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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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飯用罷了,待雲彥芷姐妹三人走後。就寢前,徐氏將那鐲子對著燭火細細的看著,只見那鐲子通體潤透,無半點瑕疵,實在是玉中及其難得的珍品。

她從小生在徐家這樣的大富之家,什麽樣的好東西沒有見過?雖然世人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但這對玉鐲少說也能值一個莊子。

徐氏將那玉鐲收了起來,對著坐在床邊看書的丈夫嘆氣道:“你說,英國公夫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真的是看上了咱們阿芷,要聘阿芷做他們家大少奶奶?”

雲昌衡將手中的書卷放下,道:“這位國公夫人行事雲裏霧裏的,我竟也看不透。”

徐氏想到今日雲彥菁哭著提前回了府的事,便猶豫著將這件事告訴了雲昌衡。

雲昌衡聽她說起,卻是不由自主的坐起了身子,面上的表情也變得慎重起來:“阿菁雖然驕縱了些,但絕不會做出這麽失禮的事,除非是出了什麽問題。”

徐氏這才聽了手上的動作,她想道彭氏對雲彥菁愛答不理的態度,心下突然生出一種想法,道:“不會是,這門親事要黃吧。”

雲昌衡雖然心下覺得極有可能,但想到何氏一向霸道的性格,他又搖了搖頭:“不大可能,這是兩個孩子打小便定好了的親事,哪能說退就退?”

徐氏聽到丈夫這般說,覺得亦是有可能,但轉念又想到那對玉鐲子,卻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若非如此,非年非節,也不是頭次見面,英國公夫人幹嘛送阿芷那麽貴重的一對鐲子?”

雲昌衡卻是覺得妻子有些小題大做了:“一對鐲子能說明的了什麽?”

徐氏卻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道:“你又不是後宅婦人,怎麽能懂?反正我就覺得阿菁和明家五爺的親事要黃。”

雲昌衡無端被妻子嫌棄了,卻也不急,只無奈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徐氏卻是篤定了雲彥菁和明靖珩要退親一般,竟開始認真考慮起來明澤效來。

她倚在床邊,和雲昌衡商量著:“明家大少爺哪都好,可惜是個武將,還要隨著英國公戍守邊疆。”

雲彥芷若是嫁了他,按照大周朝的規矩,四品以上的武將出征,家眷是不能同去的,這麽一來雲彥芷定然是要留在京中的。如今天下靖平,但若是那一日起了戰事,明澤效若是出征時一個不小心,她的阿芷要是早早的守了寡怎麽辦?

悔教夫婿覓封侯,這句詩可不是白白傳下來的。

而且,那英國公夫人那麽厲害,如今她是喜歡阿芷,但阿芷嫁過去之後呢?有這麽厲害的一個婆婆,阿芷那個悶葫蘆的性子,還不知要吃多少的苦頭。

雲昌衡只覺得她想的有些太多了,但他體諒徐氏有孕,便順著妻子道:“也是,明家門檻太高,咱們阿芷還是尋一門門第差不多的才好。”

聽到雲昌衡這麽說,徐氏反而又道:“話也不能這麽說,我見過那明家大少爺,的確是極出色的一個少年,比起他們家五爺,也不遑多讓的。”

雲昌衡只覺得孕中的女人心思真是太易變了,他今日累了一天,實在是疲憊不堪,便勸妻子道:“洛娘,先莫要多想了,阿菁和明五爺的婚事怎麽樣還是兩說,你這也想的太遠了些。”

他說罷,便下床吹了燈籠。這些日子,因著剛剛開了互市,禮部事情極為繁重,他累得一閉上眼便睡著了。

徐氏卻是翻來覆去,越想越有可能,倒是熬了大半宿,直到天將明的時候,才合了會眼。

第二日卯正時分,雲昌衡要趕去上朝,他心疼徐氏,本不打算驚擾她,誰知自己剛剛起身,徐氏便醒來了。

徐氏幫雲昌衡系好了腰間的綬帶,正在擺弄他的衣領時,卻聽見月桂從外間急匆匆走了進來,道:“夫人大事不好了,老夫人那邊開了私庫,正在清點東西,說是要挑幾件貴重的東西送到英國公府上,給明老夫人當做退親的賠禮!”

徐氏和雲昌衡兩個人頓時都楞住了,徐氏的手指停在雲昌衡的衣領上,扭頭問月桂道:“你可聽的真切?”

月桂俯身道:“千真萬確,這種事情奴婢怎麽敢拿來渾說?聽說昨兒晚上大夫人見完大小姐後,便去了老夫人房裏,老夫人剛開始不同意,兩人還爭吵了幾句。結果今天早逝,便傳信給大夫人,說她親自去英國公府上退親,向明太夫人賠禮道歉。”

雲昌衡怎麽也沒想到此事竟讓徐氏說中了,他亦是晃了好久的神,結果險些誤了早朝。

懷孕的人本就多思,雲昌衡走後,徐氏不由得一通亂想。原本她看明澤效哪裏都好,現在卻是嫌他太出息了些,怕自己女兒嫁過去受冷落。

男人的時間總共就那麽點,既然要建功立業,留給妻兒的時間自然就會變少。而且,她仍是有些忌諱明澤效是武將的事。

她還是希望雲彥芷能尋一門面上好,裏子也好的親事。

卻說雲彥菁那邊,聽見大丫鬟菱歌稟報說何氏出了門後,她竟是心中空落落的。

一退了親,這門親事可就也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她心下慌亂的緊,竟生出種不知該怎麽辦好的心思。

菱歌見她心神不定,便道:“姑娘,咱們園子裏的荷花開的正好,奴婢記得姑娘一直說要作一幅夏荷圖的,如今可有興致嗎?”

雲彥菁只覺得如今待在屋中,更容易胡思亂想,倒還不如出去轉轉,也許心思被分散了,便能好些。

抱樸園中的湖不過小小一片,比不得明家的福祿湖,湖面上擠擠挨挨的開著一片的荷花,花上帶著晨間的露水,有風吹過,倒有種一一風荷舉的意味。

雲彥菁在湖邊鋪了畫具,往紙上描出那荷花的雛形,她畫技精湛,此刻雖然心神不定,但依舊是有模有樣的。

清晨的陽光不算毒辣,雲彥菁不一會便將線稿完成了大半,她學的是寫意畫,極耗功夫,一絲一毫也急不得。

她正勾描著荷葉,卻聽見身邊傳來一陣咳嗽聲,扭頭去看,卻是一個名喚木槿的丫頭攙著雲彥茉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兩個多月前,雲彥茉驟然服毒,險些喪了命。雲彥菁與她一同長大,雖然平日裏她看不上雲彥茉的庶出身份,但畢竟是從小到大的姐妹,故而雲彥茉出事後,雲彥菁還特意尋了幾支老參,去探望過她。

二房的盧姨娘犯了事,她隱隱約約是知道的,但卻只囫圇聽了個大概。那時何氏稱病,她去詢問自己的母親,劉氏卻只說這些事情腌臜,不是她該知道的。

雲彥茉院子裏得力的丫鬟都被趕了出去,只剩下兩個婆子和幾個剛留頭的小丫鬟。她看不過眼,便將自己院子裏這個叫木槿的二等丫鬟撥了過去給她。

看到了她,雲彥菁丟了畫筆,與她道:“你怎麽還出來走動?”

明明是關切的話,卻說得這般不中聽,纖雲暗嘆,自家姑娘真是被老夫人寵壞了,連話都不會說。

也就只有三姑娘這麽和順的人才能忍的了她。

雲彥茉果然柔順的笑了笑,她的身子尚且虛弱,整個人倚在那小丫鬟身上,面色蒼白,看上去甚是憔悴:“屋子裏太悶了,便想要出來走走。”

她的聲音仍是有些中氣不足的樣子,菱歌便指揮著過路的婆子給她搬了一張納涼的躺椅到湖邊上。

雲彥茉半倚在那躺椅上,與雲彥菁隨意說著話:“大姐姐昨日去了英國公太夫人的壽宴,可玩的盡興?”

雲彥菁冷不丁聽到她提起英國公府,心中似有大石頭猛的一擊般,面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菱歌觀雲彥菁的面色,便知她心中不舒服,忙對雲彥茉使了個眼色。

因著雲彥菁脾氣大,從小菱歌就沒少和雲彥茉一同看她臉色行事,兩人之間也時常提點對方。

但今日,雲彥茉卻是絲毫不理會她使得那個眼色,竟是又問了一遍。

雲彥菁將畫筆隨手一丟,道:“我要和明家五爺退親,今日祖母已經上門去說了。”

雲彥茉面上一驚,但她眼中卻是絲毫沒有驚詫的神色,聲音低了下去,似是為雲彥菁傷心:“怎麽會弄到這一步……大姐姐,你莫要傷心……”

雲彥菁最受不得旁人可憐她,聽雲彥茉這般說,便哼了一聲,硬聲道:“用不著你來可憐我!你還是先想法子在家中待下去吧!”

說罷便轉身走了。

雲彥菁被她這句話氣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這話實在太誅心了,簡直是在戳自己的傷口。

何氏害徐氏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她們大房!為了她雲彥菁!事情敗露了,卻要讓她和她姨娘來頂罪!而她這個罪魁禍首卻還好好的,萬事不愁!

見雲彥茉面色蒼白,菱歌忙對她歉意的說道:“您莫要往心裏去,您也知道,大姑娘就是這麽個性子……”

她這麽個性子,卻要自己白白的忍耐嗎?雲彥茉只覺得被氣得眼前有些發黑,但她仍是扯出了個溫柔的笑,楚楚可憐的道:“不礙事……是我不懂眼色,招惹大姐姐在先的。”

菱歌見雲彥菁越走越遠,忙收拾了畫具,向雲彥茉匆匆行了個禮後,便追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

和基友商量了很久,還是決定明天開始更一個前世的番外

大概一萬多字,分四天更完

不喜歡回憶殺的話,可以四天後來看正文,謝謝大家支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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