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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腦移植術 不禁懷疑自己的腦袋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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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腦移植術 不禁懷疑自己的腦袋會不會……

囚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仍在對著安全門開槍。顧青趁亂突圍,貓著腰跑到囚犯跟前,一腳將一名囚犯踹到另一名囚犯身上。前一名囚犯的子彈射向了空中,天花板中的內嵌燈管“嘩”地碎了一排, 後一名囚犯的子彈則打到了前一名囚犯身上, 頓時將這個不大的門廳變成了血肉橫飛、硝煙彌漫的戰場。

不等眾人反應, 他手裏的水果刀又已經捅進了第三名囚犯的脖子。第三名囚犯倒下,他和囚犯身後的來人看了個眼對眼——看了一眼, 顧青就想了起來, 是幾個月前訓練場上沒見出手就差點把他打出內傷的那個女人。

顧青心中詫異了一秒,臉上卻連寒毛都沒動上一動, 不用回頭又將第四名囚犯沖著他的胳膊別得脫了臼,在囚犯高聲痛呼中奪過了對方手上的機槍。女人一記手刀劈暈第五名囚犯,對著顧青露出驚訝之色:“你幹嗎?”

“這些囚犯在做大腦移植,之前來的人都在裏面。”顧青一槍朝女人身後打去, 子彈在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有了機槍, 他基本上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對於這個女人, 他有著在萊夏面前從未有過的好勝心。

迅速地越過一切障礙,他出現在一扇不大的鐵門前。如果他記得沒錯, 這扇鐵門是主手術室的安全門,在大樓的一切電子裝置都在災難中失效後,消防員還可以手動打開這扇鐵門, 進入手術室進行救援和滅火。可這也意味著, 為了防止不速之客從安全門入侵手術室,關閉狀態下的安全門幾乎堅不可摧,並且只能用鑰匙從外部打開。

他的手按在門鎖上, 大腦中飛快地思索著辦法,並且在女人趕來時,及時地讓開了門鎖的位置。女人想都沒想,一手朝門鎖擰去,仿佛要把整個門鎖生生從門板上摳出來,並且不出顧青意料的,門鎖毅然堅|挺在鐵門上,絲毫不為所動。

顧青的餘光中,女人眉頭鎖住,鬢角間幾乎冒出了汗,最後一掌拍在門板上,算是洩了氣。顧青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門是機械鎖,只能從裏面或者用特定的鑰匙打開。”

女人側過臉旁,和十米之外的萊夏眼對著眼。在顧青看不到的地方,萊夏眼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張,不像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而像見了一個可怕的女鬼:“你……你怎麽在這裏?”

“女鬼”是一貫的沒什麽表情,聲音卻低沈而柔和,讓她顯得有幾分專註:“我硬闖加密三區檔案室,還從裏面拿了東西,正想著過來見一見你,這不就有人給我立功機會來了?”

“女鬼”正是和萊夏糾纏了大半輩子、在虛擬世界中化身為江寒公子坑了他們所有人、以一己之力從全基地最為神秘的加密三區硬搶出硬盤的楊盈雪。

萊夏見到戀人,毫無激動喜悅之情,臉色反而瞬間白了幾個度,仿佛隨時就要暈死過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哪來的哪回去,我過一會就出來!”

無數個深夜的噩夢、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全都打著轉兒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仿佛已經看到天地坍塌、河水傾倒、黑暗中的怪物出現在戀人的身後將她悄然吞噬、再吞噬他的整個世界,最終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地飄在無所寄托的宇宙之中,成為一團漫無目的的太空垃圾。

五臟六腑頓時攪成了一團,萊夏差點吐了出來。他卻沒有看到,楊的瞳孔隨著他的話語猛地一縮,連靈魂也在瞬間被打回到了身體裏一處小小的角落,才又緩緩地舒展開來。

楊強打著精神,沒讓自己展現出太大的變化,甚至連眼神都迅速恢覆了之前的鎮定:“你不想我來也沒辦法,我本來就不是為了你。加密三區項目的保密級別太高,參與人數太少,再優秀的特工都不可能不留痕跡地偷出資料,只能由我來搶。至於這些資料的重要性,雲玥說她還是和你一起討論出來的。”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門鎖上,專註而認真,也沒有看到萊夏正在微微的顫抖。

“雲玥!就知道是她!你為她辦事,她簽字了嗎?堂堂一個上校級別指揮官,指揮人去‘硬闖’別的部門,怎麽不讓整個特別行動部一起沖過去把那什麽加密三區給轟了?”萊夏氣鼓鼓地走了幾步,一步三回頭地看向楊,卻始終和她隔著半個門廳,“喲,還不知道找上峰要簽字呢——她這是在讓你背鍋你知不知道?加密三區真在進行什麽違法實驗也就罷了,贓物被人偷了也不好報案,要是裏面什麽都沒有呢?你這闖一趟要被判多少年?我可沒本事把你放出來,還是你就這麽不值錢,幾十年歲月就值一點破檔案?”

說完,他一腳踹在一具壯碩的屍體上,把那屍體踹得向前挪動了一尺多遠,旁邊人看著都恨不得為那死人叫疼。

這下,連顧青都感受到了萊夏的怒火,他斜眼看了女人一眼,見她被萊夏說得眼圈發紅,頓時又有點憐香惜玉起來,勸道:“得了得了,來就來了,那個加密三區十有八九都有問題,對方派姑娘進來,想必也有放她一馬的意思。況且要不是她,咱倆剛才就被打成了馬蜂窩,一整座監獄的超級怪物越獄出去,大家都不好過。你杵在那裏發火,不如過來看看能不能撬開這道鎖。”

顧青征烏勒、建邊防,當了大半輩子將軍,都沒這麽放下身份拉過架。軍中多的是氣血方剛勁沒處使的年輕人,也多的是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刺頭兒,只要不耽誤訓練和作戰,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他偏偏看不慣萊夏這麽生一個女人的氣。

顧青還沒來得及體會出這“看不慣”中的滋味,分辨出自己究竟是討厭萊夏的“沒風度”,還是潛意識裏抗拒著某個他始終不願讓自己看清的事實,萊夏就已經繳械投降。

他跟個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終於認清了事後火就和馬後炮一樣,除了給當事人更大的打擊沒有半點用處,只好隔著“屍山”,沒好氣地對楊說:“你還不讓開?”

楊的聲音冷靜得幾乎不近人情,剛才瞬間的眼圈發紅似乎完全是因為進了粉塵:“我進入加密三區前,雲玥給我的個人終端設置了新的身份,所以限制令應該也暫時被覆蓋了。”

空氣一瞬間凝滯,燈光下還未完全落定的塵埃好像換了一個時空,與他們再無關系。仿佛是過了許久,萊夏才輕輕松了一口綿長的氣。目光在空中交接,不知經過了多少個來回,也不知因為楊的目光過於沈靜,還是因為萊夏給她找到了一個比“顧全大局”更好的借口,他終於放下了全身的戒備,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你真沒感覺?”

楊搖搖頭:“我確定。”

萊夏終於從屍體邊晃了過來,中途還揀了把沖|鋒槍,全作平覆心情。有顧青這麽個燈泡在,他有沖動的心也沒沖動的膽兒。

顧青看著他拿鐵絲搗鼓鎖孔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找對了人。萊夏從小沒爹沒娘,在當時最為混亂不堪的般若群島上長大,幹的還是一些偷雞摸狗的邊緣職業,撬鎖大概和吃飯一樣成了他的本能。顧青倒是世家出生,從沒和這些下九流伎倆沾過邊,可缺什麽好什麽,天生性子裏就帶了點對於“越界”的向往。

萊夏越是展現出他“靈活好動”的一面,他就越是著迷於他。

兩個風度翩翩的觀眾,一人占著一邊,袖手旁觀著威名遠揚的開國元首當了整整十分鐘的“手藝人”,都看出了一點情不自禁的喜色,這才將目光轉向門後。

偌大的手術室展現在三人眼前——這個時代要求最高最為精細的手術已不是由人力來完成,而是由耗資巨大的手術機器人。一個個圓筒狀的手術臺整整齊齊排成兩列,從前門延伸到他們面前,透過觀察窗,還能隱約看見吊在外面的機械手臂,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一半的圓筒是空的,一半的圓筒中則躺著人。顧青小心翼翼地來到一個封閉的圓筒前——

哪怕已經料到蝴蝶殺人狂打算使用大腦移植的辦法幫助手下越獄,看到圓筒內的情況,他還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手術臺上躺著的是個大腹便便的胖子,紋著一對花臂,裸露的胸口上盡是陳年舊疤。這具軀體要這麽擺在外面,可謂奪人眼球而有礙瞻觀,可放在手術艙中,已經沒有人會去註意那一身的贅肉和舊傷了,因為他的顱骨從發際線開始就被平平整整地切了開,裏面空無一物,粉紅透白的大腦和毛發稀疏的另一半頭骨則分別被兩條機械臂拎在半空中。

顧青可以想象,真正的手術中,無數的機械臂會從艙壁中伸出,迅速地將大腦和頭骨融合到一處,而不至於讓它們單獨地“懸掛”良久。可就像有人故意要讓他們看到這個過程的細節一樣,手術被暫停在了一個最具有視覺沖擊力的時刻。

果然,萊夏和那個姑娘也在觀察窗前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你說的大腦移植?”楊對顧青說。

萊夏下意識地就去接她的話:“算是開眼界了,原來腦殼裏長這個樣。”

顧青瞥了萊夏一眼,心說你不才見過只剩一顆大腦的蝴蝶殺人狂,就聽萊夏又嘆道:“以後還是得好好活著,要不然哪天也變成這個樣子,再帥也拯救不了形象了。”

楊似乎想忍住點什麽,但還是說出了口:“拿槍爆頭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

萊夏訕笑著說:“小的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以後就算難免犧牲,也要立志於成為一具帥氣的屍體。”

顧青沒太在意萊夏對這個女人態度的轉變,認認真真地研究著手術艙壁的電子屏幕和一旁電腦上的圖像文字。研究了半天,他終於基本上確定下了“繼續手術”的那個按鍵——其實就一巨大的綠鍵,可顧青感到握在自己手裏的,很可能是一名優秀特種兵戰士的性命。

看著迅速移動、令人眼花繚亂的機械臂,他再次深吸了口氣。

這個被暫停了手術的人會再次醒來嗎?醒來後又是誰?這顆大腦到底屬於這個花臂胖子?還是像他想的那樣,屬於因為上級的錯誤判斷卷入這次集體越獄的特種兵?如果他不是等待審訊的羈押犯,會不會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花臂胖子身上?

啟動了這臺手術,顧青又來到另一個封閉的手術艙前。萊夏和姑娘的調笑聲漸漸從他耳邊遠去。重啟了所有的手術艙,顧青這才紓出了胸中的那口悶氣。

萊夏把他們在C區監獄的整個經歷添油加醋地對楊說了一遍:“……最後遇到的那個魷魚怪,站在那兒能有丈許高,頭上、手上、腳上全部都是觸須,觸須跟長了眼睛似的,瞅著你鼻孔嘴巴往裏鉆,還能不斷地變細變長。虧得我反應快,不然要不內臟給它攪成肉汁,要不也成了個披著人皮的魷魚怪。”

萊夏不知從哪兒來的興奮勁兒,令人感到他沒變成魷魚怪然後再變成一盤海鮮大餐實在可惜。楊倒敏銳地從一堆油鹽醬醋中抓住了事物的本質,輪廓清晰側臉有種不辨男女的美感,微翹的嘴角則透著一絲尖銳的嘲諷:“你是說這裏不僅是關押重罪犯的監獄,還是一個進行人體實驗的秘密基地?”

萊夏頓了一下才說:“好像是說如果實驗品成了重罪犯,會被帶到這裏進行進一步的實驗……”

楊沈聲道:“我在外面接到的消息是黑客入侵管理系統,監控被人修改替換,門窗被人封閉鎖死,他們好不容易找到個通風口,結果人一進來就石沈大海,音訊全無。”

“石沈大海……音訊全無……”萊夏琢磨著楊的這兩個用詞,沒琢磨出個所以然,手術就結束了。

三個千年古董湊在手術艙的觀察窗前,看著一個類似於電焊頭的機械臂在骨骼的橫切面噴出一陣白色煙霧,把一分為二的腦殼“焊接”到了一處,連傷疤都得到了飛快的處理,統統在心裏把嘴巴張得能有雞蛋大。

萊夏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後腦勺,不禁懷疑自己的腦袋會不會也不是原裝的。顧青也感到了一陣不可言喻的恐怖,只不過自從明白過來那場真實無比的爆炸也只是電腦設計出的場景後,就沒有什麽能沖擊到他了。

照著隔壁電腦屏幕上的傻瓜操作指南,顧青將患者蘇醒時間調整到“最快”的模式。只見白色煙霧散去後,一陣又一陣不知道起什麽作用的氣體在手術艙中填滿又抽走。五分鐘後,裏面的胖子就已經再次有了人樣,連呼吸和心跳也在迅速地恢覆。

顧青盯著電腦屏幕上屬於腦電波的圖像,最後一把掀開艙門,把胖子從手術臺上撈了起來。胖子睜開眼睛,還沒回憶起來怎麽回事,發現自己身上一絲|不掛,當即捂住敏感部位,爆發出一陣哇哇大叫。

顧青像做牲口買賣一樣,扳著胖子的肩膀將他腦袋前後打量了一遍,幾乎是溫柔地說道:“聲音夠洪亮,力氣也夠大,看來機器說得沒錯,的確可以醒了。說吧,你是誰?從哪裏來?要幹什麽?”

顧青問的是靈魂三問。就算問個啥事沒有的普通人,他也得反應個半天,更何況一個剛剛經歷大腦移植,以“最快”速度從深度“睡眠”中喚醒的超級病號?

胖子這會兒也“不知羞恥”了,耷拉著厚重的眼皮環顧了一圈四周,恨不得把“迷茫”兩個字寫到了臉上,過了半晌才說道:“我叫武軒偉,駐防軍2營3連3排——哦,也就是外面說的‘特種部隊’的人。來這裏是為了調查C區監獄內部暴動的問題……不,我的聲音怎麽不一樣了?我的身體……”

胖子摸著自己的肚腩,聲音開始發抖。

隨著胖子的聲音和動作,顧青的臉色以可見的速度陰沈下去,一巴掌打在胖子肉乎乎的臉頰上,出手快如閃電:“還裝!你的頭兒拋下你自己跑了,就留你在這裏全憑演技,還不交代剩下的人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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