞嗎?絨線鋪還會讓我回去工作嗎?”

“突然間說什麽啊,怎麽就無家可歸了,”蒼秾嫌她有損士氣,拉起岑既白道,“別扯著玄生,你把話說清楚。”

“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馬上就要無家可歸了!”岑既白抽泣幾下,掙紮著想再摟住丘玄生,“快告訴我叢蕓隊長是個很善良的人,她連樂始那種兇狠的偏激變態都願意收留,收留我這個人畜無害的善良少女應該沒問題吧?”

丘玄生手足無措,蒼秾抓住岑既白道:“別說那種話,你怎麽會無家可歸,神農莊就是你的家。不管怎麽說我娘最疼的就是你,你還怕她會拋棄你?”她哽住須臾,學著丘玄生安慰自己的話術說,“她可是送了你花香鐵鏢的人啊。”

“是,是哦。姑母人那麽好,她是不會拋棄我的,”岑既白沒有怔住多久,她做好心理建設抹幹凈眼淚,“我不能胡思亂想,我要救姑母!沒有班瑟我們照樣可以贏。”

擺在面前的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岑既白毫不避諱地說:“但是戰天真的很強很可怕,如果我們、如果我們找別的強者尋求庇護,就不怕霸天和戰天的詭計了。”

“我讚成。”蒼秾還算冷靜,“昨晚突襲營地的統共有六個人,這可不是一個小組的數量。班瑟為人單純,忘了隊伍與隊伍之間也能結盟,我們要彌補這個缺點。”

這是當前最好的辦法,岑既白和丘玄生都覺得可行。但實施起來還是免不了為難,丘玄生含著憂慮道:“班瑟是我們隊伍的主心骨,旁人會與我們結盟大概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班瑟不在了,還有誰會有這種閑心幫我們呢?”

“我們要相信自己。”蒼秾輕輕錘了錘丘玄生的肩膀,“玄生,我們還有喵可獸,不用為基本的安危勞神。”

丘玄生不太確定地看著她,在對視裏發現蒼秾竟然全然沒有表露出來的冷靜。原來在敵人隨時都有可能沖出來的叢林中與班瑟失聯,就算是蒼秾也不能保持絕對的冷靜,丘玄生按住竹簡,點頭說:“嗯,我們有喵可獸,我們不怕。”

“說得對!就算被打敗了我也不會交出樹葉,只要樹葉沒被搶走就不算輸。”岑既白恢覆元氣振臂一呼,立志道,“我們要拉攏別的隊伍,等班瑟回來和我們匯合。”

總感覺今天的岑既白怪怪的,蒼秾偷覷著高喊將功折罪要求打頭陣的岑既白,試圖借此看出她所隱藏的秘密。三人相互鼓勁打氣走了挺長一段路,各自懷著難言的心思。前方不遠處樹影搖動,幾個垂頭喪氣的參賽者從樹叢間走出來。

三人立即警戒,對面帶頭那人慘然一笑,說:“不用擔心我會攻擊你們,我們幾個都是失去參賽資格的人。”

岑既白心提到嗓子眼,問:“是誰幹的?”

擊敗自己的人的名字似乎十分難以啟齒,那人低下頭不再回話,無精打采垂著兩手繞過蒼秾等人。在她們沈重的步伐踢動下,一顆畫著五官的木質圓球滾到眾人面前。

蒼秾跟那雙畫出來的眼睛對視片刻,飛快明白了占據前方的人是誰:“嗷天的頭在這裏,前面的人是傲天!”

木頭腦袋滾過丘玄生腳邊,她俯身撿起來晃幾下,說:“蒼秾小姐,裏面好像裝著什麽東西。”

先前那幾個人儼然走遠,岑既白和蒼秾聚在丘玄生身邊看著她掰開嗷天的腦殼。丘玄生將腦袋裏裝著的東西嘩啦一聲倒出來,蒼秾拾起其中一根:“這些是,”她翻來覆去確認無誤,“改良縮小後的鈍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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