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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是人 竟坐在一片茫茫冰原之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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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是人 竟坐在一片茫茫冰原之上,身上……

銀滄共和國邊境阿察爾森林。

三個形容狼狽的背包客目標堅定地朝著邊境線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們互相之間似乎很久都沒說過話了, “嘀”的一聲輕響,竟同時引起了三個人的警覺。

顧青臉色一變,伸手往背包裏抓去,抓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方形玻璃。幾天都像磚板一樣沈寂的玻璃屏幕上, 竟突然出現了一條視頻邀請!

“終端……糟糕, 忘了這茬, 這玩意有全球定位系統。難怪我們躲到哪裏,他們都能找到。”顧青雖是感慨, 可就像游戲棋差一招, 也不顯得特別懊惱,倒十分平靜地點了屏幕上的“確定”。

一張“久違”的面孔出現在半空的虛擬屏幕上, 那個女人依舊留著一頭酒紅色的齊肩長發,畫著精致妝容,穿著白色軍裝,和十年前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

沒有任何寒暄, 雲玥開口就對她“十年前”的“老朋友”切入了正題——

“不要再躲了, 你無論躲到哪裏, 我們都可以比你自己更快地知道你的蹤跡, 你的反抗只會讓不了解你的人更加相信你有罪,而使我們的工作也更加艱難。不死者中也許的確出了不少蝴蝶殺人狂那樣的變態, 但特別行動部的所有人都不相信這個連環殺人狂是你,也一直在向國防部申請負責與你有關的全部行動。我需要你的配合,無論有人陷害於你, 還是公安系統內部數據出了問題, 我們都需要你回來,回到特別行動部,你的故人們都在這裏等你。”

雲玥當慣了頭兒, 張口就能扯出一篇演講,全程不帶換氣的那種,壓根不給人任何插嘴的機會。

好不容易等她說完,萊夏一把搶過顧青的終端,對著投影飛快地說:“第一,軍事科技研究基地是不是整個銀滄共和國科技最發達、防火墻最嚴密的地方?第二,這個保密等級最高的地方中保密等級最高的設施,是不是都被人輕而易舉地入侵過?第三,基地上乃至政府高層,是不是有相當大一部分知情人反對特別行動部這個計劃,覺得我們這種人就該被關在實驗室中解剖研究?所以這個讓你們無計可施的黑客陷害我們,還有很多人等著抓我們的把柄,你憑什麽覺得僅憑你的個人印象,就可以洗刷我們的清白?”

也不知是網絡不好,還是被他說中,雲玥幾秒鐘後才道:“萊夏,你不要以為這次找的人是顧青,和你就完全沒有關系了,你這是協助潛逃、窩藏包庇!”

“粒子加速器……問她粒子加速器。為什麽不啟動粒子加速器?”顧青打量著周圍的情形——這是一個籠罩在夜色和濃霧中的茂密森林,樹林上空隱隱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

雲玥輕嘆一聲,還是遲疑著說道:“你猜到了,對嗎?蘇征越獄逃出去了,他炸毀了基地上所有高維物質研究設備,包括針對GXUP707神秘粒子的多維度牽引儀——其實這樣說也不準確,這些高維粒子加速器本身就是炸|彈,炸毀的是整個特別行動部的大樓……”

直升機也不知是飛遠還是降落了,森林陷入了一片安靜當中,一時間連樹葉的簌簌聲都聽不大見。

顧青想了一會兒,說:“蘇征沒這個本事。我們這種人雖然一時半刻死不了,活著的時候還是更像人,不可能把機器變成炸|彈。”

“你說得不錯,機器炸了,蘇征逃了,也許是同一個勢力造成的兩種後果,也許是兩個毫不相關的獨立事件,但你要明白,一個未知而強大的敵人,遠比一個不死的瘋子更加令人害怕。畢竟沒了加速器,蘇征死後可需要很多很多年,才能重新變成一個人。”雲玥說。

顧青和遠處的楊對視一眼,隨即望向了頭頂——濃霧散開了,樹枝上方卻不是直升機,而是一片巨大的黑色陰影,仿佛夜色中靜靜蟄伏的巨大怪獸。

“我不能回去。”顧青轉頭看向雲玥,堅定地說,“你告訴我要發現隱藏在這個時代的危機,眼前就是我能看到的最大危機。”

“你能通過這個終端對我們進行定位對吧?”萊夏拿著自己的終端在雲玥眼前晃動,“那再見了,再別打過來!下次落井下石前先擦好自己的屁股!”說著,將終端狠狠擲向了遠處的湖水中,濺起一大片漣漪。

“我沒……”雲玥沒說完,通訊就斷掉了。

周圍什麽也沒有,只剩下一片完完全全的黑暗。

顧青大喊了一聲“萊夏”,可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不久之後,就連觸感都消失了,他感到自己失去了肉身,像只幽靈一樣漂浮在無盡的虛空中,唯一真實的存在只有空中那個巨大的圓盤。

他嘗試著做出一些動作,可怎麽做都是意識在做出行動——也許並不是,可一切都是空蕩蕩的,摸向地面,地面是空的,摸向自己,自己也是空的,唯一的解釋只有他壓根一動沒動。

圓盤現在倒變成暗紅色了,仿佛一枚剛剛升起或者快要落下的太陽。它的第一束光線撒落下來,顧青看到了勁裝短發的楊。楊勉強保持著一個單腿跪地的姿勢,低著頭,黑發搭在額前,遮住了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和他一樣,失去了感受的能力。

過了半晌,一個冷淡空靈的女音從空中落下:“西陸人的後裔,跟我們走罷,我們的宇宙已經被不祥之物盯上,而你所在的地方正是厄運的起點、坍塌的中心、最先被犧牲的祭品。你是我們的一員,我們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在這個無可逆轉的轉折點回到我們的身邊,和你的族人一起渡過難關。你心中的一切疑問,我們都可以在你回來以後為你解答。”

楊的身體正在微微發顫,垂在身側的拳頭握得死緊,顯然是在抵抗著什麽。也不知是不是顧青眼花了,他仿佛看到楊的身體在虛影和實體中不斷地切換,就像網絡不穩定時的三維圖像,隨時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似乎過了很久,楊終於擡起頭來,對著頭上的巨型“太陽”說:“這是什麽?先綁票後議價?不給我說清楚,我憑什麽跟你們走?”

她雖然依舊是跪姿,臉上的神情卻已然像個勝利者,冷漠、傲慢、帶著一貫的嘲諷,剛硬得把天上的“太陽”都比得黯淡了一截。

對方沈默了片刻,說道:“好,我就用你們最為熟悉的方式演示給你。”

話未落地,又一束光線降落在萊夏身上,他身後的黑暗中伸進來一只握槍的手。萊夏還沒來得及適應這忽如其來的光亮,那只手便扣動扳機,以一個處決的姿勢對著他後腦勺開了一槍。

巨大的槍聲回蕩在空蕩蕩的黑暗中,唯二的兩束光線依舊照著楊和萊夏——萊夏趴在地上,漂亮有型的金色腦袋後面帶著個偌大的血窟窿;楊倒沒有被槍聲和血塊嚇到,只下意識地瞇了瞇眼,仿佛一切皆為過眼雲煙。

顧青想起雲玥的話,想起她說沒有了四維粒子加速器,蘇征死後需要很多年才能重生到這個世界,然而緊接著他就意識到自己多慮了——散落在光圈最外圍的一灘血塊,竟比之前縮小了一點!

愈合的速度雖然十分緩慢,卻還是肉眼可見的。

顧青感到自己放下心來。

楊擡起一只眉毛,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偌大的血窟窿愈合到之前的一半大小,“太陽”裏的女人終於說道:“西陸人的後裔,你在這個星系自以為羈絆最深的人,實際上是和這個世界最沒有關系的人。”

楊冷哼一聲:“不死不滅嗎?這個我早就知道了。他如果是個生命只有幾十年的普通人,我為什麽要和他在一起?”

“你這麽說,是因為你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這種被你們稱作GXUP707的物質,可以自行恢覆到四維宇宙中的某一特定‘原點’,絕不是自然規律!至少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自然規律!它只可能來自更高維度智慧體的人為操作。”女聲停頓了一會兒,“準確的來說,‘他’就是個被捏成人形的祭臺,這個祭臺有自己的宿命和目的,並且不可以被阻擋。”

四維粒子加速器自爆的原因……顧青在心中喃喃。無論這個說話的女人是誰,似乎都比自稱掌握著全世界九成國家級機密的特別行動部更加了解他們的底細。可他完全不能行動,自然也無法發出聲音。

“為什麽粒子加速器會自爆?”楊忽然問。

“因為這種物質的命運,幾天前已經被加速了一道。天下萬物,物極必反,母星上的人類社會,就像把玩著滅天神器的幼童,毀滅自己難道不是遲早的事情?”

“既然不可以被阻擋,在哪裏會有任何區別?”

“目前我們主流的應對策略,都是把‘疫情’控制在漩渦的中心……”

剎那之間,女音消失了,籠罩在周圍深不可測的黑暗也消失了,顧青感到一陣不可思議的沈重,過了一段時間他才反應過來,那是魂魄歸體的感覺——無論身手多麽好,肉身本來就是極其沈重的。

等他適應過來肉身的沈重,又覺得周身無比的寒冷了。等黑暗徹底消失,他總算找到了自己像具屍體一樣沈重寒冷的原因——他竟坐在一片茫茫冰原之上,身上不著寸|縷!

接著,他看到了楊和萊夏。他們三個之間的相對位置、相對距離,都和之前森林裏的時候沒有差別,除了身上沒有任何衣服。

萊夏依舊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趴著,後腦上的窟窿只剩下銅錢大小,小麥色的肌膚包裹著薄而有力的肌肉,曲線比任何一座流傳千古的雕像都要更為美好。

楊的雙膝都跪在了地上,被抽幹力氣似地弓著身子,脊背消瘦而纖細,看上去絕不比任何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更為健壯。

“楊… …”顧青艱難地開了口,呼嘯而過的冷風瞬間把他的聲音吹散,可只是稍稍張了那麽一下嘴巴,舌頭就凍僵了。

楊小心翼翼、緩慢無比地扭過頭來,餘光才瞥到身後兩個人影,就被燙著似地縮了回去。

憑著自己是不死之身,顧青打量著四周說:“也許這是個好事……我們身無一物地出現在這裏,什麽終端、鑰匙、銀行卡什麽的都沒有了,也不會有任何人追蹤到。說實話,剛才我感覺追兵已經近在咫尺了。”

楊一言不發,用手指在地上瘋狂地畫著什麽。

顧青拍了拍身下厚重的冰層,繼續說道:“我想了想,那個女人的話,換種說法就是‘過載’。你記不記得應用量子物理上講過,四維粒子加速器的原理就是通過對本來的GXUP707進行加速,將處於同一獨一無二維度空間的粒子牽引過去。但這次人家本來就運動得很快了,再加速豈不是就要過載、就要爆炸?”

“你再講,我就要爆炸了!”楊抓狂地回過頭來,手上做了個敲擊的動作,整個人便就著跪姿沈入了早已裂開的冰層之中。

她嘴裏吐著白氣,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抓著冰層的邊沿對顧青說:“咱們各憑本事,先弄點魚皮蔽體,再開始討論行麽?”

顧青嘿嘿地笑著,不置可否。他沒有跟著楊下水,而是漫無目的地在冰上走了一圈。這種天氣下赤身裸|體,本應很快凍成一根人形冰棍,失去生命跡象,可他並沒有。

沒有了死亡的威脅,極度的嚴寒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他撫摸著自己的脖頸,盡管皮膚早已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一樣冰涼,動脈中卻依舊傳來了屬於人類的溫度。

“這算什麽?不是人類?是造物?是‘祭臺’?”他無比諷刺地想著。

遠處,一只膘肥體壯的海獅默默地趴在雪原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直立行走、身材頎長、正在懷疑自己不是人類的“人類”,心想著能不能夠捕食,這丁點肉配不配它放棄午休、活動獅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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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承認我很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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