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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你為什麽會有大力丸?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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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你為什麽會有大力丸?你不……

在河神廟供桌上打坐的李玄度根本不在意哭聲,蒼清原本該在另一張供桌上。

但她害怕啊,李玄度又不準她鉆供桌底下去,於是硬黏在李玄度身邊,抱著他的胳膊。

從來不近女色的小道士當然是反抗過的,但是……失敗了,只忿忿撂下一句,“你懂不懂男女有別和自重?”

在蒼清回了一句“不懂”後徹底閉了嘴。

廟門大開著,能瞧見河神廟的院子,院門也開著,蒼清一雙狼眼夜視能力極佳,能看見外面隱在暗處的降妖衛。

那哭聲依舊是從河神廟後院傳來,李玄度不知為何有些坐立不穩,嘴裏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什麽咒,只隱約聽見“靈臺清明”什麽的。

蒼清緊緊挨著他,能明顯感受到他的焦躁,問道:“你在念叨什麽?總不能你其實也怕鬼吧?”

李玄度:“……”

他將她的手掰開些,“抓太緊了。”

也靠太近了。

蒼清不聽不聽,緊抱著他的手臂,“你說過要保護我的。”

等到詭異的哭聲歇下去,廟中依舊不見其他異樣,李玄度再次掰她的手,“那規則也許是有人裝神弄鬼。”

“可昨夜大門真的出不去。”蒼清牢牢挽著他手臂,只騰出一只手指香爐,“香也自己斷了。”

今夜的香爐裏沒有插香。

李玄度抽了抽手臂,紋絲不動,放棄抵抗,“我昨夜來時並未聽見哭聲,只有那只小黑狗在院中玩耍,大門也是輕松就跨進來的。”

“或許得燃香。”蒼清提議。

李玄度跳下供桌,蒼清被他的動作一帶,也跟著跳下地。

看著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三支香,指尖“簇”的燃起一小團火,點香插上,蒼清滿眼羨慕,這也太方便了,她觍臉問道:“小道長,能不能教……”

香爐中的香“啪嗒”斷了一支,蒼清噤聲往院門外看去,外頭已經沒有了降妖衛的身影。

後院忽而有人高喊救命。

李玄度帶著她火速往後頭趕去,月光照亮了路,後院有一口井,救命聲便是從井裏傳來。

蒼清動了動耳朵,剛剛完全沒有聽見腳步聲,怎麽井裏突然就多了個求救的人?

不會是水鬼誘惑人下去吧?

她拉著李玄度的後衣擺,躲在他的背後,探頭探腦往井裏瞧,入眼是一張繞滿黑氣的臉,立時嚇得縮回李玄度身後。

井裏的人大聲喊道:“快救我上去!這井水好燙好燙!要扒不住了……”

李玄度:“黃員外?”

“嗯?”蒼清探頭,仔細打眼一瞧,扒在井口的還真就是那夜和她說話的錦袍中年男人,黃員外,只是他臉上的黑氣更重了,幾乎要看不清五官。

李玄度拉住黃員外的手腕,輕松將他提出了水井,“你怎麽在這裏?還不回家?”

“李道長啊。”黃員外手還在抖,虛擦了擦額頭根本沒有的汗,“我本來是要回家,但有鄉親說我家阿女在這,我怕她有危險就來尋一尋,聽見井裏有怪聲,張望之時腳滑掉進去了。”

蒼清對黃員外沒有好印象,直言不諱,“裝什麽慈父,拿你阿女祭祀時不見得你關心她的安危,昨夜還綁架我要拿我祭祀。”

李玄度眉梢微動,看向黃員外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那蒼娘子的意思是?”

蒼清:“要我說就該給他重新踹井裏去自生自滅,或是將他綁了做誘餌。”

“依你。”李玄度剛要動手。

黃員外跳開一步,“我何時綁架過這位小娘子?!!”他看著沒什麽力氣,動作倒是敏捷,整個人輕飄飄的。

“再者昨夜我已與李道長解釋過,讓阿女祭祀純屬迫不得已,是為引出那作怪的河神,誰家真願意讓孩子以身犯險。”

“敢做不敢認?”蒼清冷哼,“既然只是誘餌,為何要用縛妖繩綁你阿女?還有今日那倆孩子又是怎麽回事?”

“男娃是被父母賣了的,大旱鬧饑荒吃不起飯了,女娃是我家阿女二年前撿的,做誘餌嘛……”

白慘慘的月光下,黃員外臉上的黑氣忽濃忽淺,他面色凝重,語帶遲疑,讓蒼清心裏不由升起懷疑,他說得話有幾分可信?

井裏傳出“咕咚咕咚”的冒泡聲,打破了後院暫時緩和的氣氛,添上一層陰森。

蒼清再顧不上黃員外,縮回腦袋,拉緊李玄度的後衣擺,“小道長,你有沒有覺得這裏越來越熱了?”

周圍連風都停止了,又悶又燥,熱的蒼清後背汗津津的。

“嗯。”李玄度的額際滲著細汗,手不自覺握到腰間的月魄劍柄上,他走向井邊,身後跟著個連成一體的小尾巴,二人靠得近,更熱。

小尾巴蒼清往井裏張望,井水和鎮上河水一樣,水位下降嚴重幾乎見底,但水面像是熱水沸騰,縷縷白煙從底下飄升而起,撲在臉上,是熱的。

蒼清俯身摸了摸井沿,燙手,不免又多瞧了兩眼黃員外,真是皮糙肉厚,想必臂力也不錯,竟能扒著井沿那麽久。

忽而一股冒著熱氣的水柱從井底迎面沖來,李玄度帶著蒼清向後躍開數步,若是叫這滾燙的井水兜頭淋上,得燙掉一層皮。

水柱澆在井外的雜草上,將草燙得翠綠。

“那東西來了。”李玄度未回頭,說道:“蒼娘子往後躲躲。”

蒼清剛松手,墻角陰影處鉆出個她從未見過的生物。

一條腿兩腦袋,身高不過三尺,腦袋像沒有耳朵的兔子,各長著一張三瓣唇,一雙滴溜溜的圓眼睛。

全身雪白色的皮毛,反倒讓它看起來還有些可愛。

“它就是吃人的河神?”蒼清歪了歪頭。

李玄度淡淡說道:“它若是去裁褲子,倒是能省一條腿的布料。”

不論怎麽說,這也是個從未見過的邪物,蒼清有些佩服小師兄那四平八穩的心態。

黃員外早已躲到廊柱後,還不忘顫聲接口:“瞧這油光水滑的厚皮毛……我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穿衣服。”

這是職業病嗎?只能先瞧見皮草。

他們還沒動靜,怪物先動了,口吐火焰,不消片刻火焰圍成圈,將他二人困在其中。

火焰熾熱,周遭溫度再上一層,一層層熱浪撲在臉上,燒得人鼻腔裏呼出的氣都是熱烘烘的,額前發絲也被汗漬打濕,黏在臉上。

李玄度手指翻飛,快速掐了個水訣,“坎字訣!”

龐大的水柱如水龍般朝著那圈火焰而去,卻如溪流入巖漿。

杯水車薪,化作滋滋白煙。

不做絲毫停頓水符也在瞬間出手飛出去,“急急如律令!”

怪物根本未躲,符紙沾身,絲毫無效,成了一張廢紙。

李玄度從未碰到過如此難纏的對手,心念一動,腰間月魄劍出鞘。

這把劍格處鑲著如銀月般瑩亮明珠的寶劍,自有記憶起便是他的配劍,早已心意相通。

刻滿篆文的劍身在空中旋轉一圈,淩厲劍氣霎時擊起層層白霜,紛紛刺向那怪物。

怪物避開劍氣,略過他沖到了躲在一旁的蒼清眼前。

蒼清猝不及防,與怪物四只黑洞洞的眼睛對上,驀然一僵,身體再動不了半分,眼前的景象有了變化。

周遭一片死寂,天地間僅剩她一人。

她輕輕喊了聲,“小師兄?”

無人應答。

而眼前的怪物,兩只毛絨絨的手繞到背後,順著脊柱的位置,徒手撕開了自己背上的皮毛,一路撕到脖子處的分岔口,它便一手一個腦袋繼續剝皮。

血淋淋的紅色皮肉翻卷開,肌肉還在震顫,像無數蠕動的紅蟲。

它脫下滴著血的皮毛,遞到蒼清眼前,只剩筋膜的臉上裂著大嘴,露出詭異的笑容,似乎在說:“拿去吧,穿上它。”

可它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蒼清渾身都在抖,腳底像是黏在了地上,她悄悄往後挪了半步,立時出了一身汗,又哪裏敢接下它的皮毛。

她遲久不動作,怪物失去耐心,血手一下刺向她的心口,尖利的指甲瞬間紮進她的皮膚。

蒼清心臟一縮,疼痛從心口蔓延開去,她今日要命喪與此了?

闔眼前她想起在《浮生卷》上見過這怪物,就叫“明視君”……

明視君的動作卻忽然頓住,它的胸口被利劍貫穿,李玄度執劍站在它背後。

也在瞬間,周遭的火焰滅了,明視君身上的皮毛長得好好的,根本沒有剝下來,就好似剛剛一切都是幻境,是單為蒼清一人設的結界。

蒼清身子晃了晃,李玄度扶住她,“姑奶奶你可千萬別有事!”

他欲哭無淚,人是他帶來的,若是死了他這輩子也就出師未捷,折在這裏了,“你死了我罪過就大了,我命都得賠給你。”

他才十八,並不想死,謝邀。

點了她幾處穴道後,捏著她的嘴使勁往她嘴裏倒極品丹藥,十幾顆跟不要錢似的。

“你別死!不準死!”

“別塞了!咳咳,吃不下了!噦。”蒼清被難吃的藥嗆到猛咳數聲,嘴裏的藥太多了,不得不嚼著吃,又噦了兩聲,幽幽說道:“我還活著,但你再塞我就真的要死了。”

她本來要疼昏過去的,但李玄度一直給她猛塞丹藥,硬是把她惡心醒了。

這藥的味道如此惡心,不用說定是出自她大師姐之手,雖難吃,效果卻奇佳,疼痛漸止。

李玄度看著她心口的傷快速愈合,瞪大了眼,滿臉震驚,“你是人?”

就算沒有傷及心脈,也是傷,還是大師姐的醫術竟已經高超到如此地步?

看來大師姐的藥下次得十顆連吃。

嗯,還得嚼著吃。

“我當然是人!”蒼清當然不是人,但她也不明白緣由,看著自己心口愈合的傷,含糊其辭,“這是我門派不傳秘術,我天賦異稟已經修煉到九重天,你小門小派沒見識,大驚小怪。”

李玄度看著她,顯然沒有把她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對不起,說過要護你周全,但剛剛它與你一起不見了。”

蒼清擺擺手,“無事。”

這明視君,不怕符紙也不懼術法,又會設結界,小師兄能這麽快破開結界,殺了從未見過的不明生物,已是厲害。

她的視線落在倒下的明視君屍體上,不足一尺的身體安靜躺在泥地裏,兩個腦袋是相對的,有一種生同衾,死同穴的奇異感。

“這就是一直作怪的‘河神’?”

李玄度收劍入鞘,“本道長說是三日,還說多了。”

蒼清回身瞧他:“你那什麽《浮生卷》上有這怪物的記載,把卷軸拿出來瞧瞧?”

她只是隨口一說,李玄度當真從袖中取出浮生卷遞給她,如此寶物竟說給就給了?

蒼清打開,卷上所記怪物種類繁多,一時竟找不著“明視君”的記載。

好不容易尋見,上載:明視君,雙頭一腿形如兔,所過之處,方圓百裏大旱……

“玩火的,怪不得如此熱,河水原來是被烤幹了。”

院中的灼熱感早已消失,偶有徐徐涼風吹來。

但不知為何蒼清還是覺得很熱,二人此時湊在一處看浮生卷,她的眼神不自覺轉到李玄度身上。

月色下,他的好容顏不減半分,一雙眼宛若盛著細碎星光,蒼清的視線從他的星目往下移,略過高挺的鼻梁、在薄唇上流連打轉,再到喉結往下……

不止如此,她還想往他身邊蹭,於是越靠越近,最後幹脆抱住了他的腰,“小道長,我好熱。”

李玄度終於註意到她的不對勁,見她面色泛紅,額頭滲著細汗,臉色微變。

不及將她推開,翻出自己的藥瓶,看了後支吾道:“蒼娘子,我……好像把我大師姐的大力丸也餵給你了。”

蒼清:???

不是,大力丸是給郎君吃得吧?娘子吃了會如何?

她不知道,她只覺得小師兄比往日看著更俊……好饞……

殘存的理智讓她問道:“為什麽你會有大力丸?你不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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