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替嫁王妃19 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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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替嫁王妃19 故弄玄虛
刺客們還在負隅頑抗, 但敗局已定。訓練有素的禁軍很快占據上風，一個接一個的黑衣人被按倒在地，兵刃被繳, 手腳被縛。
空氣裏全是濃重的血腥味,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 溪水都染成紅色, 緩緩向下游流淌。
殷長妄這才松開箍得死緊的手臂, 低頭打量懷裏的人。
鐘夙的臉色蒼白，胸前衣料上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都是從殷長妄自己身上流下來的。
“有沒有傷到哪裏？”
鐘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沒事。”
“真的沒事？”
殷長妄不信，又要伸手摸。
“真的。”
鐘夙松開抓著殷長妄衣襟的手，轉而望向不遠處。
“王爺, 堇弟好像受傷了。”
殷長妄順著鐘夙的視線看去，這才註意到, 鐘堇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 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他的左肩被箭矢擦過, 衣料被劃開一道口子，不過倒沒有出血。
殷長妄這才想起還有這個人，他將鐘夙扶穩, 快步走過去，蹲在鐘堇面前查看傷勢。
“王爺……”
鐘堇虛弱地開口, 眼眶通紅, 咬著下唇,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終於……終於來看我了……”
話裏的委屈再也藏不住，方才那般混亂，他眼睜睜看著殷長妄將鐘夙護在懷裏, 任憑自己怎麽呼喊都置若罔聞。
現在想起來，心裏那股酸澀勁兒就往上湧。
“堇兒。”
殷長妄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
周昭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立在稍遠的地方，手搭在劍柄上，唇角慢慢勾起來。視線從殷長妄身上移開，落到了鐘夙身上
鐘夙也正好擡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周昭晟微微挑了挑眉。
——這場戲，可還滿意？
鐘夙垂下眼睫，唇角幾乎看不見地向上翹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恢覆了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來人，將這些刺客全部拿下，嚴加審問！”
周昭晟收回目光，恢覆了帝王的威儀。
“殷愛卿也受了傷，還是盡快回營讓太醫處理為好。”
回到營地，侍衛們忙著清點人數，救治傷員。周昭晟留下幾句關切的話便離開了，臨走前看了鐘夙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只有二人能讀懂。
“王爺，請隨老夫來。”
為首的老太醫看著殷長的傷，臉色凝重。
殷長妄徑直走向自己的主帳。鐘堇咬了咬嘴唇，夜快步跟上。
營帳內，太醫剪開被血浸透的衣袖，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王爺真是福大命大，再偏一寸，怕是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
老太醫一邊用烈酒清理創口，一邊搖頭嘆息。
“這般深的傷，即使是養好了，恐怕難以恢覆如常……”
鐘堇端著銅盆，看著清水很快被染成紅色。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無關血腥，而是因為壓抑不住的情緒。
太醫縫合傷口時，殷長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皮肉被針線穿透的痛根本不以為意，他腦中反覆回放的，卻是那只沖著鐘夙而來的羽箭。
“好了，接下來每日換藥即可。”
老太醫收拾好藥箱，又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這才躬身退出。
“你也回去吧。”
殷長妄淡淡開口。
“王爺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鐘堇聲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紅。
“還是說，王爺眼裏只有他，再也容不下我了？”
殷長妄擡眼看他，默不作聲。
“王爺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他哽咽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那箭是沖著他去的，你卻用身體去擋！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鐘堇的眼淚決堤而下，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在殷長妄面前發這麽大的脾氣。
殷長妄只是坐在那裏，任由那些詰問劈頭蓋臉砸下來，一言不發。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多年前，某位老道的話語。
「帝星暗，熒惑明，雪封途，火映心。
左枝之外，行陌路者，應承天命。
得之，天下歸心；失之，四海無寧。」
多年前，他曾遇到一位四海雲游的老道。
老道看了他的面相後，給他留下了這個讖言。
左枝之外……左相家的孩子。
他派人查過，十數年前，大晏逢三年大旱，鐘堇出生那日，天降百年難遇的大雪。
而鐘堇的生辰八字，五行屬火，火德盛極。
雪封途，火映心……全都對上了。
胸腔裏那股無處發洩的煩躁被這讖言強行壓下。再睜眼時，殷長妄眸中的戾氣已散去，恢覆了往日看鐘堇時的溫和。
“堇兒。”
他伸手撫上鐘堇的臉頰，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別胡思亂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
鐘堇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指甲都要掐進肉裏。
“王爺撲過去護他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我就站在旁邊，叫破了嗓子你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殷長妄順勢將人拉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鐘堇的身體還在發抖，淚水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情況緊急，我來不及多想。你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誰。”
鐘堇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殷長妄收緊手臂，心裏卻在想著那個讖言。
他需要這個人來成就大業，至於情愛……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帳簾在這時被掀開了。
鐘夙站在門口，手裏端著藥碗托盤。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殷長妄緊擁著鐘堇的畫面，兩人貼得那樣近，鐘堇的臉埋在殷長妄胸前，而殷長妄的手掌正溫柔地撫著他的後背，姿態親密無間。
鐘夙手腕抖了一下，托盤險些脫手。
“打擾了。”
殷長妄身體瞬間僵硬，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推開懷裏的鐘堇，想要立刻解釋。
鐘夙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垂下眼，不再看他們，目光只落在桌面上。可殷長妄卻清楚地看見，那雙垂下的眸子裏水光盈盈，像蒙了層薄霧。
“太醫說這藥要趁熱喝。”
鐘夙放下藥碗便走，腳步急促得有些踉蹌。
殷長妄想要追上去，可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
‘得之，天下歸心；失之，四海無寧。’
大業，他還有大業未成。
不能為了一個鐘夙，不能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沖動，毀了多年的謀劃。
他放在鐘堇背上的手指一寸寸收緊，像是要把什麽東西死死抓住，又像是在將什麽東西狠狠按下去。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絕了那道倉惶離去的背影。
鐘夙出來後，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帳內突然炸開一聲尖叫。
“王爺？王爺！”
鐘堇的嗓子破了音，完全不像平日溫和有禮的樣子。
“來人！快來人！傳太醫！王爺吐血了！”
鐘夙停下，側過頭看去，只見兩個侍衛架著剛離開不就的老太醫，幾乎是飛奔而來。老人家被架著，腳都快離地了。
“剛才還好好的！王爺忽然吐血昏過去了！”
“快！把路讓開！拿熱水來，還有幹凈的布！”
整個鎮遠王府的營地都亂成了一鍋粥，聽風快步經過鐘夙身邊時頓住腳步。
“王妃不去看看嗎？”
他有些猶豫，聽風也瞅見了營帳裏的情景，但畢竟名分在那裏，鎮遠王妃在夫君吐血昏迷時不去探望，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我去做什麽，添亂嗎？”
鐘夙不予理會，向遠處走。
“鎮遠王身子骨結實，死不了的。”
他穿過混亂的營地，直奔周昭晟那裏。皇帝正批閱政務，面前攤著幾份奏折。
“陛下。”
鐘夙行了個禮。
周昭晟看見是他，眸子裏染上了些許溫度，放下手中的朱筆，向身邊的內侍揮了揮手。
“都退下。”
內侍們躬身魚貫而出，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昭晟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完全沒有帝王該有的架子，更像是兩個朋友在閑聊。
“鎮遠王對王妃，倒是情深義重。”
鐘夙落座，擡眼看他。
“陛下何出此言？”
“那一箭，他用身體去擋，這份情意，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那一箭，是沖我來的。”
鐘夙聲音很輕，卻讓周昭晟臉上從容的笑意僵了一下。
“我沒想到，陛下這麽快就想要我的命。”
“夙弟誤會了！”
周昭晟立刻開口解釋，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生怕鐘夙誤會。
“那一箭的角度和力道，都經過了精密計算，絕不會傷你！朕只是想看看，生死關頭，殷長妄會作何選擇。”
“是嗎？”
鐘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垂眼俯視著坐在案幾後的周昭晟。
“我怎麽覺得，那一箭目的就是刺穿的就是我的喉嚨呢？”
周昭晟看著鐘夙低垂的眼簾與微微顫動的長睫，語重心長道。
“朕說了，那是個意外。”
“我知道，因為……”
鐘夙忽然笑了，他撐著矮幾，俯下身，那張足以令世間萬物失色的臉龐在周昭晟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身子越過桌面，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鐘夙壓低了嗓音，氣息溫熱，幾乎是貼著周昭晟的耳廓，吐出後半句話。
“想來，陛下也是舍不得的。”
周昭晟的呼吸加重了。他放在案幾下的手動了動，想要擡起，想要觸碰，又在最後一刻生生忍住。
“算了，陛下不認也罷。”
鐘夙退後一步，重新拉開距離。他回過頭，對著周昭晟眨了眨眼。
那動作太快，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可偏偏，眼角那點水光是真的，唇邊那抹帶著澀意的笑也是真的。
“陛下下次想要我的命，記得提前說一聲。”
“也好讓我死得體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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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讖言是絞盡腦汁編出來的，想不出更好的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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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周昭晟微微挑了挑眉。
——這場戲，可還滿意？
鐘夙垂下眼睫，唇角幾乎看不見地向上翹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恢覆了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來人，將這些刺客全部拿下，嚴加審問！”
周昭晟收回目光，恢覆了帝王的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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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老太醫看著殷長的傷，臉色凝重。
殷長妄徑直走向自己的主帳。鐘堇咬了咬嘴唇，夜快步跟上。
營帳內，太醫剪開被血浸透的衣袖，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王爺真是福大命大，再偏一寸，怕是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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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深的傷，即使是養好了，恐怕難以恢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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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縫合傷口時，殷長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皮肉被針線穿透的痛根本不以為意，他腦中反覆回放的，卻是那只沖著鐘夙而來的羽箭。
“好了，接下來每日換藥即可。”
老太醫收拾好藥箱，又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這才躬身退出。
“你也回去吧。”
殷長妄淡淡開口。
“王爺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鐘堇聲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紅。
“還是說，王爺眼裏只有他，再也容不下我了？”
殷長妄擡眼看他，默不作聲。
“王爺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他哽咽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那箭是沖著他去的，你卻用身體去擋！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鐘堇的眼淚決堤而下，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在殷長妄面前發這麽大的脾氣。
殷長妄只是坐在那裏，任由那些詰問劈頭蓋臉砸下來，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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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枝之外，行陌路者，應承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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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他曾遇到一位四海雲游的老道。
老道看了他的面相後，給他留下了這個讖言。
左枝之外……左相家的孩子。
他派人查過，十數年前，大晏逢三年大旱，鐘堇出生那日，天降百年難遇的大雪。
而鐘堇的生辰八字，五行屬火，火德盛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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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裏那股無處發洩的煩躁被這讖言強行壓下。再睜眼時，殷長妄眸中的戾氣已散去，恢覆了往日看鐘堇時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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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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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堇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指甲都要掐進肉裏。
“王爺撲過去護他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我就站在旁邊，叫破了嗓子你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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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緊急，我來不及多想。你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誰。”
鐘堇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殷長妄收緊手臂，心裏卻在想著那個讖言。
他需要這個人來成就大業，至於情愛……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帳簾在這時被掀開了。
鐘夙站在門口，手裏端著藥碗托盤。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殷長妄緊擁著鐘堇的畫面，兩人貼得那樣近，鐘堇的臉埋在殷長妄胸前，而殷長妄的手掌正溫柔地撫著他的後背，姿態親密無間。
鐘夙手腕抖了一下，托盤險些脫手。
“打擾了。”
殷長妄身體瞬間僵硬，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推開懷裏的鐘堇，想要立刻解釋。
鐘夙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垂下眼，不再看他們，目光只落在桌面上。可殷長妄卻清楚地看見，那雙垂下的眸子裏水光盈盈，像蒙了層薄霧。
“太醫說這藥要趁熱喝。”
鐘夙放下藥碗便走，腳步急促得有些踉蹌。
殷長妄想要追上去，可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
‘得之，天下歸心；失之，四海無寧。’
大業，他還有大業未成。
不能為了一個鐘夙，不能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沖動，毀了多年的謀劃。
他放在鐘堇背上的手指一寸寸收緊，像是要把什麽東西死死抓住，又像是在將什麽東西狠狠按下去。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絕了那道倉惶離去的背影。
鐘夙出來後，還沒走出幾步，身後帳內突然炸開一聲尖叫。
“王爺？王爺！”
鐘堇的嗓子破了音，完全不像平日溫和有禮的樣子。
“來人！快來人！傳太醫！王爺吐血了！”
鐘夙停下，側過頭看去，只見兩個侍衛架著剛離開不就的老太醫，幾乎是飛奔而來。老人家被架著，腳都快離地了。
“剛才還好好的！王爺忽然吐血昏過去了！”
“快！把路讓開！拿熱水來，還有幹凈的布！”
整個鎮遠王府的營地都亂成了一鍋粥，聽風快步經過鐘夙身邊時頓住腳步。
“王妃不去看看嗎？”
他有些猶豫，聽風也瞅見了營帳裏的情景，但畢竟名分在那裏，鎮遠王妃在夫君吐血昏迷時不去探望，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我去做什麽，添亂嗎？”
鐘夙不予理會，向遠處走。
“鎮遠王身子骨結實，死不了的。”
他穿過混亂的營地，直奔周昭晟那裏。皇帝正批閱政務，面前攤著幾份奏折。
“陛下。”
鐘夙行了個禮。
周昭晟看見是他，眸子裏染上了些許溫度，放下手中的朱筆，向身邊的內侍揮了揮手。
“都退下。”
內侍們躬身魚貫而出，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昭晟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完全沒有帝王該有的架子，更像是兩個朋友在閑聊。
“鎮遠王對王妃，倒是情深義重。”
鐘夙落座，擡眼看他。
“陛下何出此言？”
“那一箭，他用身體去擋，這份情意，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那一箭，是沖我來的。”
鐘夙聲音很輕，卻讓周昭晟臉上從容的笑意僵了一下。
“我沒想到，陛下這麽快就想要我的命。”
“夙弟誤會了！”
周昭晟立刻開口解釋，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生怕鐘夙誤會。
“那一箭的角度和力道，都經過了精密計算，絕不會傷你！朕只是想看看，生死關頭，殷長妄會作何選擇。”
“是嗎？”
鐘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垂眼俯視著坐在案幾後的周昭晟。
“我怎麽覺得，那一箭目的就是刺穿的就是我的喉嚨呢？”
周昭晟看著鐘夙低垂的眼簾與微微顫動的長睫，語重心長道。
“朕說了，那是個意外。”
“我知道，因為……”
鐘夙忽然笑了，他撐著矮幾，俯下身，那張足以令世間萬物失色的臉龐在周昭晟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身子越過桌面，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鐘夙壓低了嗓音，氣息溫熱，幾乎是貼著周昭晟的耳廓，吐出後半句話。
“想來，陛下也是舍不得的。”
周昭晟的呼吸加重了。他放在案幾下的手動了動，想要擡起，想要觸碰，又在最後一刻生生忍住。
“算了，陛下不認也罷。”
鐘夙退後一步，重新拉開距離。他回過頭，對著周昭晟眨了眨眼。
那動作太快，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可偏偏，眼角那點水光是真的，唇邊那抹帶著澀意的笑也是真的。
“陛下下次想要我的命，記得提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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