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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難道你不用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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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難道你不用負責嗎?”……

“本道長怎麽可能不行?!”

李玄度想將蒼清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蒼娘子,不要這樣,我害怕。”

“你以為我想?”蒼清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松開他,煩躁地扯了扯衣襟,“還不是因為你!難道你不用負責嗎?”

李玄度無言辯駁。

囁嚅道:“藥……是我下山前,我大師姐裝得,並非我本意。”

那就很合理了,大師姐一直是這樣的,有免費的試藥工具人,她絕對不會浪費。

蒼清也沒真想要他負責,但身體和她的心理別扭上了,這手腳它不聽使喚,就是想往小師兄身邊靠。

黃員外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像見了活菩薩似的拉住李玄度的衣袍,高喊:“仙人!仙人吶!你可要救救我!”

“有話好說,別動手動腳。”李玄度忙拍開黃員外的手,退開老遠,怎麽又來一個?這個總沒吃大力丸吧?

“河神已除,你還有什麽可救的?”

黃員外往前湊近三四步,壓低聲,“不滿仙人,我家阿女其實是妖怪。”

他四處瞧了瞧,加快語速說道:“自從那邢妖司的胡主事上任後,她就像是變了個人。”

蒼清已經再次湊到李玄度身邊,手摸上他堅實的胳膊,打了個激靈。

她實在抵不住大力丸的功效啊。

為了轉移註意力,蒼清開始思考黃家的事。

“怪不得你要拿縛妖繩捆黃鶯兒,你是想借河神之手除掉她?”

她一邊美滋滋摸人胳膊,一邊詳裝嚴肅的樣子,著實詭異。

好在黃員外根本未在意,虛擦了擦汗應聲,“迫不得已!”

蒼清多看了眼他的動作,“可黃小娘子不是妖。”

想來小黑狗辟得邪是黃鶯兒而非“河神”,黃員外先頭支支吾吾不說,也許是怕被妖怪報覆,如今見識了李玄度的能耐,才死命抓住這救命稻草。

黃員外又想上來拉李玄度的袖擺,“不管是不是,我家現在也能聽見哭聲了,廚房養的雞全部被扭斷脖子放幹了血,家中擺設也常常在第二日莫名其妙就換了位置,仙人定要救救我全家老小幾十口人的性命。”

不等李玄度答話,蒼清已經看懂了他的意思,小師兄絕對不會見死不救,於是搶先說道:“黃員外黑氣纏身,確有妖鬼近體之相,不過我記得黃員外你好像貼過招子,求能人異士捉妖驅邪,賞銀三百貫是吧?”

蒼清在邢妖司門口的八字墻上見過這張招子。

她還順手打開了黃員外伸向李玄度的手,她並不想多個人來搶她的人。

“是是是。”黃員外忙不疊點頭。

李玄度看著摸在胳膊上手,露出個無奈的笑,“蒼娘子是篤定我會再找你合作了?”

蒼清坦然承認,“小道長心懷天下,而我只想求個溫飽。”

如今河神廟的事情已解決,包吃包住的合作自然也就終止,餓肚子可太難熬了,誰能嫌錢袋子多呢,離下次滿月還有一個月,來得及多賺些銀兩。

最主要的是,因為大力丸的緣故,她現在一秒也不想同他分開!

“事成後,我們對半分如何?”

“你……”李玄度瞧了她一會,又將視線轉開去,“你之前與我說得也不全是為了脫身而騙人的假話?”

“什麽話?哪句?”

之前說過的話可太多了。

她如今真的好熱,只想將眼前人生吞……沒心思想太多。

李玄度:“就客棧裏……算了沒什麽,就依你所言,事成後錢都歸你。”

蒼清沒註意到他的神色,她左右瞧著周圍環境,這黃員外倒是很能躲,打架時不見他,打完了才出來,也不知剛剛藏在何處,又打量地上的“河神”,“這河神為什麽光追著我啊?”

李玄度換上促狹的表情,笑說:“大概是我們的肉比不得你,河神不喜食。”

“你又沒吃過?”蒼清扭了扭身子,往他身側貼,“怎麽知道好不好吃?”

她這話配上她如今的情態,實在不算清白。

“吃你?”李玄度不知想到什麽,一雙大眼寫滿慌亂,猛搖頭,“本道長怎麽可能吃你?!你是位小娘子……”

話越說越奇怪,李玄度閉了嘴。

“你在慌什麽?”蒼清擡頭看他,小臉發紅,期待問道:“你在想什麽東西?和我想的一樣嗎?”

李玄度深吸一口氣,“我不是,我沒有。”

他奮力甩開她,背轉身口中嘀嘀咕咕念起了……咒?

什麽“靈臺清明,清不清心”的,聽不清,蒼清更為好奇,又貼到他背後,墊腳在他耳邊問道:“你在叫我嗎?”

肉眼可見小道士脊背一僵,退開兩步,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良久李玄度轉回身,臉上已是無波無瀾,吹來一陣夜風,他衣袂蹁躚,真有那麽點超脫世俗的謫仙風範。

他一本正經對黃員外說道:“明日我與蒼娘子會登門,替黃員外解決家宅不寧之事。”

若不是蒼清知道他兒時無法無天,“我錯了,下次還敢”的毒舌本性,真的會被他裝到,她不自知地笑了笑,又往他邊上湊,說:“白日我要去邢妖司上值,晚上吧。”

事情便如此說定。

李玄度刻意避開蒼清的接觸,蹲到地上去瞧“河神”的屍體,“這怪物怎麽處理?”

蒼清厚臉皮地蹲到他身邊,緊緊挨著他,“拖出去交給邢妖司?”

她伸手去抓怪物的手,指尖碰到皮毛的那一刻,怪物的身體析出一顆顆紅色光點,順著她的指尖流進她的身體裏。

蒼清驚訝地楞在原地,等到空中的紅點全部消失,那怪物的身體也漸漸透明直至完全不見。

她本就發熱的身體裏,如今更是有一團火順著她的經脈四處游走亂竄,五臟六腑和全身的皮膚似火焰灼燒,疼痛難忍。

完全不知該如何壓制,也不會有人來告訴她這是怎麽了。

疼痛愈烈,她漸漸站不住腳向後倒去。

“蒼娘子?!”李玄度在喊她。

降真香味撲鼻而來,昏睡過去前,她闔眼看到的是小師兄那張月朗風清的臉。

李玄度看著蒼清吸收了那怪物的精魂,眼裏的疑問越發深,探了探蒼清的鼻息,確定人沒事,猶豫一秒,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和黃員外交代明日相見時間後,出了河神廟的院門。

結界已經破了,外面的降妖衛還未撤走,胡長生與判官見他們出來,上前詢問,李玄度隨口答了幾句,只說假河神已除。

邢妖司的人沒見到河神屍體,只見到受傷暈厥的蒼清,還想多問幾句,但李玄度無心應付,匆匆帶著蒼清回了客棧,夜已深,店家都已歇下,沒將人喊起來再開間房,只將人安置在自己屋中。

出屋,關門,抱胸靠在門柱上,想在門口將就一宿,眼前飄來一張傳信符,他快速讀完信上內容,符紙自下而上燃起火星,化為灰燼落於地上。

李玄度擡步要走,想了想又回頭在屋門上下了道門禁術,從裏可出,從外不得進。

出了客棧,來到城外某處小山峰的涼亭上。

月近中天,有位素衣老人坐在亭中,他面前的石桌上只放著一只玉盞,他一次一次舉杯送進口中,月光從亭子側邊照進亭中落在石桌上,借著月色仔細看去,他的杯裏無茶只有一抔明月。

李玄度走進亭中,朝著亭中之人一拜,“師父。”

淩陽道人手中舉杯的動作未停,“要你去尋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是位小娘子。”李玄度沈默片刻,又問:“她到底是何人?有什麽特殊之處?”

他此次下山,除了河神的事,另一件就是尋一位名喚“蒼清”的人,但師父又不說她到底是誰,有何要緊。

淩陽道人:“她或許是《浮生卷》的主人,也是破局的關鍵,無論用什麽法子都要讓她隨你一同去汴京。”

“徒兒瞧她一點術法都不會,就是個普通凡人,卻能吸收假河神的精魄,那假河神……”

李玄度挑重點給淩陽講了一番抓河神的經過,略過了蒼清心口愈合以及……大力丸的事,“師父可知這是什麽邪物?”

“這‘河神’是玉京異族,想要封印玉京需得尋回浮生卷上遺落的神器,其餘的等你們到了汴京自會知曉。”淩陽道人嘆口氣,“雖說為師本不願意你牽扯其中,但命該如此就順其自然吧。”

淩陽道人放下手中杯盞,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兒,“切記紅塵最易破道心,你萬不可入紅塵。”

李玄度低下頭回道:“徒兒謹記。”

淩陽道人點點頭,“我要先你一步去汴京,到時我們就在汴京會和。”

“可是那邊有了什麽變故?”李玄度問。

淩陽道人:“京城來了消息,一是官家近來有立太子之意,他想盡快見你一面,為師知道你沒有逐鹿之意,但你畢竟是皇子,畫卷之事牽扯到皇室安危乃至朝代更疊,你必要上心。”

李玄度輕聲應了一句:“是。”

“二是聽聞官家有意替你定祈平郡主為王妃,等你一年後及冠出閣,授封開府便成親,不知消息真假,你雖是皇子但天生童子命不可耽誤人婚姻,若為真,日後上京自去推拒。”

李玄度皺眉,他自小離宮養在道觀,這沒見過幾面的皇帝爹真是瞎操心。

娶親?他這輩子不可能娶親。

腦海中莫名浮現一道桃紅柳綠的身影,似乎聞到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香,約莫是抱她時沾上的,心裏又煩躁起來,這種感覺真是奇怪。

淩陽道人接著道:“三來德順長公主暗中派人在尋那孩子,但官家的意思是若是被尋到必然留不得……此事為師不必多言你心中應當自有思量。”

遠處飄來一大片烏雲,遮住了皎潔的月光,淩陽道人將桌上的杯盞收入袖中,悵然道:“要變天了。”

李玄度仰頭望天,不知為何,心裏惦記的卻是客棧裏的人,背在身後的手焦躁地曲指敲著,只想趕緊回客棧去。

她吃了大力丸,又吸收了異族精魄,身體可能承受的住?可千萬別中途醒來誤入歧途,找上別的郎君。

一時又後悔下的門襟術不該只是從外不得進。

他的心飛了,師父說得話便也聽不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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