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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沖動 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從天而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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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沖動 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從天而降,落……

“血型匹配完成。”

“白細胞抗原基因匹配完成。”

“腦電數據收集完成。”

……

寬敞的手術室中, 二十名特種兵一動不動地躺在手術臺上,身旁的儀器閃爍著各種圖表,顯示出他們的生理性狀。

占據一整面墻的投影上,十七名囚犯的照片與十七名特種兵的照片並列而放, 邊緣被標上了綠框, 剩下三張特種兵的照片卻被標上了紅框, 獨立地放在一旁。

“怎麽回事?怎麽還有三個匹配不上?”精致的女殺人狂,邱霜, 說道。

一個文質彬彬、看不出任何殺氣的男人說:“基因配型匹配率本來就不高。”

邱霜冰冷地說:“那就去掉基因匹配。一離開研究基地他們就會得到新的身體, 免疫抑制劑足以應對這段時間的排斥反應。”

男人點點頭,小聲地嘀咕著:“那這能匹配上的就太多了……”

邱霜把他的嘀咕當成一陣耳旁風, 自言自語道:“太少了,還是太少了。除了已經成功移植進工作人員身體裏的十四人,我們還剩下九十三人,十個小時過去了, 他們竟然只派了二十個人進來。”

說著, 她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 囑咐男人道:“腦移植的時候, 記得同時把模擬原主腦電信號的芯片也安裝進去。”

“知道。”男人利落地答道,接著穿過玻璃門,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宣布即將重獲自由的二十名幸運兒的姓名。

幽暗靜謐的手術室中,一時只剩下邱霜一人,和杵在她身旁的三維人像。

蝴蝶殺人狂面孔英俊, 目光中帶著果敢和堅毅。可看久了, 也能發現這個虛擬人像的機械之處,好比缺乏面孔識別的游戲人物只能做出那幾套機械表情。

蝴蝶殺人狂蘇征的聲音從微型投影儀中響起:“別急,只要他們下不下決心啟用S-01號應急措施, 我們就還有機會。這批人沒有動靜,他們還會派出下一批人。實在不行,我們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剩下的人,我們也沒有辦法。”

邱霜轉過頭來,盯著三維人像皺起眉頭:“蘇征,你兩次都把自己從數據庫中劃掉,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出去?”

蘇征說:“我呀,我就別浪費這好生生的‘貨源’了,我不怎麽都出得去?”

邱霜仍然十分不滿意:“與你匹配的四維粒子加速器在特別行動部,你就算‘重生’,也只會立馬被帶回這裏。但把你移植進別人的身體就不一樣了,他們很久才能發現問題。”

“邱霜,別費心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就是一顆大腦而已。他們發現大腦不見了,一定會重啟加速器,到時候我還是要回來。”

邱霜拔高了語氣:“那就拿別人的大腦代替!你的那個朋友連整個C區的監控信號都能模擬,模擬不出你的腦活動?你每天面對的都是千篇一律的事情!”

蘇征嘆了口氣:“你是不是生氣了?你知道嗎,我那朋友和我今天鬧了一點別扭,單方面切斷了和我之間的聯系,我都沒法通過他的大腦看到你們了。現在,雖然我聽得見你的聲音,但那只是最簡單的語音識別系統對我大腦皮層作出的模式化刺激。我聽不出你的情緒,也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你是想讓我來同情你 ?”

“不,我是說他不可靠。他雖然是腦機接口領域最成功的實驗品,但他太像一個普通人了,幼稚、沖動,對什麽事都心懷好奇,又下不了決心。我以我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幻想今天的事情,就是為了不讓他發現我們的計劃——他到現在,都還以為我只想將那兩個人收於麾下。”

邱霜沈默了一下,隨即說道:“好吧,你的事情,你自己決定。不過,我們能不能把那兩人也算進去?雖然他們是羈押犯,肯定關不了多久就會被放出去。”

蘇征想了想說:“算了,兩個人而已,犯不著冒著麽大的風險。且不說他們暫時離不開基地,我們真做了,就是公然和那人為敵。”

邱霜輕輕一哼:“‘那個人’,‘那個人’,搞得他多麽重要,多麽不能提似的,你也不想想你活了多久,他才活多久,害臊不害臊。”

蘇征不大自然地一笑:“我更願意把他當成一位偉大科學家的靈魂結晶。”

.

公共休息室中的地上已經擺了兩個空酒瓶。萊夏臥倒在沙發上,幾縷柔軟的發絲落在微微泛著酡紅的臉上,眼神開始變得有點朦朧,就連笑容也不像平時那樣帶有目的性,儼然一副微醺的模樣,在顧青眼裏帶著無限的風韻和誘惑力。

但顧青還是說道:“以前在軍中,如果有人因為飲酒延誤戰機,可是要殺頭的。”

萊夏無聲地笑著:“我們要打仗了嗎?”

顧青雖然也喝了不少,之前還被打了麻醉,卻看不出一丁點醉意。他沈下一口氣說道:“成功率很小,基本上是以卵擊石。但要制造點麻煩拖延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萊夏把玩著空了的高腳杯,作出飛機在空中飛行的樣子,頗有規律地劃著弧線:“我們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嗎?”

顧青說:“現在還不是。”

“我想聽搖滾。”萊夏忽然說道。

“個人終端禁用了娛樂功能,你只能自己唱。”顧青毫不留情地道出現實。

接著,一切就非常戲劇化了。

他們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走到廚房一人拿了兩把水果刀綁上皮帶,重新回到電梯上。顧青註意到四層的按鍵旁標註著“主手術室”四個字,直直按了上去。然後電梯門開,他們就像人形靶子一樣出現在了無數重型武器的槍口下。

連綿不斷的子彈帶著擊碎電梯鋼板的力道向他們襲來。萊夏瞬間就醒了,“哎呀!”地叫了一聲,和顧青同時把手放在了“1”上。電梯在它整個兒都快要被打爛之際,終於離開了這個樓層,一路向下駛去。

發現自己手上沾了血,顧青轉頭一看,才知道萊夏的肩膀被子彈打了個對穿。他倒吸一口涼氣,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想碰又不敢碰,胃卻已經開始痙攣。

萊夏望著迅速染紅的襯衣,還是一臉“出門踩到狗屎”的表情:“你說得對,酒精好像確實會讓人反應遲鈍一點。”

顧青心裏如同被猛獸抓撓一般難受:“等下找個實驗室我給你包紮一下。”

萊夏莫名其妙地擡起頭:“包紮?算了吧。直接拿個火箭炮把那群狗娘養的給轟了。”

顧青想說“那群狗娘養的”一定沒給他們留下火箭炮,言語在這個時候卻顯得太過蒼白無力。他甚至開始後悔,就是因為自己非要把事情條分縷析個明白才作出行動,導致他們錯失了最佳的戰機,和好容易等來的戰友。

如果一來到休息室就把那兩個演技逼真的“科學家”打暈,和呂慶他們一邊喝酒一邊分析就好了。

呂慶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的呼叫機還在他褲子口袋裏,可人大概已經躺在了手術臺上,再次醒來後,殼子裏大概也不會再是同一個人。

當然,如果這個越獄計劃是個為時較長的、直到離開基地才算徹底結束的計劃,呂慶他們的大腦不會成為醫療廢物、遺棄在垃圾桶中,而會移植到囚犯們的身體裏。

但在這個精神病和反社會人格成堆的C區監獄,他們恢覆身份只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期間說不準還會死於排異反應。

蝴蝶殺人狂的計劃越是清晰明了,顧青越是有和他對著幹的沖動。他堅持來到一個實驗室,給萊夏的傷口消了毒,抹了消炎藥,又用包紮帶進行包紮。直搗敵窟的沖動簡直讓他忽略掉了二人之間的溫情,而像個專業的醫生一樣動作利落而不帶感情。

包紮結束,顧青拍了一把萊夏受傷的肩膀,從櫥櫃中翻出一件背心扔去。

他來到實驗室外的走廊上,找到了每層的建築結構圖——C區監獄的結構雖然覆雜,但並不是秘密。

主手術室很大,足以容納二十臺手術同時進行,所以入口也肯定不止一個。除了電梯間對著的玻璃門,還有一條消防通道通往手術室的後門。

後門必然也有人把守,但不會像玻璃門前面那樣,至少有五十人拿著重型武器嚴陣以待。

實驗室的門口已經出現了腳步聲,顧青從實驗臺上拆下一塊玻璃擋板,在對方推門而入時將擋板擋在了身前。

子彈毫不留情的射進玻璃擋板中,擋板卻並沒有破碎。顧青趁著對方換彈夾,一把推開擋板,把水果刀插進對方頸後。

八尺大漢轟然倒地,宛如倒下了一座小小的山峰。顧青將小刀插回皮帶,跟著萊夏拔腿跑出了實驗室。門外的走廊上又出現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影黑糊糊的一團,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位泥人兄弟。

泥人兄弟走得不快,他們很快就把他落在了身後。但當二人來到消防通道時,泥人又從最近的一個通風口中流了出來,在他們面前凝聚成人形。

他們避無可避。顧青將萊夏擋在身後,和泥人動起了手。泥人就是泥人,顧青一胳膊差點把他腦袋打了下來,一腳又把他身體踢成了兩半。

讓顧青心驚的卻不是泥人的凝聚能力,而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自他和泥人接觸到的肌膚開始蔓延,仿佛泥人正從他的毛孔滲透進他的身體。

他不再戀戰,對著萊夏大吼一聲“跑!”,就從泥人的身側鉆了過去。

好在和泥人接觸得並不多,那種黏膩感漸漸從他身上消退下去。他開始琢磨著上哪去弄點泡沫填充劑,就算不能完全把泥人擋在通風口,至少能讓他流下來的速度降慢一點。

還沒琢磨出個所以然,樓道上又出現了個魷魚怪。魷魚怪的頭上、腳上和手上都長著柔軟的觸須,身體的顏色近乎透明。可不同於魷魚觸須的是,它身上的觸須似乎可以無限地延長。

隔著整整一層樓,八根拉長成細線一樣的觸須就快伸到了顧青的七竅裏。顧青猛地往後一跳,差點落到了萊夏身上。

二人迅速拿出皮帶上的兩把小刀,開始和這無處不在的觸須進行搏鬥。漫天都是斷裂掉的觸須,可魷魚怪身上的觸須不過一秒就會重新長回原來的長度。顧青只好使出幼時習武時抓蝴蝶的技巧,小心翼翼地抓向空中的觸須。

被觸須絞出內臟而亡,並不是一個體面的死法。他花了三成的精力去抓,六成的精力去避,剩下的一成他給萊夏騰出一條幹凈的道路,讓萊夏去對付魷魚怪的本體。

萊夏不愧是他們當中的頭一茬,哪怕喝了兩斤酒,流了三斤血,也照樣能殺能打,身手敏捷,一刀就把魷魚怪的脖子切成了兩段。

魷魚怪並不像被割喉的人那樣往外噴血,而只是象征性地流出了一點半透明的粉色黏液,好在張牙舞爪的觸須總算軟了下來。

顧青來不及關註它死沒死,沖著四樓的安全門就奔了過去。

門打開了,他卻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還是低估了蝴蝶殺人狂對這次手術的重視程度——雖然不是五十個,但仍有上十個持槍大漢守在這裏。

蝴蝶殺人狂算是對他倆下了擊殺令,一看到他倆,眾人二話不說地就舉槍掃射。

門已經來不及再關上了,子彈裹挾勁風,直奔顧青和他身後的萊夏而來。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轟!”地一聲巨響,所有的子彈竟在最後一刻生生扭轉了方向,射到進了他身旁的墻壁中,墻壁不堪重擊,竟就這麽垮塌下來。

墻壁倒塌掀起的灰塵遮住了顧青的眼睛,淚眼迷蒙中,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從天而降,落到了那群持槍囚犯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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