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學弟:救命!有男同啊 加利西亞章魚、……

關燈
第68章 學弟:救命!有男同啊 加利西亞章魚、……

之後兩個貪玩鬼就再沒回過高專。

除了幾次不大不小的任務, 只中途去了趟五條家取衣物和五條悟非要擺在樹屋裏的各種古怪“必需品”,直到開學前兩天才返回東京。

早前,夜蛾老師就通知過他們今年會有新生。這會兒夏油傑正在高專附近的鐵軌旁采購宿舍用品——畢竟高專的老宿舍確實缺東少西。

他拎著兩個塞得滿滿的購物袋——新枕頭套、牙刷牙膏、幾件生活必需品, 都是按夜蛾老師列的清單置辦的。店長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人, 結賬時還特意多塞了一包洗衣粉給他。

“學生開學采購的話,我們店裏有優惠哦。”她笑瞇瞇地說。

“多謝,這是給學弟準備的。”夏油傑禮貌回應。

“哎呀,那更該多拿點贈品了!這麽體貼的學長可少見。”

“您太客氣了。”

女人又好奇道:“不過這附近有學校嗎?我怎麽從沒……”

夏油傑只是笑笑, 沒再接話。

走出店門,天色有些變了,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沒走到下一個路口, 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雨來得突然。

嘖。

夏油傑迅速退到最近的天橋底下。

早知道該帶傘的。

他嘆了口氣,把購物袋小心地放在幹燥的水泥臺上,然後靠著橋墩坐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但他並不著急, 反而放松下來, 甚至有點想笑。

——悟一定會來找他的。

這個念頭來理所當然。

悟那家夥確實說要一起來。但夏油傑一想,還是把他按回被窩繼續睡了——那小子哪會對采購日用品感興趣,八成只是想黏著自己罷了。

雨水敲打著天橋的金屬欄桿, 發出清脆的聲響。夏油傑低頭看了看手表。時間還早, 他不介意多等一會兒。反正悟總會找到他的。

天橋下的空間不大, 但足夠避雨了。

他靠著橋墩聽著雨聲發呆。偶爾有行人匆匆跑過,濺起的小水花蹦噠上臺階陪他一起等待。夏油傑往裏面挪了挪, 給一個抱著公文包躲雨的中年上班族讓出位置。那人道了聲謝, 掏出手機開始焦急地打電話。

雨幕中,城市的輪廓變得模糊。

悟在幹什麽呢?

也許躺在宿舍打游戲,也許在被窩裏偷懶, 又或者正慢悠悠地晃過來。

雨幕中突然闖進一抹晃眼的白。

“傑——!”

五條悟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來。

夏油傑一擡頭就看見那人晃著便利店最便宜的透明傘笑著奔來。

“慢死了。”

某人嘴上抱怨,嘴角卻先一步揚了起來。

五條悟把傘歪過來罩住他:“老子可是特意繞路去買了傘哦?感不感動?”

“哇哇哇……悟!滴到我了!”

傘確實太小了。

兩個高中生擠在直徑不到一米的塑料傘下,夏油傑右肩很快濕了一片。

五條悟突然停下腳步:“這樣,老子打傘,你背著老子走好咯~至於購物袋就讓你的小弟們幫忙拿!”

夏油傑扶額:“你今年三歲?”

“是天才的完美方案!”五條悟已經手腳並用地往他背上爬,“快點快點,老子的球鞋不能沾水——”

“……”

某人嘆了口氣,配合彎下腰。

五條悟濕漉漉地撲過來,夏油傑的手已經先一步接住了他。溫熱的吐息立刻貼到耳畔:“出發出發~!gogogo~”

雨聲忽然變得很近。

五條悟濕透的胸膛貼上來,心跳聲透過兩層濕透的制服震得他後背發麻。傘檐一斜,這次終於完美遮住了兩個人。

“你有看新來的學弟長什麽樣子嗎?”

“嗯?不知道!”五條悟用下巴蹭他潮潮的發頂,“傑,你洗發水換柚子味的了?”

夏油傑低低應了聲。

五條悟的呼吸撲在耳畔,癢得他直想躲,卻被更緊地摟住了脖子。他們就這樣走過三個路口,五條悟絮絮叨叨講著今天縮在被窩裏打游戲遇到的關卡 boss 有多笨。夏油傑時不時應兩句,眼裏帶著笑。

背上說話傳來的震動像另一種形式的心跳。

“……然後老子就用大招把它轟到——哇!”

“哈哈,悟很厲害嘛。”

“換人!”

沒等夏油傑反應,身上一輕。五條悟已經跳下來轉到他面前張開手臂。

“輪到老子抱你啦!”

潺潺雨聲把兩個少年推到一起。

夏油傑向前一躍,雙腿熟練地纏上五條悟的腰。

“傘。”

他伸手去夠五條悟手裏的傘柄。

胸口相貼。

夏油傑聽到五條悟“噗嗤”笑出聲:“傑好像樹袋熊——”

“閉嘴啦。”夏油傑把傘扶正。

雨水順著交疊的手腕流進袖口,皮膚有點發燙。五條悟托著他臀部往上掂了掂,鼻尖幾乎蹭上他的嘴唇。

“老子說錯了,傑是暴力大猩猩~”

“嗯??!”

“嘻嘻嘻嘻嘻……”

五條悟大笑著往前跑,夏油傑不得不收緊環住他脖頸的手臂。

雨點打在傘面上。

啪嗒、啪嗒。

那些淅淅瀝瀝的涼意和五條悟的氣息混在一起,劈頭蓋臉地裹住夏油傑的整個世界,甚至蓋過了遠處車輛的鳴笛。夏油傑忽然想起該註意路人的眼光,可五條悟猛地一加速,這個念頭便隨風散了。

“餵!”

“抓緊哦——”五條悟仰頭看他,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掉下去老子可不負責!”

夏油傑甩開了頭頂灰蒙蒙的天,低頭撞進近在咫尺的蒼藍天空裏,突然理解了為什麽五條悟總說雨天很有趣。

雨水沖散了所有距離。

此刻傘下的小世界只剩下相貼的體溫,和彼此眼中快樂的倒影。

不遠處。

同一時間——

兩個板直的少年站在便利店屋檐下。

雨絲斜斜掃進來。

兩人把行李箱往後挪了一點。灰原雄拆開剛買的飯團,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推測道:“娜娜米~夜蛾先生說會有人來接我們,該不會忘了吧?”

七海建人一時間顧不上回答,目光落在馬路對面。

雨幕中,隱約可見兩人共撐一傘。

一個高挑的身影背著另一個,被背著的那個戴著墨鏡,白發在灰暗的天氣裏格外顯眼。傘面微微傾斜,遮去了面容,卻掩不住親密無間的姿態,幾乎像是一個人。

“啊,是家人吧?”灰原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語氣不自覺地軟下來,“這種天氣還出門,真不容易。”

七海建人點點頭。白發那人看起來年紀不小,墨鏡下的眼睛大概是看不見的,而背著他的黑發青年步伐很穩,時不時側頭說些什麽。傘始終穩穩地罩在兩人頭頂,明明自己半邊肩膀都淋濕了,卻還是小心地護著背上的人。

倒是很溫情啊。

他剛這麽想著,下一秒,那個“盲人”突然從青年背上跳了下來!動作靈活得不像話!

嗯????????

還沒等七海建人他們反應過來,黑發青年已經縱身一躍,直接面對面掛在了白發男人身上,兩條腿環住對方的腰,手臂環摟脖子,歪歪斜斜舉著傘笑得肆無忌憚。

七海建人:“......”

灰原的飯團掉在了地上。

那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溫情家庭劇——分明是兩個年輕男生,一個白發戴墨鏡,一個黑發紮丸子頭,正以一種令人臉紅的姿勢黏在一起,白發那個甚至順手托住了對方的臀部,還往上掂了掂。

灰原雄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幹巴巴地擠出一句:

“……東京,好開放啊。”

七海建人以前在國外留學時見過同性戀人,但這麽……肆無忌憚的,確實是頭一回見。

他木然地拉起行李箱:“走吧。”

灰原雄如夢初醒,趕緊跟上。

兩人沈默地沿著小路往前走。雨勢漸小,但前方那對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見——白發男生抱著黑發男生,走得輕松自如,時不時低頭說句什麽,惹得懷裏的人笑出聲。

路越走越偏,周圍的建築逐漸稀疏。

“七海,你確定這是去高專的路?”

七海看地圖,又看了看前方黏在一起的兩個人,眉頭越皺越緊:“……理論上沒錯。”

“可他們。”灰原欲言又止,眼神飄向那對舉止親密的男生。

怎麽看都不像是去正經學校的樣子啊……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氣。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撞見了什麽都市怪談——像是「跟著膩歪情侶就會誤入異世界」之類的。但夜蛾先生給的紙上明明白白標著這條路,而前面那對黏糊糊的身影,也確實轉進了寫著「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岔道。

怎麽回事啊?

灰原雄突然激動地拽住他的袖子!

“等等,七海!!那個白頭發的人是不是在親另一個的脖子?”

七海建人當機立斷:“灰原,我們換條路走。”

灰原雄:“可這是唯一的路……”

七海建人:“那等他們走遠點再說。”

雨絲漸稀。

五條悟的手臂還穩穩托著夏油傑的腿彎。他忽地偏頭,蹭上夏油傑耳垂:

“餵,傑。”

“嗯?”

“後面那兩個拖著箱子的——不會就是夜蛾說的新生吧?”

夏油傑側頭,視線越過五條悟的肩膀。

隔著十幾米距離,兩個少年正僵硬地站在路口,其中一個金發高個子死死盯著地面,另一個棕發的則時不時偷瞄他們一眼又迅速別開臉。

“看著像。”夏油傑樂。“怎麽,要過去打招呼嗎?”

“先放個咒靈試試他們能不能看見?”

“哈哈哈哈哈!這樣好嗎?”

“沒事的,晃一圈就收回來。”

“可以。”

夏油傑指尖微動,一只三級咒靈從陰影裏蠕動著爬出,慢悠悠飄到兩個新生附近。

五條悟憋著笑觀察。

“哇,金發那個表情都沒變,該不會真是普通人吧?”

“另一個看到了。”

金發少年突然拽住同伴的胳膊快速說了句什麽,棕發少年立時嚴陣以待。

“合格~”

五條悟吹了個無聲的口哨,突然托著夏油傑往上拋了拋,“要不要現在假裝壞人過去嚇他們一跳?”

夏油傑順手用傘面擋住五條悟惡作劇的表情:“餵,夜蛾會殺了我們的。正常點走過去。”

“誒~傑好無聊。”五條悟抱怨。

見那金發學弟的實力還不錯,一來一回已經快要把自己的咒靈給祓除掉,夏油傑連忙收回咒靈,要上前和他們打招呼解釋。結果他忘記自己還像樹袋熊一樣騎在五條悟身上了,下意識想走,結果只是用力夾著五條悟的腰蛄蛹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傑好傻!!”

五條悟爆笑。

“悟!”夏油傑惱火,輕輕踢了下五條悟的小腿示意放自己下來。

下一秒——

“餵!!五條悟!”

……

“七海!在你頭頂後方!”灰原雄壓低聲音喊道。

他們餘光瞥見不遠處那對舉止親密的“普通人”還在慢悠悠走著,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得速戰速決…不能波及無辜——!

七海建人的動作比思考更快。

他解下裹刀布,右手握刀,咒力在掌心聚集。

“灰原,退後。”

金發少年向前踏出半步,衣擺一劃。就在刀刃即將斬斷咒靈弱點舌頭的剎那,那只怪物突然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般消失了。

“什麽……?”兩人都楞住了。

二十米開外,被白發男抱著的黑發男突然劇烈扭動起來。七海建人看見那人用力夾緊雙腿——這個動作讓白發男笑得肩膀直抖,接著黑發男又拍拍對方示意將他放下,但白發男反而抱得更緊,而且突然——

——用快到模糊的速度沖到了他們面前。

“喲~新生?”

輕快的招呼聲與腳步聲同時響起。

黑發男落地時還很自然地整理了下白發男歪掉的衣領。

“……”七海建人一陣惡寒。

所謂“老年盲人”根本是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白發少年,墨鏡後的藍眼睛亮得驚人。而被他抱著的黑發青年正在整理自己淩亂的衣服,丸子頭散下幾縷發絲垂在臉頰邊。

嘖,長得倒是都人模狗樣。

“抱、抱歉!”灰原率先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咒靈是...?”

“我的式神。”

「想測試下你們能不能看見咒靈。」——黑發男毫無歉意的這麽說道。

七海建人手指顫了顫。

他盯著夏油傑領口露出的校徽,又看向兩人至今還交纏在一起的手指,CPU開始過載。

這兩個連體嬰一樣的奇怪家夥就是我們的前輩嗎……

“我是夏油傑,二年級。”黑發青年伸出手,“這是五條悟。”

“灰原雄!”棕發少年元氣十足地鞠躬,“這位是七海建人同學!”

“喲吼,你們好~”

五條悟從背後環住夏油傑的脖子,像大型貓科動物般掛在他身上,“夜蛾老師好像是說過要去接新生,但我們玩得太開心就忘啦~果咩果咩~”

夏油傑用手肘往後頂:“別直接說出來啊。”

七海建人:……說都說了。

“誒——傑不也忘了嗎?”

看著他倆親親熱熱的樣子,灰原雄忍不住感慨:“誒誒誒!前輩們的感情真好啊!”

七海建人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是那個!他們絕對是那個吧!

“走吧。”夏油傑終於把五條悟從身上撕下來,放出兩只咒靈幫他們提起行李箱,“宿舍在……”

“等等。”七海突然打斷了學長。

“那只咒靈,”他盯著夏油傑的瞳孔微微收縮,“是受你操控的?”

五條悟吹了個口哨:“聰明的小朋友~”

灰原雄倒是很快適應了狀況,已經開始興奮地詢問:“前輩!剛才那個收咒靈的技巧可以教我嗎?”

“不行~那是傑天生的技能哦!而且傑今天要陪老子去排隊吃櫻花味雪糕~”

“你半小時前才說過要打游戲……”

“現在改主意了!”

“總要給新學弟開個迎新會再帶他們安頓吧?”

“嘻嘻,用不著啦。反正這兩個家夥自己會收拾自己,不用我們幫忙也可以的樣子~”

七海建人看著兩個前輩又開始旁若無人地鬥嘴,五條學長甚至開始毛手毛腳地把夏油學長的劉海編成了小辮子,默默把“宿舍怎麽使用”的疑問咽了回去。

馬上,卻聽見夏油傑溫和說道:

“別在意,悟對誰都這樣。”

哈。

夏油前輩……好像很享受替這個不靠譜學長解釋的感覺啊。

夏油傑和學弟耐心解釋了一些註意事項。就在兩人聊著的時候,五條悟已經蹦到三米開外去踩水坑了。夏油傑望著摯友的背影,嘴角掛著學弟暫時無法理解的、介於無奈和縱容之間的笑容,然後走過去一起加入了。

“……”

這種氛圍……真的能好好修煉咒術嗎?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氣,拖著行李箱跟上了前方吵吵鬧鬧的兩個人。

陽光穿透雲層,照亮了通往咒術高專的山路。

山路上積著 的水窪倒映著四個人的影子。七海建人突然聽見五條悟拖長音調提問:

“說起來——你們倆怎麽會一起來報道的?”

七海建人說:“我們在入學前就認識了,夜蛾老師給了聯系方式。”

灰原立刻掏出手機晃了晃:“LINE上聊了超——多!七海同學連喜歡什麽牌子的衣服都告訴我了!”

“誒——?!!”

五條悟嘴角突然垮了下來。

小貓撅起嘴,不太高興。

飼主敏銳註意到身邊人周身的氣壓驟降,一下子意會到了小貓不開心的癥結所在。

悟一定是覺得他們倆少認識了很多時間,所以才不太開心吧?

夏油傑心裏覺得好笑,也趕緊拍拍小貓安慰。

“悟。”他輕輕碰了下五條悟的手背,“我們...”

“認識一年零一天。”五條悟突然報出一串數字,聲音悶得像含了滿嘴檸檬糖一樣,“從傑開學報道的第一天開始算。”

七海和灰原同時僵住。

灰原的視線在兩位前輩之間來回游移,最後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我們其實只提前兩周……”

“沒關系的啦!!”

夏油傑突然攬住五條悟的肩膀,手指自然地揉了揉那頭毛茸茸的頭發,鄭重說道:“我們之間的羈絆是他們比不了的。”

道路突然安靜。

七海建人瞳孔地震!

啊?啊?這話是該當著別人面說的嗎?

他盯著路面上的裂縫,努力控制表情不要崩壞。

還是說這兩個人根本就不在意別人的感受……

七海建人想起灰原昨晚在LINE上發的「明天就要開啟新生活了!」的消息,此刻特別想穿越回去給天真的自己一拳。

咒術高專,好多奇怪的家夥!!

七海建人加快腳步。

在抵達學校前,絕對要和這對連體嬰前輩保持十米以上安全距離!!!

四個男生到達宿舍,簡單收拾過後,兩位新生便被帶往課室。

“迎新會要遲到了哦——”五條悟哈哈一樂,勾住夏油傑的脖子,“硝子肯定等得不耐煩了。”

灰原雄好奇地眨眨眼:“硝子前輩是……?”

“我們的另一位同期,算是你們學姐。”夏油傑笑著拍開五條悟搗亂的手。

四人到了課室門口。

推開教室門的瞬間——

“砰!”、“砰!”

彩帶和亮片突然從天而降!

家入硝子叼著棒棒糖,手裏還拿著沒來得及放完的小禮炮。她瞇起眼睛打量著兩個新生僵硬的表情,又瞥了眼旁邊笑嘻嘻的五條悟和一臉溫和的夏油傑,頓時了然於心。

啊哈,又來了兩個受害者。

“歡迎來到咒術高專~”

五條悟不知從哪變出兩頂七彩尖頂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在了七海和灰原頭上!夏油傑則熟練地往他們肩膀各系了一條金色緞帶,還順手打了個蝴蝶結。

“等等,前輩——”

灰原手忙腳亂地想扶正歪掉的帽子,七海已經面無表情地擡手要摘,卻被家入硝子用禮炮筒輕輕敲了下手腕。

“入學儀式,忍著吧。哈哈哈哈!”她促狹道。

五條悟已經掏出手機開始三百六十度拍照:“笑一個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七海建人看著鏡頭裏自己頭頂可笑的彩色尖帽,以及肩膀上隨風飄動的緞帶,內心麻木地確認了一件事——

我們絕對是被當成熱鬧的玩具了吧……

“好了,該自我介紹了。”

夏油傑拍拍手,總算結束了這場鬧劇。“從短發陽光男開始?”

餵,這就已經直接稱呼印象代號了嗎!

七海建人默。

灰原雄立刻挺直腰板:“我是灰原雄!喜歡所有運動項目,特長是……呃,大概是飯量很大?夢想是成為能保護大家的一級咒術師!”

掌聲響起。

輪到七海時,他,聲音平靜:“七海建人,叫我七海就好。我比較擅長……”他頓了頓,“做飯。”

五條悟問:“七海不是日本人吧?”

“啊,祖父母那一輩是外國人來著。”

“誒?!”灰原猛地轉頭,“七海同學從來沒說過!”

夏油傑眼睛一亮:“那你應該會做西餐?”

“啊……確實西班牙料理更拿手。”七海看著突然湊近的夏油傑,下意識後退半步,“母親是日本人。”

“太棒了!”

久違聽見有其他男生說自己擅長料理,夏油傑一下子有點興奮,他雙手合十,轉頭看向其他人,笑瞇瞇道:“不如今晚的迎新聚餐就由七海同學來主導?我們可以幫忙打下手。我和悟也很擅長料理哦——”

五條悟立刻舉手讚成:“老子要吃海鮮飯!”

家入硝子附議:“這個不錯。”

灰原雄已經興奮地掏出手機:“娜娜米!!我很擅長做米飯哦!來吧來吧~”

七海被大家的熱情包圍,一時有些無措。他小聲咳了咳,掩飾尷尬:“海鮮飯最重要的是章魚和蝦之類的海鮮吧?可惜這裏沒食材。”

“小問題!”五條悟一揚下巴,眼神裏帶著點小得意。

夏油傑打開獄門疆,從裏掏出兩個大冰桶。

七海建人:???

他楞了,上前按了一下章魚的腿。

誒?非常新鮮的章魚,簡直和剛撈上來的沒差!灰原圍著驚嘆:“好強——!!!”

這下海鮮飯沒海鮮的問題解決了。

在夏油傑阻止了五條悟屢次要拿著章魚腳的吸盤給大家手上蓋章後,五人商定好了海鮮飯的食材:米飯、貽貝、扇貝柱、章魚、石鯛魚和斑節蝦。所有海鮮都精心挑選完畢,米飯則是禦饌津提供的新鮮稻米,粒粒飽滿圓潤,特別適合用來烹制海鮮燴飯。至於海鮮飯的關鍵配料藏紅花則由七海建人貢獻——這是他特意帶來的特色食材。

制作海鮮飯的第一步是熬制高湯和番茄泥。

番茄泥是許多經典西班牙菜裏必不可少的一種基底醬料。先要挑選成熟飽滿的番茄,給它們去皮去籽,這樣熬番茄泥的時候不會有太多水分。此外,還要加入整片的月桂葉和砂糖進去燉煮

這個經典醬料自然是由七海學弟操持。夏油傑和五條悟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後學。

“番茄泥要慢慢熬。”七海邊攪邊說,“洋蔥蒜末先炒香,番茄碎下鍋,要用小火慢慢收幹……基本上兩小時才夠。今天就簡單炒一炒好了。”

“太慢了吧。”五條悟撓撓頭。

夏油傑提議:“讓漏瑚搭把手好了。”

五條悟一樂:“好啊!!”

夏油傑把漏瑚喊出來,將鍋架在它頭頂,讓它緩緩噴了個很小的氣。

呲啦——

稀薄的番茄混合物在溫和的火力下漸漸收幹,化作濃稠鮮亮的番茄泥。鍋中咕嘟作響,紅潤透亮。

其他幾人都看呆了。

原來咒靈還能這麽用?!

基底醬料搞定,下一步便是熬高湯。

熬高湯的訣竅在邊角料裏。做海鮮飯只用蝦仁,剩下的蝦頭蝦殼可別扔——橙紅的蝦腦還在殼裏掛著呢,這些才是湯底的寶貝。

鍋裏一炒出亮亮的蝦頭油,就要馬上倒滾水進鍋了!

煮湯的水是剛燙過章魚的那鍋。五條悟他們保存在獄門疆裏的章魚新鮮得很,燙出來的水清亮亮的,連浮沫都不起,反而很鮮,正好用來熬蝦頭湯。

章魚得先凍一凍——這事交給雪童子最方便,輕輕吹口氣就成。一冷一熱,這樣大型章魚的纖維會斷裂,煮出來才彈、才嫩。水溫要掐得準,將沸未沸時下鍋,三起三落,這樣煮出來的章魚就是最完美的口感!

不過小章魚可嬌氣,得現撈現煮,凍不得。

熟章魚肉分量不小,切出來滿滿兩大盤。七海建人看著案板略一思索,“這個章魚分開做吧。一份切塊做海鮮飯,剩下的我們做加西利亞章魚。”

夏油傑好奇:“加西利亞章魚是什麽做法?”

這是一道海鮮冷盤,做法正是先煮後烤:章魚切厚片,和煮熟的土豆一起碼盤。撒粗鹽、煙熏辣椒粉,再淋橄欖油。最後炭烤一遍,烤到邊緣微焦就能吃了。

烤章魚的活兒自然又是交給漏瑚。

輕輕一燎,不出幾秒鐘,那陣濃得像把海水扇開的鮮風就叫人受不了了!

家入硝子已經忍不住夾了片章魚塞進嘴裏。

她嚼著,不禁眼睛一亮:“哦哦哦!好有嚼勁,還有一股烤肉的香味。”

夏油傑正在做海鮮飯,騰不出手。五條悟見狀,端上小碗追著他投餵章魚塊。

“啊嗚——”

“好啦,唔…不吃了,你吃吧。”

鐵鍋燒熱,橄欖油滑進去,帶著洋蔥和蒜末跳起來劈啪作響。

熬得稠稠的番茄泥往鍋裏一倒——

滋啦!!

酸甜氣竄上來了。

接著是米粒倒進去,拿木鏟慢慢攪,讓每粒米都裹上紅亮的醬汁。撒幾根藏紅花和煙熏辣椒粉,米粒頓時染成了橙紅色,滿屋子都是暖烘烘的鮮香氣,一股一股往鼻子裏沖。

米要和調料先炒透,再分批加高湯。

夏油傑按照七海的描述把蝦頭高湯一勺一勺舀進去。

咕嘟咕嘟……

米粒慢慢張開嘴巴,盡情啜飲鮮美的湯汁。

貽貝、扇貝柱、石鯛魚和章魚塊分批下鍋。每一樣食材都被埋在湯汁裏——藏紅花的草本香混著海鮮的鹹鮮,番茄的酸甜和橄欖油的果香層層疊加……

七海站在一旁,本還想提醒幾句,結果夏油傑每一步都做得穩穩當當,火候拿捏得精準,連下米的步驟都和正宗做法一樣。

他心裏默默對夏油傑好感+1。

“啊!對了對了!”灰原翻了翻背包,把一包油紙遞出來,“娜娜米給我的帶了一包好像很好吃的火腿,幹脆今天大家一起吃掉好啦!”

“什麽火腿啊?”五條悟問。

“我也不知道名字。”

等他拿出來一看,五條悟和夏油傑驚呼道:“誒——!是超有名的伊比利亞火腿!!”

還是奶香橡果風味的風幹黑豬後腿!之前他們在網上郵購,等了很久都沒貨。

七海笑:“哈哈,原來前輩們都知道麽……這個確實好吃的。我來切吧!”

“這種火腿配蜜瓜下酒超級好吃。”家入硝子也湊過來。

要喝酒嗎?七海問。

硝子欣然讚同。

“那就桑格利亞酒吧?這個做起來很簡單,是偏甜的香料果酒,和今天的飯菜也很搭。”

他們往大玻璃壺裏倒入一整瓶紅酒,又抓了草莓、桑葚、越橘和幾塊橙子切丁,加一點檸檬皮、肉桂棒,接著撒了層細細的黃砂糖攪勻。

這種果酒本來也是要泡上三四個小時才能出味道的,不過山姥也在場,家入硝子就將酒交到了她手裏。

硝子端著酒壺走到山姥身邊:“這個拜托你了。”

“好的,收到。”

山姥低頭接過,把酒壺埋進根系裏。沒過幾分鐘,她又遞回來。酒液經過幾分鐘的“窖藏”變得更醇厚,香氣和水果味道全都混在一起。

沁人心脾。

“幹杯——!”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這兩個對法定飲酒年齡絲毫不在意的家夥開始碰杯。

五條悟則又忙開了。

貓貓切了一堆甜椒、青瓜條和蘆筍,接著又在烤盤上撒了一大把杏仁和蔬菜一起烘。

杏仁烤得噴香,慢慢搗碎加橄欖油攪拌。橄欖油要分次加,邊倒邊攪,用奶油加熱過的蒜泥和辣椒粉漸漸融進醬裏。最後盛進玻璃碗。

家入硝子問:“做這個幹嘛?”

五條悟邊忙邊嘟囔:“用來蘸菜吃的,傑現在一頓沒菜不行,老子都習慣了。”

“哈哈哈哈……”

傑那家夥每頓飯一定要葷素搭配,連帶著他也潛移默化了。

今晚的所有菜都做好了。

海鮮燴飯擺在桌子正中央。米粒黃澄澄的冒著熱氣兒,蝦子、青口貝、章魚都看得分明。旁邊是一碟份量極大的冷盤,章魚片厚實,底下墊著土豆塊,裹住它們的煙熏辣椒粉紅艷艷的,油光發亮。烤蔬菜也熱鬧,紅的黃的綠的堆了一盤子。橡果火腿切得又大片又薄,肥瘦相間,像一攤子薄薄的大理石綢緞。桑格利亞酒裏頭泡著漿果甜橙,深紅的酸甜氣帶著整桌香味到處飄……

這一桌飯菜自然不止五個人的量。

夏油傑分出幾份,招呼今天幫忙的式神們帶回去給咒靈空間的同伴。山姥他們捧著食盒笑得見牙不見眼,漏瑚頭頂的火山口都高興得直冒熱氣,幾個式神熱熱鬧鬧地拎著飯菜走了。

分完餐食,番茄泥還剩了小半。五條悟變戲法似的從獄門疆拎出個竹籃,裏頭整整齊齊碼著潔白松軟的厚切吐司。

阿狩叔和洸姨給他倆捎上的面包早吃完了,眼下拿出來分享的這些當然都是自己做的——還好夏油傑把阿狩叔的手藝學了個十成十。

七海和灰原頭一回見到這樣厚軟的吐司。

七海建人先動了手——薄薄抹上一層杏仁醬,再輕輕放上片透亮的橡果火腿。兩手捧著面包微微一壓,這才不緊不慢地咬下去。

這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被驚艷了——

吐司綿軟、火腿鮮鹹、杏仁甘醇。

吐司軟乎乎的,帶著牛乳的甜香,一壓就陷下去個小坑。橡果火腿片得極薄,透著光,鹹鮮裏裹著橡實的清甜。最妙的是那杏仁醬——烤得噴香的杏仁磨得細細的,混著橄欖油的潤,和火腿油脂一相逢,便在舌尖上化開成一片。

嘴裏滿是醇厚的滿足感,味蕾很忙。

太香了!

他迅速吃完,低頭又抹了一塊,忍不住小聲感嘆:“這個面包也太好吃了。”

當然啦。這種吐司可是讓五條悟連吃一兩個星期都不會膩的東西:氣孔密集、奶香四溢,每一塊都蓬松飽滿,吃起來綿密又潤。搭在它上頭的肉和醬那麽濃,它自身的味道竟然也不落下風。

而且,這種乳制品的氣味和火腿非常搭。

伊比利亞火腿的堅果香,說來是豬的“口福”變出來的。

那些黑毛豬往往在橡樹林裏散養,秋冬天專撿橡果吃。橡果這東西啃著澀,豬卻愛得很。吃多了,油水浸到肉的縫隙裏,草木氣化成了榛果香。

火腿掛在地窖裏,一掛就是三四年。

山風穿過窗縫,特有的菌在表面結網,慢悠悠地啃著肥油。日子久了,油脂裏的味道越發醇,竟透出點炒杏仁的香氣。這香味也嬌氣——刀要快,片要薄,更大的表面積讓香氣更快釋放。

剛切完還不能馬上吃,要擺上盤晾一會兒。等室溫把肉的油脂微微暖化,那香氣才活過來!

牛乳吐司的奶香合上了火腿的奶油香、杏仁醬的堅果味合上了火腿的堅果味……一口未咽,又忍不住咬下一口。這時候啜點兒桑格利亞酒,酸甜的酒液在舌尖一跳,滿嘴都是大自然的滋味。

家入硝子隨手舀了幾塊炭烤章魚往抹了番茄泥的吐司上一擱,張嘴就是一口。

番茄酸溜溜先冒頭,轉眼就被麥乳香接住了。章魚腳在齒間輕輕彈跳,煙熏辣椒的暖意慢悠悠地爬上舌根,甜裏藏著辣。最妙的是咬到後面,軟乎的面包芯和綿軟的番茄泥混作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鍋海鮮飯往桌上一擱,眾人的眼神就粘上去了。

米飯粒粒分明,外頭結著層金黃的鍋巴,咬開卻是浸透了海鮮汁的軟糯。貽貝肉嫩得像豆腐,一抿就化在舌尖;扇貝柱清甜,仿佛能嘗到海風的味道;章魚塊彈牙得很,嚼著嚼著竟有些舍不得咽下。最妙的是石鯛魚,油脂香氣慢悠悠地往胃裏鉆,叫人忍不住多扒兩口飯。

藏紅花那種辛辣的草本香氣很特別,似有若無地纏在米粒間,混著煙熏辣椒粉的輕微燒灼感,把海鮮的鮮味襯得更活了。

吃兩口飯,再夾塊烤蔬菜蘸杏仁醬。

甜椒、茄子、小土豆、烤得外皮微焦,內裏卻軟糯甘甜。裹上堅果香的醬料,蔬菜的本味一下子就勾出來了。

一夥人交替著吃。

鮮的、甜的、香的,在嘴裏輪番登場,每個人嘴巴都暖烘烘、熱熱鬧鬧的。

美食是連接人心的最快方式。

酒足飯飽,慢慢熟稔起來的五人各自告辭,回到住處。

數月前與藤井介人談完後,他們成功借高專之手轉移了任務指揮權。最近這段時間,咒術高專頻繁接到一些規模不大不小的任務,開學第二天恰好有兩起相隔很遠的疑似詛咒事件,夜蛾便提議夏油傑和五條悟分頭行動——以他們的實力,每次都一起出動反而浪費。夏油傑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確實合理,便同意了。

晚上。

夏油傑的宿舍。

兩雙襪子整齊地疊好放在一旁。房間主人正彎腰找備用的眼藥水,身後的床墊微微下陷——剛被趕下去的五條悟不知什麽時候又蹭了回來。

壞貓盤腿坐在飼主剛整理好的那半邊床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夏油傑散在肩頭的發尾。

“擡腿。”夏油傑頭也不回地說。

五條悟“切”了一聲,但還是乖乖擡起腿,讓夏油傑把壓在床沿的收納包抽出來。

他盯著夏油傑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大型貓科動物被主人忽視啦!

夏油傑把襪子和洗面奶塞進收納包,轉身拍了拍五條悟的屁股:“往旁邊讓一下。”

五條悟不情不願地往床尾挪了挪,夏油傑趁機把床上散落的雜物收進抽屜。可等他再轉身時,五條悟又不知不覺蹭回了原位,甚至變本加厲地躺倒,整個人橫在床中央,手臂枕在腦後,一副“老子就躺這兒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架勢。

夏油傑嘆了口氣,伸手去拽他的腳踝:“別鬧,我還沒收完。”

五條悟任由他把自己拖到床尾,卻在夏油傑彎腰去拿枕頭底下的證件卡包時,又慢悠悠地蛄蛹回了原位。

“……”

夏油傑直起腰,雙手叉腰看著他。五條悟理直氣壯地回瞪,甚至還挑釁似的把夏油傑的枕頭拽過來抱在懷裏,下巴擱在上面。

豹豹悶悶地說:“為什麽要讓老子自己去做任務啊?”

在被自己的摯友從床邊趕到床尾、又從床尾趕下床之後,小貓終於不滿地控訴起來!

夏油傑揉了揉太陽穴:“以我們兩個的實力,一定很快就能解決掉任務,說不定後天上午就同時回來了。”

“明天一整天都看不見傑了。”

“嗯。”

“傑也看不見老子了。”

“嗯。”

“那可是整整一天哦。”

“是哦。”

五條悟很不高興:“你都不會想念老子的嗎?”

夏油傑終於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們現在不是還待在一起嗎?”

“可是明天睡醒就分開了。”

“只是分開一下子啦,又不是很久,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

五條悟撇撇嘴,不說話了。

夏油傑無奈,轉身繼續收拾,可找了半天,突然發現自己的背包不見了。他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床尾那個鼓鼓囊囊的“不明物體”上——五條悟不知何時已經躺了回去,並且精準地壓在了他的背包上。

“悟。”

“幹嘛。”

“你起來一下。”

“不要。”

“好啦,起來一下。”

五條悟充耳不聞,甚至故意翻了個身,把背包壓得更嚴實了。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溫柔拖長音調:“悟——”

五條悟這才哼哼唧唧挪了一下屁股。

果然,被貓屁壓扁了。

夏油傑拎起包抖了抖,嘆了口氣:“你這家夥,連分開一秒鐘都不行嗎。”

說是這樣說,但某人的內心卻有點連自己都沒發現的得意。

“嘁~”

五條悟嘟囔一聲,嘴角反倒翹得神氣,顯然對這種算不上吐槽的親密話很喜歡。

“老子明天會速戰速決的,傑也要快點回來哦!”

“放心啦。”夏油傑rua了一把蒲公英腦袋。

行囊齊備。

深夜。

兩人擠在夏油傑的床上。

五條悟像只大型樹懶一樣掛在好朋友身上,腦袋埋在修長溫熱的頸窩裏蹭來蹭去。鼻息吹在皮膚上,夏油傑被蹭得發癢,忍不住笑著推了推他的肩膀:

“別鬧了,明天還要早起。”

五條悟不理他,反而變本加厲地用嘴唇蹭他的鎖骨,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要快點回來哦。”

“放心。”

夏油傑揉了揉他的頭發,手指穿過柔軟的白發,輕輕按了按他的後頸,又重覆了一遍:“放心。”

五條悟安靜了一會兒,突然說:“要是任務太麻煩就喊老子過去。”

夏油傑失笑:“還會有讓我們覺得麻煩的任務嗎?”

“萬一呢!”五條悟皺眉,“要是有人為難傑——”

“知道啦,”夏油傑打斷他,順勢把毛茸茸的小貓腦袋按回胸口,“睡吧,明天還要趕車。”

五條悟悶悶地“嗯”了一聲,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分別的時間提前預支回來。夏油傑任由他抱著,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脊背,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笑。

真是的……明明只是分開一天而已。

夏油傑的手臂也悄悄收緊,把懷中溫度擁得更牢了些。

四月的風把夜的幕布送走,接來天光。

次日早。

車站前,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

夏油傑緊了緊背包帶。

帆布包裏裝著簡易醫療包、手電筒和一些巧克力,最外層口袋裏塞著皺巴巴的任務通知書。他看了眼手表——五點四十分,這個時間五條悟應該也剛出發不久。

那家夥肯定又忘記帶水了。

沒一會兒,開往山村的巴士搖搖晃晃地駛來。

漆成暗綠色的車身上沾滿泥點。

夏油傑上車。

司機正打著哈欠調收音機,滋啦滋啦的雜音裏偶爾蹦出幾個早間新聞的詞匯。車廂裏彌漫著潮濕的木頭味,他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上凝結的水珠模糊了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

巴士啟動。

顛簸讓背包裏的東西輕輕碰撞。

夏油傑伸手調整了下位置,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嗯?

他拿出一看。

是包蜂蜜潤喉糖。

包裝背面用馬克筆畫了個歪歪扭翹的墨鏡小人。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前浮現出五條悟昨晚賴在他房間裏,一邊抱怨“憑什麽要分開行動”一邊偷偷往他包裏塞東西的樣子。

真是幼稚。

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鎮變成了田野,又變成茂密的山林。

清涼的甜味化在舌尖。

他忽然想起上次和五條悟一起出遠門做任務的情景。那時候他們去的也是一處偏僻的村落,那家夥非要買沿途車站所有的特產,結果兩人不得不提著十幾個紙袋擠電車,五條悟還因為偷吃他專程買給夜蛾老師的點心被自己追著打了半個站臺。

哈哈哈哈……

“呃!”

巴士突然一個急剎,夏油傑的額頭差點撞上前座。司機嘟囔著道歉,原來是路上竄過一只野兔。他揉了揉眉心,發現手機信號格已經變成了一個刺眼的“×”。

這下徹底聯絡不上了。

三個小時後,巴士在一個連站牌都沒有的岔路口停下。

“前面路太窄,開不進去了。”司機叼著煙說,“順著這條小路走半小時就能到村子。”

夏油傑道謝下車。

一下車,嶄新的鞋底立刻陷進了潮濕的泥土去。

山間的霧氣比城裏濃得多,十米外的樹影都模糊成灰蒙蒙的輪廓。夏油傑把包往背後甩,沿著泥濘的小路向前走去。

林間安靜得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夏油傑習慣性地想轉頭說什麽,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這個認知讓他腳步微頓——往常這種時候,五條悟肯定早就嚷嚷著“好無聊”或者“肚子餓了”,要不就是故意踩水坑濺他一身泥。

一個人走山路……原來這麽安靜。

外界通往這條村子的路根本不像那個司機說的「半小時就到」,夏油傑足足走了一個鐘頭才終於看見山坡下錯落的屋頂。

村口有顆老槐樹。

樹上掛著褪色的布條。風一吹,它就發出老邁的颯颯響。夏油傑站在樹下看了看表。

——已經九點多了。

背包側袋的潤喉糖還剩下三四顆。夏油傑取出一顆含在嘴裏,把包裝紙上的墨鏡小人看了又看。

說不定今天傍晚就能回去了……

他整理了下衣領,朝村口邁步而去。

-----------------------

作者有話說:[奶茶]超級大肥章來咯!!!

傑咪去的這個小山村就是那個小山村沒錯。

下一章美食預告:香噴噴的豆乳鍋和春筍炊飯。

即將加入兩位小小的新食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