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你們暫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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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你們暫時都……
“沈姨, 是因為什麽具體的事情麽？”
她不該問的。了解以後只會更恨她的父親。
“我和秦江庸是彼此初戀，這個年紀說起這種事還真是不好意思。”沈沈梅開始給她剝葡萄。
沈聿很像沈沈梅，做這種精細活兒總是很有耐心。
“他家條件還可以, 但總體經濟狀況懸殊, 我父母不同意，所以分手。當時在一起不到半年。”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我女兒去世, 阿何去世，他約我見面，互訴衷腸, 離婚、再婚, 和沈聿的父親鬧得很不愉快。”
“他父親有再婚麽？”
“沒有，甚至還在等我回心轉意。我當時因為女兒的事情很恨他, 以為離婚以後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說盡了難聽的話, 最後倒是他展現的善意更多, 還幾次挽回我。”
沈沈梅又說起她父親：“秦江庸啊, 這些年變了。其實人很容易改變，是我還以為他是初戀時候內向不愛吐露心事的內斂性格，他也很幻滅，以為我還是什麽體態曼妙、性情溫柔的昆曲演員。”
“阿何去世讓他變得暴躁許多, 可能是創傷，畢竟喪偶是最影響人的生活事件, 他只是通過另外的方式表現出來。失去女兒也灰暗了我的生活, 我們互相撫慰傷口, 度過了安慰彼此的包容時刻，後面真正地跟對方相處，關系急轉直下。”
“所以……返聘的事情。”
“我對工作沒有什麽熱情了。是秦江庸希望我去工作, 希望我保持身材和形象。”沈沈梅平靜地，“回到劇院以後，我才又拾起信心，反而真不想跟他湊活日子了。”
“破鏡不能重圓。時隔多年，彼此看著這麽多年的改變和當初完全不一樣的人，只會更難堪，把過去的美好念想也消磨逛了。”
秦染垂下眼睫：“沈姨，如果我和我哥哥在一起，你會介意嗎？”
最初，沈沈梅剛跟秦江庸在一起時很介意，他們婚姻順利時，開始變得不介意，那現在呢？
“你們曾經在一起過一段時間，是不是？”這是沈沈梅第一次向她確認這件事。
“是。”
“發展到很深的程度，是不是？”
秦染沈默。她不知道所謂很深的程度，是指身體，還是感情。如果是前者，那大概是的，如果是後者，她不能確認。
“沈聿和你一起以後，做了很多荒唐事。”
沈沈梅從她的行李裏找到一張婚紗照。
“那時候他給我們預約錯了時間，本來只是有些窩火，後來才知道他帶著你去拍了。這些照片放到桌子上，連秦江庸都氣得差點指著鼻子罵他。”
“嗯。”秦染瞥見那張照片，是他們側臉凝望彼此，“所以，沈姨現在會介意。”
“我不介意，只是不建議。”
“說把你當我半個女兒有些虛偽，但是你們畢竟分開四年，彼此都有新的固定的生活圈子，你又來了臨海。不要再重蹈覆轍，染染，在臨海過你新的生活。人總是回頭看，那就永遠不能向前。”
“你這樣的女孩子，總是不乏人追的，會有其他更好的人在後面等你。”
秦染知道，這不是一種執意勸退，沈沈梅只是從她自己的生活經驗出發。
“沈姨不介意就好了。”
聽到她這樣說，沈沈梅驚訝：“你還想跟他在一起？”
“嗯。”秦染點頭。
“我沒什麽辦法。不見面的時候還好。看到有關他的東西，見到他的人，或者是像他的人，就很難受。來了臨海以後，有時感覺很孤獨，總是想他。”
這是她第一次對身邊的人訴說這些。不怪沈沈梅把她當成女兒的替身，有時候，她也會忍不住想把對阿何說的話同沈沈梅說說。
過了很久，她聽見沈沈梅嘆氣：“你應該知道，沈聿在國外這幾年一直很忙，沒有談朋友。”
秦染點頭。
如果他有談，那天彭鵬大約會告訴她。
“我之前很擔心他是因為你，後來以為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沈沈梅又嘆氣，“前幾天他回來，臨出門時手機忘帶，我去收拾他的房間，看見他手機殼後面是一張合照，看起來時間很長了，已經看不清臉。”
秦染沒說話。
應該是那張本來就拍得很模糊的拍立得。
“他的錢包裏還有一張你的照片。這幾年，不知道有沒有換掉。”
“沈姨，你還是介意。”
沈沈梅承認：“如果你是和他正常認識，我不會介意。我失去了一個女兒，你們兩個感情波折，我希望沈聿的人生能順利暢快一些。他回來以後，應該不如在國外時開心，他父親最近經常問我他發生什麽事情了。”
“染染，你看得出來他在傷心嗎？”
秦染沈默。
“嗯？”
溫柔的語氣，但很像一句責問。
“他找我的間隔越來越長，大約是每次見我都會傷心了。”她承認。
“所以，阿姨希望你們不要再回頭，他父親有給他張羅介紹對象，最近一直在跟他溝通，你這段時間先冷著他，等他徹底放棄，開始新的生活，你們就都朝前看吧。過去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美好。”
“要是真有那麽美好，當時你們就不會分開。”
“他父親給他介紹對象麽？”秦染重覆著，“他什麽反應？”
“一開始拒絕，最近有些動搖，他父親還在努力。”沈沈梅，“出國以前，沈聿不是個聽話的孩子，我們兩個誰都管不了他，出國的四年，他意外地很聽他父親的話，或許這一次，也會聽。”
“沈姨，那我怎麽辦？”
“你愛他？”沈沈梅疑惑，“他回來這幾個月，你似乎對他很冷淡。你可能早不喜歡他，只是喜歡沈溺在過去。”
“染染，人生不是一條線，一定要從開頭延伸到未來，它中途斷了，就讓它斷在那裏，你還有別的故事，別再執著了，害人害己。”
沈沈梅只是給她送東西，並沒有打算在她這裏留宿。
晚上雨停，秦染送她離開。
她的心理狀態總是跟不上情況的變化。四年前是，四年後也是。
每次她從那些細枝末節中找到線索，想要拾起勇氣，再努力一次，就會有些地方伸出一只手，給她迎頭一擊。
睡不著，秦染給沈聿發去消息。
“哥哥，你知道秦江庸和沈姨要離婚的事情嗎？”
晚上十點鐘，不知道沈聿在忙什麽，許久都未回覆她。
握著手機到兩點多鐘，秦染困到睡著也沒有收到沈聿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她才收到一句禮貌的“知道”。
“你怎麽想？”她回覆消息。
還是第二天早晨，她才收到回覆。
他說：“沒什麽想法。”
“那，離婚以後，你就不是我哥哥了。”
沈聿這次算是秒回：“嗯，這次你終於可以順理成章地甩掉我。”
秦染想給他打個電話，又擔心他在忙工作。
猶豫片刻，還是選擇發文字消息：“要是我不想甩掉你呢？”
過了很久，沈聿才回覆她：“在相親，以後有時間再說。”
“好。”
周一開始，秦染連續兩周都在加班，每晚十二點回家是常態，周末也在公司，連軸轉到第十五天，她終於生病。
這幾年她心理上病了許久，除了有段時間暴瘦，身體上一直還算健康。大約工作還是比失戀折磨人，她病得很急，幾乎一夜醒來同時發燒和失聲。
請過假，秦染打車去醫院輸液。
頭孢、青黴素過敏，她只能輸沒那麽見效的藥物。一連五天，每天都要去醫院。
胃口不太好，秦染給自己定了一些補充蛋白質的飯菜，又是兩周過去，她終於把自己養好。
回到公司，接了一份出差的工作，是去秦城。
秦染感覺得到，領導是知道她家在秦城，考量到她接連加班又生病，應該很久沒回家了。
她是很久沒回去，她和沈聿都已經一個月沒見面、沒聯系。秦染不知道沈聿說的“以後”是什麽時候，不知道是否還有這個“以後”。
工作結束，她去商場給堂妹帶盲盒，路過電玩城時，看見了諸葛。
諸葛剛兌換完游戲幣，似乎是準備離開。秦染和對方打過招呼，諸葛指了指一旁的咖啡店，詢問她要不要一起坐坐。
他們的話題很難離開沈聿，盡管兩人都在回避。
聊了他們各自的工作和生活，秦染知道諸葛已經跟那位“利用他結識沈聿”的人在一起。
秦染以為，經歷那種“欺騙”，無論如何都不該原諒對方的。但是那是別人的事情，她只是自己心裏感慨。
“她在旁邊做臉做指甲，我來電玩城消磨一下等待時間。”諸葛這樣解釋。
“明白。”秦染沒有多說。
“沈聿……”還是諸葛先開口的，“沈聿你們兩個最近有聯系嗎？”
秦染搖頭：“他好像很忙。”
“他忙？”諸葛驚訝，“他去旅行了啊，上一周他在群裏曬機票呢。”
秦染點頭：“嗯。”
“他沒說帶的是誰，所以我們大概猜到帶的不是你。”諸葛，“以往你們有好的進展，他總是願意在群裏炫耀一下。”
秦染點頭：“嗯。”
除了機械地點頭和搖頭，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其實……”
“你大概聽說了沈聿在國外這幾年過得很不錯，至少是事業上。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他放棄直博選擇出國，不當醫生去接手家裏的產業是個明智之舉。”
“嗯。”
“但是，秦染，這些話說起來可能很輕松，但是他過得沒有你想的那麽自由。”
諸葛並非為沈聿說話，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已經不必再為沈聿說話，或者說，沈聿已經不需要他在秦染面前為他說些好話。
“以前他對那些生意是嗤之以鼻的，沈聿不喜歡社交，他帶你來跟我吃飯那次，過去沒多久，就跟我說想要試試聽他父親的話。”
“一個二十年沒聽過父親話的人，談了戀愛，突然說他要去聽話。我這樣說可能有些主觀推測，不知道他有沒有和你表達過，他想給你安穩幸福的生活。”
“最快速的實現方式，就是聽他父親的話，進入家族產業。這樣，短期內，經濟獨立、話語權，甚至房子、車子，他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生活。”
看了一眼美甲店的方向，確定女友還沒結束，諸葛多說幾句：“我這樣推測的根據是，他本來預計兩年回來，但是他父親不同意。他跟我聊過一次，覺得已經以犧牲兩年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作為沈沒成本，什麽都沒拿到的放棄一切，他不甘心。”
“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難受。畢竟除了心理上的壓力，沈聿確實很順利，他做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我知道。”秦染擡頭看向諸葛，“謝謝你，諸葛。這些事情對我很有用。”
“沒關系。”諸葛自覺說得太多，但是還是再次開口，“秦染，就算以後沈聿找了別人，我們和你也是好朋友，不要避開我們。”
“好。”
和諸葛道別，秦染回家。
秦江庸在沙發上看出，秦染瞥了一眼書名《在你身邊看雲》，母親買過，但不是母親買的那個版本。
見她回來，秦江庸擡了擡眼皮，說了幾句客套話，便不再搭理她。
秦染走到自己的房間，發現隔壁沈聿的房門開著，以為沈聿在家，再定睛一看，才發現裏面空空蕩蕩，屬於沈聿的東西已經全部搬走。
是沈沈梅回來，才讓她松了一口氣。
還以為秦江庸和沈沈梅已經離婚，沈聿已經搬走。
“沈聿確實搬走了。”沈沈梅正在收拾她的東西，“染染，元旦會回來嗎？我們四個人再開最後一次家庭會議。”
“當時結婚沒有提前知會你們，離婚還是要尊重你們的想法。”
“我盡量回來。”
秦染猶豫幾秒鐘：“我哥在隔壁嗎？”
“沒有，隔壁已經掛牌，這幾天有人在看房子。”
“那，我哥在秦大那邊的公寓麽？”
“不在，已經租出去了。”
秦染抿了抿嘴：“那，我哥哥現在在哪裏？我很想見他。”
“暫時你都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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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馬上就和好了，這章俺寫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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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很像沈沈梅，做這種精細活兒總是很有耐心。
“他家條件還可以, 但總體經濟狀況懸殊, 我父母不同意，所以分手。當時在一起不到半年。”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我女兒去世, 阿何去世，他約我見面，互訴衷腸, 離婚、再婚, 和沈聿的父親鬧得很不愉快。”
“他父親有再婚麽？”
“沒有，甚至還在等我回心轉意。我當時因為女兒的事情很恨他, 以為離婚以後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說盡了難聽的話, 最後倒是他展現的善意更多, 還幾次挽回我。”
沈沈梅又說起她父親：“秦江庸啊, 這些年變了。其實人很容易改變，是我還以為他是初戀時候內向不愛吐露心事的內斂性格，他也很幻滅，以為我還是什麽體態曼妙、性情溫柔的昆曲演員。”
“阿何去世讓他變得暴躁許多, 可能是創傷，畢竟喪偶是最影響人的生活事件, 他只是通過另外的方式表現出來。失去女兒也灰暗了我的生活, 我們互相撫慰傷口, 度過了安慰彼此的包容時刻，後面真正地跟對方相處，關系急轉直下。”
“所以……返聘的事情。”
“我對工作沒有什麽熱情了。是秦江庸希望我去工作, 希望我保持身材和形象。”沈沈梅平靜地，“回到劇院以後，我才又拾起信心，反而真不想跟他湊活日子了。”
“破鏡不能重圓。時隔多年，彼此看著這麽多年的改變和當初完全不一樣的人，只會更難堪，把過去的美好念想也消磨逛了。”
秦染垂下眼睫：“沈姨，如果我和我哥哥在一起，你會介意嗎？”
最初，沈沈梅剛跟秦江庸在一起時很介意，他們婚姻順利時，開始變得不介意，那現在呢？
“你們曾經在一起過一段時間，是不是？”這是沈沈梅第一次向她確認這件事。
“是。”
“發展到很深的程度，是不是？”
秦染沈默。她不知道所謂很深的程度，是指身體，還是感情。如果是前者，那大概是的，如果是後者，她不能確認。
“沈聿和你一起以後，做了很多荒唐事。”
沈沈梅從她的行李裏找到一張婚紗照。
“那時候他給我們預約錯了時間，本來只是有些窩火，後來才知道他帶著你去拍了。這些照片放到桌子上，連秦江庸都氣得差點指著鼻子罵他。”
“嗯。”秦染瞥見那張照片，是他們側臉凝望彼此，“所以，沈姨現在會介意。”
“我不介意，只是不建議。”
“說把你當我半個女兒有些虛偽，但是你們畢竟分開四年，彼此都有新的固定的生活圈子，你又來了臨海。不要再重蹈覆轍，染染，在臨海過你新的生活。人總是回頭看，那就永遠不能向前。”
“你這樣的女孩子，總是不乏人追的，會有其他更好的人在後面等你。”
秦染知道，這不是一種執意勸退，沈沈梅只是從她自己的生活經驗出發。
“沈姨不介意就好了。”
聽到她這樣說，沈沈梅驚訝：“你還想跟他在一起？”
“嗯。”秦染點頭。
“我沒什麽辦法。不見面的時候還好。看到有關他的東西，見到他的人，或者是像他的人，就很難受。來了臨海以後，有時感覺很孤獨，總是想他。”
這是她第一次對身邊的人訴說這些。不怪沈沈梅把她當成女兒的替身，有時候，她也會忍不住想把對阿何說的話同沈沈梅說說。
過了很久，她聽見沈沈梅嘆氣：“你應該知道，沈聿在國外這幾年一直很忙，沒有談朋友。”
秦染點頭。
如果他有談，那天彭鵬大約會告訴她。
“我之前很擔心他是因為你，後來以為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沈沈梅又嘆氣，“前幾天他回來，臨出門時手機忘帶，我去收拾他的房間，看見他手機殼後面是一張合照，看起來時間很長了，已經看不清臉。”
秦染沒說話。
應該是那張本來就拍得很模糊的拍立得。
“他的錢包裏還有一張你的照片。這幾年，不知道有沒有換掉。”
“沈姨，你還是介意。”
沈沈梅承認：“如果你是和他正常認識，我不會介意。我失去了一個女兒，你們兩個感情波折，我希望沈聿的人生能順利暢快一些。他回來以後，應該不如在國外時開心，他父親最近經常問我他發生什麽事情了。”
“染染，你看得出來他在傷心嗎？”
秦染沈默。
“嗯？”
溫柔的語氣，但很像一句責問。
“他找我的間隔越來越長，大約是每次見我都會傷心了。”她承認。
“所以，阿姨希望你們不要再回頭，他父親有給他張羅介紹對象，最近一直在跟他溝通，你這段時間先冷著他，等他徹底放棄，開始新的生活，你們就都朝前看吧。過去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美好。”
“要是真有那麽美好，當時你們就不會分開。”
“他父親給他介紹對象麽？”秦染重覆著，“他什麽反應？”
“一開始拒絕，最近有些動搖，他父親還在努力。”沈沈梅，“出國以前，沈聿不是個聽話的孩子，我們兩個誰都管不了他，出國的四年，他意外地很聽他父親的話，或許這一次，也會聽。”
“沈姨，那我怎麽辦？”
“你愛他？”沈沈梅疑惑，“他回來這幾個月，你似乎對他很冷淡。你可能早不喜歡他，只是喜歡沈溺在過去。”
“染染，人生不是一條線，一定要從開頭延伸到未來，它中途斷了，就讓它斷在那裏，你還有別的故事，別再執著了，害人害己。”
沈沈梅只是給她送東西，並沒有打算在她這裏留宿。
晚上雨停，秦染送她離開。
她的心理狀態總是跟不上情況的變化。四年前是，四年後也是。
每次她從那些細枝末節中找到線索，想要拾起勇氣，再努力一次，就會有些地方伸出一只手，給她迎頭一擊。
睡不著，秦染給沈聿發去消息。
“哥哥，你知道秦江庸和沈姨要離婚的事情嗎？”
晚上十點鐘，不知道沈聿在忙什麽，許久都未回覆她。
握著手機到兩點多鐘，秦染困到睡著也沒有收到沈聿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她才收到一句禮貌的“知道”。
“你怎麽想？”她回覆消息。
還是第二天早晨，她才收到回覆。
他說：“沒什麽想法。”
“那，離婚以後，你就不是我哥哥了。”
沈聿這次算是秒回：“嗯，這次你終於可以順理成章地甩掉我。”
秦染想給他打個電話，又擔心他在忙工作。
猶豫片刻，還是選擇發文字消息：“要是我不想甩掉你呢？”
過了很久，沈聿才回覆她：“在相親，以後有時間再說。”
“好。”
周一開始，秦染連續兩周都在加班，每晚十二點回家是常態，周末也在公司，連軸轉到第十五天，她終於生病。
這幾年她心理上病了許久，除了有段時間暴瘦，身體上一直還算健康。大約工作還是比失戀折磨人，她病得很急，幾乎一夜醒來同時發燒和失聲。
請過假，秦染打車去醫院輸液。
頭孢、青黴素過敏，她只能輸沒那麽見效的藥物。一連五天，每天都要去醫院。
胃口不太好，秦染給自己定了一些補充蛋白質的飯菜，又是兩周過去，她終於把自己養好。
回到公司，接了一份出差的工作，是去秦城。
秦染感覺得到，領導是知道她家在秦城，考量到她接連加班又生病，應該很久沒回家了。
她是很久沒回去，她和沈聿都已經一個月沒見面、沒聯系。秦染不知道沈聿說的“以後”是什麽時候，不知道是否還有這個“以後”。
工作結束，她去商場給堂妹帶盲盒，路過電玩城時，看見了諸葛。
諸葛剛兌換完游戲幣，似乎是準備離開。秦染和對方打過招呼，諸葛指了指一旁的咖啡店，詢問她要不要一起坐坐。
他們的話題很難離開沈聿，盡管兩人都在回避。
聊了他們各自的工作和生活，秦染知道諸葛已經跟那位“利用他結識沈聿”的人在一起。
秦染以為，經歷那種“欺騙”，無論如何都不該原諒對方的。但是那是別人的事情，她只是自己心裏感慨。
“她在旁邊做臉做指甲，我來電玩城消磨一下等待時間。”諸葛這樣解釋。
“明白。”秦染沒有多說。
“沈聿……”還是諸葛先開口的，“沈聿你們兩個最近有聯系嗎？”
秦染搖頭：“他好像很忙。”
“他忙？”諸葛驚訝，“他去旅行了啊，上一周他在群裏曬機票呢。”
秦染點頭：“嗯。”
“他沒說帶的是誰，所以我們大概猜到帶的不是你。”諸葛，“以往你們有好的進展，他總是願意在群裏炫耀一下。”
秦染點頭：“嗯。”
除了機械地點頭和搖頭，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其實……”
“你大概聽說了沈聿在國外這幾年過得很不錯，至少是事業上。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他放棄直博選擇出國，不當醫生去接手家裏的產業是個明智之舉。”
“嗯。”
“但是，秦染，這些話說起來可能很輕松，但是他過得沒有你想的那麽自由。”
諸葛並非為沈聿說話，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已經不必再為沈聿說話，或者說，沈聿已經不需要他在秦染面前為他說些好話。
“以前他對那些生意是嗤之以鼻的，沈聿不喜歡社交，他帶你來跟我吃飯那次，過去沒多久，就跟我說想要試試聽他父親的話。”
“一個二十年沒聽過父親話的人，談了戀愛，突然說他要去聽話。我這樣說可能有些主觀推測，不知道他有沒有和你表達過，他想給你安穩幸福的生活。”
“最快速的實現方式，就是聽他父親的話，進入家族產業。這樣，短期內，經濟獨立、話語權，甚至房子、車子，他可以給你你想要的生活。”
看了一眼美甲店的方向，確定女友還沒結束，諸葛多說幾句：“我這樣推測的根據是，他本來預計兩年回來，但是他父親不同意。他跟我聊過一次，覺得已經以犧牲兩年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作為沈沒成本，什麽都沒拿到的放棄一切，他不甘心。”
“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難受。畢竟除了心理上的壓力，沈聿確實很順利，他做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我知道。”秦染擡頭看向諸葛，“謝謝你，諸葛。這些事情對我很有用。”
“沒關系。”諸葛自覺說得太多，但是還是再次開口，“秦染，就算以後沈聿找了別人，我們和你也是好朋友，不要避開我們。”
“好。”
和諸葛道別，秦染回家。
秦江庸在沙發上看出，秦染瞥了一眼書名《在你身邊看雲》，母親買過，但不是母親買的那個版本。
見她回來，秦江庸擡了擡眼皮，說了幾句客套話，便不再搭理她。
秦染走到自己的房間，發現隔壁沈聿的房門開著，以為沈聿在家，再定睛一看，才發現裏面空空蕩蕩，屬於沈聿的東西已經全部搬走。
是沈沈梅回來，才讓她松了一口氣。
還以為秦江庸和沈沈梅已經離婚，沈聿已經搬走。
“沈聿確實搬走了。”沈沈梅正在收拾她的東西，“染染，元旦會回來嗎？我們四個人再開最後一次家庭會議。”
“當時結婚沒有提前知會你們，離婚還是要尊重你們的想法。”
“我盡量回來。”
秦染猶豫幾秒鐘：“我哥在隔壁嗎？”
“沒有，隔壁已經掛牌，這幾天有人在看房子。”
“那，我哥在秦大那邊的公寓麽？”
“不在，已經租出去了。”
秦染抿了抿嘴：“那，我哥哥現在在哪裏？我很想見他。”
“暫時你都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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