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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則 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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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則 別生氣了

這一場雨連下了好幾日。

烏沈的雲久不散去,整座城市浸在陰濕的雨水中。

瀝青上積水映著的倒影被駛過的車輪劃破。

一行車隊從聯排別墅街區駛出,無聲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中。中間那輛勞斯萊斯經過特殊改裝,車窗玻璃比尋常車輛厚了幾倍,能夠阻擋狙擊。

雖然沒有封路清場,但車隊始終保持著隊形,守護著中間那輛防彈車。

祝靜恩看著車窗外的景象,指尖無意識地纏著裙角,不安地蹙著眉頭。

距離莊園越來越近,心臟越發高高懸起。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通話列表,最上方是三條來自Derek的未接來電,以及她回播卻被對方拒絕接聽的通話記錄。

視線觸及Derek這幾個字母,祝靜恩無意識地抿了抿唇。

昨天她好不容易求他讓自己去參加好朋友的生日會,並保證自己手機開機隨時報備自己的活動,並且絕不失聯。

結果她只是喝了一杯洋酒就醉暈過去,夜不歸宿而且一整晚消失不接電話。

在好朋友家醒來時,她看著這三條未接來電,宿醉的頭痛都被嚇得不疼了。

走到露臺想回電話,卻看見勞斯萊斯車隊不知何時停在了樓下,保鏢立在車邊靜候著她。

她著急地轉身往樓下跑,給趙崇生的回電卻一直無人接聽。

Derek先生一定很生氣。

祝靜恩這樣想。

回程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這意味著她要更快開始面對趙崇生。

祝靜恩磨蹭地走進別墅,悄悄左右看看,卻只看見了莊園的老管家。

“先生還沒回來。”

管家在她身側提醒著,“或許您可以趁這個時間洗漱一下。”

祝靜恩稍稍松了一口氣,教養極好地溫聲道謝,拎著包往樓上房間走。

昨晚她醉得睡過去,身上一股酒味。

她不敢想趙崇生聞到她身上沾著那些味道的時候,他的臉色會是什麽樣。

祝靜恩仔細地把自己洗幹凈,確認身上問不出一點兒在外邊沾染的煙酒味,吹幹頭發換了一條法式小飛袖的連衣裙。

她知道趙崇生喜歡她淑女的打扮——其實他的喜好從不外露,也並未挑剔過她的穿搭,但是上次他幫她穿衣服的時候,隨手取的裙子就是這個風格的。

祝靜恩回到一樓等趙崇生。

大部分時候,這座莊園裏的傭人都是安靜無聲的,他們輕聲謹慎地做事,盡量降低自己在這座莊園裏的存在感。

因為先生討厭聒噪。

祝靜恩單膝跪在沙發上,另一條腿隨意地支在地上,雙手扶著沙發靠背往外邊張望。

她生得一張精致的小臉,無可挑剔的五官在這在白嫩細膩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她才十九歲,很年輕,正是最美好的年紀。所以先生願意把她養在莊園裏也並不奇怪,莊園裏許多人心裏都這麽想。

又過了好一會兒,管家走近和祝靜恩說道:“先生的車已經駛進莊園大門。”

他的聲音才落下,祝靜恩遙遙看見前車出現在視野裏。

她跑到門邊,接過傭人遞來的傘,撐開傘往雨裏走去接趙崇生。

希望他能看在她穿得這麽乖巧,並且大雨天還到門外接他的份上,對她別太生氣。

車沒有直接駛進車庫,因為她的原因,在前院停下。

最中間那輛車停得離她很近,只有幾步遠的距離。保鏢一字排開,撐著傘站在車門邊。

祝靜恩剛要走上前,卻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保鏢從後邊一輛車上扯了下來。剛踏出車門就跌在了地上,旁邊的保鏢面無表情地攥著他的後衣領將人拽起來,他的腿骨呈現詭異的曲折,無力地垂在地上。他渾身衣物都沾著血,看起來尤為恐怖。

祝靜恩剛邁出一小步,下意識地收了回來,握著傘柄的那只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離她最近的那輛車,保鏢將車門打開。

先是一條修長有力的腿邁了出來,西裝褲的中線筆直,而後整個人走出車外。

混血的基因讓他生得高大挺闊,身高超過一米九。量體裁衣的手工定制西裝,包裹著他充滿力量感的軀體。無需過多的想象,也知道西裝下是怎麽樣一副好身材。

更何況——

她昨天早晨才切身體會過,他的身形將她完全覆蓋,輕易就能箍住她讓她無法掙紮,在她腰間掐出紅痕到現在也沒消。

隨即他站定,面容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中英德三國混血,身體裏有著一部分日耳曼血統。黑色發絲往下,是一張立體深邃的面容。

那雙尤為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漠銳利到足以讓人骨縫發寒。

身邊的特助低眉垂眼地問他如何處理那人。

趙崇生不帶情緒的嗓音如金石般好聽,在雨聲中清晰傳進祝靜恩的耳裏,淡漠得讓人驟然如墜冰淵。

“不聽話的狗,抓到就殺了。”

趙崇生的目光隔著雨霧將祝靜恩懾住,她的手一抖,連帶著手中的傘也跟著晃了晃。

雨水砸在地面上,又濺起打濕她的白襪。

他皺了眉,周身的氣息冷厲幾分。提步走上前,祝靜恩條件反射地瑟縮著往後退了退。

空氣如同凝滯。

趙崇生周身的氣質更加漠然,掃了她一眼。

她定在原地不敢再動作,下一秒,男人不容商榷地單手把人抱坐在他的手臂上,托在胸膛前邊,很像是抱孩子的姿勢。

凜冽的氣息將她包裹著。

祝靜恩一手扶在趙崇生的肩上,另一只手撐著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緊繃的下頜,猜想男人此刻心情不佳,也就沒有多說話。

悄悄把傘沿往上擡起,從趙崇生肩上再次看向遠處的人。暴雨也沒能重刷幹凈他身上的血跡,他的腳邊暈開一圈暗色,不斷蔓延。

他口中的英文夾雜很多口音,不停地求著這位在N市只手遮天的Derek先生,放他一條生路。

他會做一條好狗,再也不敢背叛主人。

他不想死。

祝靜恩聽見他反覆這麽祈求著。

穿堂風裹挾著細密的雨,掠走祝靜恩身體的溫度,讓她打了個寒顫,連帶扶著傘的那只手也晃了晃。

雨水從晃動的傘沿處落下來,落在她的手臂上。

忽然有一道力氣鉗住了她的下巴兩側,將她的臉轉了回來。

趙崇生沒有看她。

聲音冷淡不近人情,多一個字都欠奉。

“噤聲。”

身後嚎叫求饒的聲音被什麽方式掩蓋,餘下掙紮的動靜太過微弱,消散在這場大雨中。

趙崇生在別墅的檐廊下把人放下,他的腳步未停留,祝靜恩看見他的身影掩在別墅內合攏的電梯門後。

真的生氣了……

以至於不願意與她多說一句。

祝靜恩低頭看著鞋襪上濺到的水痕,有些無措。站在檐廊下,在趙崇生放下她的地方,呆呆地站著,好一會兒都沒有作出反應。

管家再次適時出現,十分貼心地告訴她,“先生很擔心您。”

“和先生認個錯吧。”

祝靜恩怔忪片刻,覺得管家說得對,如果她不主動認錯,趙崇生一定會更加生氣。

她一邊措辭一邊來到在書房門前,慌張的情緒讓她的腳步變得躊躇,鞋尖在地上輕輕蹭了蹭,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門。

“進。”

低沈的聲音簡短而漠然。

趙崇生站在窗邊,晦暗不明的天光將他的面容也映照得難辨喜怒。

這位來自德國的先生,就像是柏林的陰天。

沈,暗,讓人壓抑。

祝靜恩合上門,規矩地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站定,很小聲地喊了聲“uncle”。

趙崇生沒有回應她,只是微微側身看了她一眼。他眼眸的顏色是深沈的灰,如同今日濃重迷茫的大霧,陰郁深邃。

“我不應該夜不歸宿不接電話,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她可不敢說是因為喝多了。

又磨蹭地走近一步,柔軟的小手牽住了寬大的手,蹭過男人的指腹,帶來粗礪的觸感。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Uncle,我知道錯了。”

趙崇生這才看向她。

居高臨下的目光,恍若上位者的施舍。

祝靜恩以為他會說什麽,可打破一室靜默的,是窗外不知何處傳來的槍聲。

突兀的聲響,驚動在樹上躲雨的鳥群,驚慌地四散飛走,掠過的黑影隱匿進雨霧裏。

是剛才那個男人死了嗎?

趙崇生剛剛說過的,“抓到就殺了”,他向來不開玩笑。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把他的手攥得很緊,身體也不自覺朝他靠近。

“呲——”

室內一道很輕的聲響。

趙崇生單手滑動火柴燃起,靠近煙尾點燃。隨即熄滅的火柴棒落進覆古地毯中,無聲無息。

他很愛幹凈,更講究秩序,從沒有亂丟東西的習慣。祝靜恩知道這個動作只可能是因為此刻他心情不佳,耐心欠奉。

“五分鐘後我有一場跨國會議。”他沒有將她從身邊推開,只是擡腕看了一眼表盤上的時間,“你回到房間去,可以嗎。”

可以嗎。

字面上仿佛征求意見的三個字,其實是不留商議餘地的通知。

不是問句,是掌控。

她的雙腿猶豫地定在原地。

“Greta。”

“如果你想讓懲罰和會議同時進行,可以繼續留在這裏。”

/

祝靜恩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知道是因為在雨中著涼還是因為驚嚇,她睡夢中發起燒來,彌漫的血跡和槍聲反覆出現在她的夢中。

很多很多人的臉是模糊的,在她眼前走來走去。直到那個人出現,像是電影裏主角相見時的鏡頭,周遭事物都無聲消散,只聚焦著那一人。

這一刻萬籟俱寂,她認出他。

祝靜恩忽然睜開了眼,望進一雙深灰的眼眸,如同柏林的濃霧。

她很多年都走不出這一場霧。

趙崇生。

她的小叔。

她的Derek先生。

趙崇生換下她額上的冷毛巾。

她偏了偏腦袋,將柔軟的臉側貼在他的掌心裏。

薄被底下的身體只著貼身的衣物。

她身體不好,有很多速效的退燒藥不能用。睡夢中她迷迷糊糊地感覺有人在給她用濕毛巾擦拭身體物理降溫,想來衣物是那時候褪去的。

祝靜恩試探地握著他的手腕,小手沒辦法扣住他,這樣的體型差引發巨大的張力。

“那個人……死了嗎?”

她不願意相信趙崇生是濫殺的人,可是那道槍聲,始終橫亙在她的夢中,讓她感覺到恐懼。

“他奪槍打傷了負責看守他的保鏢。”趙崇生的語氣淡漠,對此並不關心。

這位金字塔頂端的Derek先生站得太高,對生死的同理心缺缺。

不知道是趙崇生手下哪位保鏢受傷了,祝靜恩擔心地“啊”了聲,她沒想到那個渾身是傷的人竟這樣兇惡。

“那會怎麽處理他呢?”

“你很關心他?”

“不是……”

趙崇生的語氣太過凜冽。

她披著被子坐在他的腿上,擠進他的懷裏,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別生氣了,uncle。”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

“嗯。”

“那可以不要教訓我嗎?”祝靜恩小心地一點點試探著。

“你答應過我什麽?”

祝靜恩自知理虧,聲音更低:“答應會準時回家……”

“但你沒有信守承諾,失聯、夜不歸宿。犯錯接受懲罰,這是原則,Greta。”

(正常男女朋友之間解決矛盾。)

她知道自己難以說動這位不近人情的Derek先生。

好在看這架勢,她的下場應該不會像那個血跡斑斑的男人一樣。

她短短地松了一口氣。

那會怎麽處置她呢?

之後會和她講道理再加倍安慰嗎?

趙崇生看著她,“Greta似乎很期待。”

祝靜恩的臉不受控地發熱,埋在他的頸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摟著他脖頸的手,緊了幾分,更加貼近身前高大的身體。

上流階級的金字塔秩序森嚴,而趙崇生生來就在金字塔頂層的權力中心。

在他身上能夠深刻體會到紳士的權力美學,他強大到近乎沒有任何弱點,輕易就能解決她所有困難與疑惑。

大概只有一處可以稱之為缺點——

他有ED的缺陷。

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們,不需要那個切實的環節,他們仍然足夠親密。不用它,他依然能夠掌控她,帶給她無法承受的過程。

她是如此為Derek先生沈迷,也是如此渴望他。

因此她期待。

但她更害怕趙崇生生氣,那是她慌張與恐懼的源頭。

趙崇生平靜的眼眸望進她的眼底,仿佛能勘破她的想法。他的聲線疏離低沈,情緒很淡。

“現在——”

“你知道該怎麽做,Greta。”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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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天的尾巴開文啦!

希望能陪大家過一個浪漫溫暖的秋天

依然是放飛xp之作ovo

懵懵小貓Greta寶寶和古板西裝暴徒Derek先生之間的愛意洶湧與極致占有。

前一兩章算是後續相處模式的提前預覽,這本我也不會放棄做香香飯的ovo

給大家發紅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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