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暗流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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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暗流終極
亥時六刻（23:00），子時將近。
洛水水門。
火把的光芒在河風中搖曳，將裴景明和守衛將士們緊繃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河水在腳下奔騰咆哮，比往日似乎更加湍急洶湧，仿佛地底有惡龍在翻身。
王忠嗣派來的禁軍與裴景明麾下的不良人混合編隊，死死扼守著水門閘口兩側的堤岸和望樓，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漆黑的水面與河岸陰影處。
派去水下查探的人剛回來，帶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閘口基座附近，發現了人為鑿刻的新鮮痕跡，以及一些不屬於水生物的、奇怪的金屬碎屑。
“他們來過了，或者……還在附近。”裴景明聲音沙啞，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想起舅父關於“艮岳”精通工程機關的判斷，心頭籠罩著不祥的預感。敵人未必會強攻，他們可能有更隱蔽、更致命的破壞方式。
就在這時，遠處通往南岸的天津橋方向，隱約傳來了更加激烈的喊殺聲和火光！那是李氏與武氏主力交戰的方向！顯然，趙橫的斡旋並未能完全阻止沖突的升級，或者說，武承嗣根本不願放過這個徹底清洗對手的機會。
這突如其來的外圍激戰，分散了部分守軍的註意力。
而就在這心神微分的剎那——
“轟！！！”
一聲沈悶的、絕非雷鳴也非交戰聲的巨響，自水門水下深處猛地傳來！整個閘樓和一段堤岸都為之劇烈一震！
“水底！他們在水底用了火藥！”有眼尖的士兵指著翻湧起渾濁浪花和水泡的河面驚駭大叫！
不是攻擊閘門本身，而是爆破水下的基座或支撐結構！這才是“艮岳”真正的計劃！利用火藥在水下制造局部崩塌，引發連鎖反應，最終讓整個水門失去控制！
“快！阻止他們！”裴景明目眥欲裂，帶頭就要往水裏跳！
然而，已經晚了。
第二聲、第三聲更密集的爆破聲接連從水下不同位置傳來！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堅固的條石基座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開始出現可怕的、蔓延的裂縫！閘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木制結構開始扭曲、變形！
“撤退！所有人！撤離水門！通知下游坊市！快！！”裴景明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知道，水門……守不住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疏散百姓！
相王府外。
趙橫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武承嗣派出的殺手試圖在半路截殺他，阻止他將“艮岳”的真相和李氏共享。他憑借悍勇殺出重圍，終於將染血的檔案摔在了相王李旦面前。
李旦看著檔案上“自晦之備”四個字和那些驚心動魄的工程圖紙，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不再猶豫，立刻下令約束部下，並派出僅存的、最忠誠的一隊家兵，由趙橫帶領，火速支援水門，並協助疏散民眾。
然而，當他們沖出t王府，看到的卻是洛水方向沖天而起的水柱和隱隱傳來的崩塌巨響！
“晚了……還是晚了……”趙橫踉蹌一步，幾乎栽倒在地。
麗景門密道。
蘇景然幾乎是靠著意志力在挪動。藥效正在過去，傷痛和疲憊如同潮水般反覆沖擊著他的意識。密道比之前更加潮濕，甚至有些地段已經開始滲水，水流冰冷刺骨。這異常的現象，讓他心中那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水門的爆破，已經開始影響地下水系了！
他不敢停歇，拼盡最後力氣，終於再次抵達了那個通往紫微殿地下區域的隱秘出口。推開偽裝的石板，他滾落進那間熟悉的、堆滿金銀的地下室。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地下室裏並非空無一人。
武承嗣赫然站在那裏，背對著他，正仰頭望著地下室中央那根巨大的、雕刻著盤龍紋路的石柱。石柱的基座上，有一個不起眼的、與蘇景然手中玉玨形狀完全吻合的凹陷！
而在武承嗣身邊，除了幾名心腹墨衛，還站著一個讓蘇景然意想不到的人——索元禮！索元禮手中，正捧著那只從玉玨中取出的、指引“艮岳”工程的小小金匱！
他們竟然先一步找到了這裏！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你來了，蘇景然。”武承嗣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狂熱、疲憊和勝券在握的詭異笑容，“本王就知道，你這條嗅覺靈敏的獨狼，一定會找到這裏。還要多謝你，幫我們解開了玉玨最後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蘇景然懷中那若隱若現的玉玨上。
蘇景然瞬間明白了！是索元禮！索元禮擒獲“明月”姐姐秦懷月時，很可能就已經逼問出了部分信息，或者，他們從一開始，就對紫微殿下的秘密有所了解，只是苦於沒有玉玨這把“鑰匙”！他們一直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破解“璇璣圖”，找到玉玨，最終……為他們打開這“終極毀滅”的大門！
“你們……瘋了！”蘇景然靠著墻壁，艱難地喘息，“開啟它，神都百萬生靈……”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武承嗣厲聲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李氏不除，武周難安！這神都，這江山，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待大水過後，本王自會重整山河，建立一個全新的、更強大的武周！而這‘自晦之備’，就是滌蕩舊世界的聖水！”
他不再廢話，對索元禮喝道：“放進去！”
索元禮獰笑著，將那只小小的金匱，塞入了石柱基座的凹陷處！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響動，在寂靜的地下室中清晰可聞。
緊接著，整根石柱，乃至整個地下室，都開始發出低沈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聲！墻壁上那些看似裝飾的溝槽紋路，開始有幽藍色的、如同水銀般的光芒緩緩流動！一股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正在被喚醒！
蘇景然感到懷中的玉玨開始發燙，仿佛在與那石柱產生共鳴！
“現在，輪到你了，蘇景然。”武承嗣向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把你手裏的玉玨，交給本王。這是啟動‘艮岳’總樞，引導‘聖水’方向的最後一步。有了它，本王就能控制水勢，讓該消失的消失，該保留的保留！”
控制水勢？蘇景然心中冷笑，到了這個時候，武承嗣還在妄想能操控這股毀滅之力？這根本就是與虎謀皮！“艮岳”設計的初衷就是同歸於盡，怎麽可能留下精確控制的後門？
這玉玨，或許根本不是控制裝置，而是……關閉或者逆轉裝置的鑰匙！前朝煬帝留下“自晦之備”，或許並非完全為了毀滅，也可能是在極端情況下，為繼任者保留一線生機？否則何必大費周章留下玉玨和“璇璣圖”密碼？
不能給他！絕不能讓這最後的、渺茫的希望落入瘋狂之手！
蘇景然猛地向後急退，背靠冰冷的墻壁，獨目死死盯著武承嗣，將玉玨緊緊攥在胸前，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武承嗣……你永遠……也得不到它！”
他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身後是絕路，身前是瘋狂的權臣和即將啟動的毀滅裝置。
但他握著的，是可能拯救這座城市的、唯一的鑰匙。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身軀已殘。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神都最後的空氣吸入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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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六刻（23:00），子時將近。
洛水水門。
火把的光芒在河風中搖曳，將裴景明和守衛將士們緊繃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河水在腳下奔騰咆哮，比往日似乎更加湍急洶湧，仿佛地底有惡龍在翻身。
王忠嗣派來的禁軍與裴景明麾下的不良人混合編隊，死死扼守著水門閘口兩側的堤岸和望樓，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漆黑的水面與河岸陰影處。
派去水下查探的人剛回來，帶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閘口基座附近，發現了人為鑿刻的新鮮痕跡，以及一些不屬於水生物的、奇怪的金屬碎屑。
“他們來過了，或者……還在附近。”裴景明聲音沙啞，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想起舅父關於“艮岳”精通工程機關的判斷，心頭籠罩著不祥的預感。敵人未必會強攻，他們可能有更隱蔽、更致命的破壞方式。
就在這時，遠處通往南岸的天津橋方向，隱約傳來了更加激烈的喊殺聲和火光！那是李氏與武氏主力交戰的方向！顯然，趙橫的斡旋並未能完全阻止沖突的升級，或者說，武承嗣根本不願放過這個徹底清洗對手的機會。
這突如其來的外圍激戰，分散了部分守軍的註意力。
而就在這心神微分的剎那——
“轟！！！”
一聲沈悶的、絕非雷鳴也非交戰聲的巨響，自水門水下深處猛地傳來！整個閘樓和一段堤岸都為之劇烈一震！
“水底！他們在水底用了火藥！”有眼尖的士兵指著翻湧起渾濁浪花和水泡的河面驚駭大叫！
不是攻擊閘門本身，而是爆破水下的基座或支撐結構！這才是“艮岳”真正的計劃！利用火藥在水下制造局部崩塌，引發連鎖反應，最終讓整個水門失去控制！
“快！阻止他們！”裴景明目眥欲裂，帶頭就要往水裏跳！
然而，已經晚了。
第二聲、第三聲更密集的爆破聲接連從水下不同位置傳來！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堅固的條石基座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開始出現可怕的、蔓延的裂縫！閘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木制結構開始扭曲、變形！
“撤退！所有人！撤離水門！通知下游坊市！快！！”裴景明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知道，水門……守不住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疏散百姓！
相王府外。
趙橫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武承嗣派出的殺手試圖在半路截殺他，阻止他將“艮岳”的真相和李氏共享。他憑借悍勇殺出重圍，終於將染血的檔案摔在了相王李旦面前。
李旦看著檔案上“自晦之備”四個字和那些驚心動魄的工程圖紙，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不再猶豫，立刻下令約束部下，並派出僅存的、最忠誠的一隊家兵，由趙橫帶領，火速支援水門，並協助疏散民眾。
然而，當他們沖出t王府，看到的卻是洛水方向沖天而起的水柱和隱隱傳來的崩塌巨響！
“晚了……還是晚了……”趙橫踉蹌一步，幾乎栽倒在地。
麗景門密道。
蘇景然幾乎是靠著意志力在挪動。藥效正在過去，傷痛和疲憊如同潮水般反覆沖擊著他的意識。密道比之前更加潮濕，甚至有些地段已經開始滲水，水流冰冷刺骨。這異常的現象，讓他心中那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水門的爆破，已經開始影響地下水系了！
他不敢停歇，拼盡最後力氣，終於再次抵達了那個通往紫微殿地下區域的隱秘出口。推開偽裝的石板，他滾落進那間熟悉的、堆滿金銀的地下室。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地下室裏並非空無一人。
武承嗣赫然站在那裏，背對著他，正仰頭望著地下室中央那根巨大的、雕刻著盤龍紋路的石柱。石柱的基座上，有一個不起眼的、與蘇景然手中玉玨形狀完全吻合的凹陷！
而在武承嗣身邊，除了幾名心腹墨衛，還站著一個讓蘇景然意想不到的人——索元禮！索元禮手中，正捧著那只從玉玨中取出的、指引“艮岳”工程的小小金匱！
他們竟然先一步找到了這裏！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你來了，蘇景然。”武承嗣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狂熱、疲憊和勝券在握的詭異笑容，“本王就知道，你這條嗅覺靈敏的獨狼，一定會找到這裏。還要多謝你，幫我們解開了玉玨最後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蘇景然懷中那若隱若現的玉玨上。
蘇景然瞬間明白了！是索元禮！索元禮擒獲“明月”姐姐秦懷月時，很可能就已經逼問出了部分信息，或者，他們從一開始，就對紫微殿下的秘密有所了解，只是苦於沒有玉玨這把“鑰匙”！他們一直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破解“璇璣圖”，找到玉玨，最終……為他們打開這“終極毀滅”的大門！
“你們……瘋了！”蘇景然靠著墻壁，艱難地喘息，“開啟它，神都百萬生靈……”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武承嗣厲聲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李氏不除，武周難安！這神都，這江山，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待大水過後，本王自會重整山河，建立一個全新的、更強大的武周！而這‘自晦之備’，就是滌蕩舊世界的聖水！”
他不再廢話，對索元禮喝道：“放進去！”
索元禮獰笑著，將那只小小的金匱，塞入了石柱基座的凹陷處！
“哢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響動，在寂靜的地下室中清晰可聞。
緊接著，整根石柱，乃至整個地下室，都開始發出低沈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聲！墻壁上那些看似裝飾的溝槽紋路，開始有幽藍色的、如同水銀般的光芒緩緩流動！一股巨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正在被喚醒！
蘇景然感到懷中的玉玨開始發燙，仿佛在與那石柱產生共鳴！
“現在，輪到你了，蘇景然。”武承嗣向他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把你手裏的玉玨，交給本王。這是啟動‘艮岳’總樞，引導‘聖水’方向的最後一步。有了它，本王就能控制水勢，讓該消失的消失，該保留的保留！”
控制水勢？蘇景然心中冷笑，到了這個時候，武承嗣還在妄想能操控這股毀滅之力？這根本就是與虎謀皮！“艮岳”設計的初衷就是同歸於盡，怎麽可能留下精確控制的後門？
這玉玨，或許根本不是控制裝置，而是……關閉或者逆轉裝置的鑰匙！前朝煬帝留下“自晦之備”，或許並非完全為了毀滅，也可能是在極端情況下，為繼任者保留一線生機？否則何必大費周章留下玉玨和“璇璣圖”密碼？
不能給他！絕不能讓這最後的、渺茫的希望落入瘋狂之手！
蘇景然猛地向後急退，背靠冰冷的墻壁，獨目死死盯著武承嗣，將玉玨緊緊攥在胸前，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武承嗣……你永遠……也得不到它！”
他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身後是絕路，身前是瘋狂的權臣和即將啟動的毀滅裝置。
但他握著的，是可能拯救這座城市的、唯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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