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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這章沒主角。 死了好多人,腦袋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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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這章沒主角。 死了好多人,腦袋沒東西……

劉家老宅的胡同口, 幾戶村民的屍首錯亂重疊倒在路上,他們有些是被燒死,一些是被亂箭射殺。

一隊羌胡兵大約七八個, 他們拐進胡同,拿著長刀正扒拉著屍體查看, 是男的, 不管老少便砍下頭顱,長發成了綁繩, 兩頭系上垂掛在馬上, 而女的但凡有口氣,就被兩個人拖去了一旁。

劉子淵帶著小胖和二丫剛開門,就看到了這慘不忍睹的一幕。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眼前地獄般的景象瞬間驚住了幾個孩子幼小的心。

然而, 恐懼只持續了一瞬,便被一股灼燒五臟六腑的怒火取代。劉子淵看到平日裏會給他塞糖吃的王爺爺身首異處, 看到前院愛說笑的春妮姐被蠻兵拖向角落……

與生俱來的血氣直沖頭頂, 劉子淵的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 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的彈弓呢!”

他轉身就要往回沖,仿佛那小小的彈弓就是他覆仇的神兵利器,能讓他將外面那些畜生一個個射穿, 此刻,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們!一定要殺了他們。

就在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要不管不顧沖出去的剎那, 一個瘦弱的身影突然闖進了大門, 回身用盡全力,“哐當”一聲將大門緊緊關上,插上了門閂。

“娘!”小胖帶著哭腔喊道。

“別喊,到處都是羌胡兵。”小胖娘臉色煞白, 氣息不勻,來不及多解釋,急促地推著幾個孩子往屋子裏鉆,“快進屋!快!”

推開房門,劉子淵瘋魔了一般,徑直沖向抽屜,粗暴地翻找出自己的彈弓,拎上就又要往外沖,“我要殺了他們給鄉親們報仇!”

小胖娘見狀,心膽俱裂,猛地撲上前死死攔住他,“混賬!”她雙手用力捧住劉子淵頭,迫使他看著自己,然後,擡手“啪”地一聲,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不僅打在了劉子淵臉上,也仿佛打在了小胖娘自己的心上。

劉子淵被打得偏過頭去,臉火辣辣地疼,楞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平日裏溫和的嬸娘。

小胖娘打完,看著孩子臉上清晰的指印,巨大的心痛侵蝕四肢百骸,她猛地將劉子淵緊緊摟進懷裏,哽咽道:“傻孩子,你打得過嗎?你若死了,你二叔也就活不成了!”

砰砰砰——劇烈的砸門聲。

情急之下的小胖娘目光掃過屋內,最終落在了角落那個用來存放糧食和雜物的老舊木箱子上。那箱子很沈,裏面塞了些不常用的被褥和冬衣。

“快!孩子們,快躲進去!”小胖娘用盡全力掀開箱蓋,顧不上許多,將三個孩子一個個抱了進去,用裏面的被褥將他們蓋住。“記住,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準出來!不準出聲!”她紅著眼睛,死死叮囑,尤其是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還沒來得及好好再看上一眼,砸門聲就響了。

箱子內部空間狹小而黑暗,三個孩子緊緊蜷縮在一起,大氣不敢出。透過箱蓋之間一道細微的縫隙,他們能隱約看到外面晃動的人影和閃爍的火光。

沈重的撞門聲一下下砸在小胖娘的心口。她最後看了一眼角落那個沈舊的樟木箱子。

時間不容她再做任何掩飾了。

她沒有任何猶豫,用自己的整個後背死死抵住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單薄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仿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根要釘入門扉的鐵樁。

“砰!砰!”

門外的撞擊更加猛烈,木屑簌簌落下,她的身體隨著每一次撞擊劇烈地顫抖,五臟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

她咬緊牙關,額頭青筋凸起,汗水混著淚水滑落,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屋子,死死鎖定在那個木箱子上。那目光是無能為力的絕望,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知道自己在劫難逃。

她知道門破之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麽。

“兒啊……”她在心裏無聲地吶喊,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木板,撫摸到兒子驚恐的小臉,“我的小胖……娘對不起你……不能再看著你長大了……”

無盡的眷戀與不舍在心底蔓延著,在生死關頭,最大的痛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再也無法陪伴孩子的成長。

撞擊聲越來越大。

“別怕……別出聲……”她在心裏一遍遍默念,既是祈禱,也是最後的叮囑,“好好活著……一定要活著……”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門閂徹底斷裂,巨大的力量將她連同碎裂的門板一起撞飛出去,她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幾乎在落地的瞬間,她看到一個高大的羌胡人慢慢走了進來,那人背著光,很難看清容貌,但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卻格外惹眼,那眼中睨著戾氣,似乎要把眼前的一切全部抹殺。

“搜!”耶律齊目光掃視了一圈,揮揮手,冰冷地下令:“一個活口不留。”

聽了話,小胖娘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一股超越身體極限的力量再次湧現。她甚至來不及感受身體的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不顧一切地撲向發號施令的人,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持刀的手臂,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耶律齊手臂一痛,卻未露一絲有失身份的神色,只將手裏的刀鋒一轉,徑直插進了她的腹中。

拔刀的一刻,鮮紅的血液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從傷口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她粗布的衣衫,也濺上了耶律齊冰冷的鎧甲之上。

“娘!”小胖幾乎要尖叫出來。

旁邊的劉子淵反應極快,雖然自己也嚇得渾身發抖,卻牢記著嬸子的叮囑,猛地伸出小手,死死捂住了小胖的嘴,將那聲悲鳴硬生生堵了回去。

小胖在他懷裏劇烈地掙紮,淚水鼻涕糊了一手,劉子淵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抱著他,不讓他發出一點聲音,自己也淚流滿面。旁邊的二丫早已嚇傻,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了。

鮮血迅速染紅了小胖娘的衣衫,生命飛速流逝。在她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仿佛看到箱子縫隙裏,有一雙熟悉的眼睛正驚恐地望著她。

蒼天,求求你,救救孩子們。

求求你……讓他們活下去。

她努力地想再給兒子一個安撫的眼神,想再扯出一個微笑,卻已無能為力。

眼看一個士兵朝著木箱子走來,三個孩子嚇得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停滯了。

就在此時,一道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身影猛地從門外撞了進來。

是吳老二。

他從顧佟那裏一路逃了出來,身上布滿刀傷,鮮血幾乎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潛入家中殺了蕭徹,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村子竟遭到了羌胡的襲擊。

他心中記掛著江淑婉的囑托,更記掛著心中那個愛慕的女子,得知孩子在劉家老宅,拼死殺了回來。

一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已然氣息全無的小胖娘。

那一刻,吳老二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世界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都被眼前這錐心刺骨的一幕碾得粉碎。

他顫抖地擡起臉,看著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鮮血順著他手裏的刀刃一點點滴落,刀鋒下就是他愛慕的女人。

“耶律齊!”一聲悲嚎從吳老二喉嚨裏爆發出來,他雙目赤紅,眼角幾乎瞪裂,原本萎靡的氣息驟然變得狂暴無比。

同時,耶律齊也認出了他,冷笑一聲:“你就是當年救了慕家瘟疫的大夫,慕家都死了,你怎麽還活著?”

耶律齊見到他,心裏的火像是又被潑上油,燒得滿心怨恨,當年慕家軍,軍中瘟疫,是他救活了慕家軍,還把這惡毒的瘟疫反引到了他的營中,致使他麾下數百兒郎染病身亡,元氣大傷。

這樁舊怨,他一直銘記於心,如今仇人見面,豈能不眼紅?

“老天真是不開眼,當年瘟疫,怎麽沒把你瘟死!”

吳老二不想和他再廢話一句,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感覺不到傷勢,僅存的右手緊握著一把卷了刃的鋼刀,旋風般沖向耶律齊。

耶律齊僅僅是躲閃,並沒出手,他看著吳老二那搖搖晃晃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不禁想笑:“就你,還想殺我?”

他揮揮手,幾名士兵便一擁而上。

吳老二刀光狂舞,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道又一道的刀光在他身上劃過,悲憤到極致的力量是可怕的。頃刻間,屋內的幾名羌胡兵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砍翻在地。

然而,吳老二自己也再支撐不住,他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拄著刀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從他身上多處傷口不斷湧出,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小胖娘身上,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溢出一口鮮血。

“二叔!”

劉子淵在也忍耐不住,從箱子裏跳了出來撲到吳老二身邊,看到二叔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滿眼淚水。

“二叔!二叔,你撐住,你撐住!”他用手想去捂住那些不斷冒血的傷口,小小的手掌瞬間被染得鮮紅。

吳老二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他艱難地擡起手,摸一摸孩子的臉,在臉上留下一道道帶血的指痕,“傻小子,你出來幹什麽?!”

“二叔,不能死,我不讓你死……”

耶律齊冷眼看著這生離死別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叔侄倆感情真是不錯!可惜了,一起在地下團圓吧。”

他正欲擡刀,劉子淵小手猛地拉起彈弓,一顆小石子“嗖”地一下射去耶律齊的眼睛,耶律齊眼眶劇痛,他一捂眼,後退了兩步,就在這時刻,小胖和二丫也從箱子裏翻了出來,見啥砸啥,拼命往耶律齊身上砸。

可孩子畢竟是孩子,怎麽可能打得過幾經沙場的男人。

耶律齊怒極,擡腳將劉子淵踹倒在地,鐵鉗般的大手扼住了纖細的脖頸,緩緩收緊,似乎要讓他一點點品嘗窒息的痛苦。

“呃……咳……”劉子淵雙腳亂蹬,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耶律齊的手腕,眼球開始向外凸出。

小胖和二丫嚇壞了,驚恐地捂住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不!耶律齊!你松手!你不能殺他!”吳老二看到這一幕,肝膽俱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吼道,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湧出,“他是慕慈,是你妹妹耶律【叫啥來著,補上】的親生骨肉!”

耶律齊那雙湛藍色的瞳孔猛地收縮,掐著喉嚨的手下意識地松了幾分力道,驚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瀕死的孩子臉上,“你說……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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