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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為什麽躲我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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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為什麽躲我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受折磨,……

第二天同樣的物理課, 小組討論環節李一禾沒有轉身投入組內討論。

她低著頭奮筆疾書,每當嚴老師巡查的腳步快要走過來,她就會側過身假裝自己在參與, 嚴老師一走, 她又立馬轉回去。

看起來很忙, 但不知道在忙什麽。

陳鈞凝視著李一禾的背影和側臉,目光隨著她的動作小範圍移動。盧晉訕笑著替她解釋:“李一禾可能有點不舒服, 要不我們三個先往下繼續進行吧……”

不舒服?是不想看見他吧?

陳鈞臉色平靜,沒回盧晉的話, 但收回視線垂下了眼簾,纖長的羽睫在瞳孔前覆下一層陰霾。心裏清楚李一禾是因為什麽不想轉身, 陳鈞卻沒有一絲慌亂,只有病態扭曲的興奮。

她發現了, 她知道他的心情了, 所以才會這樣的,對吧?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頂著懵懂無知的、茫然的臉, 讓他一個人困在那種求而不得的焦渴無助中無法自拔。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受折磨, 現在,這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秘密。

這樣的認知, 讓陳鈞有種終於被看見的快意,他甚至不由得開始猜想, 她心裏會怎麽想,又會怎麽面對這一切呢?總不可能一直躲著他吧, 就算一直躲著,他也有的是耐心慢慢等。

但陳鈞沒想到的是,李一禾還真就那麽有毅力, 能不和他說話就不和他說話,能不和他對視就絕不多看他一眼,甚至在很多時候,儼然已經把他當成了透明人;即便是周末去蘇滕家補課,兩個人也很少有交流的時候。

最初認識盧晉時,陳鈞那句“李一禾的好朋友”簡直站不住腳,因為李一禾對班裏任何一個同學都比對陳鈞要熟稔。

事實證明陳鈞的耐心也不並不像他以為的那麽充裕,時間一長,他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又開始焦灼起來,燒得他日夜難安。

苦夏悄然來臨,暑假前最後一周,嚴老師早早就在班裏交代,期末考試結束後不要急著走,第三第四值日組留下來班級大掃除,其他人去打掃學校分給各班的值日區。

整個教室瞬間哀嚎一片,但考完試後還是都老老實實留了下來。李一禾被分到了門窗組,負責擦幹凈目之所及的所有門窗。

先從走廊的外窗玻璃擦起,低處的灰塵還好,有的地方太高了,她只好踮著腳擦,擦的艱難又費力時,身後傳來某人的溫度和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兒,長手一伸就拿走她的抹布輕松地擦掉了那片灰塵。

李一禾回頭,整個人幾乎被陳鈞寬大的身形陰影完全覆蓋,兩個人不可避免的對視一秒,她面無表情地歪頭從橫亙在旁邊的胳膊下面鉆了出去。

陳鈞:“……”

大掃除接近尾聲,大部分人都去清洗抹布拖把了,李一禾也只剩下教室前門上面的窗戶沒有擦。這個地方實在太高,踮腳也夠不著,她索性搬了把凳子,踩著凳子去擦就輕輕松松了。

任務馬上完成,幻想著即將到來的美好暑假,李一禾一邊專心致志地擦玻璃一邊哼起了小曲兒,沒註意到門外追逐打鬧跑過來的兩個人。被追的那個人也瞎了眼一般猛地推開門,李一禾瞬間大驚失色,被這一股大力和門推翻的前一秒,她急中生智用胳膊扒住了門板頂部。

凳子被推倒,李一禾掛在了門板上,滑稽又可憐,偏偏剛才推門進來那倆男生沒註意到門後有人,都只顧著大聲和對方挑釁打鬧,風一樣地來了又風一樣地跑了,任憑她掛在門上大喊大叫也跟聾了一樣頭也不回。

李一禾還在破口大罵這兩個沒素質的賤人,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教室裏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凳子倒了腳下懸空,她又不能松開手跳下去——那不銹鋼外加一片木板的凳子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根本沒有可以踩的承重面積,她跳下去結結實實砸到上面,磕的青紫都是輕的,要是腿腳皮膚從四個凳子腿底部刮蹭過去,她估計得掉層皮。

“有人嗎?誰能幫我扶一下凳子?”她喊了一聲,只得到了空曠的教室裏傳來的回音。

李一禾閉眼留下了兩行不存在的淚,只能默默等候一位有緣人。

好在沒兩分鐘,後門被推開有人進來了,李一禾面色一喜,然後發現那人是陳鈞。

李一禾:“……”那麽多人,怎麽偏偏是他。

陳鈞進來後第一時間就註意到掛在門上的李一禾了,他先是擔憂,接著腳步急切地跑過來,把凳子扶起來了。

李一禾四十五度仰頭望天作憂郁狀,雖心情覆雜但還是認命一般用腳去探凳子,馬上踩到了實處,她放松了渾身的重量正要松手,又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嗯?怎麽腳下軟軟的,觸感不像凳子啊。一回頭,發現真不是,陳鈞正用雙手穩穩地托著她的腳,凳子被他放到旁邊了。

李一禾:“………”

“你幹嘛?”沈默兩秒,她語氣艱澀的問,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完了,這下真是進退兩難了,虧她剛才還以為陳鈞良心發現了要做善事,沒想到還是本性難移,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折磨她的機會。

果然,陳鈞戲謔地輕笑了一下,道:“想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了就放你下來。不過你放心,托住你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你可以用力踩我,我肯定不會讓你掉下來。”

這個是重點嗎??!!李一禾內心咆哮,面上卻只能擠出一個苦笑:“問什麽,快說。”

身不由己,此時此刻她終於切身體會到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

從下方傳來了陳鈞幽怨中帶著一絲委屈的問句:“最近為什麽一直躲我?”

明知故問。

李一禾嘴硬:“我沒有。”

“再撒謊我就放手了。”陳鈞不緊不慢地說。

補藥啊!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你這是幹嘛?!”崩潰的李一禾試圖用陳鈞自己說過的話喚醒他的良知。

“你也知道我們是好朋友?”陳鈞嘴角微撇:“……好朋友之間,會刻意回避不理對方嗎?會看到了裝作沒看到然後無視對方嗎?搞了半天原來你還把我當朋友,我以為我們是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正話反說,悲憤質問,淒淒切切。

做完初步總結李一禾更無語了,心想難道她的冷處理不僅沒讓陳鈞清醒,反而刺激得他更往深閨怨夫的方向瘋狂發展了?

但她現在沒空深度思考來印證她的猜想,因為比起陳鈞,現在的她更像一個努力斟酌溫言軟語安撫自己發狂另一半的無能妻子。

想了又想,她還是決定走死鴨子嘴硬道路,“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啊。我承認,最近我學習太用功了可能確實忽略了身邊的人,但我肯定不是有意的,如果你因為這個就生我的氣,未免有點太小心眼兒了吧?”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承認自己真的在躲他?以陳鈞的尿性必然會追問到底,保不齊中途就要頭腦一熱說什麽喜歡她之類的鬼話了。

真到了那一步,可就不好收場了啊。

陳鈞被氣笑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她嘴上功夫原來這麽厲害?不過經過剛才幾句對話,他這段時間被冷落的焦慮感倒是被沖散了大半,所以現在耐心又回來了,還能心態平和地繼續跟她說話。

“噢——”他刻意拉長的尾音微微上揚,“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躲我,是我小心眼兒誤會你了?”

救命。

嗅到陳鈞這話裏危險的信號,李一禾真想大聲呼救了。怎麽她說什麽都是錯的?要不是自尊心不允許,她都想求求陳鈞,收了他的神通吧,再這樣下去,他們雙方都會陷入一種尷尬兩難的境地,等以後他反應過來,再想起現在做過的事,他絕對會後悔的,絕對!

看李一禾不說話作鴕鳥狀,陳鈞臉上笑意不減反增,語速慢吞吞地:“行,你不想承認也沒關系,反正我現在也不是很想和你做朋友了。”

他看出來了,一味隱忍不會讓他得到想要的,反而會和他的目的背道而馳,所以要不幹脆就把話說開,不管什麽“到最後連朋友也做不成”的顧慮,直接和她攤牌怎麽樣?

這話聽的李一禾心下一驚——什麽?什麽意思?剛剛發生了什麽?!她明明什麽也沒說啊餵!!

沈默過後,她再次語出驚人:“你要跟我絕交嗎?”

陳鈞:“………”

好,很好,到現在還在裝傻是吧?怒極反笑,陳鈞作勢要松一只手。

“等等,等等!”李一禾被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扒住門板試圖安撫這個神經病:“……我以後不躲著你了,真的真的,我保證。”

陳鈞這瘋子還在微笑:“真的嗎?其實你不用勉強自己的。”因為他本來也不可能真的收手,只是嚇嚇她。

李一禾點頭如搗蒜:“真的真的,不勉強,一點兒也不勉強。”

看似能屈能伸,實則內心臭罵——滾啊死變態,你等我下去的,看我掐不死你!

陳鈞看出來了,看出她在心裏偷偷罵他,但他整個人還是因為李一禾虛偽的甜言蜜語(哪裏甜了?)高興起來,沒再為難她,他托著她的雙腳把人安安穩穩地放到了地上。

觸及地面的一瞬間,久違的安全感讓李一禾松了口氣,隨即又氣急敗壞起來,她轉頭剛要罵,卻在看到陳鈞的眼睛時微微一怔——

一雙濕漉漉的黑眸倒映出她的臉,他看著她,眼裏滿是讓人心驚的粘稠,癡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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