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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嬌羞的少男少女半遮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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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嬌羞的少男少女半遮半掩……

食廳裏的東西只有隱約一個人形。

頭大如鬥,破布般身子搖搖晃晃拖在頭下。

是鬼……

是鬼啊!!

蒼清站在食廳門口,腳再邁不動一步。

四周的冷氣侵襲上她的身體,穿過四肢百骸浸到內心深處,恐懼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從心間蔓延開去。

鬼東西聽到動靜回身看她,立馬丟下手中血淋淋的屍體,朝她撲來,蒼清拿著菜刀的手本能砍了出去。

手帶著刀直直穿過了鬼東西的身體。

鬼東西頓了頓,張著長滿尖牙的大嘴咯咯笑著,占了大半個腦袋的黑洞眼直勾勾盯著蒼清。

它如久饑之人見到珍饈美饌,只有野獸掠食的本能,再一次朝著蒼清撲過來。

蒼清從包裏抓出幾張符紙,都來不及看是哪幾張,全數丟了出去。

符紙沾到鬼東西身上,發出一陣金光燒成灰燼,鬼東西瞬間被彈開,翻了個跟鬥化作黑煙,從窗縫飄走了。

遠處似有人在唱歌。

“溪水邊上喲,有那浣衣娘……不知世上愁幾許……”

模模糊糊的,也聽不甚清楚。

蒼清拍著胸口驚魂未定,剛剛箭在弦上還無所覺,此時弦一松只覺後背冷汗涔涔,手抖腿抖。

自然沒有追也不敢追,她拖著打顫的腿,回身去尋食廳裏的活人,那娘子從角落裏沖出來,雙手捂著臉頰,略過她跌跌撞撞往門外跑去。

速度極快,轉瞬間娘子已經跑遠,只餘鼻尖一股甜香。

月亮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中天,月輝恰好透過窗灑在桌上,蒼清借著月色回頭瞧躺在桌上的高壯男人。

此時他已經是一具屍體。

死狀和死因都於昨日夜裏那位相同,只是手法瞧著更為熟練。

血順著死者垂著的手往下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在夜裏顯得格外清楚。

蒼清猶在楞神,走廊裏響起腳步聲,很輕很穩,來不及躲避,食廳的門被推開。

“原來蒼娘子就是那小神仙?”

李玄度站在門口,目光從她臉上掃到桌上的屍體,他的神情從溫和變作驚詫。

“你……”

“不是我!”蒼清連連擺手,菜刀就在她手中,迎著月光發出寒芒,上面還帶著猙獰血跡。

“哐當”蒼清丟掉菜刀,“我是說,我沒殺人。”

李玄度面色凝重,看著站在月色下的蒼清,楨霞羅裳春辰裙,梔子合圍胭脂帶。

如夏日枝頭下帶著嫩葉的榴花綻放在了秋天,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但……

她的楨霞羅裳袖口是破的,另半截就握在桌上死者手裏。

更詭異的是,蒼清的耳朵,肉眼可見的慢慢變長,長出了細細絨毛。

一雙狼耳。

李玄度清冷冷開口,“你真的是狼妖。”

蒼清順著他的視線摸向自己的耳朵。

糟糕。

在船上日覆一日地過,竟忘了今日是月半。

下一秒她就想奪窗而逃。

李玄度喚出月魄劍,攔住她的去路,“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他不知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人是師父叫他尋的。

可從前師父教他,妖就是妖,他們生性狡詐、貪婪邪惡,他們會迷惑你,然後趁你不留神要了你的命,所以見到妖,一定不能有任何遲疑。

師父說得對,妖怪果然會蠱惑人心。

要不然他怎麽遲疑著,想聽聽她的解釋。

蒼清著急說道:“我雖是妖,可從未害過人!”

李玄度皺著眉沒有動作,手上的劍卻也沒有放下。

“小道長……”蒼清用雙手捂住耳朵輕聲說道:“有人來了。”

門外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聽著人數還不少。

燈籠的黃暈透過一排的窗戶先行照進食廳中。

李玄度只遲疑了一瞬,迅速收劍,解掉手上護腕,寬大的衣袖頃刻抖開來。

他握住蒼清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帶,順勢將她的腦袋按進他的懷裏。

用衣袖擋住了她的耳朵。

蒼清猝不及防被拉進李玄度的懷裏,他慌亂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合著她的心跳傳進耳朵裏。

他信她。

選擇了她。

有什麽極其細微不明的情感,“轟”地在蒼清的心間炸開。

月光穿過推窗灑下斑駁清輝,好似嬌羞的少男少女半遮半掩。

有人推門而入,是劉銘遠和一眾船侍。

見了門口二人,劉銘遠張口結舌:“李小哥你怎麽在這?”

李玄度面色發紅,神態如常:“我與師妹出來消食散步,聽見這裏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劉銘遠:“你還有師妹?”

“嗯,我師妹膽小見不得這場景。”說話間,李玄度還用手輕拍蒼清的後背。

眾人見此情狀,有那好事者嘿嘿幹笑兩聲,但馬上調笑聲就變成了吸氣聲。

“又……又死人了……”

“和昨天的一樣。”

“是鬼,一定是鬼!”

有膽小的連連後退,倉皇而逃。

有人認出了死者,正是今早說‘就算是女鬼,只要能快活一遭,死了也願意’的客人。

這一時又引起不小的騷亂和恐慌。

人總是會對未知的事物產生強烈的恐懼感,在一艘遠離陸地的船上,出了事叫天不靈叫地不應,更是加深了心中的疑竇與驚駭。

“是人是鬼,總會露出馬腳來。”

劉銘遠看一眼李玄度,道:“若真是什麽妖魔鬼怪,不還有李小哥嗎?各位都是好兒郎,慌什麽?真相都還沒浮出水面,不可先自亂了陣腳。”

劉銘遠畢竟是個當官的,很懂得如何安撫人心。

眾人聽了他這番話稍稍安定下來。

劉銘遠繼續說道:“將這裏收拾了吧,讓船家提醒其他客人,夜間鎖好門窗,盡量不要單獨外出。”

幾個船侍聽話地忙開去,劉銘遠在旁看了看屍體,視線落在地上的菜刀上,眉頭無意識地蹙在一處。

李玄度懷裏還藏著個妖怪,自不做逗留。

和劉銘遠又簡單說了兩句,稍稍側身,右手未動,另一手攔腰抱起蒼清朝外走去。

身後。

劉銘遠側頭目送他離去,眼裏帶著猶疑。

蒼清很配合,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由李玄度抱著一路走回他的艙房。

進了屋,李玄度立刻將蒼清放下,語氣冷淡,“解釋一下吧? ”

蒼清支吾半天,“不太好解釋……但我真沒殺人!”

“你既然是妖,我的羅盤怎麽會對你無用”他問道。

又好似在自言自語。

蒼清看著窗外偌大的銀盤,咬了咬唇,“我要是對你說,我其實是神仙下凡,不慎遇到妖怪給我施了法,一到滿月就變身,你信不信?”

“繼續編。”

蒼清癟嘴,“你都不信,我還編什麽?”

李玄度眼神犀利瞥她一眼。

蒼清縮了縮腦袋:“我之前也不算騙你,我確實是從小在道觀長大,這可能就是你的羅盤對我不靈的原因。”

“實話說了吧,我是蒼……”

“咚咚咚”地敲門聲打斷了蒼清的話,外頭響起劉銘遠的聲音,“李小哥可在屋裏?”

門口的腳步聲紛亂,不止一人。

李玄度用眼神警告蒼清安分些,正要應聲出門,屋門卻突然被推開,船家和一眾十幾個船侍沖進艙內,小小的艙房變得有些擁擠。

有人大聲嚷道:“何老大、劉知州,我看見黑影就是跑進了這間屋子裏。”

劉銘遠也跟著踏入,“哪有什麽黑影,兇手明明是人。”

蒼清忙捂住耳朵說道:“你不鎖門的嗎?”

李玄度不甘示弱回懟:“我抱著你,騰不出手。”

他快步上前擋住蒼清,但一群人闖進得猝不及防,兩人都還是慢了一步,已經有人看到了蒼清毛絨絨的耳朵,大聲驚呼:“妖,妖怪!”

劉銘遠也詫異:“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她是你師妹嗎?”

一個胖胖的男人開口:“我見過她,她就是我在食廳見到的神仙!”

有人接話:“神仙怎麽會長妖耳朵,徐掌勺你看清楚點,她是妖怪。”

又有人高喊:“是她!肯定是她殺的人!”

稱作徐掌勺的胖男人撓了撓頭:“那她那夜怎麽沒有殺我?”

有人啐道:“我看你是被妖迷昏了頭。”

“把她抓起來燒死!不然誰知道明天死的會是誰?”

“怎麽抓?!她是妖!”

蒼清拉了拉李玄度的衣擺,“小道長,真的不是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李玄度未答,只安靜地站在她身前,替她擋掉所有不善的目光。

有人指著李玄度說道:“你不是道士嗎?抓妖啊?!”

“你傻啊!他倆明顯是一路的。”

涉及到個人生死,一時間屋內唉聲連連,“完蛋了,活不到靠岸了。”

李玄度不耐地嘖了一聲,終於開口,“各位,我師妹不是妖,我們二人皆是道士,我師妹在某次收妖之時,不慎中了妖怪的妖法,如今一到月半就會長妖耳。”

他從懷裏掏出雲山觀的名牌扔給眾人瞧。

蒼清聞言在他身後“撲哧”笑出聲來,李玄度知她在笑自己,背過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示意她安靜。

徐掌勺一拍掌,一臉你們看吧的表情:“我就說這神仙似的小娘子不是妖怪嘛!”

“你傻啊,他說什麽你信什麽。”

名牌在個人手上轉了一圈,仍有人不信,“有那麽巧?”

李玄度冷笑:“若真是妖,你們現在還能活嗎?”

場面有一瞬的安靜,最開始沖進艙內的那人問道:“那跑進這裏的黑影怎麽解釋?”

蒼清捂著耳朵從李玄度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快速回道:“那黑影是鬼!就是它殺的人。”

李玄度伸手將她的腦袋摁回身後,順便低頭給她遞了個眼刀,這時候添什麽亂。

眾人卻是都聽見了,一片嘩然:“真鬧鬼了!”

鬧鬼可比鬧妖怪可怕的多,妖還有形,鬼卻是無形的,穿墻入室恐怖如斯。

氣氛又慌亂起來。

船家走上前,喝道:“都安靜!”

他將雲山觀名牌遞還給李玄度,語氣恭敬:“我姓何,年輕時我曾有幸得雲山觀的淩陽道長相救,若不是他,我這小命早幾年就交代了。

“你既然是雲山觀的道長,我自然相信你。”

李玄度收回名牌,“船上既有鬼物作祟,本道長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各位放心……”

“李小哥如此袒護師妹,我們恐怕難以安心啊。”

說話的是劉銘遠。

李玄度皺起眉,“劉知州此話何意?不如直言。”

“食廳裏的屍體手中攥著的紗羅,與你師妹衣服的顏色一樣。”

劉銘遠將手中一截楨霞紗羅抖開給眾人看,紗羅上還沾著血漬,“你二人有何話可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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