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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誤把感激當感情 她明白了,陳鈞這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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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誤把感激當感情 她明白了,陳鈞這很明……

如芒在背, 如坐針氈。

自打陳鈞浩浩蕩蕩地轉來他們班並指明坐到她後桌,李一禾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了這一種感覺。

第一節就是嚴老師的物理,安排好陳鈞的座位, 她讓學委去辦公室把上周的周測卷子拿過來分發, 她要評講。

值日生擦完黑板, 卷子也發的差不多了,李一禾看著首頁右上角那個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的尷尬分數陷入了沈思——她記得她當時做的挺得心應手的啊, 怎麽錯了這麽多?

正想著,聽到學委在後面好聲好氣地說:“給, 老師特意交代我,拿一份全新的給你看。以後學習上有任何事, 你直接找我或者老師就可以,不用害怕麻煩我們。”

哇, 好學生待遇就是高哈, 前幾天她的練習冊交上去找不到了,你們可不是這個態度啊。李一禾在心裏吐槽,突然有點嫉妒陳鈞。

陳鈞接過卷子後只掃了一眼就放到一邊了, 因為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讓他瞬間想起來, 這張卷子其實他半年前就已經做過了。

無事可做,他註意力被桌子最前面搭落的幾縷發絲吸引。

十班的桌椅沒有一班那麽松散, 緊湊的有些擁擠,李一禾只是稍微往後靠了一點點, 紮起的發尾就自然而然落到了他桌子上。

陳鈞修長如竹節的手握著筆不著痕跡地伸過去,佯裝在專心看題, 實則用指尖輕輕碰了下她的發梢,又像觸電一樣立刻收回了手。

心湖泛起漣漪,像被羽毛輕輕拂過, 陳鈞緊抿著唇,才勉強抑制住再去碰第二下的沖動。

嚴老師評講卷子前有個習慣,先不點名批評一下分數不理想的幾位同學,再點名表揚一下考的特別好的幾位同學,這樣先抑後揚一番,才開始正式上課。

李一禾那顆木頭腦袋,一到這時候就開始準時發黴、生銹,上輩子學了七年的文,如今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越來越混亂的思維,聽著聽著就聽不懂了,聽著聽著就開始犯困了。

她撕開兩個薄荷味的清涼貼貼在太陽穴上,四指扒開雙眼,企圖讓自己變得清醒而機智,好再與這物理題大戰三百回合。

十分鐘後她意識到一個痛苦的事實——她被學校門口文具店老板騙了,對方把這玩意兒吹的天上有地上無,好似買了用了就能立即提神醒腦變成眼睛炯炯有神、連續學習二十四小時也不困的學神,然而現在她實踐出真知,此清涼貼確實有效果,但不多。

至少不值她為了買它花的十五塊大洋。

好在,嚴老師中斷了她語速飛快、喋喋不休的評講,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後讓大家小組內討論錯題。

這也是嚴老師上課的固定節目之一,當她講累了,就會開啟小組討論模式,這也就意味著,學生可以名正言順地聊天摸魚了。

比如現在,李一禾和盧晉像其他單數排的人一樣拿著卷子轉身,然後和陳鈞那張精彩的帥臉面對面,陳鈞的同桌已經拿草稿紙做掩護打開了話匣子:

“陳鈞,我聽說你們一班都是大佬,各種競賽金獎拿到手軟,真的假的?”

“還有還有,你為什麽會想到轉來我們班?”

“雖然一班有那麽多厲害的人,你還是殺出來一條血路,次次都考斷層第一,你在一班應該很爽啊,幹嘛要轉來我們班?”

連完全沒有話嘮屬性的盧晉都說:“對啊,我也很好奇為什麽。”

盧晉神經大條,尚且沒意識到陳鈞對他的敵意和針對,在賽場被對方完虐他輸得心服口服,畢竟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陳鈞羽毛球打的厲害了。

可他越是這樣坦蕩,就越是反襯出陳鈞的卑劣陰暗,他懶得理他同桌和盧晉,視線落在低頭看卷子的李一禾身上。

她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試圖把自己縮成鵪鶉,但陳鈞沒有放過她,還是低聲問:“你不好奇嗎?我為什麽要轉班。”

很多人問他這個問題,他都提不起興趣回答,他一直在等,等那個他真正想回答的人問起這句話。

可惜——李一禾搖搖頭,“不好奇。”

她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不知道是不想看陳鈞,還是不敢看他。陳鈞眼裏極快地劃過一絲笑意,好整以暇地說:“這樣啊,你不好奇,那我就不說了。”

盧晉和他的後桌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信息——怎麽感覺陳鈞和李一禾之間,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很快,陳鈞就印證了他們的猜想。在李一禾絞盡腦汁地驗算自己某一題到底哪一步開始出錯的時候,觀察她許久的陳鈞一手支著臉,一手拿筆點了點她草稿紙上某處,“這兒,少加了彈力,所以後面全都錯了。”

教齡二十多年,嚴老師其實講的不錯,但她思維跳躍太快,語速也快,只考慮中上游水平的學生,完全不管其他人能不能接受。陳鈞無意評價她的教學方式,只是看李一禾這麽努力折騰自己卻得不到回報有些心疼。

她其實很聰明,只是要找對方法。

李一禾還是不說話,但老老實實把漏掉的數加上,這次算對了。陳鈞笑笑,“下次做不下去就別硬著頭皮做了,有時候當局者迷會看不出自己的失誤,問問其他人,也可以問我。”

當然,最好是只問他。陳鈞心想。

李一禾呼吸微凝,她心裏那種說不出的、古怪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這感覺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浮現,像給她的腦海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她很想撥開迷霧尋找什麽,但不論她怎麽橫沖直撞,卻總也抓不住那個清晰的答案。

也或許是她不敢抓住那個答案。

陳鈞那個顯眼包同桌這時候湊了過來,嬉皮笑臉地:“陳鈞,這道題我也不會,你可以教我嗎?”

從溫柔到輕蔑,眼神轉換只需要零點零一秒。陳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截了當地說:“沒空。”

同桌不笑了,還有點委屈巴巴的。

李一禾無語,看不下去了拿過那位仁兄的卷子,“我給你講,我會。”

還沒來得及摸到卷子邊緣,又被陳鈞截胡了,此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那個礙眼的同桌,明明在笑,說的話卻是咬牙切齒的:“我突然又有空了,還是我給你講吧,別煩她。”

李一禾收回手,又開始如坐針氈、如芒在背了。陳鈞這樣明顯的區別對待讓她有些無所適從,那種古怪的感覺在一堆淩亂的思緒中水落石出,她腦子裏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陳鈞最近種種反常,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李一禾額頭瞬間冒出些冷汗,心裏兩個小人開始打架。

一個說,李一禾,你清醒一點啊,上輩子看多了少女漫畫幻想自己是女主角的虧你還沒吃夠嗎?你不是發誓再也不自作多情認為別人都喜歡你了嗎?

冷靜,冷靜。仔細想想,陳鈞怎麽會喜歡你呢,他憑什麽喜歡你呢,他喜歡你哪裏呢?你還沒他好看,也沒他學習好沒他家境好,如果是你,也不會喜歡一個各項都不如你的男生吧?

另一個說,可是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他為什麽那麽在意你和盧晉之間的關系還帶著醋味兒陰陽怪氣?為什麽無緣無故針對盧晉?為什麽突然轉來十班還坐在你後桌?就是因為喜歡你,所以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怪異行為就都有了解釋,邏輯也都通了啊!

第一個小人又說,可是他喜歡你這件事本身就非常不符合邏輯也不合常理啊!!假設都是錯的,論證又怎麽會對?!!!

等等。

被兩個小人吵得頭疼的李一禾腦子裏靈光一現,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陳鈞開始變得古怪的二戰轉折點——在雲脊山脈,她救了遭遇山體滑坡差點墜落山崖的陳鈞。

從那以後,原本對她冷漠疏遠、盛氣淩人的陳鈞就變了,說話語氣變溫柔了,妥協答應她給陳鈞補課還多給一份補課費,幫她拿書送她羽球賽的票,還對她產生了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她明白了。

陳鈞這很明顯是英雌救美後遺癥,或者吊橋效應啊。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從古至今有多少人在被救以後誤把感激當成感情以身相許她就不一一贅述了,還有最近關於這種心理機制的解釋之一:吊橋效應,也很明確地說明了,這就是一種生理喚醒的錯誤歸因。

就因為她救了他,所以他在極端危險的情境下對她產生了某種依賴,又誤把緊張和心跳加速當成了心動。

也就是說,真相是陳鈞不喜歡她,但誤以為自己喜歡上了她。

想通了這一切,李一禾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裏,但同時心情也變得很覆雜——怪不得當初陳鈞被救援人員拉上來以後瘋了一樣沖過來抱住她,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腦子就被刺激得不正常了。

老天,這真的不是在耍她玩嗎?

幸好她早早發現了,否則陳鈞這種各方面條件都堪比魅魔的異性天天在她身邊晃來晃去,還這麽主動搞什麽情感拉扯,她估計很快就會淪陷了。到時候陳鈞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其實並不喜歡她,還做出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討她歡心,以他睚眥必報的陰暗性格,很可能會惱羞成怒然後殺人滅口然後毀屍滅跡的吧?

仿佛已經預見了那樣的慘烈場面,李一禾痛苦地閉上眼,只覺得自己額頭太陽穴在突突地跳,頭疼得快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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