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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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池晃決定聽從粉絲們的勸告，不再去找陳識律了。
畢竟這些粉絲跟他非親非故卻給他打賞，對他無欲無求還特別關心，是最純粹地喜歡著他的一群人。她們的意見，一定是最為他好的正確意見，沒有不聽從的道理。
況且，陳識律也讓他感到無聊了。
在碰到陳識律房間的男人之前，他還挺上頭的，也以為陳識律跟他一樣上頭。
這種暧昧，就是必須得有人認真才有意思，若是兩個人都在惺惺作態，那便味同嚼蠟。他忙活這通，到頭來他倆的關系是後者，簡直沒勁兒透頂。
眼前也找不到其他樂趣，順手逗逗這個每次都喊他“老公”還不斷給他打賞的榜一。
對面沒有秒回。
他知道對方此刻肯定正盯著手機天人交戰。
等得有點久了，池晃又發過去一句：“怎麽不理人呢老婆？”
對面終於回覆：“我是男的。”
“所以？”
“你也是gay嗎？”
“如果你是，我也可以是啊。”
對面又沈默很久，池晃似乎能夠想到他不斷輸入又不斷刪除的動作。
終於收到了新消息：“池池你別這樣，我害怕。”
一整晚上，池晃終於露了個笑臉。他笑問：“你怕什麽？”
“我覺得你要對我用殺豬盤。”對方很快又說，“池池你缺錢嗎？你缺錢可以告訴我，我有的都可以給你花。”
池晃笑得停不下來：“老婆你真好啊。”
“你別這麽叫我。”
“你可以叫我老公，我不可以叫你老婆？”
“你是主播，大家都可以把你當雲老公。”
“雲老公想走到生活中變成現實的老公就不願意了？什麽葉公好老公的故事。”
“你要跟我私聯？”
池晃想了一下，之前他從沒跟粉絲私下見過面，因為覺得麻煩。但現在比賽剛結束，跟陳識律的游戲也宣告終結，他無事可做，跟粉絲見個面也不是不行，況且這人挺有趣的。
“只要你想的話。”
沒想到對方卻回覆：“想是肯定想見你的，但不行的吧。你是網紅，要是被人知道你跟粉絲私會，你會聲名狼藉，我也怕被開盒。”
池晃眉頭皺了一下：“你給我打賞這麽多錢就只是為了在網絡上看我？”
“網上看你也開心，再說也沒多少錢。”
池晃眉頭皺得更深了點：“你是學生？”
“我成年了。”
“沒騙人？”
“可以給你看身份證。”打了一半碼的身份證號發過來，兩個月前剛滿的18歲。
“你好小，比我整整小7歲，這樣的確不適合叫你老婆。”
池晃頓了一下:“寶貝，你還在上學吧，別熬夜了，去睡覺，乖。”
“啊，你真的不要這麽叫我！”
“我是在幫你適應啊。你這麽可愛的弟弟，以後肯定會遇到很多壞男人。適應了男人的花言巧語，才不會被騙哦。”
“池池你是壞男人嗎？”
“當然。所以你不要跟壞男人說話了，快去睡覺吧。”
“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被喜歡的人渣了嗎？”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一直跟我開玩笑，我沒感覺你很傷心。”
池晃楞了一下，冷著臉輸入：“我很傷心啊，要可愛的弟弟安慰才會好。”
“可是我不會安慰人，我給你送禮物可以嗎？”
說著他又去直播間裏刷了一堆禮物。
這感覺池晃似曾相識。一個家境優越，個性天真，卻沒有父母陪伴管束，任由他半夜不睡在直播間打賞主播的孩子。
池晃播到淩晨，改好了摩托，又聽粉絲講了好些他們的故事。
那些在深夜才能講述的故事，總是帶著隱秘、潮濕和腐敗的味道，有關愛情、人性和欲望。
池晃淡淡聽著，似是而非地安慰。他並不覺得那種垃圾一樣的傾吐讓人厭煩，他們之間情緒有著某種共通的特質。他接住別人的不幸，並把這些不幸作為自己的養料。
直到天光乍現，他才下播去睡覺。
剛睡沒多久，就有人在外面搖晃玻璃門。
一般不會有人登門來找他，江潮在新疆沒回來，還會有誰？
陳識律？
不可能吧。
不管是誰，現在池晃都不想搭理，他幹脆把腦袋捂在被子裏，裝家裏沒人。
他剛這樣想，門外就喊起來：“池晃我知道你回來了，空調響那麽大聲，你快把門打開！”
熟悉且令人無比厭煩的聲音，池晃惱火地穿上衣服去開門。
看著站在門外池華年，他眉毛擰成了麻花，也沒什麽好脾氣：“找我做什麽？”
“沒事不能來看自個外甥？你也真是越來越沒禮貌，現在舅舅都不喊了。”說著池華年把手裏的塑料袋遞出去，“給你買的柚子，剛上市的，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品種吧。”
池晃瞥了一眼那袋子，無動於衷：“問你什麽事，沒事別打擾我睡覺。”
“現在什麽時間了，還睡覺？”池華年眉頭一皺，撇開池晃，直接鉆進了門裏。
他把柚子放在桌子上就埋怨起來：“你怎麽回事，電話不通，信息不回，我來你家好幾次，又找去你們車隊，才知道你去新疆比賽了。比賽怎麽樣，有沒有拿到名次和獎金？”
電話打不通是池晃早把他全方位拉黑了，他還知道這無賴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找他必然不是什麽好事。
面對池晃冷淡和不耐煩的目光，池華年絲毫不覺尷尬，反倒是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外婆從樓梯摔下去，摔斷了腿，醫院躺一周了，手術費要好幾萬，我湊不夠。你這有沒有，先借我五萬應應急？”
池晃一口回絕：“我沒有。”
“那可難辦了。”池華年咂著嘴，又搓了搓手掌，“你能找人借不？或者你去網上貸個款？現在貸款很容易，幾分鐘就貸下來了，你不會我教你。”
“要貸你自己去貸，出去，我沒錢。”池晃邊說邊把池華年往外推。
池華年回頭對他鼓眼睛：“我要能貸出來我還找你？
“你總不能看你外婆就這麽在醫院躺著活活疼死？
“我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能來找你幫忙。
“算借行不？不白拿，我給你打欠條，寫利息。老人辛苦一輩子，不該讓她受這種苦……”
池華年就是這種東西，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人糾纏，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池晃說什麽都是白費力氣，況且現在他正是困的時候。他回房間，找了銀行卡丟給池華年。
男人忙不疊接過，還不忘說：“想當年你媽學跳舞一家人省吃儉用供她，都指著她出息。結果可好，好日子沒過兩年人沒了，你外公外婆全落我頭上。當年托舉的時候沒我，養老知道找我了，你這全是為你媽盡孝知道不？”
池晃太陽穴經脈直跳：“能不能閉嘴？不能就把卡還我，然後滾！”
“你這脾氣也隨你媽，還賽車，這麽多年沒出事故，也是運氣好。”
池晃一拳將柚子錘爛的時候，池華年趕緊拿著卡走了。
他輕車熟路到了附近的銀行。十分鐘後，池晃手機裏收到了取款信息。
池華年有零有整取了兩萬兩千三百元，給他剩下二十三元八毛六分。
池晃對此早就習慣，如果機器能夠取出到元的話，池華年一定會只給他留下八毛六分。
他重新關上門。按照過去的經驗，拿到錢的池華年會很懂事地將卡片從門縫裏給他扔進來，不再打擾他。
池晃剛躺回床上，門又響起來。
他滿臉怒氣打開門，不等他問，池華年主動說：“這些也不夠啊，醫生說了要五六萬。”
“只有這些，多的沒有。”
“這些醫生不給動手術，醫院又不讓講價。”
“沒別的辦法，那就讓老太太疼死吧。”
池晃要關門，池華年撐著門框不讓他關：“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怎麽說得出這種話？
“老天真是不公平呵，這就是爹媽寵大的女兒和外孫。老太太一心要把那房產留給你，你竟然想把她活活疼死。告訴你池晃，本來該你給老太太養老，我是在替你和你失去的媽盡本分，你別太過分了。”
池晃沒說那房產原本就是他媽媽的遺產。
“你想怎麽樣，反正我沒錢，你自己看著辦。”他幹脆松開門，學池華年的無賴，但凡還能從他家搜出錢來，他都拿走。
池華年卻不吃這套：“你沒錢，你爸那邊還沒錢？你不是江懷德的親兒子？
“他留下那麽多財產，你去找你那些姐姐們要啊。別說五萬，就是五十萬，五百萬，她們手指頭縫裏漏一點，都夠你吃一輩子。也不知道你在清高什麽，婚內婚外只要子女就有繼承權。你就跟你媽一樣，啥也撈不到，啥都往裏賠，都是個傻的……啊……”
池晃一拳揍在池華年臉上，打斷他的滔滔不絕，也把他揍得從門口的幾階石梯上滾了下去。
池華年唉喲呻吟，一時半會起不來。池晃走過去，一伸手，池華年擦著屁股往後退。
池晃抓起他的胳膊，把個一米八的高個男人小雞似的拎了起來，沈著一張臉：“帶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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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晃決定聽從粉絲們的勸告，不再去找陳識律了。
畢竟這些粉絲跟他非親非故卻給他打賞，對他無欲無求還特別關心，是最純粹地喜歡著他的一群人。她們的意見，一定是最為他好的正確意見，沒有不聽從的道理。
況且，陳識律也讓他感到無聊了。
在碰到陳識律房間的男人之前，他還挺上頭的，也以為陳識律跟他一樣上頭。
這種暧昧，就是必須得有人認真才有意思，若是兩個人都在惺惺作態，那便味同嚼蠟。他忙活這通，到頭來他倆的關系是後者，簡直沒勁兒透頂。
眼前也找不到其他樂趣，順手逗逗這個每次都喊他“老公”還不斷給他打賞的榜一。
對面沒有秒回。
他知道對方此刻肯定正盯著手機天人交戰。
等得有點久了，池晃又發過去一句：“怎麽不理人呢老婆？”
對面終於回覆：“我是男的。”
“所以？”
“你也是gay嗎？”
“如果你是，我也可以是啊。”
對面又沈默很久，池晃似乎能夠想到他不斷輸入又不斷刪除的動作。
終於收到了新消息：“池池你別這樣，我害怕。”
一整晚上，池晃終於露了個笑臉。他笑問：“你怕什麽？”
“我覺得你要對我用殺豬盤。”對方很快又說，“池池你缺錢嗎？你缺錢可以告訴我，我有的都可以給你花。”
池晃笑得停不下來：“老婆你真好啊。”
“你別這麽叫我。”
“你可以叫我老公，我不可以叫你老婆？”
“你是主播，大家都可以把你當雲老公。”
“雲老公想走到生活中變成現實的老公就不願意了？什麽葉公好老公的故事。”
“你要跟我私聯？”
池晃想了一下，之前他從沒跟粉絲私下見過面，因為覺得麻煩。但現在比賽剛結束，跟陳識律的游戲也宣告終結，他無事可做，跟粉絲見個面也不是不行，況且這人挺有趣的。
“只要你想的話。”
沒想到對方卻回覆：“想是肯定想見你的，但不行的吧。你是網紅，要是被人知道你跟粉絲私會，你會聲名狼藉，我也怕被開盒。”
池晃眉頭皺了一下：“你給我打賞這麽多錢就只是為了在網絡上看我？”
“網上看你也開心，再說也沒多少錢。”
池晃眉頭皺得更深了點：“你是學生？”
“我成年了。”
“沒騙人？”
“可以給你看身份證。”打了一半碼的身份證號發過來，兩個月前剛滿的18歲。
“你好小，比我整整小7歲，這樣的確不適合叫你老婆。”
池晃頓了一下:“寶貝，你還在上學吧，別熬夜了，去睡覺，乖。”
“啊，你真的不要這麽叫我！”
“我是在幫你適應啊。你這麽可愛的弟弟，以後肯定會遇到很多壞男人。適應了男人的花言巧語，才不會被騙哦。”
“池池你是壞男人嗎？”
“當然。所以你不要跟壞男人說話了，快去睡覺吧。”
“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被喜歡的人渣了嗎？”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一直跟我開玩笑，我沒感覺你很傷心。”
池晃楞了一下，冷著臉輸入：“我很傷心啊，要可愛的弟弟安慰才會好。”
“可是我不會安慰人，我給你送禮物可以嗎？”
說著他又去直播間裏刷了一堆禮物。
這感覺池晃似曾相識。一個家境優越，個性天真，卻沒有父母陪伴管束，任由他半夜不睡在直播間打賞主播的孩子。
池晃播到淩晨，改好了摩托，又聽粉絲講了好些他們的故事。
那些在深夜才能講述的故事，總是帶著隱秘、潮濕和腐敗的味道，有關愛情、人性和欲望。
池晃淡淡聽著，似是而非地安慰。他並不覺得那種垃圾一樣的傾吐讓人厭煩，他們之間情緒有著某種共通的特質。他接住別人的不幸，並把這些不幸作為自己的養料。
直到天光乍現，他才下播去睡覺。
剛睡沒多久，就有人在外面搖晃玻璃門。
一般不會有人登門來找他，江潮在新疆沒回來，還會有誰？
陳識律？
不可能吧。
不管是誰，現在池晃都不想搭理，他幹脆把腦袋捂在被子裏，裝家裏沒人。
他剛這樣想，門外就喊起來：“池晃我知道你回來了，空調響那麽大聲，你快把門打開！”
熟悉且令人無比厭煩的聲音，池晃惱火地穿上衣服去開門。
看著站在門外池華年，他眉毛擰成了麻花，也沒什麽好脾氣：“找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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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什麽時間了，還睡覺？”池華年眉頭一皺，撇開池晃，直接鉆進了門裏。
他把柚子放在桌子上就埋怨起來：“你怎麽回事，電話不通，信息不回，我來你家好幾次，又找去你們車隊，才知道你去新疆比賽了。比賽怎麽樣，有沒有拿到名次和獎金？”
電話打不通是池晃早把他全方位拉黑了，他還知道這無賴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找他必然不是什麽好事。
面對池晃冷淡和不耐煩的目光，池華年絲毫不覺尷尬，反倒是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外婆從樓梯摔下去，摔斷了腿，醫院躺一周了，手術費要好幾萬，我湊不夠。你這有沒有，先借我五萬應應急？”
池晃一口回絕：“我沒有。”
“那可難辦了。”池華年咂著嘴，又搓了搓手掌，“你能找人借不？或者你去網上貸個款？現在貸款很容易，幾分鐘就貸下來了，你不會我教你。”
“要貸你自己去貸，出去，我沒錢。”池晃邊說邊把池華年往外推。
池華年回頭對他鼓眼睛：“我要能貸出來我還找你？
“你總不能看你外婆就這麽在醫院躺著活活疼死？
“我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能來找你幫忙。
“算借行不？不白拿，我給你打欠條，寫利息。老人辛苦一輩子，不該讓她受這種苦……”
池華年就是這種東西，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人糾纏，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池晃說什麽都是白費力氣，況且現在他正是困的時候。他回房間，找了銀行卡丟給池華年。
男人忙不疊接過，還不忘說：“想當年你媽學跳舞一家人省吃儉用供她，都指著她出息。結果可好，好日子沒過兩年人沒了，你外公外婆全落我頭上。當年托舉的時候沒我，養老知道找我了，你這全是為你媽盡孝知道不？”
池晃太陽穴經脈直跳：“能不能閉嘴？不能就把卡還我，然後滾！”
“你這脾氣也隨你媽，還賽車，這麽多年沒出事故，也是運氣好。”
池晃一拳將柚子錘爛的時候，池華年趕緊拿著卡走了。
他輕車熟路到了附近的銀行。十分鐘後，池晃手機裏收到了取款信息。
池華年有零有整取了兩萬兩千三百元，給他剩下二十三元八毛六分。
池晃對此早就習慣，如果機器能夠取出到元的話，池華年一定會只給他留下八毛六分。
他重新關上門。按照過去的經驗，拿到錢的池華年會很懂事地將卡片從門縫裏給他扔進來，不再打擾他。
池晃剛躺回床上，門又響起來。
他滿臉怒氣打開門，不等他問，池華年主動說：“這些也不夠啊，醫生說了要五六萬。”
“只有這些，多的沒有。”
“這些醫生不給動手術，醫院又不讓講價。”
“沒別的辦法，那就讓老太太疼死吧。”
池晃要關門，池華年撐著門框不讓他關：“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怎麽說得出這種話？
“老天真是不公平呵，這就是爹媽寵大的女兒和外孫。老太太一心要把那房產留給你，你竟然想把她活活疼死。告訴你池晃，本來該你給老太太養老，我是在替你和你失去的媽盡本分，你別太過分了。”
池晃沒說那房產原本就是他媽媽的遺產。
“你想怎麽樣，反正我沒錢，你自己看著辦。”他幹脆松開門，學池華年的無賴，但凡還能從他家搜出錢來，他都拿走。
池華年卻不吃這套：“你沒錢，你爸那邊還沒錢？你不是江懷德的親兒子？
“他留下那麽多財產，你去找你那些姐姐們要啊。別說五萬，就是五十萬，五百萬，她們手指頭縫裏漏一點，都夠你吃一輩子。也不知道你在清高什麽，婚內婚外只要子女就有繼承權。你就跟你媽一樣，啥也撈不到，啥都往裏賠，都是個傻的……啊……”
池晃一拳揍在池華年臉上，打斷他的滔滔不絕，也把他揍得從門口的幾階石梯上滾了下去。
池華年唉喲呻吟，一時半會起不來。池晃走過去，一伸手，池華年擦著屁股往後退。
池晃抓起他的胳膊，把個一米八的高個男人小雞似的拎了起來，沈著一張臉：“帶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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