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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叩問 燕信風,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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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叩問 燕信風,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藤蔓是衛亭夏意志的延伸, 燕信風親眼見到過這種爆發力極強的植物絞死一頭誤入的野獸,然後用最細長的那株勾起屍體,丟到他面前。

“你的飯。”

屍體落下的血腥味還未完全散去, 燕信風就聽到頭頂有聲音傳來。

他仰起頭,先對上了一雙黑亮的眼睛,接著才是那些繞著軀體隨意生長的植物。

“你們人類需要吃肉,對吧?”

衛亭夏向他確認, 又在燕信風茫然點頭的時候撇了撇嘴, 評價道:“真惡心。”

隨著他的評價, 送來食物的藤蔓也跟著扭了扭身體,好像想用實際行動來表明它們多看不上這種怪異的進化。

燕信風可以根據森林中隨意一處藤蔓的狀態來判斷它們主人的心情如何, 這是他意識到自己愛上衛亭夏後學會的第一件事。

……

但這不能給現在的情形做出任何幫助。

第三次重覆。

燕信風不明白衛亭夏為什麽要吻他。

“……這是某種你拒絕回答問題的招數嗎?”他忍不住在親吻的間隙問道。

衛亭夏不回答, 只是整個人往他身上貼,燕信風不得已伸出手把人往懷裏摟, 兩個人踉蹌著後退,最後一起跌坐在了沙發上。

如果任何一個人想終止親熱,他絕對不應該往沙發的方向靠近。

因為坐下後, 衛亭夏又親了上來。

他擺明了不想回答問題, 擺明了要借著躲避的機會占便宜,燕信風對此毫無辦法。只能輕輕拂過衛亭夏的脊背,手指繞過他的頭發。

有人對此不滿意了。

衛亭夏擡起頭:“你為什麽不親我?”

“我沒有不親你。”

“你親得太輕了,”衛亭夏糾正措辭,“你難道不想吃了我嗎?”

他趴在燕信風的胸口,眼神明亮, 眼尾卻泛著一點紅暈,他的皮膚是乳白色,比在森林裏健康些, 像水晶瓶中的珍珠。

怪物的喜惡都明顯,喜歡了,恨不得撕扯下來塞進嘴裏,厭惡了,更是要一口吞下,眼不見心不煩。

燕信風第二次被威脅,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一團燃燒的暗火直直燒到心肺。

他的手掌落在衛亭夏的後頸,指節微微收緊陷入柔軟的發絲。

“你怎麽總是……”

話音被碾碎在交錯的呼吸間,“這麽不聽話?”

被訓了,衛亭夏笑瞇瞇的,濕潤的睫毛掃過對方臉頰,又低頭在嘴上親了一下。

“我很想吃了你。”他含混地說,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所以,你不想吃了我嗎?

話音未落,後腦的手掌突然施加力道。

燕信風的眼底終於徹底暗沈下去,那些繃緊的克制寸寸斷裂,帶著啃咬的親吻落在唇上,疼痛都成了助燃劑。

衛亭夏彎起眼睛。

……

等燕信風鼓起勇氣,第二次談起他和趙懷仁的對話,已經是晚上了。

這人明顯做足了準備,把談話地點放在了餐桌上,僅僅只是為了避免衛亭夏再纏上來轉移話題。

“我沒有要求你把所有細節都告訴我,”他舀了一勺湯,並沒有送進嘴裏,只是拿著勺子,語氣盡量放得平和,“只是希望你告訴我一部分。比如,你們是不是起了爭執?或者……”

他的目光變得嚴肅了些,“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不該知道的東西?”

這第二點,尤其讓他擔憂。

衛亭夏搖了搖頭,語氣尋常:“他什麽都不知道。他的意識不太清醒。”

燕信風謹慎地追問:“這個不清醒的意思是,他本來精神就不太正常,還是……”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你把他打到不清醒了?”

[他未免也太了解你了。]

0188在衛亭夏的意識裏發出類似鼓掌的嗡鳴。

衛亭夏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刻擺出一副被冤枉的神情:“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是那種會隨便動手傷害別人的人?”

“我沒這麽說,”燕信風穩住心神,避開他直勾勾的目光,“我只是基於常理,提出了幾種合理的可能性。”

衛亭夏繼續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我是個講道理的好怪物,我從來不亂打人。”

他刻意加重了“亂”這個字。

燕信風精準地抓住了這個字眼:“……這個亂打人是什麽意思?”

衛亭夏聞言,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臉上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紅暈,試圖用這種姿態蒙混過關。

燕信風與他對視兩秒,明白了。

“你真的打他了。”

這次是肯定的陳述句。

眼看抵賴無效,衛亭夏幹脆地放棄了掙紮,從鼻腔裏發出一個短促的:“嗯。”

燕信風嘆了口氣,放下勺子,餐具與碗沿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我能問問是為什麽嗎?”

“因為他是個壞人。”

因為他把你從車上推了下去,讓你被喪屍咬傷……或者咬死。

他讓你變成了一種比喪屍還要可憎的怪物。

有意識,卻仍然是行屍走肉。

這些尖銳的血淋淋的真相在舌尖翻滾,幾乎要沖破阻礙,衛亭夏知道自己應該給出更多解釋,至少該讓燕信風相信,他的動手絕非任性妄為,而是基於某種縝密的邏輯判斷。

但他真的不想說。

一個字都不想。

燕信風不記得那些疼痛與絕望。如果他可以不記得,那最好永遠都別記起來。

他擡起眼,望向桌子對面,已經做好了迎接追問準備。

然而,燕信風並沒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面的某處紋理上,像是在沈思。

餐廳裏只剩下時鐘秒針走動的細微聲響,以及兩人之間流淌的漫長而凝重的沈默。

就在衛亭夏考慮要不要多透露些,或者直接把臟水潑到趙懷仁頭上時,燕信風擡起了頭。

他沒有追問“他壞在哪裏”,也沒有質疑“你如何斷定”。

他只是看著衛亭夏,然後很輕地點了點頭。

“好的,”他說,“我知道了。”

這就是他給出的全部回應。

沒有追問,沒有追究,沒有批判。

他兌現了之前模糊的承諾,只要衛亭夏願意說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他就接受,並且不再深究。

衛亭夏看著他重新拿起勺子,好像剛才那段對話只是餐間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明天早飯可以給你做土豆餅,比基地食堂的好吃。”燕信風說。

……

……

你最近開始做新的夢。

不是研究院,也沒有冰冷渾濁的空氣。

你出現在一片茫茫黃沙中,前後都是空蕩蕩,你說不上自己是什麽感覺,有點清醒,可是隨之而來是更大的恐慌,因為你不知道你將會面對什麽。

是否還有比看到愛人屍體更恐怖的東西在等著你。

你茫然地在沙漠中游蕩,每晚都是如此,你試圖在一片片的空茫中,尋找到真正可以提供支撐的東西,但至少在前一個星期的夢境中,你一無所獲。

睡眠時間被拉長了,慌亂和猜疑也越來越多。

你咽下恐懼,繼續在夢裏尋找,你註意到你的手上沒有了屍斑,這意味著至少現在,你還是個人類。

你的思維更敏捷,你的情緒更生動,你的悲傷如同潮水。

慢慢的,大概在第四次回到這片黃沙中時,你意識到你其實是在找什麽東西。

你徒勞地尋找著,倒計時懸在意識深處,背包敲打脊骨,你循著記憶中的某個方向向前探索,心臟狂跳,泵出一口口鮮血。

你在找什麽?

背上的行囊沈甸甸地壓著身體,卻又奇妙地未曾越過你承受的極限。你能聽見裏面金屬物件隨著步伐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像某種隱秘的節奏,伴著你在這無垠黃沙中跋涉。

你從未停下打開它查看,仿佛那裏面封存著某種你尚未準備好面對的真相。

你在一種混雜著困惑與窒悶的焦灼中不斷前行。

某種直覺在告訴你——你在接近答案。

這種感覺,與你最終推開研究院那扇冰冷大門前的心悸如此相似。

直到某個時刻,雙膝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氣,你重重跪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手指本能地深深摳進沙土,在灼熱的顆粒之下,存在一片陰濕的汙泥。

就在那深處,你的指尖碰到了一點異樣的柔軟的根莖狀物體。

你幾乎是粗暴地將那點東西從黃土中扯了出來。

刺目的日光下,一段枯槁萎縮的藤蔓靜靜躺在你掌心,沒有一絲生機。

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感受。

並非尖銳的疼痛,而是某種更龐大、更沈重的東西轟然倒塌,如同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將你的肺腑碾成齏粉。

你終於明白了。

你尋找的從來不是什麽具體的東西。

你在尋找一片森林。

而此時,你正站在它的屍骸之上。

森林就在這裏,在你的腳下,在你的每一次呼吸裏。

你看不到它,因為它已經死了。

那他呢?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猝不及防地刺入腦海。

他在哪裏?

你茫然地站起身,炙熱的風裹挾著沙粒抽打在臉上。

衛亭夏在哪裏?

沒有答案。

命運又一次嘲弄地摑了你一掌。

你把他弄丟了,因為你的懦弱、愚蠢又自私,大概率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他了。你不配得到一切好的東西。

此刻,你置身於這片死去的森林之中,咀嚼著遲來的懲罰。

你開始怨恨為什麽自己還活著。

*

*

燕信風的夢境變了。

衛亭夏首先發現了這一變化。

“他看起來很不好。”他先跟0188分享了這個看法。

[他睡眠時間增長了,]0188抱有不同的看法,[也許事情正在好轉。]

“那你有沒有註意到他看我的眼神?”

衛亭夏盤腿坐在沙發上,上衣是一件很破很舊的T恤,下面只套了一條短褲,燕信風正在洗澡。

[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長分析人類的眼神,]0188虛心承認自己的不足,[更別提我基本沒有機會跟他對視。]

燕信風不是那種會望著虛空發呆的人,更何況如果他不認為自己面前有一個可以交流的物種,那就不會有什麽眼神。

0188對此無可奈何。[請你告訴我吧。]

衛亭夏張開嘴,剛想要回答,浴室的門開了。

燕信風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浴室,不管他夢見了什麽,睡眠時間的增長都讓他的狀態看起來好了很多,但也就到此為止。

“怎麽還沒去睡覺?”

他一眼看到仍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衛亭夏,腳步頓住,臉上閃過一絲沒來得及掩飾的心虛。

衛亭夏瞇起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異樣。

“你為什麽這麽驚慌?”

“我沒有。”

燕信風下意識地否認,擦頭發的動作都放緩了。

“你最近的否認次數有點太多了,”衛亭夏毫不客氣地指出,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過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燕信風遲疑地走近,直到站在沙發前,才借著燈光看清衛亭夏的穿著。

“這是我的衣服嗎?”他問,語氣有些覆雜。

衛亭夏點點頭,坦然承認:“是你的。”

他臉上完全沒有未經允許穿了別人衣服該有的歉意,坦坦蕩蕩,世界都屬於他。

燕信風神色微妙地打量著他裹在自己舊T恤裏的樣子,喉結動了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吧,有什麽是我能為你效勞的?”

衛亭夏仰頭看著他,重覆了之前被打斷的提議:“你要不要讓我抱抱你?”

燕信風喉頭一緊,拒絕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然而,在他組織好語言之前,衛亭夏已經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扯倒在沙發上。

位置瞬間調轉。

燕信風半躺了下去,後腦勺枕在了一片溫熱而富有彈性的觸感上——那是衛亭夏的大腿。

他身體僵硬了一瞬:“再問一遍,為什麽突然這樣?”

“沒有為什麽,”衛亭夏撥弄著燕信風的頭發,聲音漫不經心,“我覺得你有點兒累。”

“我最近每天晚上都能睡7個小時。”

“這在你看來就是進步了嗎?”

考慮到之前每個夜晚,他都會在淩晨兩點左右哭著醒過來,現在確實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

燕信風點點頭。

衛亭夏笑了。

他像摸狗一樣撓了撓燕信風的後腦勺,接著又去拍他的胸口,真心實意地誇獎:“你是特別容易滿足的人。”

場景有點詭異,燕信風心生警覺。

“這是某種你想占我便宜的開場白嗎?”他問,“小夏,你真的不應該隨便親人,我已經教過你很多次了,但是你從來不聽。”

“因為你說的是錯誤的,”衛亭夏滿不在乎地回應,“你是固執己見的小狗。”

“好吧,現在固執己見的小狗要回房睡覺了,”燕信風說,“你也應該回去睡覺了。”

衛亭夏將手放在一旁,沒有阻止燕信風坐起身。

他凝視著燕信風的動作,眼眸在深夜的燈光下投出一層亮色的影子,他好像什麽都明白。

“那晚安。”衛亭夏說。

燕信風離開了客廳。

……

當天夜裏,次臥的門被打開了。

衛亭夏再一次躺到了那張被他嫌棄地稱為惡心腦子顏色的床單上。

那時,燕信風剛從黃沙漫天的夢境中掙脫,沈重的失落感還壓在心頭,尚未完全清醒,只覺得身側一沈。

他甚至沒睜眼,只是憑著熟悉的氣息和本能,迷迷糊糊地往旁邊挪了挪,掀開了被子一角。

衛亭夏便順勢滑了進去,在他身側躺好。

幾乎在衛亭夏躺穩的瞬間,燕信風的手臂就無意識地環了過來,熟練地將人往自己懷裏攏了攏,調整成一個契合的姿勢,仿佛這是演練過無數遍的動作。

直到他的鼻尖埋進衛亭夏微涼的發絲,嗅到那點熟悉的氣息,混沌的思緒才稍微清晰了一點。

“……怎麽過來了?”他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睡意。

衛亭夏在他懷裏動了動,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言簡意賅:“你看起來很可憐。”

燕信風的腦子還被夢境的碎片和睡意占據,聞言本能地反駁,聲音悶在對方頭發裏:“我不可憐。”

衛亭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安靜地任由他抱著。

夜晚重歸寂靜,燕信風的掌心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衛亭夏胸腔裏平穩而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比夢境真實太多。

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窗外的夜色似乎都更濃了些,燕信風才輕聲道:“我在夢裏找不到你了。”

他似乎並不完全清醒,只是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下,無意識地袒露著內心最深的不安。

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衛亭夏的幾縷發絲,他繼續喃喃低語:“我找不到森林……也找不到你。我有點擔心,不知道你去了哪裏……”

衛亭夏靜靜地聽著,然後,他用一種同樣輕的聲音回答:“我哪兒也沒去。”

他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裏飄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我就在這裏。”

話語吹散了最後一絲混沌的迷霧。

燕信風閉著的眼睫顫動了一下,隨即,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夢境帶來的沈重情緒如潮水般退去,懷中的體溫和耳邊的話語無比真實。

他完全清醒了。

“我吵醒你了嗎?”燕信風低聲確認。

他現在做的夢跟之前不一樣。

之前的夢境是一種劇烈的刺痛,一種他根本無從抵抗的錐心刺骨,燕信風只能在反應過來後馬上咬緊牙關,把尖叫悶回身體。

而現在的夢境,則更類似綿延的浪潮。

慌亂與恐懼交織在一起,還摻雜著點荒謬的希望。

燕信風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在這樣混亂的夢境裏說出什麽。

窗外的巡邏燈劃過亮光,照亮天花板的時候,有細微的灰塵在光柱中徐徐飄落。

衛亭夏聞言翻了個身,在燕信風懷中與他面對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沒有半分睡意。

“你永遠都知道森林在哪裏,”他的語氣異常認真,“你不是第一次去那兒,你早就記得路了。”

燕信風怔住:“小夏……”

他想說現在是淩晨兩點,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但衛亭夏已經掀開被子下床,徑直走向主臥。一陣翻找聲後,伴隨著哐當一響,燈光驟亮,刺眼的光線從門縫裏湧進來。

燕信風瞇著眼坐起身,看見衛亭夏拖著那個灰色背包站在門口。

背包被用力拽到床前,衛亭夏踢了一腳,擡眼看他:“還要再說你不喜歡我嗎?”

燕信風正楞楞地看著那個灰色的背包,心頭莫名發緊。

這個背包衛亭夏從不打開,也嚴禁他觸碰,如同一盒裝滿恐怖寶物的寶箱,隨時等待啃下打開者的腦袋。

燕信風喉結滾動,咽下一口發幹的唾沫,盤腿坐在床上,試圖組織語言。

“我確實……很喜歡你。但是我覺得這種喜歡可能——”

他還想沿用那套逃避的留有退路的說法。

衛亭夏真的厭倦了。

他猛地蹲下身,動作粗暴地扯開背包的拉鏈,然後在燕信風驚愕的註視下,將背包整個提起、倒轉——

嘩啦!

劈裏啪啦!

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傾瀉在地板上,發出雜亂而刺耳的聲響。

罐頭、匕首、捆綁好的醫用藥品、壓縮餅幹、幾塊能量棒……各種生存物資散落一地,其中甚至夾雜著幾件明顯是燕信風風格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物。

坦白講,這些並不是多麽稀罕珍貴的物品。在末世,它們是硬通貨,但也僅僅是硬通貨,不值得衛亭夏費心保護。

可燕信風在看到那些東西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呼吸驟然停滯,整個人像是捅了一刀。

這些東西……

“怕我過得不好,是嗎?”衛亭夏蹲在滿地物品前,死死盯著他失神的眼睛,“不敢見我,又放心不下,所以偷偷回來……你以為我發現不了?”

空氣凝固了。

在衛亭夏的瞪視下,燕信風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揭穿。

燕信風承認自己太沖動,明明被警告過那麽多次,還是忍不住回到森林,明明知道衛亭夏不想見他,可就是控制不住,總是擔心,總是幻想。

也許不會被發現。

也許衛亭夏會喜歡這些禮物。

也許有一天小怪物會重新接納他,他們能好好談談,做回朋友。

也許……

燕信風用所有休息時間編織這些幻想。他偷摸摸送給衛亭夏很多東西,眼前這些不過是冰山一角。

衛亭夏也從來沒有困惑過這些人類世界的東西從何而來,他漫不經心地接受了,於是燕信風松了口氣。

但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衛亭夏不是沒發現,他一直在隱藏,只等關鍵時刻給出致命一擊。

現在就是關鍵時刻。

“燕信風,”隔著那堆破爛,衛亭夏喊他的名字,“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謊言重覆一千萬遍,也變不成真話。

怎麽可能不喜歡?

燕信風眨眨眼睛,覺得吐出一個“不”字比殺了他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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