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不是要立刻找別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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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不是要立刻找別人麽？……
周一下班趕上晚高峰。
堵車嚴重, 秦染只好打開車子裏的音樂排遣心緒。
一連幾首都是苦情歌，秦染立刻關上。前方的車流毫無動靜，她坐在車裏發呆。
伊照來找她, 此時已經到她家裏了。
晚上十一點鐘, 秦染才進門。祝茗早早給她發消息說有事，她便直接回去。
伊照在沙發上小憩, 聽見開門聲，起身去冰箱裏拿出給她帶來的蛋糕。
秦染知道伊照是為彭鵬跟她的事情而來。
好朋友就是這樣，不需要任何鋪墊。
等她吃完蛋糕, 伊照開口：“染染, 昨天彭鵬很著急的找我，問我怎麽才能讓你原諒她。”
秦染：“……我沒有生她的氣。”
“我聽她大概敘述了一遍, 應該是茍一明拱火, 她聽見你說‘活該’那樣的字眼, 就有些上頭, 她說完就後悔了, 你不跟她做朋友她更後悔了。”
秦染點頭：“照照，你怎麽看茍一明。”
“人品爛，勢利眼，我肯定比你還討厭他, 而且你們的關系本來也是因為我才惡化的……知道彭鵬和他在一起以後，我已經拒絕好幾次彭鵬的邀約了。”
“染染, 從高中起, 你一直為我沖鋒陷陣, 所以你受到的傷害比我多。”
說起這件事，伊照還很難受，如果不是畢業交班費的事情導致秦染和茍一明結下梁子, 秦染就不會被茍一明欺負兩次，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一切。
“所以，彭鵬和我說完以後，我就痛罵茍一明是混蛋，該死，沈聿打死他都是臟了自己的手。”
“罵完茍一明，我又看她不順眼，連帶著她對你忘恩負義、重色輕友也罵了一頓。”
伊照從沒說過這麽狠的話，說著說著自己的臉都紅了起來。
秦染伸手去抱伊照。
幸好還有伊照。幸好她的人生裏還有伊照。
伊照拍了拍她的背：“本來我是不願意為彭鵬來找你調停的，我感覺她完全變了個人，但是我聽她說完最近和你、和她有關的事情……”
伊照把著秦染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麽？”
“我聽彭鵬敘述，一開始你還願意和她好好說話，她見你妥協，便有點驕縱，以往你都是慣著她，她也習慣了，以為你還會慣下去。”
“但是她一提沈聿，一說沈聿不好，你一下子一點餘地都不給，讓她措手不及，沒來得及留住你給你道歉。”
秦染不知道說什麽好。
“染染，你是不是還在乎沈聿？”
“……染染，我知道你這四年受了很多苦，沒人比我更清楚。”
“這些話除了我沒人能和你說，所以我想，還是要由我來說。”
“如果你還喜歡他，不要勉強自己和祝茗在一起。他四年不回來確實很不好，但是你們還可以有很多個四年，不要揪著過去不放來折磨自己，你讓他彌補你啊，你別這樣輕易放過他。”
她最近比較忙，很多事情沒有來得及和伊照說。
“我會反應強烈，是因為她口不擇言提起那四年的事情。”
“至於祝茗，我沒有不喜歡他還和他在一起，那樣對他也不公平。”秦染認真地，“我是以結婚為目的的和祝茗談戀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要擔心我。”
伊照嘆氣。
晚上，伊照留宿，秦染找出來她珍藏的紅酒，和伊照幹杯。
“好久沒有這樣靠在一起了。”伊照靠在她肩膀，“高中的時候我很想快點長大，有工作，有錢花，有好朋友一起去享受美好的生活。”
“現在，好像擁有了很多，又想回到過去和你們一起放學回家的日子。”伊照傷感，“原來長大也有這麽多痛苦。”
這個夜晚她們沒有喝醉，秦染第二天要上班，伊照要回家去給父母幫忙，她們都有正事不能耽誤。
一連幾天，秦染都很忙，除了白天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她都沒有時間去找祝茗。祝茗似乎也很忙，沒有提主動找她的事情。
到了周五，秦染早早回家，和祝茗一起吃晚飯。
一周沒時間同她好好說話，終於見到人，祝茗捏著她的肩膀，給她按摩。
“交接還順利嗎？”
“嗯。”秦染任由他按摩肩頸，“還有三天就可以跑路。”
聽到“還有三天”，祝茗從身後環住她：“染染，你真的要去臨海嗎？”
“你去了臨海，我們見面比現在更難了。”
“那你會經常來找我麽？”秦染仰頭，看向身後的祝茗。
“我會的。”
祝茗在她身後嘆氣，又走到她面前：“染染，等我畢業找到工作，我們就結婚好嗎？”
“你要和我求婚麽？”
“這不是正式的，我只是很想告訴你，”祝茗蹲在她面前，認真地，“我從高中喜歡你開始，就很想和你結婚。”
秦染閉上眼睛，祝茗吻在她的臉頰。
只是輕輕觸碰，小心翼翼。
感覺到祝茗的呼吸還在她臉頰停留，秦染：“嗯？”
“……你去打了鎖骨釘？！”祝茗震驚。
“嗯。”
“什麽時候？”
“周一中午。”
“一周了我才知道……”祝茗不解地，“為什麽要打這個，染染，會留疤的，還在鎖骨……”
沒什麽原因，她只是隨手刷到認為很好看：“留下疤痕也會很好看。”
祝茗嘆氣：“我覺得女孩子還是不要去打這些洞在身體上，而且你連耳洞都沒打，怎麽這麽沖動。”
“我說過了，不是沖動，是因為好看。”
“可是一個人好好的不應該突然想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你真應該在去之前和我說一下，我不會同意你……”
“我擁有對自己身體的支配權，你沒有義務什麽都管。”
說完，秦染推開祝茗，逐客：“明天不是還要去你家裏麽？今晚我想早點休息。”
祝茗遲疑幾秒，點頭：“……好。”
第二天一大早，秦染先開車去買幾樣禮品，才回來接上祝茗，一起去他家裏。
四年過去，祝茗的妹妹祝羽已經是一名小學生了。
“秦染姐姐。”門剛打開，祝羽就環抱住她的腰，甜甜地喊她，“好久不見，秦染姐姐。”
“你好漂亮呀小羽。”
“秦染姐姐，你脖子上亮晶晶的好好看。”祝羽指著她的鎖骨釘。
聽到祝羽這樣說，祝茗趕快跑過來拉起祝羽的手腕：“這個很痛的，還會留疤，不要學這些。走吧，看看秦染姐姐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秦染看著兩人的背影，沒說什麽。
中午，祝茗的媽媽邀請他們留下吃飯，這是秦染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來到祝茗家裏。
身份不同，她發現很多她以往沒有觀察到的細節。
比如，祝茗的父親經常不在家，他媽媽獨自帶著兩個孩子，還有六只貓狗。
才四年過去，祝茗的媽媽蒼老了很多。
秦染看著她在廚房忙碌，洗菜、備菜、炒菜，又掃過祝茗和祝羽在一旁玩鬧的身影，走進廚房給她幫忙。
“染染，第一次來家裏，不用你做什麽。”感覺自己似乎表錯意，祝茗媽媽立刻糾正，“以後你到家裏來，也不用做任何事情。”
秦染沈默著把用過的碗洗好。
失去母親以後，她總是很容易共情和心疼別人的母親。她走進每個有母親的家庭，都會自動帶入一個女兒的身份。
見她執意幫忙，祝茗媽媽便快速去炒菜。
期間，祝茗和妹妹沒有來廚房看過一眼。
察覺這樣的情況，秦染沒辦法再羨慕這個四口之家。她要對自己承認，接受祝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融入一個更溫暖的家庭。
這種原因根植於四年前第一次來祝茗家裏，她的重組家庭雞飛狗跳，祝茗的四口之家和睦溫馨。
吃過飯，她幫著祝茗媽媽一起收拾。
祝茗擔心她害羞，一進門時並沒有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她，只說她是同學。等房間收拾完，四個人坐在一起聊天，祝茗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開口想正式介紹她。
秦染阻止了祝茗。
離開以後，祝茗不明白她為什麽拒絕。
那些微小到不值得一提的細節，或許其他人不會註意，也不會像她一樣想這麽多。
“祝茗，你爸爸平時是不是不太做家務？”
畢竟是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將心事埋起來。
“你是說幫我媽媽做家務嗎？”祝茗搖頭，“我爸爸會照顧貓狗，我媽媽負責做飯、洗衣服和收拾屋子這些，我媽媽閑不住，她就喜歡收拾東西。”
“嗯……那你呢？”秦染沒有立刻啟動車子，“你平時會做家務嗎？”
“偶爾吧，我也很忙呀。”
“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做很不好？”祝茗反思，“那我要聽你的話，改正一下這個缺點，從下次回家開始幫我媽媽做家務。”
見他還有救，秦染糾正：“不是幫媽媽做，家務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
“知道啦。”祝茗的目光落在秦染的鎖骨釘上。
雖然他不喜歡在身體上打孔的行為，但是不得不說，真的很漂亮。
秦染的鎖骨本身已經很具女性的柔美，或者說，很性感，再加上釘子，硬物穿進柔軟，很有沖擊力。
秦染不知道祝茗在想什麽。
祝茗家和秦江庸的家都在秦城南邊，為避免再來一次，她順路帶祝茗回家。
知道她的決定，祝茗有些緊張。
其實他已經拜訪多次，但這次仍要買禮品：“這是成為男朋友後第一次上門，要正式一些。”
祝茗很會討秦江庸歡心。
秦染和沈沈梅一起修剪陽臺的花枝時，聽見兩人在書房裏的笑聲。
不知道該不該說祝茗頓感，他甚至沒有察覺沈沈梅是她的繼母，還不停地表達她和沈沈梅長得像。
秦染很無奈。
她不想和任何人解釋說明她家的事情。如果祝茗懂些眼色，能察覺到她平時和家人幾乎無聯系，她不用提，他也不問，他們心照不宣地過好他們自己的生活就好。
秦染無法想象要和祝茗講述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來阻止他繼續討好秦江庸，以便成為一個好女婿。
離開以後，祝茗轉換身份，提醒她：“染染，你對你爸爸好生疏啊。”
秦染：“……”
“我看了秦叔叔參與建設秦城那麽多工程，還參與規劃桃源的機場，好厲害……”
秦染：“……我和我爸爸關系不好，以後也不會常往來。”
祝茗：“染染，我覺得你不應該跟你父親把關系處成這樣……你處理事情的方式太極端了，你昨天和彭鵬也是……”
“我和彭鵬也是什麽？”
“……沒什麽。”
話不投機，到祝茗家門口，秦染停住腳步：“我先回去休息，我累了。”
祝茗欲言又止，最終沒有挽留。
她沒休息很久，祝茗的同學給她打來電話，告知她祝茗在酒吧喝醉了，要她去接。
淩晨兩點，秦染開車到酒吧，從他的同學手裏把祝茗帶出來。
從他同學那裏，秦染知道，自童話小鎮回來，這已經是祝茗第三次喝多了。也是這時候，秦染才知道，祝茗似乎最近過得非常苦悶。
祝茗很瘦，秦染扛著他不算很難。沒有在他口袋裏找到鑰匙，秦染把他帶到樓上。
一整晚，祝茗吐了六七次，幾次睡下又像喉嚨裏噎住了東西。
秦染擔心他出事，便一整晚守著沒睡。
早晨六點多，確定他睡著，沒什麽問題，秦染才在沙發上躺了會兒。
迷蒙間感覺到額頭有溫熱的觸感，秦染睜開眼睛，看見近在咫尺的祝茗的臉。
看見她睜開眼睛，祝茗沈默。
“你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
“謝謝你，小秦老師。”祝茗露出一個苦笑，“我還是喜歡這樣叫你。”
“嗯。”秦染看向頭頂的燈。
祝茗坐在地上，靠在沙發邊，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語：“小秦老師，我收到你送給我的傘了，周二的時候，有快遞上門。”
像是忽然語塞，又努力開口：“小秦老師，其實，我有一把一樣的傘。”
“……很巧，是那天下雨，沈聿學長給我的。……然後，你也送了一把給我。”
“我現在有兩把一樣的傘了。”
祝茗臉色蒼白：“我知道那天我很狼狽，看見沈聿學長那麽精致的從門後出現，我也很震驚。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任何層面的。”
秦染不是十八歲，聽到對方的一點質疑和猶豫就要炸毛。
“我會送你這把傘，是因為我發現他的傘質量很好。想到你那天被雨淋濕是因為傘被吹破，才買下來送給你的。”
“只是希望秦城多雨的夏天不會總是把你打濕。”
就是這麽簡單。
“原來是這樣……”祝茗擡頭撫摸她的臉頰，“是我誤會你了，小秦老師。”
“你不用拿自己和沈聿比，沒有必要去做這樣的比較，比我好的女孩子也有很多。”
“我們喜歡對方，對方就是最好的。”
秦染以為自己終於成長到可以主動化解一場戀愛中的危機，但是此刻她才發覺成長不一定總能帶來預期的結果。
她看見祝茗十指插進頭發，表情十分痛苦。
“小秦老師，我說服不了自己，我真的很介意你和沈聿學長的過去。”
“在我心裏，你不應該和任何人有過。”
“尤其是，你那個時候還那麽小，才剛剛十八歲，我不懂你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看見沈聿學長的臉，就會想到他送你來給我上家教。那個時候，我見到你開心得不得了。現在想起那個畫面，總感覺我一轉身，你們就會在角落裏接吻……”
秦染：“……”
祝茗倒是也沒有猜錯。
不止課後，她要沈聿去紋身的那天，就是去祝茗家做家教的上午，紋身過後，沈聿還強硬地帶她去酒店要她在鏡子前看看紋的位置準不準確。
準確地說，她給祝茗做家教的那段時間正值她和沈聿吵架鬧分手，是他們最頻繁的一段時間。
“我嘗試過不去在意那些，又沒辦法克服，也不是有什麽情結，就是覺得，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個人。”
“那我應該是什麽人？”
“你應該……溫柔、和善，懂得忍讓和妥協，不跟任何人爭執，和每個人關系都好……”
……說的全是她沒有的品質和她不認可的行事作風。
“你可以談戀愛，但只是柏拉圖，你不能被任何人所染指，你應該很幹凈……”
聽這些東西麽？真是有夠無聊。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承認，就算沒有她和沈聿的過往，她跟祝茗也是走不下去的。
秦染坐起身，準備趕人。
“小秦老師……”
秦染定睛看向祝茗：“對於過去在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沒有做錯。”
“我很開心我是現在的我。你對我的看法是出於你迂腐的認知，對我不會起到任何影響。”
“小秦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像剛剛酒醒一般，祝茗起身拉住她的手：“我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
“可是我聽起來，你就是在貶低我呢。”
祝茗是個很誠實的人，說話也比較直接，所以這樣的指控比茍一明那種故意為之更加傷人。
也因為祝茗只是在剖析心事，並非主觀惡意，秦染沒有同他繼續爭辯。認知的碰撞，爭辯是種浪費。
“不再繼續下去了，祝茗。”
“你走吧，以後就連朋友都不要做了。”
“小秦老師，我不想分手，我不想跟你分開。”祝茗不挪動一步。
“我早和你說過我跟沈聿的事情，如果你當時就說起這些心事，我不會跟你嘗試接觸。”
秦染勸退：“你可以繼續享受你的性壓抑，活在你的想象中，但是，我沒時間陪你玩這場造神游戲。”
“分手後，我會立刻找別人，所以別來糾纏。”
見對方硬是不走，秦染只好起身拉著他走到門外。
十分鐘後，她剛要躺下，門鈴響起。
“我說了……”
是沈聿，提著他的巨大行李箱。
沈聿表情很差，看起來又要同她找茬。
“我心情不好，你先別跟我說話。”秦染先發制人。
沈聿捉著她的手腕，不松開：“你對我倒是很有脾氣，對別人怎麽細聲細語那樣有耐心？”
秦染：“？”
“我對誰細聲細語了？”
“剛剛被你送走的那位。”
秦染猛地回頭，發現監控的紅點亮著。
監控是她來之前沈聿安裝的，她獨居幾年都沒打開過，大概一個月前，門外總是有煙頭，她才把監控打開。
“你偷看？！”
“哦，只看過三次。”沈聿盯著她的眼睛，“第一次看，你要祝茗留宿；第二次看，你和祝茗在沙發上接吻；第三次看，你和他分手。”
“秦染，你在搞戀愛直播嗎？”
“你是不是有病……你為什麽要看。”
“四年前我好像說過？別讓我知道你找別的男人，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你第一天知道我找別的男人？”秦染怒火中燒，“你四年不回來，不是就要做好我找別人的準備嗎？”
“如果你不愛我了，你找別人，我想管也師出無名。”
言外之意，沈聿認為她還愛他。
“你真是自以為是。”
秦染抽回手，又抽不開。
“自以為是？”沈聿靠近她，“倒是真希望在你這裏我能多點自以為是的勇氣。”
“畢竟，你每次說不愛我，都能重傷我呢。”
秦染別過頭，用力去推開沈聿，還是推不開。
這種力量懸殊導致對抗無效帶來的心理不適讓她感覺快要崩潰。
秦染頹廢下來，不再對抗：“你每次從外面回來都要和我吵架。”
四年前是，四年後也是。
“你說那麽多想我都是騙我的，只有不見面的時候你才想我，見到我就要吵我。”
示弱是有用的，秦染感覺到捉著她的手變得溫柔。
沈聿的呼吸在她耳邊：“不是要立刻找別人麽？我有個建議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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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道心破碎-道心修覆
俺v了家人們，慶祝一下，給大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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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班趕上晚高峰。
堵車嚴重, 秦染只好打開車子裏的音樂排遣心緒。
一連幾首都是苦情歌，秦染立刻關上。前方的車流毫無動靜，她坐在車裏發呆。
伊照來找她, 此時已經到她家裏了。
晚上十一點鐘, 秦染才進門。祝茗早早給她發消息說有事，她便直接回去。
伊照在沙發上小憩, 聽見開門聲，起身去冰箱裏拿出給她帶來的蛋糕。
秦染知道伊照是為彭鵬跟她的事情而來。
好朋友就是這樣，不需要任何鋪墊。
等她吃完蛋糕, 伊照開口：“染染, 昨天彭鵬很著急的找我，問我怎麽才能讓你原諒她。”
秦染：“……我沒有生她的氣。”
“我聽她大概敘述了一遍, 應該是茍一明拱火, 她聽見你說‘活該’那樣的字眼, 就有些上頭, 她說完就後悔了, 你不跟她做朋友她更後悔了。”
秦染點頭：“照照，你怎麽看茍一明。”
“人品爛，勢利眼，我肯定比你還討厭他, 而且你們的關系本來也是因為我才惡化的……知道彭鵬和他在一起以後，我已經拒絕好幾次彭鵬的邀約了。”
“染染, 從高中起, 你一直為我沖鋒陷陣, 所以你受到的傷害比我多。”
說起這件事，伊照還很難受，如果不是畢業交班費的事情導致秦染和茍一明結下梁子, 秦染就不會被茍一明欺負兩次，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一切。
“所以，彭鵬和我說完以後，我就痛罵茍一明是混蛋，該死，沈聿打死他都是臟了自己的手。”
“罵完茍一明，我又看她不順眼，連帶著她對你忘恩負義、重色輕友也罵了一頓。”
伊照從沒說過這麽狠的話，說著說著自己的臉都紅了起來。
秦染伸手去抱伊照。
幸好還有伊照。幸好她的人生裏還有伊照。
伊照拍了拍她的背：“本來我是不願意為彭鵬來找你調停的，我感覺她完全變了個人，但是我聽她說完最近和你、和她有關的事情……”
伊照把著秦染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麽？”
“我聽彭鵬敘述，一開始你還願意和她好好說話，她見你妥協，便有點驕縱，以往你都是慣著她，她也習慣了，以為你還會慣下去。”
“但是她一提沈聿，一說沈聿不好，你一下子一點餘地都不給，讓她措手不及，沒來得及留住你給你道歉。”
秦染不知道說什麽好。
“染染，你是不是還在乎沈聿？”
“……染染，我知道你這四年受了很多苦，沒人比我更清楚。”
“這些話除了我沒人能和你說，所以我想，還是要由我來說。”
“如果你還喜歡他，不要勉強自己和祝茗在一起。他四年不回來確實很不好，但是你們還可以有很多個四年，不要揪著過去不放來折磨自己，你讓他彌補你啊，你別這樣輕易放過他。”
她最近比較忙，很多事情沒有來得及和伊照說。
“我會反應強烈，是因為她口不擇言提起那四年的事情。”
“至於祝茗，我沒有不喜歡他還和他在一起，那樣對他也不公平。”秦染認真地，“我是以結婚為目的的和祝茗談戀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要擔心我。”
伊照嘆氣。
晚上，伊照留宿，秦染找出來她珍藏的紅酒，和伊照幹杯。
“好久沒有這樣靠在一起了。”伊照靠在她肩膀，“高中的時候我很想快點長大，有工作，有錢花，有好朋友一起去享受美好的生活。”
“現在，好像擁有了很多，又想回到過去和你們一起放學回家的日子。”伊照傷感，“原來長大也有這麽多痛苦。”
這個夜晚她們沒有喝醉，秦染第二天要上班，伊照要回家去給父母幫忙，她們都有正事不能耽誤。
一連幾天，秦染都很忙，除了白天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她都沒有時間去找祝茗。祝茗似乎也很忙，沒有提主動找她的事情。
到了周五，秦染早早回家，和祝茗一起吃晚飯。
一周沒時間同她好好說話，終於見到人，祝茗捏著她的肩膀，給她按摩。
“交接還順利嗎？”
“嗯。”秦染任由他按摩肩頸，“還有三天就可以跑路。”
聽到“還有三天”，祝茗從身後環住她：“染染，你真的要去臨海嗎？”
“你去了臨海，我們見面比現在更難了。”
“那你會經常來找我麽？”秦染仰頭，看向身後的祝茗。
“我會的。”
祝茗在她身後嘆氣，又走到她面前：“染染，等我畢業找到工作，我們就結婚好嗎？”
“你要和我求婚麽？”
“這不是正式的，我只是很想告訴你，”祝茗蹲在她面前，認真地，“我從高中喜歡你開始，就很想和你結婚。”
秦染閉上眼睛，祝茗吻在她的臉頰。
只是輕輕觸碰，小心翼翼。
感覺到祝茗的呼吸還在她臉頰停留，秦染：“嗯？”
“……你去打了鎖骨釘？！”祝茗震驚。
“嗯。”
“什麽時候？”
“周一中午。”
“一周了我才知道……”祝茗不解地，“為什麽要打這個，染染，會留疤的，還在鎖骨……”
沒什麽原因，她只是隨手刷到認為很好看：“留下疤痕也會很好看。”
祝茗嘆氣：“我覺得女孩子還是不要去打這些洞在身體上，而且你連耳洞都沒打，怎麽這麽沖動。”
“我說過了，不是沖動，是因為好看。”
“可是一個人好好的不應該突然想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你真應該在去之前和我說一下，我不會同意你……”
“我擁有對自己身體的支配權，你沒有義務什麽都管。”
說完，秦染推開祝茗，逐客：“明天不是還要去你家裏麽？今晚我想早點休息。”
祝茗遲疑幾秒，點頭：“……好。”
第二天一大早，秦染先開車去買幾樣禮品，才回來接上祝茗，一起去他家裏。
四年過去，祝茗的妹妹祝羽已經是一名小學生了。
“秦染姐姐。”門剛打開，祝羽就環抱住她的腰，甜甜地喊她，“好久不見，秦染姐姐。”
“你好漂亮呀小羽。”
“秦染姐姐，你脖子上亮晶晶的好好看。”祝羽指著她的鎖骨釘。
聽到祝羽這樣說，祝茗趕快跑過來拉起祝羽的手腕：“這個很痛的，還會留疤，不要學這些。走吧，看看秦染姐姐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秦染看著兩人的背影，沒說什麽。
中午，祝茗的媽媽邀請他們留下吃飯，這是秦染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來到祝茗家裏。
身份不同，她發現很多她以往沒有觀察到的細節。
比如，祝茗的父親經常不在家，他媽媽獨自帶著兩個孩子，還有六只貓狗。
才四年過去，祝茗的媽媽蒼老了很多。
秦染看著她在廚房忙碌，洗菜、備菜、炒菜，又掃過祝茗和祝羽在一旁玩鬧的身影，走進廚房給她幫忙。
“染染，第一次來家裏，不用你做什麽。”感覺自己似乎表錯意，祝茗媽媽立刻糾正，“以後你到家裏來，也不用做任何事情。”
秦染沈默著把用過的碗洗好。
失去母親以後，她總是很容易共情和心疼別人的母親。她走進每個有母親的家庭，都會自動帶入一個女兒的身份。
見她執意幫忙，祝茗媽媽便快速去炒菜。
期間，祝茗和妹妹沒有來廚房看過一眼。
察覺這樣的情況，秦染沒辦法再羨慕這個四口之家。她要對自己承認，接受祝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融入一個更溫暖的家庭。
這種原因根植於四年前第一次來祝茗家裏，她的重組家庭雞飛狗跳，祝茗的四口之家和睦溫馨。
吃過飯，她幫著祝茗媽媽一起收拾。
祝茗擔心她害羞，一進門時並沒有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她，只說她是同學。等房間收拾完，四個人坐在一起聊天，祝茗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開口想正式介紹她。
秦染阻止了祝茗。
離開以後，祝茗不明白她為什麽拒絕。
那些微小到不值得一提的細節，或許其他人不會註意，也不會像她一樣想這麽多。
“祝茗，你爸爸平時是不是不太做家務？”
畢竟是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將心事埋起來。
“你是說幫我媽媽做家務嗎？”祝茗搖頭，“我爸爸會照顧貓狗，我媽媽負責做飯、洗衣服和收拾屋子這些，我媽媽閑不住，她就喜歡收拾東西。”
“嗯……那你呢？”秦染沒有立刻啟動車子，“你平時會做家務嗎？”
“偶爾吧，我也很忙呀。”
“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做很不好？”祝茗反思，“那我要聽你的話，改正一下這個缺點，從下次回家開始幫我媽媽做家務。”
見他還有救，秦染糾正：“不是幫媽媽做，家務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
“知道啦。”祝茗的目光落在秦染的鎖骨釘上。
雖然他不喜歡在身體上打孔的行為，但是不得不說，真的很漂亮。
秦染的鎖骨本身已經很具女性的柔美，或者說，很性感，再加上釘子，硬物穿進柔軟，很有沖擊力。
秦染不知道祝茗在想什麽。
祝茗家和秦江庸的家都在秦城南邊，為避免再來一次，她順路帶祝茗回家。
知道她的決定，祝茗有些緊張。
其實他已經拜訪多次，但這次仍要買禮品：“這是成為男朋友後第一次上門，要正式一些。”
祝茗很會討秦江庸歡心。
秦染和沈沈梅一起修剪陽臺的花枝時，聽見兩人在書房裏的笑聲。
不知道該不該說祝茗頓感，他甚至沒有察覺沈沈梅是她的繼母，還不停地表達她和沈沈梅長得像。
秦染很無奈。
她不想和任何人解釋說明她家的事情。如果祝茗懂些眼色，能察覺到她平時和家人幾乎無聯系，她不用提，他也不問，他們心照不宣地過好他們自己的生活就好。
秦染無法想象要和祝茗講述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來阻止他繼續討好秦江庸，以便成為一個好女婿。
離開以後，祝茗轉換身份，提醒她：“染染，你對你爸爸好生疏啊。”
秦染：“……”
“我看了秦叔叔參與建設秦城那麽多工程，還參與規劃桃源的機場，好厲害……”
秦染：“……我和我爸爸關系不好，以後也不會常往來。”
祝茗：“染染，我覺得你不應該跟你父親把關系處成這樣……你處理事情的方式太極端了，你昨天和彭鵬也是……”
“我和彭鵬也是什麽？”
“……沒什麽。”
話不投機，到祝茗家門口，秦染停住腳步：“我先回去休息，我累了。”
祝茗欲言又止，最終沒有挽留。
她沒休息很久，祝茗的同學給她打來電話，告知她祝茗在酒吧喝醉了，要她去接。
淩晨兩點，秦染開車到酒吧，從他的同學手裏把祝茗帶出來。
從他同學那裏，秦染知道，自童話小鎮回來，這已經是祝茗第三次喝多了。也是這時候，秦染才知道，祝茗似乎最近過得非常苦悶。
祝茗很瘦，秦染扛著他不算很難。沒有在他口袋裏找到鑰匙，秦染把他帶到樓上。
一整晚，祝茗吐了六七次，幾次睡下又像喉嚨裏噎住了東西。
秦染擔心他出事，便一整晚守著沒睡。
早晨六點多，確定他睡著，沒什麽問題，秦染才在沙發上躺了會兒。
迷蒙間感覺到額頭有溫熱的觸感，秦染睜開眼睛，看見近在咫尺的祝茗的臉。
看見她睜開眼睛，祝茗沈默。
“你感覺好些了嗎？”
“好多了。”
“那就好。”
“謝謝你，小秦老師。”祝茗露出一個苦笑，“我還是喜歡這樣叫你。”
“嗯。”秦染看向頭頂的燈。
祝茗坐在地上，靠在沙發邊，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語：“小秦老師，我收到你送給我的傘了，周二的時候，有快遞上門。”
像是忽然語塞，又努力開口：“小秦老師，其實，我有一把一樣的傘。”
“……很巧，是那天下雨，沈聿學長給我的。……然後，你也送了一把給我。”
“我現在有兩把一樣的傘了。”
祝茗臉色蒼白：“我知道那天我很狼狽，看見沈聿學長那麽精致的從門後出現，我也很震驚。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任何層面的。”
秦染不是十八歲，聽到對方的一點質疑和猶豫就要炸毛。
“我會送你這把傘，是因為我發現他的傘質量很好。想到你那天被雨淋濕是因為傘被吹破，才買下來送給你的。”
“只是希望秦城多雨的夏天不會總是把你打濕。”
就是這麽簡單。
“原來是這樣……”祝茗擡頭撫摸她的臉頰，“是我誤會你了，小秦老師。”
“你不用拿自己和沈聿比，沒有必要去做這樣的比較，比我好的女孩子也有很多。”
“我們喜歡對方，對方就是最好的。”
秦染以為自己終於成長到可以主動化解一場戀愛中的危機，但是此刻她才發覺成長不一定總能帶來預期的結果。
她看見祝茗十指插進頭發，表情十分痛苦。
“小秦老師，我說服不了自己，我真的很介意你和沈聿學長的過去。”
“在我心裏，你不應該和任何人有過。”
“尤其是，你那個時候還那麽小，才剛剛十八歲，我不懂你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看見沈聿學長的臉，就會想到他送你來給我上家教。那個時候，我見到你開心得不得了。現在想起那個畫面，總感覺我一轉身，你們就會在角落裏接吻……”
秦染：“……”
祝茗倒是也沒有猜錯。
不止課後，她要沈聿去紋身的那天，就是去祝茗家做家教的上午，紋身過後，沈聿還強硬地帶她去酒店要她在鏡子前看看紋的位置準不準確。
準確地說，她給祝茗做家教的那段時間正值她和沈聿吵架鬧分手，是他們最頻繁的一段時間。
“我嘗試過不去在意那些，又沒辦法克服，也不是有什麽情結，就是覺得，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個人。”
“那我應該是什麽人？”
“你應該……溫柔、和善，懂得忍讓和妥協，不跟任何人爭執，和每個人關系都好……”
……說的全是她沒有的品質和她不認可的行事作風。
“你可以談戀愛，但只是柏拉圖，你不能被任何人所染指，你應該很幹凈……”
聽這些東西麽？真是有夠無聊。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承認，就算沒有她和沈聿的過往，她跟祝茗也是走不下去的。
秦染坐起身，準備趕人。
“小秦老師……”
秦染定睛看向祝茗：“對於過去在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沒有做錯。”
“我很開心我是現在的我。你對我的看法是出於你迂腐的認知，對我不會起到任何影響。”
“小秦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像剛剛酒醒一般，祝茗起身拉住她的手：“我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
“可是我聽起來，你就是在貶低我呢。”
祝茗是個很誠實的人，說話也比較直接，所以這樣的指控比茍一明那種故意為之更加傷人。
也因為祝茗只是在剖析心事，並非主觀惡意，秦染沒有同他繼續爭辯。認知的碰撞，爭辯是種浪費。
“不再繼續下去了，祝茗。”
“你走吧，以後就連朋友都不要做了。”
“小秦老師，我不想分手，我不想跟你分開。”祝茗不挪動一步。
“我早和你說過我跟沈聿的事情，如果你當時就說起這些心事，我不會跟你嘗試接觸。”
秦染勸退：“你可以繼續享受你的性壓抑，活在你的想象中，但是，我沒時間陪你玩這場造神游戲。”
“分手後，我會立刻找別人，所以別來糾纏。”
見對方硬是不走，秦染只好起身拉著他走到門外。
十分鐘後，她剛要躺下，門鈴響起。
“我說了……”
是沈聿，提著他的巨大行李箱。
沈聿表情很差，看起來又要同她找茬。
“我心情不好，你先別跟我說話。”秦染先發制人。
沈聿捉著她的手腕，不松開：“你對我倒是很有脾氣，對別人怎麽細聲細語那樣有耐心？”
秦染：“？”
“我對誰細聲細語了？”
“剛剛被你送走的那位。”
秦染猛地回頭，發現監控的紅點亮著。
監控是她來之前沈聿安裝的，她獨居幾年都沒打開過，大概一個月前，門外總是有煙頭，她才把監控打開。
“你偷看？！”
“哦，只看過三次。”沈聿盯著她的眼睛，“第一次看，你要祝茗留宿；第二次看，你和祝茗在沙發上接吻；第三次看，你和他分手。”
“秦染，你在搞戀愛直播嗎？”
“你是不是有病……你為什麽要看。”
“四年前我好像說過？別讓我知道你找別的男人，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你第一天知道我找別的男人？”秦染怒火中燒，“你四年不回來，不是就要做好我找別人的準備嗎？”
“如果你不愛我了，你找別人，我想管也師出無名。”
言外之意，沈聿認為她還愛他。
“你真是自以為是。”
秦染抽回手，又抽不開。
“自以為是？”沈聿靠近她，“倒是真希望在你這裏我能多點自以為是的勇氣。”
“畢竟，你每次說不愛我，都能重傷我呢。”
秦染別過頭，用力去推開沈聿，還是推不開。
這種力量懸殊導致對抗無效帶來的心理不適讓她感覺快要崩潰。
秦染頹廢下來，不再對抗：“你每次從外面回來都要和我吵架。”
四年前是，四年後也是。
“你說那麽多想我都是騙我的，只有不見面的時候你才想我，見到我就要吵我。”
示弱是有用的，秦染感覺到捉著她的手變得溫柔。
沈聿的呼吸在她耳邊：“不是要立刻找別人麽？我有個建議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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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道心破碎-道心修覆
俺v了家人們，慶祝一下，給大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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