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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態度 讓我看到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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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態度 讓我看到你的態度

祝靜恩很喜歡趙崇生叫她Greta。

她在榕城生活到十三歲,那裏的人大部分沒有取英文名的習慣。她沒有英文名,“Greta”是她來到這裏之後,趙崇生為她取的名字。

Greta,來自日耳曼語,是珍珠的意思。

她很喜歡。

每當有人叫她的名字,都像是重新提起“她被父親丟在德國孤立無援時,趙崇生將她撿回來”的故事。

因為是他起的名字,所以從他口中念出來,似乎也有幾分特殊的意味。

她喜歡他在她的名字前面,加上明確的話語。

“你該去休息了,Greta。”“聽話,Greta。”“不要胡思亂想,Greta。”

這些祈使句讓她不用猜測他此刻在想什麽,不用迷茫地思考自己此刻該做些什麽。他能夠接住她的茫然,引導她、告訴她該怎麽做,別焦慮,你做得很好。

她也喜歡趙崇生對她的表揚,他肯定她、讚美她,仿佛她一切都很好很完美,她從小刻在骨子裏的敏感和擰巴可以暫時得到托起。

這是祝靜恩從孩童時期一直渴望的,她從未在親人長輩身上感受過,這種感覺只有趙崇生能給。

但現在不是表揚的時候,失聯、醉酒、夜不歸宿的後果才剛剛開始。

趙崇生對於約束和安撫的界限分明,不苛責,同樣也並不溫和。不允許她岔開話題,也不允許回避,要求完全地坦然。

他不需要高聲來立權威,僅一個眼神就讓人不自覺地反思。

祝靜恩環著他的脖頸,沒有動作,她貪戀感受著此刻他身上的體溫。或許是生病的原因,她不想面對趙崇生嚴肅的一面,她想提前預支擁抱和安撫。

“我已經知道錯了……”

趙崇生沒有動作,沒有像她渴望的那樣抱住她,他的聲音仍舊沒有溫度。

平靜、冷漠。

“你的身體不好,也答應過我不再喝酒,但你沒有做到,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不要再說知道錯了,讓我看到你的態度。”

她片刻猶豫。

“Greta,我不想將話說兩遍。”

那雙眼眸深沈而淡漠。

有時候祝靜恩甚至懷疑,真的有人能夠住進他的眼底嗎?哪怕引起一瞬的波瀾,恐怕都是極難發生的事。

祝靜恩慢慢離開他的懷裏,屬於他的溫度一點點遠離她的周身。披在身上的薄被掉落在地上,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她微微顫了顫。

臺燈暖色調的燈光將她冷白的皮膚中和成溫潤的質感,仿佛細膩的羊脂玉。

似乎還沒有完全退燒,祝靜恩感覺身上越發燙了,耳廓的地方尤其,像是要燃起來一般。

兩件單薄的布料無聲落在地上。

她動作稍頓,停在趙崇生的腿邊。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羊絨地毯,柔軟的觸感,沒有讓她不適。

祝靜恩仰起頭看向趙崇生,他平靜地看著她兩秒,沈緩地開口說道:“按我們約定好的來。”

“有什麽疑問嗎?”

祝靜恩答說“沒有”。

趙崇生沒讓她把手移開。

可能是因為她那張微微蒼白的小臉上還帶著病懨的緣故。

他說,“你想要的,結束後會給你。”

/

像是乳霜在掌心的溫度下融化成濕滑質地的液態,順著指尖蔓延,無聲地接連滴落在羊絨地毯上。

祝靜恩半伏在他的腿上,難以自抑地哭著。單薄的肩胛骨顫動時,像是蝴蝶振翅般。

易折的、脆弱的美。

在她沒看到的時刻,趙崇生古井無波的眼眸,緩緩地、緩緩地浮上一絲情緒。

藏在古板的克己覆禮後邊,稍縱即逝,只有趙崇生自己知道。

他在因為那只無法飛走的蝴蝶而感到興奮。

/

所有一切都被他掌控著。

祝靜恩的心臟懸浮在不上不下的半空中。

祝靜恩擡起頭,淚眼迷蒙中和他的視線撞上,她被吊在半空中的心臟難免生出幾分委屈。

那雙眼眸泛紅,只倒映出他一個人的身影。

趙崇生靜默地與她對視片刻,眼底始終平靜。

祝靜恩在強烈的感受裏,恍惚地想,他們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明明不久之前他們還涇渭分明,除了“同住一個屋檐下”這個交集之外,他們之間遠得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時間倒退回三個月前,大約可以稱得上她和趙崇生關系的轉折點。

那天她正在房間裏打電話,電話另一邊是她在這個國度最好的朋友Luca,她們曾是同一個班的同學,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Luca聽完祝靜恩說的話,語氣有些驚訝,“Greta,你是說你想要試試找一個人幫你?”

祝靜恩靠著床邊坐在地毯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ins動態,聲音有些提不起勁來。

“對,我最近的壓力很大,也很迷茫。我可能需要一個人來管束我安撫我,告訴我該怎麽做。”

“我理解你,當初我也是這樣。”

“我有一個群,裏面的人質量還算不錯,也有很多你們那來的留學生,但你確定真的要找?我記得你不是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嗎?”

祝靜恩的腦海裏陡然出現的身影,以及那雙從來都從容冷靜的眼眸。

她的目光黯淡下去,聲音聽起來很失落。

“他大概對我沒什麽興趣吧……”

“怎麽會?我想以你的長相,在任何一個國家出道,都會是流量很高的明星。我想象不到他為什麽對你不心動。”

Luca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聽見對方不喜歡她這件事,語氣誇張地把她誇了一通,更是氣憤地質疑道:“他不會是性方面有問題吧?”

“應該不是吧。”祝靜恩的語氣悶悶的。

“因為他昨晚突然帶了一個未婚妻回家,一個金發碧眼腰細腿長的大美女。”

Luca了然道:“看來他喜歡的不是你這個類型,這不是你的問題。”

“那你的小叔呢,之前你說你在N市一直是他在管你,他能同意你這樣嗎?”

祝靜恩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她喜歡的人就是她的小叔。這讓她更加喪氣了,肩膀垮下去,把臉側壓在手臂上。

“他不會再管我了……”

通話結束,祝靜恩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這是她來美國的第五年。

五年前父親帶她到德國投奔養父,也就是趙崇生的父親,把她丟在德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過父親的消息。

過了半年,趙崇生的父親病逝,她被趙家的一群人推來推去,最後被趙崇生接到美國N市生活,住在他名下的莊園裏。

物質生活上,她從來不缺什麽,不說頂級,但起碼也是夠得上普通富二代的水平。

趙崇生很少在家,他的生意橫跨各個國家,一個月頂多有一天會出現在這座莊園裏。

用網上一個很時興的詞來形容,她覺得趙崇生身上有著很強的“人夫感”。

他從來不會將怒意掛在臉上,仿佛永遠都能保持那份從容,對待她有著一種堪稱敷衍的溫和。任何時候祝靜恩見到他,他都穿著深色西裝,永遠妥帖系住襯衣的第一枚扣子。

或許見到她時才能想起來家裏還寄養著這麽個小姑娘,隨口問上幾句學習情況,算作長輩的關心,充當著她生命裏缺失的“父親”角色。

在前幾年裏,祝靜恩對趙崇生仰慕、敬畏。

僅此而已。

感情是什麽時候變質的呢?

大約是今年年初。

她半夜偷偷在家喝了趙崇生的藏酒,之後回到臥室,在畫板上洋洋灑灑地作下,他裸著上半身的畫。

可她並沒有見過他衣冠不整的時刻啊。

隔天醒來之後,她面對著那幅畫楞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她潛意識裏對趙崇生的幻想。

她倉皇失措地將畫藏起,仿佛這幅畫是對他的褻瀆。

那是第一次,祝靜恩發覺了她對“小叔”的齷蹉心思。

情愫不受控制地生長、彌漫,直到——

昨天趙崇生的未婚妻住進莊園。

想到這裏,祝靜恩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翻過身將腦袋蒙進被子。

不能再想他了。

喜歡小叔已經是背德,肖想有婚約的男人更是罪加一等。

祝靜恩悶悶不樂地點開Luca邀請她進的群聊,默默潛水看了一會兒裏邊的對話,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發言。

或許潛意識裏她知道自己並不覺得那些喜歡侃侃而談的男人,具有管教她的能力。

祝靜恩走去露臺想透透氣,卻意外聽見一道不太陌生的女聲。

她朝著聲源處看去,斜下方二樓的露臺上,一個金發美人坐在椅子上,矮桌上放著一只骨瓷咖啡杯。

祝靜恩無意偷聽人打電話,轉身想走回房間裏,卻聽見對方接著說出一句驚人的話來。

“他有性功能障礙。”

祝靜恩的腿像是被釘在原地,挪動不了半步。僵直地停留在那,偷聽她的小嬸嬸說話。

“我昨晚住進來之後就沒見過他的人影,後來我穿著情趣睡衣走進他的書房找他,他居然讓我‘滾出去’。天啊,我從不懷疑我的美貌和身材,於是我問他是不是Erectile,他說你可以這樣認為。”

祝靜恩未曾想過Luca開玩笑的話,竟然一語成讖。雖然她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但對於那樣驕傲的人來說,他心裏應該還是很介懷的吧。

“果然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了。”

“他還警告我不允許在這座莊園裏衣冠不整,會帶壞家裏的小孩。對,他家裏養著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孩,聽說是小侄女。”

不知道電話另一頭說了什麽,大約是詢問這位小侄女,也就是祝靜恩。小嬸嬸沒所謂地說著:“誰知道,說不定她把他當sugar daddy。”

祝靜恩能反駁嗎?

她不能。

畢竟她在這之前還很期望他真的是她的sugar daddy。

昨天淩晨她還想著他那張淡漠的臉,和筋絡遒勁的手,用了兩次小玩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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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老師放心 男配女配的戲份不會很多!

繼續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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