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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相逢 小妖魔,你是怎麽長的,怎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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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相逢 小妖魔,你是怎麽長的,怎麽這樣……

0188的警報如同冰錐刺入腦海, 衛亭夏渾身一僵,蓋頭下的笑意瞬間凍結,化作一片空白。

燕信風?

小於五米?

開什麽玩笑, 他怎麽能在這裏,這說穿了就是窮鄉僻壤,接喜娘娘再邪門,也不可能給燕信風這種級別的化神期劍修托夢, 這完全超出了常理!

電光火石間, 衛亭夏的思維瘋狂運轉,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解釋就是, 自己身邊這個要拜天地的新郎官, 十有八九就是燕信風。

看來他也是撞見了另一夥要成親的倒黴蛋,在人家哭天搶地的哀求下接了這個活兒。

天爺啊,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想見的時候,一年半載見不了一面, 不想見的時候, 連躲都沒來得及躲,轉眼就來了。

一股強烈的焦躁瞬間攫住了衛亭夏。他想立刻掀了蓋頭拔腿就跑,離這個他處心積慮要躲著的人越遠越好,欺騙感情後的心虛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接喜娘娘什麽時候能出來?”他咬著牙問0188,“我不想跟他拜天地!”

[早著呢,]0188回答, [現在出現的都不夠讓你吃個一分飽,你們還沒拜完堂,她不可能出來。]

那很糟糕了。

衛亭夏的心沈了沈。接喜娘娘不出現, 意味著他無法獲得足夠能量,而他如今身體內的能量狀況,甚至都不足以支撐他從燕信風面前逃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0188的易容組件還開著,衛亭夏頭上還頂著蓋頭,讓兩人不至於直接面對面。

萬一燕信風看清他後直接氣瘋炸掉喜堂,那多虧呀!

[你現在要麽直接離開,要麽就留下拜堂,]0188的語氣急促了些,[我可以幫你開啟一次迅捷轉移,但是你想清楚,你真的快要幹涸了。]

“……”

所以說來說去,他其實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我真的不想跟他拜堂。”衛亭夏重覆一遍,垂死掙紮。

而自從那道聲音喊完“一拜天地”以後,新郎動了動,新娘卻毫無動靜,不由讓圍觀的其他東西誤以為新娘已經慌到動彈不得。

拿在手中的柔軟紅綢被身旁人輕輕拉扯,好像在無聲安慰。

衛亭夏微微偏過頭,卻在一片朦朧紅暈中看見了一個立在自己身側的暗影。

那個尖銳古怪的聲音再次喊道:“一拜天地——”

衛亭夏牙關緊咬,後槽牙都快磨出火星。

他幾乎是憑借著強大的任務意志,僵硬又緩慢地彎下了腰,模仿著身邊那個身影的動作。

“咚!”

額頭觸碰冰冷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喜堂裏格外清晰。

而就在他彎腰低頭的瞬間,手腕上纏繞的紅綢似乎輕輕一顫。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連接感順著那綢緞傳來,不是溫度,更是一種力量的牽引,仿佛有無形的絲線,正通過這象征姻緣的紅綢,將他與身旁沈默的新郎緊緊捆綁纏繞,因果的絲線在此刻詭異交織成形。

這感覺讓衛亭夏頭皮發麻,心底的忐忑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紅綢另一端傳來的獨屬於燕信風的力量波動,熟悉並喚起了更深層的饑餓,這更讓他確信了身邊人的身份。

“二拜高堂——!”

那催命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衛亭夏閉了閉眼,認命般地再次彎下了腰。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紅綢另一端傳來的那股沈寂的力量,似乎也隨著拜下的動作,微微波動了一下。

燕信風的靈氣,像是狂暴的夏日炎風,住在極寒極高之地的劍客,靈氣卻比火還燙,一劍揮出平萬裏風波,草木都在熾熱靈氣下消彌無形。

情到濃處的時候,衛亭夏曾評價說,燕信風的靈氣是火鍋。

燕信風沒吃過火鍋,問是什麽東西,衛亭夏說很燙,非常燙,吃完以後整個身體都是暖的。

聞言,燕信風把他抱在懷裏,跟顛小孩似的顛了兩下,然後評價說確實很暖和。

他們有過很多次的靈氣交融,但這是衛亭夏第一次通過姻緣鏈接,感知道燕信風的存在。

好像某一瞬間,他的體內多了一顆心。

“夫妻對拜——”

到這個第一步,已經沒有反悔的必要了。

衛亭夏攥緊手中紅綢,默默轉過身,和那道藏在紅光中的身影對視。

片刻後,燕信風先動了。

他低下頭,隨後深深地彎下腰,衛亭夏無可奈何,也隨著彎下去些。

禮成。

異樣的連接感幾乎是在衛亭夏低頭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可與此同時,灼燙感從衛亭夏的手腕上燒起,仿佛有一枚熱炭直接按在了他的皮膚上,燒得皮肉俱爛。

那截象征姻緣的紅綢無聲地墜落在地。

與此同時,那只曾將他牽入喜堂的冰涼之手再次伸來,輕輕扯住他的衣袖,不容抗拒地將他引離原地。

“禮成——!”

“新郎新娘入洞房——”

沙啞怪異的調子拖得老長,在滿室刺目的紅光中回蕩。

衛亭夏被那無形之力牽引著,渾渾噩噩地穿過濃得化不開的紅霧,進入所謂的洞房。

房間依舊被紅色籠罩,紅燭搖曳,映照著同樣鋪著紅褥的床榻。

他被按著在床邊坐下,身下的觸感有些硌人。厚厚的被褥下,撒滿了象征“早生貴子”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也真是為難這位接喜娘娘了,一個吃人氣運長起來的妖物,竟然也對民間嫁娶習俗這麽熟悉。

衛亭夏伸手摸了摸床榻,心中胡思亂想,接著聽見一個稍微柔和些,但依舊透著股非人空洞的女聲響起:

“請新郎官為新娘挑開蓋頭,從此稱心如意——”

話音落下,一道沈默的身影被無形的力量推至床前。

衛亭夏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燕信風的氣息近在咫尺,仿佛有滾滾熱浪朝他湧來,又在真正接觸時即刻消散,衛亭夏的心臟都顫了一顫。

他沒想到接喜娘娘的婚禮辦得這麽妥貼齊整,連掀蓋頭都有。

死寂在蔓延。

時間仿佛凝固了。

衛亭夏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完了,全完了,修士到了化神期這種境界,分辨一個人早已不靠皮囊表象,而是直接感知其最本源的氣息。

他與燕信風之間有過太多次深入骨髓的靈力交融,對方對他本源氣息的熟悉程度,早已超越了皮相。

方才隔得稍遠,加之他自身魔氣枯竭如死水,或許未能引起對方註意。但此刻近在咫尺,一旦四目相對,只要燕信風察覺到一絲異樣,所有的偽裝都將頃刻瓦解。

這層粗劣的偽裝,在燕信風面前,接近於無。

而就在衛亭夏幾乎要窒息時,床邊的人影終於動了。

仿佛時間凝固了兩息,一只骨節分明、帶著衛亭夏再熟悉不過的劍繭的手,才緩緩探出,伸向旁邊小幾上托著的那支玉質秤桿。

燕信風握住了冰冷的秤桿,那動作裏,似乎藏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接著,他轉向床邊,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向衛亭夏逼近。

每一步,都像沈重地踩在衛亭夏繃緊的心弦上。

搖曳的燭火將晃動的光影投在鮮紅的蓋頭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停在了自己正前方,在蓋頭下沿的視野裏,衛亭夏已經可以瞥見燕信風同樣刺目的鮮紅衣擺。

秤桿的尖端,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輕輕抵在了蓋頭之下,衛亭夏的下頜邊緣。

只需輕輕一挑——

衛亭夏閉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等待著預料中足以將這詭異洞房扯個稀巴爛的劍氣風暴。

秤桿微微用力,向上挑起——

蓋頭被掀起了一道縫隙,刺目的紅光逼得衛亭夏短暫閉了閉眼。

等他再睜開時,透過那晃動的鮮紅光影,衛亭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劍眉星目,俊美得近乎淩厲的臉龐,眼眶深邃,鼻梁挺直,頭發紮得高而利落,一身同樣華麗精致的紅色婚服,唇角勾著安撫似的笑意。

確實是那個劍客。

衛亭夏先認出了來人,然後秤桿徹底挑開蓋頭。

伴隨著描龍繡鳳的紅色軟綢滑落在地,兩人終於四目相對。

到現在這個地步,腦子裏的各種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都是徒勞,衛亭夏想躲也沒地方躲,只能瞪大了眼睛坐在床上等著,希望燕信風看到他倆好歹有過夫妻情分的份上,能放他一馬。

然而事情卻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料。

在看清衛亭夏面容的一瞬間,燕信風確實楞了一下,那雙能成萬千星河的眼眸微微彎起,有些詫異,接著又化成了無盡的笑意,暖暖的,柔柔的。

這可不像是看仇人的眼神。

燕信風微微歪了下頭,目光在衛亭夏此刻那張清秀卻因極度緊張而顯得蒼白的臉上流連了一圈,然後他開口了,話語中帶著新奇:

“喲,好漂亮的小哥!”

玉質秤桿被他放回托盤上,燕信風漫不經心地伸出手,屈指在衛亭夏還沒緩過神的臉上蹭了一下,指節蹭過衛亭夏的眼角,止住他想說但沒有說出的話。

有一陣灼燒的感覺從衛亭夏周身滑過去,先前在轎子上沾染的妖氣全被燒了個幹凈。

衛亭夏快被餓瘋了,加上剛才被燕信風嚇了一跳,現在餓得有點兒急眼,沒忍住偷偷嘗了一口他的靈氣。

他動作有些明顯,沒逃過燕信風的眼睛。

燕信風收回手,半挑眉毛:“還是個貪吃的小妖魔。”

他環顧四周,將整個洞房場景收入眼眶,語氣感嘆:“我這是成了個什麽親啊?”

衛亭夏心中冷笑。

你才是東西,你全家都是東西。

可冷笑不爽的同時,他的心也緩緩放回原地。

燕信風不認得他了。

他不記得衛亭夏,也認不出衛亭夏的魔氣。

衛亭夏肯定如果燕信風認得他的話,方才的表情是裝不出來的。

這個劍客性格爽直,雖然偶爾有些輕佻,但單看他在發現衛亭夏不是人時的反應,就知道他本質上是個正直和善的好人,不會濫殺無辜。

而有這樣的性情,意味著燕信風做不來戲。

愛便是愛,恨便是恨,認得便是認得,不認得便是不認得。

他忘了衛亭夏。

徹徹底底地忘了這個,曾害他險些在渡劫中隕落的愛侶。

還不等衛亭夏將心中覆雜的種種思緒平覆,那個女聲又開始叫喚。

“請新人共飲合巹酒,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燕信風轉身,越過他的肩膀,衛亭夏瞧見一個同樣古怪的人端著托盤靠近,托盤裏裝著兩個精致的半瓢葫蘆,葫蘆中酒液澄澈。

燕信風擡手將兩個葫蘆拿在手中,遞給衛亭夏其中一個。

兩個酒杯是一顆葫蘆從中間劈開,有金銀做裝飾,前端還系有同一根紅繩,寓意著夫妻結合,永結同心。

衛亭夏看著被新郎官遞到面前的合巹酒,沒有立即接過,反而視線緩緩上移,朝前方看去。

房間裏,燭火的紅暈與光影的金黃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讓本來怪異刺目的景象中多了幾分難得的喜慶歡愉。

燕信風就站在這片紅色中眉眼帶笑,好像這真是他們期待已久的婚禮。

手腕上的燒灼還在隱隱作痛,那裏一定烙下了一個印記,衛亭夏實在沒有辦法頂著這種新生的疼痛,說服自己接過合巹酒。

然而他的猶豫,在燕信風看來,是一種恐懼和不信任。

凡人結親結的不過是現實因果,可對於修士和衛亭夏這種自天地間誕生的妖魔來說,拜過天地又飲了合巹酒,那就是刻進靈魂裏的因果緣分,死前都要還幹凈的。

因此燕信風沒覺得哪裏不正常。

“你不用害怕,”當著這麽多怪物的面,他坦然自若地安慰,“我已經與人結親了,你不會有事的。”

天道有天道的規矩,一人只能與一人結成伴侶,既然燕信風已經有妻子,那他現在幹的一切事情都不能作數,如果真硬要做數,天道會降雷劈死他的。

這是很好的安慰,可惜衛亭夏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混賬東西什麽時候結親了?

從心中默默記下一筆,衛亭夏擡手接過燕信風手中的葫蘆,站起身後和他仿照民間交杯酒的樣子,將葫蘆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至此,全部禮儀都結束了。

守在門口的女人,操著平板古怪的聲音道:“新人該入洞房了。”

她像一個被臨時註入任務的木偶人,只知道在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命令時候命令,卻完全沒發現房間裏坐著站著的兩個都是男人,哪怕真入了洞房,也生不出孩子。

燕信風先笑了一聲:“蠢貨。”

女人沒有回應,她梳著老式發髻,穿著一身顏色異常死板的紅白衣服,臉上塗著的胭脂太紅又太劣質,透露出一種紙糊一般的氣色。

她站在門口,微微晃動手臂,於是房間裏的其他人也一同行動起來,帶著各種東西離開房間,把空間留給新人,供給他們造孩子。

走動時有微風拂過,屍體腐爛時的臭氣穿透香燭燃燒時的氣味,讓衛亭夏皺緊眉毛。

這棟房子裏有超過三個活人嗎?

看著被接喜娘娘臨時操縱的死人夥計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房間,到最後房門合攏,一對被迫成親的新人留在洞房裏,預備著生下一個孩子送給妖物當零嘴吃。

衛亭夏心裏琢磨著事情,沒太關註周圍的變化,只是往床邊稍微挪了挪,讓出很大一片空位,意思是如果燕信風想坐下的話,他也能坐下。

而燕信風沒有坐。

雖然剛才很冒昧地誇人家好看,還語氣輕佻,但他似乎一直牢牢記住自己已經結婚了的事實,即便還穿著婚服,他仍然與衛亭夏保持著一定距離,像個正人君子。

並且在察覺到衛亭夏情緒不太對的時候,他還出言安慰:“你是做夢了嗎?”

聞言,衛亭夏眼睫顫了一顫,擡起頭,點了點頭。

“怪了,”燕信風道,“我還以為這種東西托夢是一男一女的托呢,怎麽還讓你做夢了?難不成是看你太漂亮?”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誇衛亭夏好看了。

修仙之人就沒有難看一說,衛亭夏如今的這副皮囊唇紅齒白,但真論起絕色,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燕信風誇一次算是嘴欠,誇兩次是什麽?

衛亭夏心中好奇,仗著人家不認識自己,輕聲細語地問:“你為什麽總是誇我漂亮?”

“實話實說,”燕信風道,“我都覺得你好看,想必那接喜娘娘也喜歡,想讓你給她生個漂亮娃娃。”

“……”

這個人嘴上真是不把門,換做平時衛亭夏早動手了,但現在形勢比人強,就算動手也打不過,所以只能裝出乖巧的樣子。

“我不會生孩子。”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不過妖魔和人不一樣吧?”燕信風丟開外面穿的長袍,伸了個懶腰,“說不定真能生呢?”

盯著他的背影,衛亭夏躍躍欲試想踹一腳,0188慌忙勸阻:[你打不過他的!]

“他現在是什麽境界?”衛亭夏問。

[化神期臻境,]0188回答,[又快要突破了。]

化神之後便是大乘,衛亭夏離開之前,燕信風就是化神期,現在恐怕是境界倒退。

造成他境界倒退的罪魁禍首,終於品味到一點難得的憐愛,默默放棄了踹人的念頭。

他細聲細氣地糾正:“既然仙人已經有了家眷,就不該隨意撩撥。”

“你說的也是……”

燕信風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到處亂翻,“小家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長得好看,隨意逗幾句,如果你不舒坦了,我道歉。”

在他眼裏,衛亭夏身上不沾人的血氣,神情看著也挺單純,應當剛出世沒多久,所以才被接喜娘娘忽悠進來。

燕信風都幾百歲了,當他祖爺爺都夠,剛才逗弄確實是自己嘴賤,應該道歉。

這麽說著,他從房間邊角裏尋摸出一塊沾血的白布,白布連接進衣櫃中,燕信風用力一扯,一具屍體倒了出來。

那是個同樣身著喜服的女子,神色驚恐,死不瞑目,保持著一個緊緊環抱東西的動作,即便被燕信風扯了出來,動作仍然沒有改變。

衣料上的血跡來源於她的口鼻,衛亭夏湊近過去蹲下查看,片刻後問:“只有她一個嗎?”

燕信風點頭。

只有新娘,沒有新郎,衛亭夏覺得很奇怪,伸手摸了摸女人的手臂,明白了。

“她剛生產過,”他道,“孩子沒了。”

接喜娘娘的形象變壞,在民間就是這一年的事情,遠遠不夠她選擇妙齡女子懷胎產子,所以這個女人是被她硬抓來的,孩子當然也被吃了。

難怪她直到死前還保持著緊緊摟抱的動作,想保護她的孩子。

燕信風蹲在地上嘆了口氣,神情哀愁,惹得衛亭夏側眸去看。

仿佛是覺得自己的身旁人啥也不知道,自己有義務教導,燕信風隨即解釋:“小妖魔,你不懂人,這種情況下,我們都會嘆氣。”

“為什麽呢?”

“因為我們替她難過,她沒做錯什麽,卻被害了,死都不能瞑目。”

燕信風語氣中的難過悲傷不是作偽,現如今修真界很少有他這樣的人了,一副赤誠心腸,如灼如火,不像高居山巔的修士,反而像是行走江湖的俠客。

衛亭夏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如今的這副身體是天生妖魔,深淵中最精純的魔氣凝聚而成,不通人性亦不懂愛恨,進入世界以後,受軀體影響,衛亭夏本人的靈魂都有點懵懂。

點完頭,他又道:“我不叫小妖魔。”

“是嗎?”

燕信風伸手幫女人合上雙眼,跟哄孩子似的開口:“那你叫什麽?”

“晏夏,”衛亭夏道,“我自己取的,好不好聽?”

他起這個名字本意就是試探,而燕信風的反應也恰如所料,神色不自覺的凝滯一瞬,手指也微微蜷縮起來。

“你姓燕?”

衛亭夏假裝沒聽懂,點頭。

“哪個燕?”

“上面一個日,下面一個安,”衛亭夏用手比劃,“夏是夏天的夏。我隨便取的。”

說完以後,他禮尚往來地反問:“你叫什麽名字呢?你好像很厲害。”

“我?”

似乎意識到自己想的事情不可能發生,燕信風的僵硬神情很快消退下去,“我不算厲害,另外我叫燕信風,燕是燕子的燕,信是相信的信,風是一陣風。”

三百年前兩人相遇,他也是這樣介紹自己。

那時的燕信風比現在還要意氣風發,收劍入鞘的時候,臉上的血還沒擦幹凈,就掛起個大大的笑,他甚至都沒有掩飾的意思,直沖沖地挺到衛亭夏面前。

他說:“小妖魔,你是怎麽長的,怎麽這樣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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