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替嫁王妃14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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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替嫁王妃14 暗度陳倉
周昭晟的手掌溫熱而幹燥, 帶著常年執筆閱卷的薄繭。
他的指尖先是觸碰到鐘夙冰涼的手背，隨即整個手掌握了上來，甚至在那片光潔細膩的皮膚上, 用拇指重重摩挲了一下。
這個動作, 已經完全超出了君臣之禮的範疇。
更何況, 還是當著鐘夙名義上的夫君面前。
周昭晟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聽聞王妃前些日子受了風寒, 如今可好些了？”
鐘夙垂下眼簾, 好似不敢仰視天顏。然而寬大袖袍下被握住的手，卻沒有絲毫要抽回的意思。
他甚至順著那股力道, 將身體的重心微微前傾，欲拒還休，像是要靠進周昭晟的懷裏。那雙湛藍的眸子緩緩擡起, 隔著咫尺的距離，撞進了帝王的眼中。
“多謝陛下……”
周昭晟的心跳節奏亂了一瞬。
他看得分明, 鐘夙的嘴唇微微紅腫, 眼尾還泛著薄紅，像染了胭脂, 衣襟也有些淩亂。
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明白方才在帳內發生了什麽。
一股奇異的興奮感混合著獨占欲，在周昭晟心底升騰而起。
那是掠奪他人所有物的快感, 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目張膽的僭越的隱秘興奮。
就在這時，一張折成細長條的紙條從鐘夙的指縫間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周昭晟的掌心。
幾乎是同一時刻, 周昭晟掌中也有一張紙條被塞進了鐘夙的手裏。
情報傳遞完成, 可周昭晟卻沒打算就此松手。
他的手指反而更加放肆起來, 像是在把玩一件心愛的玉器，一寸寸地感受著鐘夙雙手的輪廓，從掌心滑到指根, 再細致描摹著每一根指骨的形狀。
周圍的人都靜靜地看著，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陛下扶王妃起來，怎麽扶了這麽久？
可君王的動作，誰又敢出聲置喙？眾人只能低著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殷長妄的臉色已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被袖袍遮住之下手，恨不得用目光將那礙眼的布料燒穿，看看裏面究竟是何等光景。
一股想要將那兩人撕開的暴沖動，在他胸中橫沖直撞，幾乎要焚毀他的理智。
周昭晟的手指得寸進尺，探入鐘夙的指縫，想要與他十指相扣。
鐘夙卻忽然屈起了指節。
那略顯冰涼的指尖不輕不重地，在周昭晟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一下，便收了回去。
並非正大光明的勾引，卻比任何露骨的挑逗都要勾人。
像是羽毛拂過心尖，癢意從掌心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讓他脊背都微微發麻。
周昭晟臉上毫無破綻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溫潤如玉的面具下，眼神驟然深邃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的人，鐘夙低著頭，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讓人根本猜不到袖袍下的舉動是何等的膽大妄為。
這個看似溫順的獵物，竟然在反客為主。
“春寒料峭，王妃身子弱，可要多加小心。”
鐘夙用另一只手按住周昭晟的手臂，借力站穩了身子，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整個過程流暢自然，仿佛剛才那場暗流洶湧的暧昧交纏只是眾人的錯覺。
“多謝陛下關懷。”
鐘夙擡起頭，湛藍的眸子水光瀲灩，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似是自然流露的風情，又像是明晃晃的勾引，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周昭晟雙手背到身後，掌中的紙條已經被捏得發皺。
“說起來，朕還未恭賀過鎮遠王新婚之喜。”
他轉向殷長妄，重新戴上了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面具。
“那時朕聽聞左相公子學富五車，才華橫溢，又與鎮遠王情投意合，朕想著，君子成人之美，便做了這個媒。”
他意味深長地目光望著鐘夙，又移到殷長妄身上。
“今日一見王妃，才知何為鐘靈毓秀。愛卿，你好福氣啊。”
這話說得好聽。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只會覺得皇帝在誇讚這對新人般配。
可周昭晟心裏清楚，自己是在遺憾。
遺憾當初未能親眼見到這個人，遺憾錯過了將他收入囊中的時機，遺憾讓殷長妄這個有眼無珠的武夫捷足先登。
後悔嗎？後悔當初不知道嫁過去的竟是這樣一顆絕世明珠？
還是惋惜？惋惜這明珠落錯了地方，被粗人糟蹋？
又或者，是驚喜？驚喜這顆原本只想用作攪亂池水的棋子，竟是這樣一塊能引得天下人爭搶的美玉。
“陛下過譽了。”
殷長妄的聲音硬邦邦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他盯著鐘夙，看那人面對皇帝誇讚時垂眸溫順得過分的模樣，胸口堵得發慌。
“怎會是過譽？”
周昭晟笑起來，笑意卻不達眼底。
“朕只聽聞左相公子聲名遠揚，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卻不知，原來相府還藏著這般絕色。”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左相鐘勤之撥開人群，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一副不知所措模樣的鐘堇。
“臣參見陛下。”
“鐘愛卿免禮。”
左相直起身，掃了眼殷長妄和鐘夙，隨即側身，朝身後招了招手，語氣裏是壓不住的得意。
“犬子鐘堇不才，愧不敢當陛下金口玉言，實在惶恐。”
說著，他將身後的鐘堇推了出來。
“堇兒，還不快來拜見陛下。”
鐘堇被父親推到人前，起初還有些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周昭晟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大禮。
“學生鐘堇，參見陛下。”
周昭晟打量著這位左相次子，端詳了片刻，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免禮。左相教子有方，朕早有耳聞。”
“陛下謬讚。小兒雖不成器，但在經史子集上還算用功。前些日子寫了篇策論，論的是北疆屯田之策……”
鐘勤之抓住機會，滔滔不絕地吹捧起來，又用手肘碰了碰兒子，示意他接話。
鐘堇會意，又是一拜，姿態恭敬。他擡起頭，期待皇帝讚許的目光，卻發現對方的註意力早已移開，落在了更遠處的篝火上。
“時辰不早了，朕還有政務要處理。”
鐘勤之還想再說些什麽，為兒子爭取更多表現的機會，周昭晟卻已經擡步向自己的禦駕走去，沒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眾卿不必相送。”
走出幾步後，他像是想起什麽，回過頭，視線越過一眾臣子，落在鐘夙身上。
“王妃身子不好，早些歇息。”
鐘夙微微低頭。
“謝陛下關懷。”
護駕的隊伍浩浩蕩蕩，很快便離開了。
營地裏繃緊的氣氛終於松弛下來。方才跪了一地的人紛紛起身，拍打膝蓋上的塵土，竊竊私語起來。
鐘勤之還在那裏跟相熟的朝臣喋喋不休地誇讚鐘堇，說什麽“吾兒必成大器”、“陛下慧眼識珠”之類的話。
鐘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推脫自謙，但眼中的得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人群漸漸散去，各回各的營帳。篝火還在燃燒，火星在夜風中飄散，只是沒了方才的熱鬧。
殷長妄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鐘夙轉過頭，正對上他的視線。火光中，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像風暴來臨前的海面。
“王爺？”
殷長妄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鐘夙的臉火光下忽明忽暗，發絲被夜風吹得微亂。
而那雙剛剛被另一個男人握過的手，在殷長妄眼裏，卻生出了想要將什麽東西徹底揉碎的暴虐沖動。
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燒，灼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疼。
“堇兒。”
殷長妄突然開口，音量大得周圍還未散去的人都能聽見。
他就是要讓人聽見。
正要隨父親離開的鐘堇聞聲一頓，驚喜地回過頭。
“王爺？”
“過來。”
鐘堇幾乎是小跑著來到殷長妄面前，目光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景仰之情。
“今晚的月色不錯。”
殷長妄伸出手，手指穿過鐘堇的發絲，動作親昵，沒有半分避諱。
“陪本王走走？”
鐘堇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他按捺住狂跳的心，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鐘夙。
“是。”
兩人並肩朝營地外走去。殷長妄的步子不快不慢，刻意放緩了速度，好讓身邊的人能跟上。路過鐘夙身邊時，他停了停，垂眸看過去。
“王妃早些歇著。”
那口吻冷淡，像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這男人怎麽回事？
莫名其妙。
鐘夙收緊大氅，打了個哈欠。春夜的風鉆進領口，冷得他縮了縮脖子
阿統不知什麽時候走到身邊，手裏還拿著個暖手爐。
“公子，夜深了。”
“嗯。”
鐘夙接過暖手爐，揣進懷裏，腳步輕快地往營帳走。仿佛方才殷長妄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幼稚行為只是一出無聊的戲，連評價都懶得給。
“今晚的風有些大，記得給我多加床被子。”
“是。”
回到營帳，暖意撲面而來。鐘夙脫下沈甸甸的大氅，隨手扔在榻上。阿統端來溫水，他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浸過眼睛，總算清醒了些。
“對了。”
他想起什麽，從袖中摸出那張紙條，趁殷長妄不在，逐字逐句地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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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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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王妃前些日子受了風寒, 如今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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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順著那股力道, 將身體的重心微微前傾，欲拒還休，像是要靠進周昭晟的懷裏。那雙湛藍的眸子緩緩擡起, 隔著咫尺的距離，撞進了帝王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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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君王的動作，誰又敢出聲置喙？眾人只能低著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殷長妄的臉色已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那被袖袍遮住之下手，恨不得用目光將那礙眼的布料燒穿，看看裏面究竟是何等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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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晟的手指得寸進尺，探入鐘夙的指縫，想要與他十指相扣。
鐘夙卻忽然屈起了指節。
那略顯冰涼的指尖不輕不重地，在周昭晟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一下，便收了回去。
並非正大光明的勾引，卻比任何露骨的挑逗都要勾人。
像是羽毛拂過心尖，癢意從掌心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讓他脊背都微微發麻。
周昭晟臉上毫無破綻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溫潤如玉的面具下，眼神驟然深邃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的人，鐘夙低著頭，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讓人根本猜不到袖袍下的舉動是何等的膽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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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夙用另一只手按住周昭晟的手臂，借力站穩了身子，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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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朕還未恭賀過鎮遠王新婚之喜。”
他轉向殷長妄，重新戴上了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面具。
“那時朕聽聞左相公子學富五車，才華橫溢，又與鎮遠王情投意合，朕想著，君子成人之美，便做了這個媒。”
他意味深長地目光望著鐘夙，又移到殷長妄身上。
“今日一見王妃，才知何為鐘靈毓秀。愛卿，你好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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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昭晟心裏清楚，自己是在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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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嗎？後悔當初不知道嫁過去的竟是這樣一顆絕世明珠？
還是惋惜？惋惜這明珠落錯了地方，被粗人糟蹋？
又或者，是驚喜？驚喜這顆原本只想用作攪亂池水的棋子，竟是這樣一塊能引得天下人爭搶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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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晟笑起來，笑意卻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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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左相鐘勤之撥開人群，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一副不知所措模樣的鐘堇。
“臣參見陛下。”
“鐘愛卿免禮。”
左相直起身，掃了眼殷長妄和鐘夙，隨即側身，朝身後招了招手，語氣裏是壓不住的得意。
“犬子鐘堇不才，愧不敢當陛下金口玉言，實在惶恐。”
說著，他將身後的鐘堇推了出來。
“堇兒，還不快來拜見陛下。”
鐘堇被父親推到人前，起初還有些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周昭晟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大禮。
“學生鐘堇，參見陛下。”
周昭晟打量著這位左相次子，端詳了片刻，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免禮。左相教子有方，朕早有耳聞。”
“陛下謬讚。小兒雖不成器，但在經史子集上還算用功。前些日子寫了篇策論，論的是北疆屯田之策……”
鐘勤之抓住機會，滔滔不絕地吹捧起來，又用手肘碰了碰兒子，示意他接話。
鐘堇會意，又是一拜，姿態恭敬。他擡起頭，期待皇帝讚許的目光，卻發現對方的註意力早已移開，落在了更遠處的篝火上。
“時辰不早了，朕還有政務要處理。”
鐘勤之還想再說些什麽，為兒子爭取更多表現的機會，周昭晟卻已經擡步向自己的禦駕走去，沒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眾卿不必相送。”
走出幾步後，他像是想起什麽，回過頭，視線越過一眾臣子，落在鐘夙身上。
“王妃身子不好，早些歇息。”
鐘夙微微低頭。
“謝陛下關懷。”
護駕的隊伍浩浩蕩蕩，很快便離開了。
營地裏繃緊的氣氛終於松弛下來。方才跪了一地的人紛紛起身，拍打膝蓋上的塵土，竊竊私語起來。
鐘勤之還在那裏跟相熟的朝臣喋喋不休地誇讚鐘堇，說什麽“吾兒必成大器”、“陛下慧眼識珠”之類的話。
鐘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推脫自謙，但眼中的得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人群漸漸散去，各回各的營帳。篝火還在燃燒，火星在夜風中飄散，只是沒了方才的熱鬧。
殷長妄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鐘夙轉過頭，正對上他的視線。火光中，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像風暴來臨前的海面。
“王爺？”
殷長妄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鐘夙的臉火光下忽明忽暗，發絲被夜風吹得微亂。
而那雙剛剛被另一個男人握過的手，在殷長妄眼裏，卻生出了想要將什麽東西徹底揉碎的暴虐沖動。
胸腔裏有一團火在燒，灼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發疼。
“堇兒。”
殷長妄突然開口，音量大得周圍還未散去的人都能聽見。
他就是要讓人聽見。
正要隨父親離開的鐘堇聞聲一頓，驚喜地回過頭。
“王爺？”
“過來。”
鐘堇幾乎是小跑著來到殷長妄面前，目光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景仰之情。
“今晚的月色不錯。”
殷長妄伸出手，手指穿過鐘堇的發絲，動作親昵，沒有半分避諱。
“陪本王走走？”
鐘堇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他按捺住狂跳的心，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鐘夙。
“是。”
兩人並肩朝營地外走去。殷長妄的步子不快不慢，刻意放緩了速度，好讓身邊的人能跟上。路過鐘夙身邊時，他停了停，垂眸看過去。
“王妃早些歇著。”
那口吻冷淡，像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這男人怎麽回事？
莫名其妙。
鐘夙收緊大氅，打了個哈欠。春夜的風鉆進領口，冷得他縮了縮脖子
阿統不知什麽時候走到身邊，手裏還拿著個暖手爐。
“公子，夜深了。”
“嗯。”
鐘夙接過暖手爐，揣進懷裏，腳步輕快地往營帳走。仿佛方才殷長妄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幼稚行為只是一出無聊的戲，連評價都懶得給。
“今晚的風有些大，記得給我多加床被子。”
“是。”
回到營帳，暖意撲面而來。鐘夙脫下沈甸甸的大氅，隨手扔在榻上。阿統端來溫水，他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浸過眼睛，總算清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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