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雙生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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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雙生計中計
暮色徹底籠罩了神都，通濟坊臨近漕渠的倉庫區，更是一片昏暗。廢棄的倉廩如同巨獸的骸骨，在夜色中矗立，只有河水拍打石岸的嘩嘩聲，以及遠處零星傳來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廝殺餘響，打破著這死寂。
蘇景然在幾名不良人的護衛下，策馬沖入這片區域。他肋間的傷口因顛簸而劇痛，額頭上滿是冷汗，但那只獨目卻在黑暗中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可疑的角落。根據最後跟丟的線索，那輛從武府駛出的神秘馬車，就消失在這片倉庫群中。
“分頭搜！以三人為一組，互相呼應！重點查看有車轍印記、或者門窗有近期開啟痕跡的倉庫！”蘇景然啞聲下令，自己則朝著最大、也是位置最隱蔽的一座臨水倉庫策馬而去。
幾乎就在同時，擷芳樓那邊，局勢也驟然生變！
裴景明在接到蘇景然“小心滅口”的緊急傳訊後，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加強了對雲裳所在房間的看守，並親自帶人，對雲裳的妝臺、床鋪、乃至地板墻壁進行了更細致的搜查。
就在他俯身檢查雲裳床榻下方那塊發現左手弩的松動木板時，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一直安靜坐在梳妝臺前、看似認命般的雲裳，她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種極其細微、富有節奏的頻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
那不是無意識的動作！那是一種密碼！她在向外傳遞信息！
裴景明猛地擡頭，厲聲喝道：“按住她！”
守在雲裳身邊的兩名不良人立刻上前！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雲裳在裴景明喝破的瞬間，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而決絕的微笑。她猛地將一直攥在左手中的一枚小巧玉簪——那是她之前從發髻上取下的——調轉方向，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她不是要反抗，她是要求t死！為了不被逼問出姐姐和主上的秘密，她選擇了自我了斷！
“阻止她！”裴景明目眥欲裂，撲上前去！
一名反應迅速的不良人奮力打向她的手腕，玉簪偏了幾分，深深紮入了她的肩胛下方，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月白的襦裙。雲裳悶哼一聲，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那雙原本柔媚的眼睛裏，卻充滿了冰冷的嘲弄和一絲……計劃得逞的快意？
不對！裴景明心中警兆再現！她剛才敲擊桌面的密碼，內容是什麽？是示警？還是……啟動某種後手？！
就在他念頭閃過的剎那——
“轟！”
一聲並不算太響亮、卻異常沈悶的爆炸聲，從擷芳樓的後院廚房方向傳來！緊接著，便是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走水了！走水了！”樓內頓時一片大亂，龜公、侍女、護院驚慌失措地奔跑喊叫。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雲裳不惜自殘，甚至可能引爆了預先設置的機關，制造混亂，目的就是為了給可能潛伏在附近、或者正準備接應的姐姐，創造脫身的機會！亦或者，是為了銷毀某些還未被發現的證據！
“趙橫！帶一半人救火，控制局面！其他人，跟我守住這裏，看好她！”裴景明當機立斷，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他死死按住不斷掙紮、試圖咬舌的雲裳，用布團塞住了她的嘴，迅速為她進行簡單的止血包紮。他需要她活著，她是重要的證人！
而此刻，通濟坊臨水倉庫內。
蘇景然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布滿鐵銹的倉庫大門，一股混合著魚腥、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龍腦香氣的氣息撲面而來。倉庫內部空曠而黑暗，只有透過破損屋頂縫隙灑下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一些廢棄漁網和破舊木箱的輪廓。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倉庫中央。
那裏，靜靜地停放著那輛他們追蹤而來的、沒有任何標記的馬車。車簾低垂，悄無聲息。
蘇景然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分散包圍，自己則握緊橫刀，一步步向馬車靠近。
“裏面的人，出來吧。‘明月’姑娘，或者……我該稱呼你，秦懷月？”蘇景然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沒有回應。只有河水拍岸的聲音。
蘇景然深吸一口氣，用刀尖猛地挑開了車簾！
月光照入車廂內部。
裏面空無一人。
只有一套折疊整齊的、沾著些許泥濘的宮女服飾，以及……一具被隨意丟棄在車廂角落的、尚有餘溫的屍體！
那屍體穿著普通仆役的衣衫，正是之前監視人員看到的那個“戴鬥笠的趕車漢子”！他的喉嚨被利刃割開，一擊斃命，臉上還殘留著驚愕的表情。
金蟬脫殼！
“明月”姐姐秦懷月，早已在半路換掉了這身顯眼的宮女裝扮，殺了趕車的同夥（或許是滅口，或許是偽裝），混入了混亂的人群，不知所蹤！這輛馬車和裏面的屍體，只是她用來吸引追兵、拖延時間的誘餌！
好精妙的算計！好狠辣的手段！
蘇景然的心沈了下去。他還是來晚了一步！秦懷月就像一滴水，融入了神都這片混亂的海洋。
然而，他的目光隨即被車廂內另一樣東西吸引。在那套宮女服飾旁邊，放著一個不大的、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長條形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開油布，打開木盒。
裏面並非他預想中的金銀珠寶，而是幾封書信，以及一份……洛陽宮城及天津橋附近的水利工事圖！
他迅速瀏覽那些書信。字跡娟秀而陌生，內容更是讓他觸目驚心！
這些信，是“明月”姐妹與一個代號“艮岳”的人之間的密信！信中提到了“子時，水門，火起為號”、“趁亂奪取天津橋控制權”、“接應北軍入城”等只言片語！
“艮岳”？這又是一個新的代號！是指代某個人？還是某個地點？北軍？是指突厥騎兵？還是……另有其人？
結合這份詳細標註了水門閘口位置和結構的工事圖，一個比阿羅憾炸長生院更加瘋狂、更加龐大的陰謀，浮出了水面！
他們不僅僅要制造混亂，他們是要水淹神都？！或者，至少是利用水門制造更大的恐慌，配合所謂的“北軍”裏應外合，徹底掌控神都樞紐天津橋！
子時！時間迫在眉睫！
蘇景然猛地合上木盒，厲聲道：“立刻帶上這些東西，我們走！去天津橋！去水門！”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明月”姐姐秦懷月，在成功脫身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天津橋附近的水門！她去執行這最終，也是最致命的“艮岳”計劃了！
而擷芳樓那邊的大火和混亂，恐怕也不僅僅是為了脫身，更是為了吸引官府和各方勢力的註意力，掩護水門方向的行動！
這對雙生姐妹，一個不惜自殘制造混亂吸引目光，一個金蟬脫殼直撲最終目標。她們的雙生計，環環相扣，狠辣決絕！
然而，她們或許沒有算到，蘇景然竟然如此快地識破了“燈下之黑”的藏身處，並且在這廢棄的馬車中，找到了指向她們最終計劃的鐵證！
蘇景然翻身上馬，不顧身體的極度疲憊和傷痛，調轉馬頭，向著天津橋方向，向著那最終的戰場，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火光點點。
雙生姐妹的計謀已然層層展開，而蘇景然的破局之網，也正急速收攏。
最終的勝負，將在子時的水門之前，揭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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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徹底籠罩了神都，通濟坊臨近漕渠的倉庫區，更是一片昏暗。廢棄的倉廩如同巨獸的骸骨，在夜色中矗立，只有河水拍打石岸的嘩嘩聲，以及遠處零星傳來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廝殺餘響，打破著這死寂。
蘇景然在幾名不良人的護衛下，策馬沖入這片區域。他肋間的傷口因顛簸而劇痛，額頭上滿是冷汗，但那只獨目卻在黑暗中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可疑的角落。根據最後跟丟的線索，那輛從武府駛出的神秘馬車，就消失在這片倉庫群中。
“分頭搜！以三人為一組，互相呼應！重點查看有車轍印記、或者門窗有近期開啟痕跡的倉庫！”蘇景然啞聲下令，自己則朝著最大、也是位置最隱蔽的一座臨水倉庫策馬而去。
幾乎就在同時，擷芳樓那邊，局勢也驟然生變！
裴景明在接到蘇景然“小心滅口”的緊急傳訊後，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加強了對雲裳所在房間的看守，並親自帶人，對雲裳的妝臺、床鋪、乃至地板墻壁進行了更細致的搜查。
就在他俯身檢查雲裳床榻下方那塊發現左手弩的松動木板時，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一直安靜坐在梳妝臺前、看似認命般的雲裳，她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種極其細微、富有節奏的頻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
那不是無意識的動作！那是一種密碼！她在向外傳遞信息！
裴景明猛地擡頭，厲聲喝道：“按住她！”
守在雲裳身邊的兩名不良人立刻上前！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雲裳在裴景明喝破的瞬間，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而決絕的微笑。她猛地將一直攥在左手中的一枚小巧玉簪——那是她之前從發髻上取下的——調轉方向，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她不是要反抗，她是要求t死！為了不被逼問出姐姐和主上的秘密，她選擇了自我了斷！
“阻止她！”裴景明目眥欲裂，撲上前去！
一名反應迅速的不良人奮力打向她的手腕，玉簪偏了幾分，深深紮入了她的肩胛下方，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月白的襦裙。雲裳悶哼一聲，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那雙原本柔媚的眼睛裏，卻充滿了冰冷的嘲弄和一絲……計劃得逞的快意？
不對！裴景明心中警兆再現！她剛才敲擊桌面的密碼，內容是什麽？是示警？還是……啟動某種後手？！
就在他念頭閃過的剎那——
“轟！”
一聲並不算太響亮、卻異常沈悶的爆炸聲，從擷芳樓的後院廚房方向傳來！緊接著，便是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走水了！走水了！”樓內頓時一片大亂，龜公、侍女、護院驚慌失措地奔跑喊叫。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雲裳不惜自殘，甚至可能引爆了預先設置的機關，制造混亂，目的就是為了給可能潛伏在附近、或者正準備接應的姐姐，創造脫身的機會！亦或者，是為了銷毀某些還未被發現的證據！
“趙橫！帶一半人救火，控制局面！其他人，跟我守住這裏，看好她！”裴景明當機立斷，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他死死按住不斷掙紮、試圖咬舌的雲裳，用布團塞住了她的嘴，迅速為她進行簡單的止血包紮。他需要她活著，她是重要的證人！
而此刻，通濟坊臨水倉庫內。
蘇景然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布滿鐵銹的倉庫大門，一股混合著魚腥、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龍腦香氣的氣息撲面而來。倉庫內部空曠而黑暗，只有透過破損屋頂縫隙灑下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一些廢棄漁網和破舊木箱的輪廓。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倉庫中央。
那裏，靜靜地停放著那輛他們追蹤而來的、沒有任何標記的馬車。車簾低垂，悄無聲息。
蘇景然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分散包圍，自己則握緊橫刀，一步步向馬車靠近。
“裏面的人，出來吧。‘明月’姑娘，或者……我該稱呼你，秦懷月？”蘇景然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沒有回應。只有河水拍岸的聲音。
蘇景然深吸一口氣，用刀尖猛地挑開了車簾！
月光照入車廂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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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套折疊整齊的、沾著些許泥濘的宮女服飾，以及……一具被隨意丟棄在車廂角落的、尚有餘溫的屍體！
那屍體穿著普通仆役的衣衫，正是之前監視人員看到的那個“戴鬥笠的趕車漢子”！他的喉嚨被利刃割開，一擊斃命，臉上還殘留著驚愕的表情。
金蟬脫殼！
“明月”姐姐秦懷月，早已在半路換掉了這身顯眼的宮女裝扮，殺了趕車的同夥（或許是滅口，或許是偽裝），混入了混亂的人群，不知所蹤！這輛馬車和裏面的屍體，只是她用來吸引追兵、拖延時間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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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然的心沈了下去。他還是來晚了一步！秦懷月就像一滴水，融入了神都這片混亂的海洋。
然而，他的目光隨即被車廂內另一樣東西吸引。在那套宮女服飾旁邊，放著一個不大的、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長條形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開油布，打開木盒。
裏面並非他預想中的金銀珠寶，而是幾封書信，以及一份……洛陽宮城及天津橋附近的水利工事圖！
他迅速瀏覽那些書信。字跡娟秀而陌生，內容更是讓他觸目驚心！
這些信，是“明月”姐妹與一個代號“艮岳”的人之間的密信！信中提到了“子時，水門，火起為號”、“趁亂奪取天津橋控制權”、“接應北軍入城”等只言片語！
“艮岳”？這又是一個新的代號！是指代某個人？還是某個地點？北軍？是指突厥騎兵？還是……另有其人？
結合這份詳細標註了水門閘口位置和結構的工事圖，一個比阿羅憾炸長生院更加瘋狂、更加龐大的陰謀，浮出了水面！
他們不僅僅要制造混亂，他們是要水淹神都？！或者，至少是利用水門制造更大的恐慌，配合所謂的“北軍”裏應外合，徹底掌控神都樞紐天津橋！
子時！時間迫在眉睫！
蘇景然猛地合上木盒，厲聲道：“立刻帶上這些東西，我們走！去天津橋！去水門！”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明月”姐姐秦懷月，在成功脫身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天津橋附近的水門！她去執行這最終，也是最致命的“艮岳”計劃了！
而擷芳樓那邊的大火和混亂，恐怕也不僅僅是為了脫身，更是為了吸引官府和各方勢力的註意力，掩護水門方向的行動！
這對雙生姐妹，一個不惜自殘制造混亂吸引目光，一個金蟬脫殼直撲最終目標。她們的雙生計，環環相扣，狠辣決絕！
然而，她們或許沒有算到，蘇景然竟然如此快地識破了“燈下之黑”的藏身處，並且在這廢棄的馬車中，找到了指向她們最終計劃的鐵證！
蘇景然翻身上馬，不顧身體的極度疲憊和傷痛，調轉馬頭，向著天津橋方向，向著那最終的戰場，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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