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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第三百五十四章 行刺 辦年會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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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第三百五十四章 行刺 辦年會的都……

崔蕪借口“諸事繁忙”調回阿綽, 還真不止是借口那麽簡單。年關將近,宮裏宮外忙作一團,頭等大事便是除夕當晚的賜宴。

宮宴定於酉時正, 按流程,百官需提前一個時辰等候於大慶門外, 再於禮官引領下入席就坐。

說來簡單,實操卻艱難,蓋因眼下正值京城最冷的時節, 穿得再厚實, 於寒風中苦熬一個時辰……滋味亦是可想而知。

但天子賜宴乃是無上榮耀,且又是今上登基後頭一回,能怎麽著?

候著唄。

幸而女帝待自己人還算體貼,不多會兒便有女官走出,將幾位閣臣並鎮遠侯丁鈺請入宮城議事。

一行人跟著女官進了紫宸殿偏殿,裏頭早已點了火盆。熱騰騰的奶茶依次端上, 一眾心腹品茶烤火, 可比寒風中的百官舒服多了。

丁鈺丟了兩枚幹果進嘴裏,環顧四周, 忽然挑眉道:“秦帥呢?方才就沒見著人, 不會告病了吧?”

侍奉茶水的宮人年紀小,聽問,一五一十答了:“怎會?王爺眼下正在福寧殿,陛下說有要事商議。”

丁鈺:“……”

得,人家是特殊待遇,任誰也比不了。

此時的秦蕭的確比心腹們更舒服,小廚房熬了粟米粥,香甜糯軟, 更有肉松提味。他一口氣用了半碗,若非崔蕪發話,恨不能再添兩碗。

“略墊墊就行了,”女帝的聲音卻是從西裏間傳出,“稍後席上還有好吃的,現在撐壞了肚皮,待會兒可用不下。”

秦蕭從善如流,略墊了肚腹就放下碗筷。

“這兩日冷得很,陛下體恤臣下,便該一並施恩,”他委婉勸說,“旁人且罷了,謝尚書有了年紀,凍上一個時辰可不是說笑的。”

崔蕪冷哼一聲:“誰讓他上疏請奏辦宮宴的?自己找的罪,自己活該受著!”

所有提議辦年會的都該遭報應!

秦蕭心說:若不是蓋相親自勸說,又有您金口玉言允準,謝崇嵐還能越過天子和首輔把這事辦了不成?

但他了解崔蕪性情,這時候必要尋個出氣對象,是以閉嘴不言,唯恐引火燒身。

裏間安靜片刻,忽聽珠簾嘩啦一響,卻是女帝上妝完畢,扶著阿綽的手盈盈走出:“兄長瞧著如何?”

秦蕭剛捧起茶盞,聞言擡眸,手勢頓在半空。

瞬息後,他若無其事地擱下茶碗,單膝拜倒:“臣,恭迎聖駕。”

瞧著如何?

自然是天威赫赫,光動京城。

崔蕪不愛盛妝,今夜難得上了全套行頭——先以紫茉莉粉蒸成的脂粉打底,作三白妝;再用玫瑰汁子拍出鮮艷好氣色。長眉微聳,秀如遠山。口脂含丹,艷似芍藥。

最後將烏發挽成高髻,戴上垂落十二串珠旒的金鳳冠,圓潤玉珠碰撞一處,與眉心點綴的珍珠花鈿相映生輝。

這副妝容、這般氣度,增一分過艷,減一分太素,唯有大魏天子能駕馭嫻熟。

秦蕭說不清那一刻他是拜倒在天子威儀還是艷光之下x,待得反應過來時,人已匍匐在地。視野中映出一雙赤舄,白如玉的手伸到跟前,將他攙起。

“勞兄長久等,”崔蕪嫣然一笑,“走吧。”

兩人同乘暖轎,抵達紫宸殿時,秦蕭刻意落後半步。彼時,百官已然落座,正行叩拜大禮。秦蕭微一恍神,手腕就被崔蕪扣住了。

“楞著做什麽?”女帝的聲音從珠旒後傳出,“走啊,秦帥。”

秦蕭憑過人的耳力捕捉到,“秦帥”兩個字底下隱忍著戲謔笑意。

眾目睽睽之下,女帝與權臣攜手而入,怎麽看都不合禮數。但當著百官的面推開崔蕪,無疑更讓人難堪。

“罷了,”秦蕭默默嘆息,“大不了背上奸佞惑主的名頭,能怎麽樣?”

反正這些年,他受的彈劾足能淹沒垂拱殿裏那張禦案。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百官未嘗沒瞧見天子攜著武穆王入殿的一幕,奈何秦氏榮寵無雙本是眾所周知,比起種種優待,相攜而入壓根不算什麽……吧?

沒等胡思亂想完,女帝已然落座:“眾卿不必多禮,今夜元夕,必要通宵暢飲,盡享良辰。”

百官山呼:“謝陛下。”

遂各自歸位,只聽一陣編鐘鳴響,昭示著宮宴開始。

崔蕪出席過年會,參加過團建,那麽宮宴與這二者有何本質區別?

答:並沒有。

反正在她看來,除了流程更繁瑣,禮儀更覆雜,吃起來更糟心……其他都差不多。

送上桌的菜色是光祿寺一早備下的,口彩很吉利,造型很好看,至於味道……一早做好又放了半晌的溫火菜,指望它有多美味,實是強人所難了些。

但也不能一概而論,少頃,只見宮人奉上兩口精致的銅鍋,內裏空心,可置炭火,外註雞湯,鮮香滾沸。

一同奉上的還有切好的肉片與冬日難得的鮮蔬。女官卷起袖子,將肉片與蔬菜下入湯鍋,待其變色後撈出,置入擱了蘸料的小碟。

兩份特殊待遇,一份賜了蓋昀,一份擺在秦蕭面前。

後者看向上首,恰好女帝眼波橫掠,與他交換過一記纏綿視線。

秦蕭微微一笑:“臣謝陛下恩典。”

大冬天聚餐不是什麽享受的事,蓋因光祿寺置辦的菜色味道平平,又放了許久,早涼透了。換成火鍋卻另當別論,熱氣蒸騰而上,雞湯燙熟的肉菜鮮嫩可口,哪怕不加佐料,亦是第一等的美味。

此等待遇唯有大魏文武魁首方能得享,旁人羨慕不來……卻可以沾光。蓋昀剛慢條斯理地送了一筷肉入口,就見身邊多了一道人影,卻是丁鈺不知什麽時候挪了過來,偷摸去撈他鍋裏的肉片。

蓋昀似笑非笑:“丁侯,此乃文官坐席。”

丁鈺不當回事:“我又不占你的,撈幾塊肉就走……你這兒還這麽多,別小氣啊。”

蓋昀:“……”

他眼睜睜看著姓丁的拿了漏勺在鍋裏一通攪和,將能撈的肉都撈了去,末了端著個滿滿當當的盤子回了自己坐席,心中咆哮幾乎能醞釀出一條洶湧奔騰的京杭運河。

壞毛病是會傳染的,另一邊,顏適也鬼鬼祟祟蹭到自家主帥身邊,將剛下鍋的肉撈進自己盤子。秦蕭留神瞥了眼,見女帝壓根沒往這邊看,擺明了偏袒兩個做賊的心腹,遂也由著去了。

只叮囑道:“畢竟是宮宴,註意著些。”

顏適齜牙一笑,端著盤子回去。

這番暗流洶湧沒能逃過有心人的註意,眼看兩位武侯如此猖狂,有人按捺不住,直欲起身彈劾。

然而剛一動,就被謝崇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他想得明白,兩位武侯舉止出格,卻並不犯忌諱。縱然彈劾,以女帝對武侯的寵信也不會怎樣,白白招來天子厭煩罷了。

好鋼,還得使在刀刃上。

他撚著胡須,將一片糕點不緊不慢地送進口中。

崔蕪確實不把武侯的“私下串聯”當回事,自顧自品著溫熱的湯羹。恰好這時,輪到宮宴獻舞的流程,禮樂忽然變了調,十來個精壯漢子依次上場,長劍縱橫、進退有度,赫然是一曲殺意森騰的“破陣舞”。

秦蕭見了漢子們赤膊披甲的打扮,眉頭微蹙,心說:簡直胡來,軍中哪有這等打扮?再一瞧,果不其然,崔蕪看得津津有味,一雙眼珠恨不能黏在舞者隆起的手臂肌肉上。

秦蕭一時氣結,將調羹丟進碗裏,“叮”一聲脆響,又咳嗽兩聲。

天子如夢初醒,回頭見武穆王面色黑沈,不由忍俊不禁。她喚來女官,低聲吩咐了幾句,後者會意,將席間一道晶瑩剔透的水晶鵪子端了,送到秦蕭案上。

“陛下說,王爺光喝醋難免嗆得慌,不如配上鵪子,也好去去酸味。”

秦蕭:“……”

女官唯恐惹禍上身,送完就跑。秦蕭涼涼擡眸,只見隔著十二道珠旒,當朝天子長眉揚起,又是戲謔又是挑釁地彎了彎眼角。

秦蕭冷哼一聲,夾了筷鵪子送進口中。

此時,樂舞已到盡頭,為首的舞者手捧木劍,登上丹陛,作勢獻與女帝。

他做得太自然、太流暢,以至於滿座文武都以為這是表演的一環,誰也沒放在心上。

唯獨秦蕭一雙眼直勾勾地追隨著那人,眉頭越蹙越深。

那人在案前三步處拜倒,口稱:“吾皇威德蓋世,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崔蕪拊掌:“此舞編得有趣。來人,賞他。”

話音未落,只見男人自橫陳的劍身後擡頭,一雙眼瞳冷亮如星。

剎那間,崔蕪好似被危險逼近的猛獸,後背寒毛根根乍起。奈何這身行頭太過累贅,舉動不甚方便,她索性扯住桌布,向上一甩,滿桌碗盞叮鈴當啷地上了天,迷了眾人視線,也令舞者刺來的一劍失了準頭。

那一劍擦著崔蕪鬢頰過去,堪堪削斷兩根珠旒,玉珠彈跳著滾了滿地。

百官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蓋昀厲聲嘶吼:“快來人,有刺客!”

禁衛一擁而上,殷釗沖在最前面。然而誰都沒有秦蕭動作快,只見他拂過桌案,兩支銀箸激射而出,正中刺客手腕。

刺客慘叫一聲,木劍脫手而出。然而他變招極快,擡腳一踢,木劍空中二次加速,直逼崔蕪而去。

就在這時,秦蕭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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