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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替嫁王妃18 危機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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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替嫁王妃18 危機時刻

春獵第三日, 晨曦穿透薄霧,將帳頂的積雪映照出一層淡金色。

殷長妄掀簾出來,臉色黑得嚇人。

昨夜帳裏吵了一架, 帳外鐘堇又說了那些話, 攪得他一宿沒合眼。胸口憋著火, 從天黑燒到天亮, 越燒越旺。

他板著臉接過韁繩, 翻身上馬。那動作急得粗暴,連馬都察覺到主人的不耐煩, 打了個響鼻。

“王爺。”

身後傳來聲音。

殷長妄勒住韁繩,沒回頭。

鐘夙今日換了身淡紫色騎裝,雲錦面料柔軟貼身, 領口袖口繡著銀線雲紋,低調又講究。外面罩件同色短披風, 下擺堪堪到腰。

他手臂上還纏著繃帶, 傷其實早好了七七八八,留著不過做做樣子。

“今日天氣不錯, 我想跟王爺一起去轉轉。”

殷長妄這才回過頭,目光掃過鐘夙包紮著繃帶的手臂,眉頭擰起來。

“胡鬧, 狩獵可不是兒戲,刀劍無眼, 你那身子骨——”

“我保證不會添亂的。”

鐘夙垂下眼睫, 臉上帶了點失落。

“而且……我只是想看看王爺狩獵時的英姿。”

殷長妄喉嚨動了動。

這話怎麽聽著……在誇他?

胸口堵了一宿的那股勁兒突然就散了大半。他轉過身, 故作輕松地將佩劍掛在腰間。

“要跟就跟著,別給本王添亂。”

語氣還是那麽冷硬,但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話中的松動。

“大哥!”

鐘堇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快步走到鐘夙身邊,臉上滿是關切。

“大哥也要去狩獵?”

“嗯,在營地待著悶得慌。”

“可是你昨天才剛受傷,大哥這般嬌貴,萬一又磕著碰著了可如何是好?不如在營中休息,等我們回來再……”

“堇弟說得是。”

鐘夙點點頭,轉頭看向殷長妄。

“不過有王爺在,還能讓我傷到嗎?”

殷長妄動作一頓。他側過頭,撞進那雙笑意盈盈的藍眸子裏。

“自然不會。”

四目相對,被這麽看著,他下意識挺直了胸膛。

“時辰不早了,該出發了。”

鐘夙轉身要上自己的馬,殷長妄已經翻身下來,走到他跟前。

“手。”

鐘夙順從地將手遞了過去。

殷長妄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攬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他穩穩地托上了馬背。

他懷裏的人輕得沒什麽分量,抱起來毫不費力。

“跟緊了。”

殷長妄松手,翻身回到自己的黑馬上。

鐘堇已翻身上馬,看著這一幕,手指攥著韁繩,越攥越緊。他臉上還笑著,但那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覆自然。

“王爺,我們走吧。”

一行數人策馬而出,離開了營地。

殷長妄的親兵都是百裏挑一的精銳,騎術精湛、鐘夙那匹通體雪白的母馬雖然也是良駒,卻更偏向於觀賞,論腳力比不上那些戰馬。

他沒有刻意追趕,只是不緊不慢地吊在隊伍最後。右手握著韁繩,左手則垂在身側,手指偶爾探入腰間的暗袋,沾取些許粉末,借著馬匹行進帶起的風,悄然飄灑。

粉末細得看不見,撒出去就散了。

前方傳來一聲利落的弦響。

“中了!”

鐘堇的歡呼聲在林間回蕩。

殷長妄剛射下一只雉雞,收起長弓,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握弓的姿態卻格外用力。

從進入林子開始,他已經連射三次,三箭三中,每一箭都快準狠,惹得侍衛們連聲叫好。

“王爺神射!”

“這準頭,整個大晏朝都找不出第二個!”

讚譽之詞灌入耳中,卻未在他心底激起半點波瀾。殷長妄調轉馬頭,目光掃向隊伍後方。

鐘夙正慢悠悠地跟著,陽光穿過枝葉的罅隙,在他淡紫色的騎裝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那張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被切割得半明半暗,神情也看不真切。

“跟上。”

他丟下兩個字,又策馬向前,奔向更深處。

這一次,他瞄準了樹梢上的一只山雞。箭矢離弦,破空聲尚未消失,目標便應聲而落。

“妙極!”

喝彩聲比方才更響亮。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裏,殷長妄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箭無虛發。視野範圍內所有能及的動物,都成了他的獵物。

每射中一個,他都會不經意地回頭,往隊伍最後瞥一眼。

那行為像極了急於在心儀之人面前炫耀本事,想要得到一句誇讚,又死要面子不肯說破的毛頭小子。

太陽漸漸升高,林子裏的溫度也跟著上升。不只是人,馬匹和獵犬都有些疲憊。

“王爺,前面有處溪流,可供歇息。”

斥候回來稟報。

殷長妄頷首,一行人向著溪流的方向前進。很快,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水不深,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幾條小魚在石縫間穿梭。

“就在這裏休息片刻。”

眾人紛紛下馬,侍衛們開始生火準備吃食。鐘堇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懷裏掏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獵物鋪滿一地,都是殷長妄一上午的戰果。

“王爺今日收獲當真豐厚。”

“可不是,比昨日還要多上許多。”

殷長妄解下腰間的水囊,仰頭喝了一口,目光再次飄向鐘夙。

鐘夙下馬後,走到溪邊起捧起清水洗了洗手。水涼得刺骨,激得他打了個輕顫。

“累了?”

殷長妄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好。”鐘夙擡起頭,答道,“王爺今日收獲頗豐。”

“自然。”

殷長妄理所當然,把手中水囊遞過去。

“喝點水?”

鐘夙接過水囊。就在他仰頭,水囊快要碰到唇邊時之時……

破空聲驟起!

一支羽箭從密林深處射出,直奔鐘夙的咽喉!

“小心!”

殷長妄的身體已經動了。

那不是經過思考的動作,他長臂一攬,將鐘夙整個扯進懷裏,同時側身旋轉,用後背擋在了箭矢飛來的方向。

箭矢擦過他的臂膀,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透了他的衣服。

“王爺!”

侍衛的驚呼聲四起。

溫熱的液體濺到鐘夙臉上,鐵銹味鉆進鼻腔。他被殷長妄死死按在胸前,耳邊是那顆心臟如擂鼓般的跳動。

“別動。”

四周炸開的喧嘩被殷長妄完全屏蔽了,他一手護著鐘夙的後腦,另一只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他的眸子完全變了神色,那是比憤怒更原始、更可怕的東西。

殺意。

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他的視線掃過密林,每一個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都未放過。

“伏下!”

吼聲剛起,密林中又是數道破空聲齊發,箭矢灑向溪邊,不分目標,只為制造最大的混亂。

“啊——”

侍衛們紛紛尋找掩體,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舉刀擋箭,有人試圖組織防禦。林地瞬間化作一片混亂的獵場,而他們,成了被圍獵的對象。

殷長妄抱著鐘夙就地一滾,躲過了第二波箭雨。

他們滾進了溪水裏,刺骨的寒意竄上脊梁,瞬間浸透了兩人的衣衫。冰冷的溪水與滾燙的血混在一起,在身下暈開。

“王爺!王爺你在哪兒?”

鐘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殷長妄充耳不聞,全部註意力都在懷裏這個人身上。

鐘夙的臉色蒼白,胸前被血浸透了,雖然不是他的血,而是殷長妄肩膀上流下來的。

“王爺!”

鐘堇又叫了一聲,嗓子都喊劈了,可殷長妄連頭都沒回。

“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王爺,你的傷……”

話音未落,第三波箭雨又至。

“保護王爺!”

侍衛長大吼一聲,拔刀擋在前面。

殷長妄撕下一截衣擺,胡亂纏在自己還在流血的肩膀上,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密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樹葉搖動,有什麽人在快速接近。

“殺!”

數十道黑影從林中竄出,個個蒙著面,手持兵器,動作矯健,顯然是有備而來。

“殺!”

侍衛們嘶吼著迎了上去,刀光劍影交錯,金屬撞擊的鏗鏘聲震得耳膜發疼。血濺在地上,有人捂著傷口倒下去,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王爺,屬下護您突圍!”

侍衛長一刀砍翻一個刺客,滿面是血地回頭大喊。

一個刺客繞過混戰的人群,無聲無息地摸到殷長妄身後。刀鋒揚起,對準了殷長妄毫無防備的後心。

鐘夙的瞳孔驟縮。

“小心身後!”

殷長妄反手揮刀,刀光如電,將偷襲的人從肩膀斜劈到肋下。溫熱的血噴濺在殷長妄的側臉上,他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王爺威武!”

侍衛們士氣大振,戰得更加兇猛。

“閉上眼。”

殷長妄低頭對懷中的人說道。他臉上血跡斑斑,神色猙獰,可說話時聲音放得極輕。

鐘夙聽話地閉上眼,睫毛顫得厲害。

又一個刺客突破侍衛的防線沖了過來,然而殷長妄的刀更快。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無頭屍體噴著血柱倒下。

鐘堇還躲在石頭後面,看著殷長妄,那個男人渾身浴血,像一尊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卻小心翼翼地將鐘夙護在懷裏,不讓一滴血汙濺到他身上。

他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疼都不知道。

就在局勢岌岌可危的時候,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沈重得地面都在震。

“陛下有旨,擅闖皇家獵場者,格殺勿論!”

“殺!”

數百名身著金甲的禁軍從林道兩側湧出,洪亮的號令穿透刀劍碰撞的喧囂。

遠處,周昭晟騎在一匹棗紅駿馬上,背脊挺直如松,沒有半點慌亂。身後跟著的內侍高舉明黃色的龍旗,昭告著天子駕臨。

“留幾個活口,朕倒要看看,是誰這般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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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這種狩獵活動出現刺客簡直是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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