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絕境 (/_\)大怨種

關燈
第83章 絕境 (/_\)大怨種

“蕭公子頭疾發作, 顧大人去請大夫還未回來。”

江淑婉:“快,去別院,帶我去找蕭公子。”

管家為難道:“不行啊夫人, 蕭公子院中重兵把守,顧大人吩咐了, 任何人不可擅入。”

江淑婉深深吸氣, 穩住心神:“馬上召集劉家所有護衛,就是殺, 也要殺進去!”

“快去!!”

老管家被夫人從未有過的冷厲所震懾, 再不敢多言半句,立刻轉身疾跑而去。片刻之後,劉府內院火光燃起, 江淑婉身後帶著數十名劉府護衛, 徑直沖向蕭徹下榻的別院。

來到別院,真的是裏裏外外都有人看守巡視, 知道的是在護衛大梁的君主,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看押犯人。

江淑婉顧不了那麽多, 帶著人步履不停。

守門的侍衛看到他們來勢洶洶的一夥人,立刻橫刀阻攔,“夫人止步, 顧大人有令, 任何人不得……”

“放肆!”江淑婉一來就率先發難, 根本不容他把說話完, “你看清楚了!這裏是劉府,還輪不到外人發號施令!讓開,我有事求見陛下!”

那侍衛面色鐵青,寸步不讓:“職責所在, 恕難從命!顧大人軍令如山,誰敢擅闖,格殺勿論!”

說著,手已握住刀柄。

“你敢!”江淑婉身後一名高個壯漢踏前一步,將江淑婉嚴嚴實實擋在身後,“在劉家動刀,威脅我家夫人?先問問我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

“退下!”侍衛毫不退縮,提刀大喝。

說話間,有人拔了刀,一方拔了刀,令一方馬上回敬,雙方瞬間劍拔弩張。

“外面何事喧嘩?!”纏綿病榻的蕭徹終於被吵醒,院內傳來他略顯沙啞的聲音。

江淑婉聞聲,立刻揚聲:“陛下,江淑婉有要事稟報,關乎慕懷欽的生死!”

最後那個名字像一道符咒,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沈默了一瞬,房裏傳來劈裏啪啦的碎響,像是什麽被打翻了。

侍衛立刻收刀,打開了房門。

屋裏藥碗碎了一地,蕭徹幾乎是拖著身子下床,蒼白的唇不帶一絲血色。

“陛下!”親兵伸手去扶,卻被他輕輕推開。

他手按著抽痛的額角走到門口,那雙焦急的眼睛掠過眾人,一眼便落在了江淑婉身上:“劉夫人,你剛剛說什麽?慕懷欽怎麽了?”

侍衛見狀,不敢再攔,江淑婉快步沖入房中,雙膝撲通跪地,“陛下,慕懷欽行刺國賊趙承業失敗,趙承業帶了兵馬正在全城通緝,下令格殺勿論!”

蕭徹聽了,按著額角的手緩緩垂下,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陷入難以預料的震驚中。

原來,他一直在城中未曾離開過,還背著我去刺殺趙承業了……

剎那間,蕭徹全然明白了慕懷欽的心意。

自不量力的傻子!要走便走,我何曾需要你為我掃清障礙,你是想讓我欠你的還不夠嗎?

想不了再多,蕭徹顧不上披一件外袍,拾起掛在墻上的馬鞭急匆匆道:“備馬,去驍騎營!”

“陛下!”

蕭徹話音剛落,顧佟的身影在燈光下赫然出現,穩穩堵住了去路。

他並非緩步而來,而是疾沖而至,他本在城中請醫,聽聞有兵馬在城中大闖民宅,隨口一打聽,怎會不知發什麽了,一得到消息他便趕了回來,料想蕭徹一旦得知此事,便會不管不顧去解救慕懷欽,可現在不是該出現的時機,帝王現身,趙承業必將起兵造反。

顧佟眼神如火,牢牢鎖死蕭徹。

蕭徹根本無視他的存在,徑直擦身而過,顧佟隨他轉身,一把鉗住蕭徹的手腕,用一種近乎咆哮的、充滿獨占欲的聲音攔住去路:“不準去!”

這三個字,不再是臣子的勸諫,是命令,曾經的恭謹與克制在這一刻,被一種強烈的個人情緒所取代,他絕不容許對方踏入險境,是近乎本能的、超越了君臣界限的強勢。

可他沒想過這種強勢,也徹底激怒了心急如焚的帝王。

蕭徹滿眼血紅,這阻攔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沒有任何廢話,手臂猛地一揚。

“啪!”

勁風從頭頂刮過,顧佟猝不及防,臉上傳來皮肉破開的劇痛,疼得鉆心。

他轉過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蕭徹,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只有為另一個男人燃燒的瘋狂,沒有絲毫對他的顧念,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周圍人都被這一幕驚得屏住了呼吸,院內落針可聞。

蕭徹未再看那他一眼,仿佛抽開的只是無關緊要的障礙物,他繞過僵立的顧佟,留下一句:“朕不殺沈仲,不代表你也可以做第二個沈仲!”

說完,他身影很快消失在暗夜裏。

留下的,是顧佟一張失魂落魄的臉,若說那一鞭,抽得他筋骨俱痛,而這一句,罵得他痛徹心扉,在對方心裏,他是醜陋的,只是個攀附權力的人,他什麽都不是,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他所有的關切,所有隱秘的期待,在這一句下碎得徹徹底底。

那道新鮮的血痕在不斷灼燒,他沒有被湮沒,而是燒起他心中所有的妄念——他不服!

顧佟最大的優點就是認得清現實,盡管他心裏再氣、再恨、再怨,也能克制,因為他自信,終有一天他會把自己該得到了,通通討回來。

“所有人聽令,封鎖各路城門,攔截趙承業不得與城外守軍匯合,還有……”顧佟長籲一氣,沈聲道:“派一部分人保護好陛下,不得有任何閃失!”

——————

慕懷欽肩上的箭傷不斷地流出鮮血,每呼吸一次,都扯著劇痛。他穿梭在各個街道巷口,追兵太多了,已是無處可藏,去哪裏都是給別人帶來一場災難。

回頭望了一眼來路,那暗夜裏的火把像地獄蔓延而來的鬼火,越來越近。

就在他即將被合圍於一條狹窄巷道,陷入絕境之時,側翼突然殺出一小隊的人馬,那些人出手狠辣,瞬間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火力。

他認不清來人,只覺得他們手裏的彎月長刀從哪裏見過。

一名侍衛沖到慕懷欽身邊,急聲道:“慕大人!顧大人命我等前來接應,快隨我們從南城門突圍!”

慕懷欽心中一震,顧佟?

他來不及細想這援兵來得是不是算計,眼下也唯有跟著他們沖出去,才能保全性命。

在這隊人馬的拼死掩護下,他翻身上馬朝著南城門方向狂奔。

然而,追兵人數眾多,那小隊援兵雖驍勇,但畢竟人少,很快便被沖散,慕懷欽身邊的兵士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南城樓之上。

顧佟默立在那裏,夜風吹動他的衣袍,他神色平靜,眼神自帶目空一切地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看著自己派出的那隊精銳如何撕開缺口,又如何因寡不敵眾而被迅速吞噬。

他派了人,盡了“情分”,卻未曾盡力,更多的人,被他留在了城墻上,冷眼旁觀著下方的生死追逐。

臉上的鞭痕還在隱隱作痛,顧佟冷冷地笑了,笑意裏有冰冷的算計,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快意,因為那這“情分”,他只需讓陛下看到就可以了。

一旁的親隨,看到手下的兵一個個倒下,他心有不忍:“大人,派兵下去增援吧。”

顧佟輕飄飄看去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開城門,放他們出去打。”

“放出去?”

顧佟陰鷙的笑意在臉上一閃而過,他慢悠悠道:“對,放出去,之後你親自領兵去一趟守備軍營,就說趙承業勾結外敵叛逃,將全部兵馬帶回城中,切記,要速戰速決,有不服命者,就地斬殺!”

慕懷欽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座下駿馬口鼻已經冒出血沫,前蹄一軟,忽然向前栽倒,慕懷欽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掙紮地爬起,環顧四周,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前方已無路,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夜風從崖底呼嘯而上,吹得他脊背發涼。

此刻,身邊已空無一人,那隊援兵和最後的侍衛,都已為了掩護他而戰死。

追兵的馬蹄聲很快已至身後,他們緩緩逼近,在一定的距離後駐足,火把的光亮打在他身上,在地上映出形單影只的身影。

趙承業騎著戰馬從隊伍的末端遙遙走來。

看到慕懷欽的那一刻,滿腔的恨意頃刻之間迸發出來,“慕懷欽,殺人償命,你的死期到了!”

慕懷欽佇立在冷風中,微風吹拂著他散落的發絲,他並無懼色,也從未後悔過,事到如今,他的命都是撿來的,能活到現在已是造化,沒什麽可怕的。

“趙承業,你罪孽深重,身為長汀護城都尉,卻勾結羌胡,陷萬民於水火,我慕懷欽偏偏不信這蒼天無眼,赫然的命我早晚會還,但你的命!我今日拿定了!”

“窮途末路,也敢口出狂言!”趙承業臉上露出殘忍之色,長刀赫然一指:“來人,殺!把他給我碎屍萬段!”

一聲令下,四周火光大盛,兵士們持刃快速逼近。

慕懷欽忽地笑了,笑聲果敢堅毅,竟壓過了這漫天的殺意,他五指驀地收緊,掌中長刀發出一聲悲鳴,寒光流轉的刀身已然橫在眼前,映出他雙凜冽如星的眸子。

來啊!

死又何妨?

不過是青山埋骨,再赴黃泉一場!

-----------------------

作者有話說:有沒有人喜歡顧佟啊?我覺得他是一群神經病當中,最正常的一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