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燈下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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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燈下之黑
“雙生姐妹”的結論如同驚雷，在“翰墨齋”逼仄的後院內炸響。裴景明領命而去，調動人手，準備對擷芳樓雲裳的居所進行更徹底的搜查，並加強對她本人的監控。
然而，蘇景然獨坐於昏暗的油燈下，並未因這一重大發現而感到絲毫輕松。那突厥翻譯臨死前的話語——“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同鬼魅的低語，在他腦海中反覆回響。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上面攤開著神都洛陽的坊市草圖，以及標註了各方勢力範圍的簡圖。武承嗣府邸、相王府、太子府、宮城、各部官署……一個個地名如同棋子在腦海中掠過。
雙生姐妹，一明一暗，互相呼應。妹妹雲裳在擷芳樓這魚龍混雜之地，固然是收集情報、聯絡各方的絕佳位置，但若論“安全”，尤其是在這全城大索、風雨飄搖的關頭，那裏真的安全嗎？
趙橫已經打草驚蛇，即便雲裳演技精湛暫時蒙混過關，但此刻她必然已成為重點監控對象。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姐姐，那個真正執行了宮中任務、射碎玉玨的“明月”，此刻還會冒險與妹妹聯系，或者繼續藏在擷芳樓附近嗎？
如果她是布局如此深遠的幕後黑手精心培養的棋子，她會如此不智嗎？
“燈下黑……燈下黑……”蘇景然喃喃自語，獨目之中光芒閃爍，如同黑暗中燃燒的炭火，“究竟哪裏，才是這神都眼下最危險，卻又最容易被忽略的‘燈下’？”
是宮城？不，宮城經此一亂，戒備只會更嚴，尤其是上官婉兒已經警覺。 是李氏王府？李氏自身難保，正在與武氏血戰，並非安穩之地。 是武承嗣府邸？……武承嗣府邸？！
蘇景然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頓住！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如同破開烏雲的閃電，驟然劈入他的腦海！
武承嗣！他也在暗中搜尋“明月”！他認為是“明月”背叛了他，或者拿走了他重要的東西！
這說明什麽？說明“明月”及其背後的主上，極有可能曾經與武承嗣有過密切的合作！他們利用武承嗣的野心和資源，推動了“璇璣圖”讖語案，挑起了李武爭端！甚至，那半塊引導他發現白馬寺、邙山線索的“璇璣圖”殘玉，最初可能就是通過武承嗣的渠道，才落到阿羅憾手中！
合作，然後……背叛？或者，是武承嗣這枚棋子，在完成了攪亂局面的使命後，也被那幕後主上視為需要清除的隱患t？
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那麽對於“明月”而言，還有哪裏比一個正在瘋狂搜尋她、卻又因外部壓力（李氏兵馬、禁軍監視）而內部必然出現混亂和疏忽的武承嗣府邸，更符合“燈下之黑”的定義？！
她很可能就藏在武承嗣的眼皮子底下！利用武承嗣的思維盲區——他絕不會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就藏在自己家中！而且，武府規模宏大，殿宇園林眾多，藏匿一兩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不好！”蘇景然猛地站起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景明他們有危險！”
如果他的推斷正確，那麽趙橫帶隊大張旗鼓地去搜查擷芳樓，甚至控制雲裳，很可能已經驚動了那個藏在武府的姐姐！她若察覺妹妹暴露，為了自保，或者為了完成“主上”最後的指令，會做什麽？
她會不會……對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可能成為線索的妹妹，進行滅口？！
而奉命前去搜查、監視的裴景明和趙橫，很可能就會撞上這場滅口行動，陷入極大的危險！
必須立刻阻止！或者，至少要讓景明他們有所防備！
“來人！”蘇景然對著門外低喝。
一名守候的不良人應聲而入。
“你立刻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裴景明和趙橫！告訴他們，小心‘明月’滅口！雲裳可能極其危險！搜查時務必提高警惕，尤其是註意是否有身份不明、身手高強的女子出現！若情況不對，以自保為上！”
“是！”那不良人見蘇景然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怠慢，轉身飛奔而去。
派出報信的人後，蘇景然的心依舊高懸著。消息傳遞需要時間，而變故可能就在瞬息之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神都草圖上，武承嗣府邸的位置被他用朱筆重重圈出。
如果“明月”的姐姐真的藏在武府，她會藏在何處？武承嗣的寢殿？書房？還是那些仆役雜居的偏院？亦或是……也有類似密道、密室的存在？
他想起了自己被關押過的地牢。那裏陰暗潮濕，守衛相對森嚴，但並非沒有空子可鉆。而且，地牢區域往往結構覆雜，存在一些廢棄不用的囚室或刑房，正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還有王忠嗣提到的，狄公當年告知的、關於宮城和某些勳貴府邸可能存在的隱秘結構……武承嗣權勢滔天，其府邸經營多年，會不會也存在著不為人知的密道，甚至與外界相連？
一個更加驚人的聯想浮現出來：上官婉兒曾提過，“明月”在長生殿內試圖對聖人“用印”。玉璽、詔書……這些代表最高權力的東西，其仿制、盜用，需要極其專業的知識和渠道。而武承嗣，他最有動機和能力去接觸、甚至偽造這些東西！
“明月”躲在武府，不僅僅是為了藏身，更可能是因為那裏有她需要完成的最後任務——協助其“主上”，利用武承嗣府的資源和混亂，完成某種權力的竊取或轉移！
就在蘇景然心念電轉、試圖拼湊出完整圖像時，後院門被猛地推開，之前派去聯絡相王府李先生的另一名心腹不良人，帶著一臉驚惶沖了進來！
“蘇先生！不好了！我們安插在武承嗣府外監視的兄弟發現，大約一刻鐘前，有一輛沒有任何標記、但車簾緊閉的馬車，從武府後花園靠近洛水的一個隱蔽側門駛出，沿著漕渠向西去了！趕車的是個戴鬥笠的漢子，看不清面容，但身手很利落！”
“可曾跟上？！”蘇景然急問。
“跟了一段，但那馬車專挑小巷走，速度極快，而且……似乎發現了我們，在通濟坊附近……跟丟了！”
通濟坊！那裏靠近天津橋，是連接洛水南北的關鍵區域，而且坊內多有倉庫、貨棧，人員覆雜，水路陸路皆通，是潛行和轉移的絕佳地點！
從武府隱秘側門駛出的神秘馬車！在這個關鍵時刻！
蘇景然幾乎可以肯定，那馬車裏坐著的，就算不是“明月”本人，也必然是與此案相關的關鍵人物！很可能是那個藏在武府的姐姐，眼見局勢不妙，正在緊急轉移！
“通知我們所有在通濟坊、天津橋附近的人手，立刻封鎖該區域所有出入口，嚴查一切車輛行人，尤其是女子！”蘇景然迅速下令，同時抓起靠在墻邊的另一柄備用橫刀，“備馬！我親自去通濟坊！”
“蘇先生，您的傷……”手下擔憂道。
“顧不上了！”蘇景然咬牙，將橫刀佩在腰間。他知道自己狀態極差，但此刻，他必須親自去。只有他親眼見過“明月”的眼神和氣度（盡管是驚鴻一瞥），才有可能在人群中將她辨認出來。
他不能讓她跑了！她身上背負著太多的秘密，是關於“影先生”、關於幕後主上、關於這場席卷神都巨大陰謀的，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線索！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前去擷芳樓傳信的那名不良人，也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蘇先生！裴……裴帥他們……在雲裳姑娘的妝奩匣子暗格裏，發現了……發現了半塊‘璇璣圖’殘玉！和您之前那塊，似乎能對上！”
果然！雲裳這裏也有殘玉！這進一步證實了她與“明月”計劃的深度關聯！
“還有……”那不良人咽了口唾沫，臉上血色盡失，“他們在搜查雲裳臥室時，在床板下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好的小手弩和幾支弩箭——是左手弩！”
左手弩！真正的“明月”是左撇子！宮中那個射碎玉玨的，是姐姐！
那傳信人聲音顫抖著，說出了最後，也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發現：
“而且……裴帥說，他們在雲裳的房間裏，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龍腦香的氣味！”
龍腦香！宮中禦用！武承嗣府中也大量使用！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仿佛無數條溪流，最終匯向了同一個深不見底的幽潭——
武承嗣府邸！
那裏是“璇璣圖”的源頭之一？是龍腦香的來源？是“明月”姐妹活動的核心據點？還是……那幕後主上，本身就與武承嗣有著千絲萬縷、甚至可能就是其核心圈內的人物？！
蘇景然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之前的推斷，可能還是低估了這潭水的深度。
“燈下之黑”，或許不僅僅是指藏身之處。
更有可能指的是，那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本身，就一直隱藏在所有人目光聚焦的、最顯眼、也最“危險”的位置！
他不再猶豫，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抗議，大步向外走去。
“去通濟坊！同時，告訴裴景明，徹底控制擷芳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尤其是那個雲裳！”
他必須抓住那輛馬車，抓住那個可能正在逃離的“明月”姐姐。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答案，就在那輛奔向天津橋的神秘馬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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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姐妹”的結論如同驚雷，在“翰墨齋”逼仄的後院內炸響。裴景明領命而去，調動人手，準備對擷芳樓雲裳的居所進行更徹底的搜查，並加強對她本人的監控。
然而，蘇景然獨坐於昏暗的油燈下，並未因這一重大發現而感到絲毫輕松。那突厥翻譯臨死前的話語——“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同鬼魅的低語，在他腦海中反覆回響。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上面攤開著神都洛陽的坊市草圖，以及標註了各方勢力範圍的簡圖。武承嗣府邸、相王府、太子府、宮城、各部官署……一個個地名如同棋子在腦海中掠過。
雙生姐妹，一明一暗，互相呼應。妹妹雲裳在擷芳樓這魚龍混雜之地，固然是收集情報、聯絡各方的絕佳位置，但若論“安全”，尤其是在這全城大索、風雨飄搖的關頭，那裏真的安全嗎？
趙橫已經打草驚蛇，即便雲裳演技精湛暫時蒙混過關，但此刻她必然已成為重點監控對象。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姐姐，那個真正執行了宮中任務、射碎玉玨的“明月”，此刻還會冒險與妹妹聯系，或者繼續藏在擷芳樓附近嗎？
如果她是布局如此深遠的幕後黑手精心培養的棋子，她會如此不智嗎？
“燈下黑……燈下黑……”蘇景然喃喃自語，獨目之中光芒閃爍，如同黑暗中燃燒的炭火，“究竟哪裏，才是這神都眼下最危險，卻又最容易被忽略的‘燈下’？”
是宮城？不，宮城經此一亂，戒備只會更嚴，尤其是上官婉兒已經警覺。 是李氏王府？李氏自身難保，正在與武氏血戰，並非安穩之地。 是武承嗣府邸？……武承嗣府邸？！
蘇景然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頓住！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如同破開烏雲的閃電，驟然劈入他的腦海！
武承嗣！他也在暗中搜尋“明月”！他認為是“明月”背叛了他，或者拿走了他重要的東西！
這說明什麽？說明“明月”及其背後的主上，極有可能曾經與武承嗣有過密切的合作！他們利用武承嗣的野心和資源，推動了“璇璣圖”讖語案，挑起了李武爭端！甚至，那半塊引導他發現白馬寺、邙山線索的“璇璣圖”殘玉，最初可能就是通過武承嗣的渠道，才落到阿羅憾手中！
合作，然後……背叛？或者，是武承嗣這枚棋子，在完成了攪亂局面的使命後，也被那幕後主上視為需要清除的隱患t？
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那麽對於“明月”而言，還有哪裏比一個正在瘋狂搜尋她、卻又因外部壓力（李氏兵馬、禁軍監視）而內部必然出現混亂和疏忽的武承嗣府邸，更符合“燈下之黑”的定義？！
她很可能就藏在武承嗣的眼皮子底下！利用武承嗣的思維盲區——他絕不會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就藏在自己家中！而且，武府規模宏大，殿宇園林眾多，藏匿一兩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不好！”蘇景然猛地站起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景明他們有危險！”
如果他的推斷正確，那麽趙橫帶隊大張旗鼓地去搜查擷芳樓，甚至控制雲裳，很可能已經驚動了那個藏在武府的姐姐！她若察覺妹妹暴露，為了自保，或者為了完成“主上”最後的指令，會做什麽？
她會不會……對失去了利用價值、甚至可能成為線索的妹妹，進行滅口？！
而奉命前去搜查、監視的裴景明和趙橫，很可能就會撞上這場滅口行動，陷入極大的危險！
必須立刻阻止！或者，至少要讓景明他們有所防備！
“來人！”蘇景然對著門外低喝。
一名守候的不良人應聲而入。
“你立刻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裴景明和趙橫！告訴他們，小心‘明月’滅口！雲裳可能極其危險！搜查時務必提高警惕，尤其是註意是否有身份不明、身手高強的女子出現！若情況不對，以自保為上！”
“是！”那不良人見蘇景然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怠慢，轉身飛奔而去。
派出報信的人後，蘇景然的心依舊高懸著。消息傳遞需要時間，而變故可能就在瞬息之間。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神都草圖上，武承嗣府邸的位置被他用朱筆重重圈出。
如果“明月”的姐姐真的藏在武府，她會藏在何處？武承嗣的寢殿？書房？還是那些仆役雜居的偏院？亦或是……也有類似密道、密室的存在？
他想起了自己被關押過的地牢。那裏陰暗潮濕，守衛相對森嚴，但並非沒有空子可鉆。而且，地牢區域往往結構覆雜，存在一些廢棄不用的囚室或刑房，正是藏匿的絕佳地點。
還有王忠嗣提到的，狄公當年告知的、關於宮城和某些勳貴府邸可能存在的隱秘結構……武承嗣權勢滔天，其府邸經營多年，會不會也存在著不為人知的密道，甚至與外界相連？
一個更加驚人的聯想浮現出來：上官婉兒曾提過，“明月”在長生殿內試圖對聖人“用印”。玉璽、詔書……這些代表最高權力的東西，其仿制、盜用，需要極其專業的知識和渠道。而武承嗣，他最有動機和能力去接觸、甚至偽造這些東西！
“明月”躲在武府，不僅僅是為了藏身，更可能是因為那裏有她需要完成的最後任務——協助其“主上”，利用武承嗣府的資源和混亂，完成某種權力的竊取或轉移！
就在蘇景然心念電轉、試圖拼湊出完整圖像時，後院門被猛地推開，之前派去聯絡相王府李先生的另一名心腹不良人，帶著一臉驚惶沖了進來！
“蘇先生！不好了！我們安插在武承嗣府外監視的兄弟發現，大約一刻鐘前，有一輛沒有任何標記、但車簾緊閉的馬車，從武府後花園靠近洛水的一個隱蔽側門駛出，沿著漕渠向西去了！趕車的是個戴鬥笠的漢子，看不清面容，但身手很利落！”
“可曾跟上？！”蘇景然急問。
“跟了一段，但那馬車專挑小巷走，速度極快，而且……似乎發現了我們，在通濟坊附近……跟丟了！”
通濟坊！那裏靠近天津橋，是連接洛水南北的關鍵區域，而且坊內多有倉庫、貨棧，人員覆雜，水路陸路皆通，是潛行和轉移的絕佳地點！
從武府隱秘側門駛出的神秘馬車！在這個關鍵時刻！
蘇景然幾乎可以肯定，那馬車裏坐著的，就算不是“明月”本人，也必然是與此案相關的關鍵人物！很可能是那個藏在武府的姐姐，眼見局勢不妙，正在緊急轉移！
“通知我們所有在通濟坊、天津橋附近的人手，立刻封鎖該區域所有出入口，嚴查一切車輛行人，尤其是女子！”蘇景然迅速下令，同時抓起靠在墻邊的另一柄備用橫刀，“備馬！我親自去通濟坊！”
“蘇先生，您的傷……”手下擔憂道。
“顧不上了！”蘇景然咬牙，將橫刀佩在腰間。他知道自己狀態極差，但此刻，他必須親自去。只有他親眼見過“明月”的眼神和氣度（盡管是驚鴻一瞥），才有可能在人群中將她辨認出來。
他不能讓她跑了！她身上背負著太多的秘密，是關於“影先生”、關於幕後主上、關於這場席卷神都巨大陰謀的，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線索！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之際，前去擷芳樓傳信的那名不良人，也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蘇先生！裴……裴帥他們……在雲裳姑娘的妝奩匣子暗格裏，發現了……發現了半塊‘璇璣圖’殘玉！和您之前那塊，似乎能對上！”
果然！雲裳這裏也有殘玉！這進一步證實了她與“明月”計劃的深度關聯！
“還有……”那不良人咽了口唾沫，臉上血色盡失，“他們在搜查雲裳臥室時，在床板下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好的小手弩和幾支弩箭——是左手弩！”
左手弩！真正的“明月”是左撇子！宮中那個射碎玉玨的，是姐姐！
那傳信人聲音顫抖著，說出了最後，也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發現：
“而且……裴帥說，他們在雲裳的房間裏，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龍腦香的氣味！”
龍腦香！宮中禦用！武承嗣府中也大量使用！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仿佛無數條溪流，最終匯向了同一個深不見底的幽潭——
武承嗣府邸！
那裏是“璇璣圖”的源頭之一？是龍腦香的來源？是“明月”姐妹活動的核心據點？還是……那幕後主上，本身就與武承嗣有著千絲萬縷、甚至可能就是其核心圈內的人物？！
蘇景然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之前的推斷，可能還是低估了這潭水的深度。
“燈下之黑”，或許不僅僅是指藏身之處。
更有可能指的是，那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本身，就一直隱藏在所有人目光聚焦的、最顯眼、也最“危險”的位置！
他不再猶豫，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抗議，大步向外走去。
“去通濟坊！同時，告訴裴景明，徹底控制擷芳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尤其是那個雲裳！”
他必須抓住那輛馬車，抓住那個可能正在逃離的“明月”姐姐。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答案，就在那輛奔向天津橋的神秘馬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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