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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蕉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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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蕉個朋友

收拾了一地樹枝柴火果皮骨頭,暫時告別了霸天之後,蒼秾自作主張帶頭去找傲天。不知是聽她提起蒼姁還是她與班瑟感情最好,抑或是她早就知道三人是外人,蒼秾總覺得跟她說話不必遮掩,比和喜歡常問問題的霸天說話輕松。

多虧霸天直來直去說話不拐彎,三人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傲天的住處。化龍谷中人多住山洞,條件最好的也是住泥土夯就的土房,只有傲天和班瑟有自己搭建的樹屋。

繞過嗷天替蒼秾治療時占用的山洞,迎面便是傲天的家。院中擺著許多雕刻的木質機關,也不乏簡單的繩線裝置。進門時看見坐在屋裏的戰天,三人皆逡巡而不敢入。戰天察覺外頭有人,擡頭問:“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麽?”

岑既白嚇得一抖,她和丘玄生都挺膽小,蒼秾越發覺得自己是家裏唯一的頂梁柱:“我們來找傲天,她在嗎?”

“傲天在裏頭幫我改裝武器,”戰天對待三人仍懷芥蒂,目不轉睛地盯著三人道,“你們找她什麽事?”

“沒什麽,昨天我不是被蜘蛛咬了嘛,是她家的機關人幫我治好的。”蒼秾努力堆出笑容,舉起手裏滿滿一包袱香蕉,“我給她帶了些水果來,謝謝她對我的幫助。”

體力不佳的傲天很少外出覓食,尋找食物的方法就是在附近的林子裏設置陷阱打些野味。她們帶來香蕉免去傲天摘果子的困擾,戰天挑不出刺來,於是低頭不說話。

四人在屋子裏相對而坐,一時間鴉雀無聲。丘玄生害怕氣氛凝重,主動發問道:“戰天小姐,你在改裝武器?”

戰天顯然不想聊天,隨口道:“是啊。”

丘玄生又問:“是什麽樣的武器?”

“就是我常用的刀,”戰天語氣不善地問,“怎麽著,你們是想探聽我的情報,在百鱗大會上壓我一頭?”

那眼神猶如刀尖寒光畢露,丘玄生趕忙搖手道:“不是不是,我是擔心我們這樣對坐著不說話很尷尬……”

“跟你們說也可以,反正不是秘密。”後屋傳來打鐵的聲音,戰天無所謂地撇過頭,望著簾後忙碌的傲天說,“你們和班瑟,還有整天來煩我的霸天,都終將被我打敗。”

蒼秾咽了口口水,問:“那傲天呢?”

戰天果決地說:“她也不例外。”

“那你還有臉叫她幫你改裝武器?”岑既白話音脫口便被戰天瞪了一眼,改口道,“不是,我不是說你……”

“我讓傲天幫我改裝武器和我要打敗她有沖突嗎?”戰天疾聲說,“百鱗大會並不是篩選出強者的戰鬥,是檢閱眾人是否在這一年裏磨練自己的儀式。每個人毫無保留地以最強的姿態對決,傲天幫我改裝也是為了迎擊更強的對手。”

三人相顧無言,盡管戰天待人很是蠻橫,丘玄生還是忍不住提醒她:“但改裝武器是大事,稍有不慎就會影響你日後的比賽。你不怕傲天小姐在你的武器上動手腳嗎?”

“怎麽會!”戰天站起身指著丘玄生的鼻子罵道,“你這人真是心思歹毒,整個林子裏找不出比你更有心計的人了!班瑟是受了你什麽蠱惑,才把你帶到我們林子裏來?”

弄巧成拙的丘玄生嚇得大氣不敢出,怯怯地縮到蒼秾身邊。蒼秾看不下去,說:“玄生說這些是為你好,提醒你不要輕信旁人。你聽不進去當她沒說就好,何必咄咄逼人?”

戰天哼一聲,扭頭去看簾後。誰都看出她不想再聊,也不想去觸這個黴頭。詭異的沈默沒有持續多久,傲天很快挑簾出來,擡手抹了把汗說:“戰天,你的刀我拿不動。”

一直冷臉的戰天終於起身走到簾後,屋裏傳來掂量揮刀的聲音。趁她不在,蒼秾小聲問:“玄生,你很怕她嗎?”

“可能是一到這裏就被霸天扯了尾巴,對她們這裏的人都有點不敢面對。”丘玄生戒備地說,“她隨手扯我那一下力氣很大,戰天與她齊名,想必也很厲害。”

“是啊,她是四個人裏做不好接近的那個。”蒼秾凝望簾後防止戰天突然出來,她糾結半天,轉頭對丘玄生說,“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能不要再弄我的尾巴了嗎?”

“我沒有啊,”丘玄生不解地回頭看一眼纏在一起的尾巴,驚得跳開兩步挪到岑既白旁邊,“對不起。”

試完刀的戰天和傲天一同從簾後出來,戰天將刀扛在肩上準備離開,傲天說:“方才我聽見發箭聲,大約是我做的機關逮到兔子了,你去幫我拿進來。”

先前還對三人冷眼相待的戰天點點頭,扛著刀出去幫傲天撿兔子。傲天在水池裏洗幹凈手,還沒等蒼秾說話,戰天便拎著兩只野兔進來。傲天回頭說:“你回去之後自己試一試,小心我背地裏在你的刀上做手腳。”

戰天只是對她一笑,轉頭帶著刀走了。丘玄生感到無地自容,低聲問:“傲天小姐,你聽見我們說的話了?”

“我耳朵很靈的,外邊院子裏機關發箭的聲音我都能聽得明明白白。”傲天擡起帶著水珠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們今天還來這裏,莫不是想再跟我睡前聊個天?”

“正是如此。”雖然這個說法不太對勁,但此時的蒼秾無心執著於這些,“你先前說你的偶像是蒼姁,對不對?”

傲天頷首,蒼秾說:“蒼姁是我娘。”

傲天想也不想便回:“你娘是什麽玩意兒?”

蒼秾立時楞住,岑既白跳出來道:“蒼秾的娘就是蒼姁,是你的偶像!你什麽意思,連娘是什麽都不懂嗎?”

“不懂。”傲天很直白地承認自己的短處,很是好學地湊上來,問,“這也是你們外頭的說法?什麽是娘啊?”

“就是生了你的人啊?”岑既白眼見她還是懵然不知,抓抓頭發說,“不會吧,你也和沈露痕一樣是孤兒?”

“什麽是孤兒?我們化龍谷的住民都是從石頭裏孵出來的,你們認識的班瑟就是汛期裏河中的石塊被水沖開,脫胎於自然之中。”傲天面色如常,“你們外頭不是這樣嗎?”

丘玄生和蒼秾震驚得說不出話,岑既白更是喊得方圓十裏都能聽見:“這不科學!合著你們是石頭人?”

傲天歪著腦袋思索,岑既白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傲天腦中靈光一閃:“不愧是蒼姁大魔王,竟能孵出繼任者。”

傳話的岑既白攤手表示這人講不通,蒼秾嘆息道:“這個說法太奇怪了,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別管那些了,你認識蒼姁?你們出化龍谷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傲天精神煥發,先是扯過蒼秾跟她談條件,冷靜下來後又面露難色,最後握拳道,“可能我的身體禁不起跋涉遷徙,但若是為了見蒼姁,吃點小苦算不了什麽。”

“這個要問班瑟,班瑟願意的話就可以。”經她拉拉扯扯一陣,蒼秾已是一個頭兩個大,蒼秾說,“你說你的偶像是蒼姁,難道只是因為她擅長制作機關嗎?”

“會做機關還不夠讓人折腰嗎?蒼姁是當時唯一能做出活機關的人,就連我也只能做出嗷天那種……”傲天說到這裏眨眨眼回顧簾後,小跑兩步把門邊的嗷天推走才回頭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看出你是蒼姁的繼任者。”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蒼秾頭疼地放棄辯解。傲天在屋裏翻找一陣,從木箱裏掏出一本書說:“這本《機巧圖志》是班瑟以前給我帶回來的,我不認識外頭的文字,就靠看圖聯想,最後做出了傲天。若是有她提點,我必能做得更好。”

岑既白兩眼放光:“這是姑母編的書,原來你也有?”

傲天熱淚盈眶:“你也看過《機巧圖志》?”

“何止是看過,我親眼看著姑母寫了這本書,”岑既白飛快地整理好衣領袖口,帶著無限自豪凜然說,“我也認識蒼姁,蒼姁是我養……我是蒼姁養大的!”

傲天驚愕得連連後退,大腦飛速運轉一陣回過神來,道:“不對。你們與蒼姁關系密切,一開始我說到她的時候你們為何毫無反應?隔了一天才來說,明顯是心裏有鬼。”

“我也是想了一夜才做好準備來告知你,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班瑟,班瑟總不會幫我們騙你吧。”蒼秾捂著心口不好意思地說,“你昨天太嚇人了,就算你說我娘是你的偶像,我也不敢跟你多說,不打聽打聽我怎麽安心?”

“你們今天肯來我這兒,看來是打聽過了。”傲天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游移,還是那副全力開動腦筋的表情,問,“你們究竟誰是蒼姁養大的,誰又是蒼姁的娘?”

“我們誰都不是蒼姁的娘,你這麽聰明怎麽就想不明白呢,”岑既白揮揮手招來她的目光,高聲說,“不過我正是當今世上最喜歡蒼姁的人,在這點上蒼秾還不如我。”

她說得趾高氣揚,自然引得同樣熱忱仰望蒼姁的傲天大為不悅:“大言不慚,我才是世上最喜歡蒼姁的人。”

“哦,是嗎?”岑既白巋然不動,一抖袖子露出兩手,自信地問,“那你牽過蒼姁的手嗎?”

“你,你跟蒼姁牽過手?”傲天眼中的艷羨無法隱藏,她上前一步顫抖著握住岑既白的手,闔眼感受了一下,睜眼道,“感覺真的不一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手有餘香?”

“不是,這個有點太猥瑣了。”蒼秾扶住身邊的丘玄生才沒暈過去,艱難道,“你真的很敬仰蒼姁?”

傲天抓著岑既白的手不放,岑既白得意道:“瞧她這沒出息的樣兒,難道還能是假的?”傲天正要說話,岑既白又摸摸頭頂,“蒼姁還摸過我頭呢,不止一次。”

傲天瞪圓眼睛,伸手扯下岑既白的頭巾摸幾下她的腦袋,激動得說話都結巴:“這,這……這就是蒼姁大魔王開過光的腦袋啊?和別的腦袋真的全然不一樣。”

蒼秾小聲跟丘玄生抱怨:“她們這樣太離譜了吧?”

丘玄生深有同感,岑既白又說:“差點忘了,我這身衣服也是蒼姁幫我買的!是她親自去布莊選的料子。”

“什麽,什麽?你說什麽?”傲天用力搓幾下岑既白的袖子,意識到這樣會損傷布料後又心疼地撫平褶皺,擡頭對岑既白道,“這身衣裳能不能給我?我拿嗷天跟你換。”

蒼秾比嗷天更無法接受:“你就這麽把嗷天賣了?”

“嗷天沒了還能再做,蒼姁選的衣服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傲天揪著岑既白的袖子不肯放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打轉,“你把這身衣服給我,你要什麽我就給什麽。”

看來化龍谷裏的人都沒什麽腦子。岑既白一時覺得自己的智商占領高地,拂袖道:“這料子本就不便宜,”她對上傲天懇切的目光,大搖大擺地後退幾步,說,“就請你在百鱗大會上高擡貴手,不要太早找我們麻煩如何?”

這正是蒼秾等人此行的目的,丘玄生補充道:“戰天剛才說過百鱗大會對化龍谷的特殊意義,你不願意的話……”

“好,就這樣成交。”傲天一口答應下來,對錯愕的丘玄生揚揚下巴,“這可是和蒼姁有關的東西,付出什麽都值得。話說你們幾個外人,為什麽要來參加百鱗大會?”

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蒼秾說:“我們是來救蒼姁的。她如今身負重傷危在旦夕,我們在尋找救她的方法。”

丘玄生跟在蒼秾後頭說:“我們需要作為獎品的外置內存,有了足夠的內存才能解壓有關蒼姁的記憶。”

聯系上驟然回鄉的班瑟,傲天恍然大悟:“難怪班瑟這麽多年對儀式不聞不問,這回卻帶了你們三個回來。”

三人心裏沒譜,時刻警惕喜怒無常的傲天被惹毛。傲天踟躇半天,最後說:“你們的目標是儀式的獎品,但班瑟許久沒有回到化龍谷,如今的化龍谷與往日大有不同,尤其是今年的儀式不叫百鱗大會,而是換了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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