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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報答 有任何事是我能報答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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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報答 有任何事是我能報答你的嗎?

[定義一下認識怎麽樣?]0188提議。

衛亭夏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遠處的趙懷仁身上, 忽略了0188的提議,只是簡短地命令道:“看著。”

說完,他邁步離開藏身的陰影, 徑直走向喧鬧的工地。

0188聽從他的命令,收斂雜念,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專註姿態,嚴密監控著事態的每一個細節。

數據流飛速運轉, 分析著所有可見信息。

它很快就捕捉到一個關鍵點:當趙懷仁的視線終於捕捉到衛亭夏的身影時, 一種極其微妙的情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那種情緒, 如果以人類的定義來解讀,基本可以解釋為如釋重負。

一種沈重的釋然。

在這片塵土飛揚、人聲鼎沸的建築工地上, 一個昨天才初次見面的人, 竟然會因另一個人的出現而流露出如此深切的安心感,即便用最誇張的一見鐘情來解釋, 也顯得牽強而詭異。

“有點詭異。”

衛亭夏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你還記得他昨天問了我多少問題嗎?”

0188沒有精確統計,但核心日志記錄了一切:[37個。]

“你第一次和我見面時, 問了這麽多嗎?”

[……沒有。]

“所以更詭異了。”

在他們無聲交流的短暫時間裏, 衛亭夏已經走到了趙懷仁面前。

他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熟練地戴上磨損的手套,準備開始工作。

趙懷仁站在一旁,看著他,無法控制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雖然在極力掩飾,但放松的姿態已經足夠明顯。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他語氣盡量自然, 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衛亭夏聞言,半挑起眉毛,故作不解:“你為什麽這麽想?”

趙懷仁磕絆了一下, 眼神有些閃爍:“哎呀,就是……就是覺得你可能不喜歡這個工作,幹一天就覺得太累,不想來了……”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慌亂依舊寫在臉上。

然而,與他言語中的無措截然相反的是他看向衛亭夏的眼神——異常專註,深處甚至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如果讓0188來形容,它會說那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昂貴的稀世珍寶。

如果他們真的僅僅相識一天,趙懷仁為什麽會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還有昨天那連珠炮似的三十七個問題,好像他完全無法接受衛亭夏會脫離他的視線範圍。

[我們能離他遠點嗎?]0188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排斥,[他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衛亭夏的目光與趙懷仁那令人不適的註視短暫相接,在心底冷靜地回應:

“太巧了,我也是。”

[他是變態嗎?]0188追問。這是它基於人類行為數據庫目前能得出的最直接結論。

數據會出現異常波動,人類的大腦顯然也會。或許這個趙懷仁已經瘋了。

衛亭夏沈默片刻,無視了身旁仍在試圖分析的系統,只淡淡道:“可能是有病。但具體是怎麽得病的,就不好說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似乎不打算立刻深究,0188對此感到一絲欣慰。

[我真的很高興你願意暫時放下這些困惑。我們只關註燕信風好不好?離這些奇怪的人遠一點。]它提議道。

衛亭夏聞言,唇角輕輕勾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

0188不常看到他這樣笑,心頭立刻升起不好的預感。

*

*

“……我們在此嘗試突破物種的生長極限,代價是它們的生命周期被急劇壓縮,以及……不可控的突變率。”

燕信風收回目光,玻璃罩內近乎詭異的濃綠像刀刻一樣鑿在他的眼睛裏。

袁博士站在他身旁,玻璃倒映出他眼底的遺憾。

“我們已經在盡力嘗試了,但下周開始前,這一片實驗區就會被銷毀。”

他們最初的願景是培育出能在貧瘠土地上高產的作物,然而實驗走向了歧路。

他們沒能創造出希望的糧倉,反而催生出了一批能夠自行捕食且完全無法食用的怪物。

“我很欣賞你們敢於推倒重來的勇氣。”燕信風說道,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袁博士苦笑了一下。

兩人側身讓過一隊行色匆匆、抱著資料箱的研究員後,他低聲說:“其實關於是否銷毀,內部也曾激烈爭執過。畢竟投入了海量資源……但最終,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我們已經面臨足夠多的麻煩,不需要再主動制造另一個。”

提及“麻煩”,燕信風順勢將話題引向核心:“那麽,研究院裏有專門研究喪屍病毒的部門嗎?”

“當然有。”

袁博士回答得很快,他擡手推了推眼鏡,“我的意思是,盡管我們在生存物資的研究上投入了大量精力,但對抗病毒的課題,始終占據著最高優先級和最大資源份額。”

他隨即又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無力:“事實上,研究院基本已經放棄找到羅博士的希望了。他和他帶走的樣本……或許已成定局。我們只能依靠自己,從頭開始,一步一步,慢慢來。”

燕信風沈默地點了點頭。

他腳下步伐稍快,無意有意地引導著袁博士拐進了另一條通道。

當他一腳踏入另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時,一股與之前類似的似曾相識感再次翻湧上來,比上一次更為清晰,也更令人不安。

就在這時,袁博士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產生輕微的回響:“再往前,就是核心病毒研究區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燕信風清晰地感覺到一陣沈悶的震顫,透過堅固的合金地板,隱隱傳到了他的腳底。

“我能進去嗎?”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袁博士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對此地的執著,但還是點了點頭:“只要嚴格遵守規定,不亂碰任何東西,當然可以。”

得到許可,燕信風邁步走入通道深處,腳步虛浮,如同行走在夢境之中。

他太熟悉這裏了,熟悉到能記起在夢中沿著這條通道拼命奔跑後,肺部即將撕裂開般的灼痛感;熟悉到能回憶起此地特有的空曠與死寂。

走在這條他夢中反覆出現過一百七十三次的通道裏,燕信風感覺自己正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成兩半。

一半尚在人間,維持著表面的冷靜與理智;另一半卻早已和衛亭夏一同被浸泡在冰冷的培養皿裏,在粘稠的液體中半死不活地掙紮沈浮。

袁博士似乎還在他身旁介紹著什麽,關於安全等級、研究進展,但那些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來。

燕信風已經聽不清了。

這條路真的存在。

研究院裏,真的有這樣一個地方。

他的夢……不是假的。

……他們最終被一道堅固的合金柵欄擋住了去路。

在那層層疊疊的鋼鐵網格後面,通道的盡頭,燕信風看到了那扇門。

那扇在他噩夢中一直存在的密封大門。

燕信風下意識地擡起手,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同樣冰冷的柵欄。

就在那一瞬間,異變陡生。

他按在柵欄上的手背皮膚下,幾道青黑如屍斑般的詭異紋路驟然浮現,清晰又刺眼。

屍斑只存在了幾秒鐘,如同錯覺,又緩緩消散在視野的邊緣,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後面是什麽?”

燕信風聽到自己問。

袁博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語氣平靜:“什麽也沒有。只是評估後認為那個區域的結構不太適合現階段的工作需求,所以暫時封閉了。或許以後會根據需要重新啟用。”

是是是,我知道你們什麽時候會重新啟用,也知道你們為了什麽會打開它,我知道你們會用它藏什麽東西!

燕信風在心底無聲地尖叫。

那該死的屍斑,又一次在他的幻覺中,順著指尖悄然蔓延開來。

燕信風找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

於是當天下午,兩人在家門口碰上的時候,看起來都像是經過了異常艱難的一天。

燕信風先開口:“午飯吃的什麽?”

他真的很擔心衛亭夏吃到難吃的飯。

衛亭夏一邊打量他的上下左右,一邊慢慢道:“可能是土豆湯,看不出來。”

那充其量只是一碗混濁的、漂浮著可疑塊莖的溫水,他只喝了兩口就撂下了勺子。0188評價他嬌氣,衛亭夏無法反駁。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這都得怪燕信風。

燕信風不知道他這番心理活動,只是了然地嘆了口氣:“應該就是土豆湯,基地最近在大力推廣土豆種植。”

產量高,能糊口,味道如何不在優先考慮範圍。

衛亭夏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兩人一同開門進屋,動作遲緩得像兩坨被生活反覆蹂躪後丟棄的破舊麻袋。

啪一聲輕響,燈光驅散了屋內的昏暗。

衛亭夏率先把自己摔進沙發裏,臉埋進柔軟的靠墊。燕信風則慢騰騰地往廚房挪動,準備張羅晚餐。

就在他快要邁進廚房門檻時,身後傳來衛亭夏悶悶的聲音:“我不要喝土豆湯。”

燕信風背對著他,擡手比了個“OK”的手勢。

然而,在廚房裏,他握著菜刀,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忽略自己的手。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觸摸合金柵欄時的冰冷觸感,眼前總晃動著那短暫浮現又消失的青黑紋路。僅僅是切了兩顆青菜,燕信風就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反胃和心悸,不得不放下刀。

他轉身走進客廳,正正好好對上衛亭夏從沙發靠枕裏擡起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亮透徹,能看穿他所有竭力掩飾的不安。

“怎麽了?”衛亭夏問。

燕信風動了動嘴唇,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一千句一萬句的抱歉,想跪倒在衛亭夏膝前,將所有的恐懼愧疚和盤托出,痛哭一場。

可他不能。那些秘密像水泥一樣封住了燕信風的嘴。

於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驟然失去指令的機器。

衛亭夏從他的眼睛裏讀到了那片翻湧無聲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擡手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空位:“過來。”

於是燕信風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渾身肌肉緊繃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等到兩人一站一坐,貼在一起,衛亭夏就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這個細微的動作幾乎抽走了燕信風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他順從地坐下,隨即整個上半身便不受控制地脫力般倒了下去,額頭重重抵在衛亭夏的肩窩。

衛亭夏沒有躲閃,小怪物伸出手臂,環抱住人類僵硬的身體,將他穩穩接在懷中。

他感覺到燕信風緊繃的背部肌肉在輕微顫抖。

衛亭夏什麽也沒問,只是收緊了手臂,用自己並不算溫暖的體溫,沈默地包裹住這片無聲的崩潰。

好可憐,衛亭夏想,這個世界對公主來說,還是有點太殘酷了。

他摸著燕信風的頭發,湊到他耳邊細聲細氣地安慰。

“沒事的。”

燕信風在他懷裏動了一下,這大概是在問為什麽。

於是衛亭夏繼續摸他的頭發,順著後腦勺摸到脖子,手指半伸進燕信風的衣領,數著他的骨頭。

“可憐的小公主,”他想到什麽說什麽,“沒關系,我會保護你的,你不要害怕……”

安慰幾句後,衛亭夏又學著燕信風之前的樣子,從喉嚨裏哼出不知名的曲調,抱著人搖來搖去。

燕信風笑出眼淚。

他覺得自己這樣很可笑,可心口又滾起一陣又一陣的暖意,讓他來不及諷刺,便熱淚盈眶。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這樣嗎?”

“有什麽好問的,”衛亭夏反問,“你瞞著我的事情還少嗎?”

他這樣直白,這樣不留情面,燕信風的隱瞞在他眼中連層紗都算不上。

燕信風難堪地閉上眼睛,埋在衛亭夏懷裏:“對不起。”

“沒關系,”衛亭夏的回應很輕,一只手卻撩開了燕信風的衣擺,溫熱的手心貼在他後腰的皮膚上,輕輕揉了揉,“我原諒你。”

至少,指下的肌膚是溫熱的,緊貼的胸腔裏那顆心臟還在有力地跳動。

一切都還來得及,這就夠了。

衛亭夏滿意於這個觸感,手下不自覺地沿著脊骨的線條上下游移,那點帶著揩油意味的撫摸,很快就把燕信風那點沈重的惆悵和愧悔給攪和得七零八落。

“我真的很感謝你……這樣安慰我。”

燕信風有些無奈,反手到腰後,精準地抓住了那只越來越往下滑的手腕,耳根微紅,“但你是準備摸我的屁股嗎?”

“我沒有,”衛亭夏被抓個正著,卻顯得十分淡定,試圖把手抽回來,神態坦然,“你別亂說。”

這種人,就算是被當場擒獲,也能立刻背起手,裝作無事發生。

燕信風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終於從對方懷裏坐起身。

柔和的燈光下,他眼角那抹未散盡的紅顯得格外清晰。

衛亭夏看著那點殘存的脆弱痕跡,心裏像是被細小的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他湊過去,指尖極輕地撫過燕信風的眼角,然後,像是被那點哀愁誘惑,又或許是遵循著某種更原始的本能——

他俯身,在那微紅的皮膚上印下了一個很輕很快的親吻。

今天的燕信風經歷了太多,還有一半的神志被困在那冰冷詭異的夢境裏,反應比平時慢了許多,也格外貪戀衛亭夏的觸碰。

當對方湊近時,他不自覺地就擡手環住了對方的腰,以至於當那個輕柔的吻落在眼角時,他完全是猝不及防。

等那柔軟的觸感離開,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小夏,”他語氣裏帶著無奈的縱容,試圖糾正這種錯誤的行為,“不要隨便親……”

話音未落,衛亭夏歪了歪頭,精準貼上了他的嘴唇。

……

燕信風從來不是什麽多有原則和立場的人。

他可以偽裝得正直、勇敢、無懈可擊,但內裏,或許早就是一攤被過往和秘密侵蝕的廢墟,衛亭夏可以在他的一切破爛血肉上汲取營養,肆意生長。

因此,當唇上傳來清晰無誤的柔軟觸感,意識到這是一個真正的吻時,燕信風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躲避,而是按住衛亭夏的肩膀,將人向後壓進沙發靠背,同時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親吻中有很重的掠奪意味。

衛亭夏從喉嚨裏溢出的一聲短促悶哼,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燕信風的心口,讓他所有的感官都為之震顫。

兩人緊密地擠在狹小的沙發上,光影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晃動交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更短,燕信風才勉強抽離出一絲搖搖欲墜的神志,從這個幾乎讓人窒息的親吻中脫離。

他微微後撤,額頭卻依舊抵著衛亭夏的,兩人灼熱的呼吸交織,鼻尖輕輕蹭在一起。

燕信風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未褪的情動和深深的掙紮,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一句:“我們不能這樣……”

“為什麽不能?”衛亭夏反問,“你不想做我的公主嗎?”

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特別暗示?

“你真的不能隨便看書了,”燕信風氣息不穩,試圖用話語築起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你看,你肯定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看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小說……我不是你的公主。當然了,你可以當騎士或者王子,我很支持……”

就在他絮絮叨叨、試圖用言語找回一絲理智時,衛亭夏的親吻並未停歇。

只是比起先前那個帶著掠奪意味的深吻,此刻落在他臉頰下頜的吻輕如羽毛,卻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緊繃的神經上撩撥,點燃更洶湧的火。

燕信風閉了閉眼,幾乎是用盡毅力才偏開頭:“好了,我去給你做——”

他想逃跑,衛亭夏卻不允許。

小怪物的力氣大得驚人,燕信風剛擡起身,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重重跌回衛亭夏身上。

他甚至來不及擔心自己會不會壓壞對方,衛亭夏已經再次仰頭吻了上來。

這個貪婪的、永不滿足的小怪物。

燕信風根本沒有拒絕的能力。

當他們沒有肢體接觸時,他看向衛亭夏的眼神連自己都感到害怕,而一旦他們肌膚相貼,他心底那股恨不得剖開胸膛,把藤蔓裝進骨頭裏的沖動便瘋狂滋長。

一種保護與掠奪交織的原始本能,正隨著每一次親密接觸而愈發壯大,幾乎要沖破他所有的理智枷鎖。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在親吻灼熱的間隙中喃喃自語,像是在質問對方,又像是在叩問自己,“你在自找麻煩。”

話音未落,衛亭夏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猛地深吸一口氣,下一秒,尖銳的牙齒便用力磕在了燕信風的脖頸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帶著刺痛和麻癢的印記。

燕信風徹底放棄了那點可憐的控制權。

他完全是在順應本能地摟緊身上的人,一個翻身調整了姿勢,讓衛亭夏跨坐在自己腿上。

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分開,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狹小的沙發承載著這過分親密的糾纏。

燕信風一只手緊緊掐著衛亭夏柔韌的腰肢,另一只手則順著他單薄的脊背緩緩向上撫去,指尖隔著衣料,一點點地數著那突起的脊椎骨節,如同進行某種虔誠又隱秘的儀式。

這本該是一個浪漫的舉動,這夜也本該彌漫著旖旎的氣息。

直到遠處巡邏隊的探照燈劃過窗戶,刺目的白光如同冰冷的匕首,驟然劈開了室內的迷亂氛圍。

燕信風猛地驚醒。

“好了……好了……”

他卡著衛亭夏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將人稍稍推離,自己也用力靠回沙發背,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

隨後,他手臂下滑,環住衛亭夏的背,將人重新按進自己懷裏,讓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貼著自己的肩膀。

“我們都冷靜些。”

他的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

然後在短暫的沈默後,燕信風喉嚨裏爆發出一陣低沈又自嘲的輕笑。

他說:“我媽會為我驕傲的。”

衛亭夏在他懷裏動了動,悶聲問:“為了什麽?”

因為我抵抗住了我本無法抵抗的東西。燕信風在心裏回答,我在試圖推開我唯一著迷的摯愛,而且目前看,效果不錯。

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是:“沒什麽。”

他側過頭,嘴唇在衛亭夏的太陽穴上留下一個輕而溫柔的吻,然後低聲道:“謝謝你的安慰,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他頓了頓,像是真的在思考如何回報,語氣恢覆了平日裏的溫和。他問道:“有任何事,是我能報答你的嗎?”

衛亭夏趴在他的肩膀上,接受了他的親吻和近乎語無倫次的喃喃低語。

他安靜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擡起頭,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

“你明天可以送我上班。”他提出了要求。

“好的。”

燕信風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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