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真正的海族人 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偽……

關燈
第65章 真正的海族人 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偽……

“好了, 本周晨會到此結束,鑒於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午飯時間,我請大家到樓上喝杯咖啡,醒醒神兒, 聊聊周末的趣聞。”會議進入尾聲, 尉蘭頭一個站起身來, 整理好身前的文件,瞥見一個公司前輩微皺起眉頭, 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當然,想來就來, 不想來就不來,絕不強求,絕不強求哈哈!”說罷,滿面春風地往會議室外走去。

會議室中的白領有老有少, 老的一臉麻木, 是看這位少東家鬧慣了的表情, 少的則從晨會的嚴肅氛圍中緩過勁來, 互相交換了下眼神,趕緊跟上尉蘭的步伐。

尉蘭在自己家裏請這些年輕高管吃喝玩樂不是一次兩次了, 一千多平的大平層搞得像個娛樂中心似的,除了墻壁之外,其他的應有盡有——室內的餐桌、吧臺、舞池、臺球桌、健身房、小型放映廳, 空中花園的泳池、攀巖區、壁球館等等。

如此囂張的配置, 如果擁有者是一個人格上稍有瑕疵的老板,足以讓任何下屬嫉妒得咬牙切齒了。然而尉蘭就沒有。

尉蘭成為公司的掌舵人已經十年了,年齡最小也有三十。很多這個年紀的領導者, 無論大學時期如何調皮搗蛋,也該有了一些屬於成年人的穩重自持,但是尉蘭依舊天真浪漫,帶著學生時代的孩子氣,不像個真正的掌權人,倒像個嬉皮笑臉的吉祥物。

此刻,他正穿著一件花格子休閑襯衣,外面套著米色針織背心,教幾個狐朋狗友玩自己發明的“可變型飛行器”。

飛行器剛開始是個飛碟的樣子,一個拿著酒杯的年輕男人在上面站穩後,飛碟開始穩穩當當地勻速上升。大家的吆喝下,男人開始不滿足於像個呆子似地站在那裏,而跟著音樂節奏慢慢搖擺起身子。

搖擺的幅度越來越大,男人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跌落下來,在現場觀眾的驚呼下奇跡般站直了身子,銀色飛碟竟變成了一雙樣式時髦的銀色“皮靴”。男人踩著舞靴,在空中跳得更加肆無忌憚,就差一把扯下衣服扔給遠處還在假正經地喝咖啡的同事了。

圍觀的幾人都拿看妖怪一般的眼神看著尉蘭,尉蘭柔軟的發絲被飛行器帶來的氣流掀得翻起,拿著一只紅酒杯遮住自己微微上翹的嘴角,避開了和大家的眼神對視,仿佛一名初入社會不知道怎麽和人交際的靦腆大學生。

“可惜那群老古董一個都沒來,你說他們要是看見咱們一大早上就開趴,會不會兩腿一蹬背過氣去?”說話之人一身牛仔裝,上身跟著節奏左右搖晃,任誰也想不到這人上周剛以鐵血手腕收購了一家科技公司,逼得創始人差點跳樓自殺。

尉蘭看了這位心黑手很的冒牌牛仔一眼,說:“萬叔叔、唐伯伯他們看到咱們一大早上開轟趴我不知道會怎麽樣,只知道安韋德看到你這幅模樣,跳樓前定得把你給捎上。”

尉蘭說話的語氣依然很像大學時代同學之間說話的語氣,給人一種無需設防的親近感,壞處就是很多時候很難分辨出他說的到底是好話還是歹話。就在冒牌牛仔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麽回答時,尉蘭的神態忽然變了——那是一個人接到“電話”時,會下意識對電話那頭的人做出的表情神態。他松了口氣,看著尉蘭略顯消瘦的背影逐漸遠離,獨自走向空無一人的空中花園……

停機坪上,尉蘭雙手插在褲袋裏,大幅度地仰著腦袋,看樣子是像要找老天爺算賬。不久後,天空果然出現了異樣,一個造型能登上獵奇刊物的“宇宙飛船”從雲層中直直降落到尉蘭面前,尉蘭張開雙臂,親熱地擁抱了“飛船”上下來的人。

“嵐淵,閎耀,我想死你們了。比起基地這裏就是個未開化的蠻荒之地,我又不能使用那些‘尚未發明’的東西作點什麽‘超越時代’的研究,每天做的事,要麽就是勾心鬥角,要麽就是‘鉆木取火’,實在無聊透頂。”尉蘭帶著幾分艷羨看向草坪上的“飛船”,“我猜這飛機在這裏一停,明天就有小報新聞說蔚藍科技在勾結什麽外星勢力了!”

“蘭,當初回陸地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十年過去,當年的少女天才閎耀變成了一名面目冷峻的學者。她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金發利落地盤在腦後,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鏡,聲音顯得冷漠而疏離,仿佛眼前的紙醉金迷真的是一群螻蟻在那兒狂歡。

閎耀身後的黑發男人就要好很多,雖然也是基地那邊的頂尖學者,穿著打扮都和閎耀極其一致,嵐淵的氣場是收斂的。他默默地跟在閎耀身後,不時還要對尉蘭投以一個友好的微笑,像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保鏢。

尉蘭笑瞇瞇地把二人往直通樓頂花園的電梯上引:“唉,這還不都怪我父親造太多孽,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好端端地坐在家裏,都能給一窩電器給整死,這不是人還不如機器麽?說句實話,他要是稍微心大一點,少安那麽一點所謂‘安保設施’,哪能一個部隊都救不出來?這倒好,人沒了,留下一大堆爛攤子,我不收拾誰來收拾?蔚藍科技要是垮了,我怕是連學費都交不起了!”

“這不是你……”閎耀瞥見尉蘭似笑非笑的眼神,當即收住了話語。她是個術業專攻的科學家,不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傻子,不至於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她只是不知道,尉蘭在離開基地的十年裏,已經變成了個什麽話都接得下去的人精:“是我,當然是我,我在基地學習信息,沒有哪一天不想著怎麽收購、並購、融資……我老爹雖然早就請了一大幫人、自己也做得很好,我不親自閱讀一下那些把一點小事堆成一整座山的文件,再練個幾百幾千遍的簽名,哪能親自體會到那種‘熬夜熬到腿抽筋,一撓腦袋半頭毛’的快樂?”

說話間,他們已經下了電梯,來到一條空無一人的金屬走廊中。

尉蘭邊走邊說:“設計這座大樓,我可花了不少心思。光這一層,隔絕所有外界信號,保密措施嚴密到量子級別,對外界來說根本不存在,不知違反了多少相關規定。”他轉過頭來,對著閎耀意味不明地一笑,“可以說,我現在要是突然發瘋把你們兩個宰了,不會有人知道你們在這裏。”

閎耀蹙著眉,滿臉寫著“別廢話”三個字:“那個項目,真的有所進展?”

尉蘭帶她來到一片空曠幹凈的實驗區域,為數不多的幾臺儀器,一看就是從基地帶過來的“違禁品”。尉蘭將一芯片遞到她手裏,笑道:“有沒有進展,你可以親自體驗一把。”

他的身邊就有一臺造型堪比太空艙的手術艙,艙中無數精細的機械手臂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當前人類社會最為覆雜的外科手術,要是不涉及全身麻痹,甚至可以不躺進去,一邊和人說話一邊進行手術。

但閎耀還是冷淡地拒絕了他:“我不習慣充當別人的試驗品。”

“我來吧。”嵐淵主動獻身,坐在了手術艙前。尉蘭設置了程序後,手術艙緩緩豎在嵐淵的背後,朝兩邊打開了它的金屬艙門。

“會有一點刺痛,就像被蜜蜂蟄了一下,很快就會好。”尉蘭將芯片遞給機械手臂,“針對沒有進行適配過的大腦進行感官輸入,臨床我只進行到視覺皮層這部分。但剛開始連接共感仍會感到很不適應,只能看到一點零零碎碎的畫面,頭還會很疼,不要想著不經過訓練就看清楚,也不要嘗試得太過努力。”

手術進行得很快,尉蘭話還沒說完,芯片已經成功移植到了嵐淵的視覺皮層上。嵐淵和閎耀對望一眼,不知想什麽想到了一起去,尉蘭指著自己後腦說:“好了,我和閎耀先去另一間房,到時候我再打開我的輸出裝置,到時候你告訴我,我們在另一間屋都看到了什麽。”

尉蘭和閎耀一前一後地往另一間屋走去。

那間屋也不知是不是專門為共感實驗設置的,看起來像個格調頗為高雅的畫室。

射燈的暖光打在紋路清晰的矽藻泥藍色墻壁上,不少在數百年間消失於世的知名面孔對著路過的看客靜靜凝望,眼神憂郁而寧靜,仿佛知道自己被囚|禁在了一個永遠不會為人所知、為人所擾的地方。

閎耀不懂美術,只單純相信,以尉蘭的財力,這些畫作必然都是流傳在黑市上的真跡——在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盒”中,尉蘭很樂於向人展示他的犯罪行徑。尉蘭卻看得入迷,倒仿佛真成了鑒賞大師,將這些贓物買到家裏是為了和畫作中的人物進行靈魂對話。

閎耀平生從未有過參與不進別人“對話”的情況,站了一會兒就對尉蘭說道:“還記得十年前那個破壞我們計劃的麻煩精嗎?害得你被通報批評、我被調離維度物理方向的那個?”

尉蘭看著畫作中黑發黑眼的美麗少女,一動也沒有動。

“他不是去了十年後嗎?就在幾天前他又惹事了,涉嫌謀殺。”閎耀冷笑一聲,“我們那邊都在傳是情殺,天知道那個被害人長得多像101號?特別行動部打死也不相信是他幹的,差點跟上面鬧僵,結果你知道怎麽著?後來竟發現這一個月內出了不少命案,證據全都指向那個剛過來不久的‘時間特工’。他最後要是被定罪,特別行動部那個愚蠢的計劃遲早要流產,誰叫他還是他們的‘模範生’呢?”

尉蘭轉過頭來,射燈從上到下打在他的臉上,使他看起來像一只從畫中跑出來的俊美幽靈。他又一次笑了,笑容中帶著苦悶、自嘲,與一絲絲的歉疚:“我雖然很懂電腦,也很懂腦機接口技術,控制人的情緒、思維、記憶,卻實在不是我的強項。”

“你是說……”

“對,他查到我了。那是一個充當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耳朵的‘義人’,我本來想讓他遺忘和蔚藍科技有關的一切,可我記憶剪切的技術顯然不是很到位。”

“113號發現他出了問題?”

尉蘭嘆息著將視線重新放回畫上:“其實這事也怪我,誰讓我看到113號消失多年後忽然出現,就起了一絲戲弄之心?”

“那剩下的十一具屍體?”

尉蘭微微揚起面龐,嘴角譏嘲地向上翹著:“這是一個依靠技術的時代,那些下命令的人往往不懂他們賴以生存的技術,控制的也並非這個時代最為頂尖的技術人才,才得以讓蔚藍科技這樣的巨型怪物繼續存在。”他彎著眼睛,頗具深意地看向閎耀,“所以你覺得,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偽造一點證據能有多難?”

我們這種人。

閎耀喜歡這種論調。回到嵐淵所在的房間後,嵐淵的敘述也充分體現了尉蘭對腦機接口技術的掌控能力。

“他的基因雖然並非來自於海族的基因庫,卻的確算得上‘我們’。”閎耀在心中默默地肯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