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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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本就一紙婚書而已。
屋內的熱意, 直到天色漸白才徹底的消了下去。
陸溪然身前斑駁一片，側躺下來裹著被已經遮擋不住，神色懨懨。
晏懷亦然, 眼神更是空洞至極。
一切褪去，晏懷才漸漸覺得自己如何可笑。
她親吻了陸溪然, 從耳畔到唇瓣, 細細密密的反覆，暢游在海棠花海，看一朵朵蓄勢待發的海棠花被澆註著帶有熱氣的露水。
從翹首以盼到煎熬, 枯敗。
兩人都再無睡意, 卻也都未吭聲，天亮時分，晏懷先動了動, 伸出手來隔著被子碰了碰陸溪然, 幹啞開口：“我…”
陸溪然先是被她觸碰的一顫，而後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晏懷看清楚了陸溪然的眼，不像是方才哭泣時那般紅, 卻幹澀異常, 像是哭多了。
“阿懷, 可是要起了？”
晏懷輕點頭，才繼續被她打斷的話：“我今日, 我要去醫館。”
陸溪然卻是眉頭一皺, 緩緩開口道：“好。”
“那我先去燒火做飯。”
晏懷輕聲應下，說完便穿了衣裳, 起身下地。
不久後竈臺上發出些聲響, 陸溪然卻無暇顧及, 因為她的後頸，身體都在隱隱不適，晏懷亂咬了幾口不說，她反咬的那一口更是重，是兩種信香的交合，更是一種從內到外的滲透，導致那灼熱感至今都揮散不去，逼得她眼淚打轉。
身體上的不適，也並非晏懷所願，若是她如此表現出來，恐怕晏懷那本就愧疚的心思更加是無以覆加。
所以她只能在晏懷走後才敢透露出來。
片刻後，陸溪然才緩緩坐了起來，費了些力氣才把衣裳穿戴整齊，塗抹了清涼的抑制膏後又靠在櫃子前喘著氣。
好在，抑制膏對她的是有效果的，不過片刻那灼熱感便消退了些。
她便換了衣裳，坐在梳妝臺前塗了口脂，看著銅鏡中已經與平日無異的自己，眼尾彎翹走出了屋子。
晏懷正巧在門口等著她，見她出來眼眸一亮，嘴唇翁動著：“阿姐，吃早飯了。”
今日起的算早，晏懷除了熬粥，還切了肉絲做了小菜。
她心中難安，看向陸溪然的眼神總是小心翼翼，好半響陸溪然受不住，便問她：“可有話要與我說？”
晏懷抱著碗一僵，點頭道：“有…有的。”
“除了醫館，我今日還想去一趟我淩上城，看看馬車，取津貼。”
晏懷私心裏，原本是著要陸溪然與她一塊去，可這兩日天更冷，沒有更好的馬車實在不想陸溪然跟著她顛簸受罪。
但因著昨日的事情，又擔心陸溪然。
“乾君是想和我一塊去？”
“是，昨夜之事…”
“那便一塊去吧。”
----------
淩上城路本就遠，還要先去醫館，陸溪然便讓晏懷駕馬車的速度比平時稍微快了些，晏懷快了沒多久，就轉頭頻頻看過去，速度慢了下來，陸溪然見狀也未再說什麽。
安穩的坐在馬車上，垂著眼眸看晏懷。
到了醫館，晏懷扶她下車，肌膚相貼時兩人都是為之一振，陸溪然看著她的雙眼泛著淡淡紅，晏懷則是紅著臉頰。
最後還是陸溪然先回了神，聲音淡淡的說著：“進去吧。”
晏懷從善如流，跟在她的身後面走，而進門之後還是擋在了陸溪然身前，卻見看診的女醫師不在，而是上次見過那個的少女一人在。
她穿著醫袍袖子上的挽起，見晏懷過來眉眼都是欣喜，朝她走來時說著：“是來找我師姐邢寄的吧？她今日不在，我來為你們看診便是。”
平常為晏懷看診的女醫師便是邢寄，晏懷聽聞她問話剛點頭，聽到她下一句便搖了搖頭：“不了，還是等邢醫師回來吧。”
誰知少女便說：“她今日一時半刻回不來，你若想等也可以，不過我先為你看看也是可以的，不收診金！”
“你等她來看，若是不一樣，那麽我給你錢便也是可以的。”
給錢與否，她倒是不在意，只是想著快些看完開了藥，她方能安心些，可她並未回話時，那女孩確實腳步很急，走到她面前就拉起了她的手臂搭脈，晏懷想躲，女孩的力氣卻是不小，笑盈盈的說：“我叫管玉，若是看的不好你盡可在外說我姓名。”
晏懷並未有這想法，只是不喜這管玉的性格。
到底是把手給拽了下來，好在邢寄的聲音隨之響起：“晏乾君陸娘子，我師妹胡鬧，讓你們看笑話了。”
她聲音平時要重了幾分，顯然是對管玉的，走上前就把人給推走，引著晏懷坐下，靜下心來為她診脈。
不多時便神色凝重的開口：“乾君這幾日可是加量塗抹了膏藥？”
晏懷被她問的也是心中一緊：“是，不知可否會有…副作用？”
“此藥物適當加量，便是會有短期連調動都無法的副作用，仿佛沒信香，可乾君不同，信香比平日裏面還要活躍，更像是…”
“標記了坤澤君。”
邢寄說出這話時，眼神落在陸溪然的臉上。
陸溪然從進入醫館之後，面色便是格外平靜，只有這眼，她眉頭一跳。
不等邢寄再開口就把手臂放到她面前來，輕咬著唇瓣看了一眼晏懷。
晏懷則是十分緊繃的看著陸溪然，又看邢寄。
待診脈結束，邢寄說道：“陸娘子的脈象平緩，未有標記痕跡，只是腺體有些外在刺激，這幾日就當是雨露期塗抹抑制膏便可，待異樣消退便可停下。”
邢寄的話落下，三人神色各異。
晏懷像是松了口氣，陸溪然是眉頭緊鎖，臉色冰冷。
邢寄則是有幾分焦頭爛額。
她還未見過晏懷這樣奇怪的病癥，一時間竟束手無策。
只能先囑咐了晏懷先敷膏藥和吃藥丸用來抑制，若是這段時間還未有好轉便再過來，她也會另尋其他方法，也提前說明了或許用藥會有些昂貴。
晏懷聽聞點了點頭，還未等接話，陸溪然便說：“藥材不是問題，還勞煩邢醫師多多費心。”
晏懷的病癥邢寄都是如實相告的，晏懷和陸溪然說不憂愁是假的，不過兩人出了門都未在說些什麽，晏懷扶著陸溪然上了馬車，兩人直奔淩上城。
對於淩上城陸溪然自是比晏懷熟悉了些，之前便也說過要逛上一逛，陸溪然便只當是散心，便挽著晏懷的手走淩上城的南茂大街，這條街道從前朝開始便是淩上城最繁榮的街道，陸溪然幼時常來，家中甚至還有過幾間鋪子在這邊，只是如今卻是換了模樣，晏懷更是不知這些，只跟著陸溪然找櫃坊。
不多時，兩人便站在淩上城唯一的櫃坊門前，陸溪然站定輕輕推著晏懷讓她進去，晏懷卻是不肯，轉頭說道：“阿姐與我同去。”
“櫃坊人多後還要久等，我便在這外面等你吧。”
這話說完，晏懷只覺得是陸溪然不願，因著櫃坊之中便沒有多少人，她也便也沒再勸說，而是一個人進去。
半刻鐘後，晏懷揣著銀票走出來。
先是看到陸溪然的背影，接著又看到了站在她對面的秦嬈。
秦嬈一改平日穿著，脫下了圓領袍換上了玄色胡服，手還指著左邊的櫃坊，笑著與陸溪然說著什麽，待看到晏懷時手放了下來，晏懷也往前走著，站在回過頭來的陸溪然身側，俯身與秦嬈說話：“秦秀才，果真是巧，連著兩日都碰到了你。”
“的確是巧，我今日來淩上學院練馬球，休息片刻竟又遇到了你們。”
“晏乾君出征多年，馬術自然十分精湛，可會打馬球？若是有意我可邀請晏乾君加入球隊。”
“多謝秦秀才好意，可家中事務繁雜，便不去了。”晏懷淡聲推辭，秦秀才自然也未再說話，接著又寒暄了幾句，她便與同伴匯和，晏懷和陸溪然上了馬車。
起初兩人說些什麽，晏懷自然是未聽清楚的，可秦嬈指著鋪子時的話聲音有些大，幾乎是一字不落的進了晏懷的耳朵裏面去。
“我記得那家鋪子原本就是陸家的，最近聽聞店主做不下去，溪然可有意？”
陸溪然尚未回答，可在馬車上倒是十分的安靜，甚至有幾分憂心。
晏懷猜測不出她的情緒為何，更不願去猜測，只覺得心中滿是苦澀。
對自己，也對陸溪然。
所以回程路上兩人都是十分安靜的，下車時，晏懷還是照例把陸溪然扶下馬車，觸碰自然而謹慎，見陸溪然站穩便問：“阿姐想吃什麽？”
今日一遭，對兩人來說都有些情緒覆雜，陸溪然回話時聲音都是極淡的：：“無甚胃口，隨意做些便好。”
“那我…去買些肉，我們吃餛飩可好？”
晏懷也少些興致，但又想和陸溪然多待片刻，便提出了這事，陸溪然倒是未反駁，晏懷輕輕笑著，把人送到屋子裏轉身去買豬肉。
包餛飩與包餃子不大同，晏懷包不出好看的餃子，餛飩倒是可以的，她去了常去的豬肉鋪，回到家後剁肉餡，切白菜，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陸溪然也出來與她一起包餛飩，包的差不多又使喚她去燒熱水。
誰知晏懷剛生起火，門外便有人來叫喊：“可有人在家？”
陸溪然聞聲而動，晏懷卻是先一步站了起來，輕聲說著：“好像是信差，我去吧。”
陸溪然輕點頭，未說什麽。
不一會兒就見晏懷拿著兩封信回來。
她歪著頭問：“是誰來的信？”
自從回到北境，陸溪然只與身邊之人親近，極少有人需要送信給她，她便以為是晏懷的信，卻不想晏懷把信交到她的手中低聲說：“秦嬈的信。”
聞言，陸溪然一時怔住，擦著手中的白面便去拿信。
晏懷看在眼裏，心中卻是翻湧著極大的不適，手中那封付耘寄給她的信捏的褶皺。
見到陸溪然看完了信，她才松開了手，佯裝無事的問：“可以下餛飩了嗎？”
她明知故問，陸溪然擡眼看了看，眼神有幾分淩厲，晏懷被看的心漏了一拍，更是有幾分心虛，因著她覺得陸溪然的眼神當中除了淩厲更有幾分控訴之意，卻還未等她再說什麽，陸溪然已經收了信，坐了回去開始餛飩。
晏懷在她身邊緩慢的往竈臺扔柴火，腦子裏面卻亂七八糟的。
不敢貿然詢問，更不敢打擾陸溪然。
兩人沈默的吃了飯，晏懷為她燒了熱水，便去院中坐著，等了許久，她才慢吞吞的回去沐浴，回到屋裏。
燭火熄滅之前，陸溪然坐在炕上，身披外衣喊晏懷：“晏懷，你可有話要對我說？”
她問話之後，更是把秦秀才的信放在面前，看著晏懷的眼說著：“這是秦嬈寄給我的地契，有東市的，更有今日我們在淩上城時，櫃坊左邊的那家胭脂鋪。”
“晏懷，你意下如何？”
從最初見到秦嬈時，晏懷便是出乎陸溪然預料的平靜，起初她以為是晏懷信她，她自然是開心的。
可久了她發覺，似乎不是。
那或許只是晏懷的不在意。
而此刻，陸溪然說完這些，她嗤笑一聲，低聲說著：“乾君，秦秀才她…”
可話隨後卻被晏懷抓住了手腕。
方才還滿是漠然的人，此刻猩紅著眼，連呼吸都有幾分急促。
她本對昨夜和今日之事尚未消化，邢醫師的診斷，更是讓她仿徨無措，不知道要怎麽辦好。
成婚乃不得已而為之，她在南境三年，陸溪然承受著辛勞，如今對她來講或許是苦盡甘來，自己又得了這極有可能治不好的毛病。
她身懷病癥不知何時能夠治愈，若是治愈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不能，那便不止是一次的雨露期，更是漫長無度的餘生，陸溪然都要煎熬，亦或者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最終放棄坤澤的身份。
這並非晏懷所要，她不想這人生漫漫，讓陸溪然這般跟著她耗下去。
她值得更好。
陸溪然沒有了她，該有更好的人生，這股情緒幾乎壓垮了她的理智，幾張地契被她的動作落在地上，陸溪然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也被她封住了紅唇，要求陸溪然：“你不許說了。”
“我們和離！”
她和陸溪然本就一紙婚書而已，現在的情況，她找不到任何理由繼續。
可誰知她說完，陸溪然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用力咬著晏懷的手，無聲控訴。
晏懷語氣雖決絕，可從話落下便覺得心口陣陣抽痛。
陸溪然能夠過的比任何人都要過得好，便是她此刻的心中所想，可若是那一刻真正到來，卻與自己毫無關系，晏懷只覺得難受至極，渾身發冷。
直到手上傳來劇痛，她低頭看去時，才見陸溪然用力咬著她的虎口，雙頰緋紅，哭的梨花帶雨。
眼眸倔強的看著她，仿佛是在無聲控訴。
晏懷一時慌了神，又不敢抽出來，更是分不清楚身心哪裏更痛的時候，陸溪然松了口，她眼角仍掛著淚珠，卻只顧著後退，連眼神都不願意給晏懷。
散開的衣襟和淩亂的發絲，也都在趁著陸溪然滿是柔軟之意，聲音卻嘶啞幹澀滿是疏離：“…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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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熱意, 直到天色漸白才徹底的消了下去。
陸溪然身前斑駁一片，側躺下來裹著被已經遮擋不住，神色懨懨。
晏懷亦然, 眼神更是空洞至極。
一切褪去，晏懷才漸漸覺得自己如何可笑。
她親吻了陸溪然, 從耳畔到唇瓣, 細細密密的反覆，暢游在海棠花海，看一朵朵蓄勢待發的海棠花被澆註著帶有熱氣的露水。
從翹首以盼到煎熬, 枯敗。
兩人都再無睡意, 卻也都未吭聲，天亮時分，晏懷先動了動, 伸出手來隔著被子碰了碰陸溪然, 幹啞開口：“我…”
陸溪然先是被她觸碰的一顫，而後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晏懷看清楚了陸溪然的眼，不像是方才哭泣時那般紅, 卻幹澀異常, 像是哭多了。
“阿懷, 可是要起了？”
晏懷輕點頭，才繼續被她打斷的話：“我今日, 我要去醫館。”
陸溪然卻是眉頭一皺, 緩緩開口道：“好。”
“那我先去燒火做飯。”
晏懷輕聲應下，說完便穿了衣裳, 起身下地。
不久後竈臺上發出些聲響, 陸溪然卻無暇顧及, 因為她的後頸，身體都在隱隱不適，晏懷亂咬了幾口不說，她反咬的那一口更是重，是兩種信香的交合，更是一種從內到外的滲透，導致那灼熱感至今都揮散不去，逼得她眼淚打轉。
身體上的不適，也並非晏懷所願，若是她如此表現出來，恐怕晏懷那本就愧疚的心思更加是無以覆加。
所以她只能在晏懷走後才敢透露出來。
片刻後，陸溪然才緩緩坐了起來，費了些力氣才把衣裳穿戴整齊，塗抹了清涼的抑制膏後又靠在櫃子前喘著氣。
好在，抑制膏對她的是有效果的，不過片刻那灼熱感便消退了些。
她便換了衣裳，坐在梳妝臺前塗了口脂，看著銅鏡中已經與平日無異的自己，眼尾彎翹走出了屋子。
晏懷正巧在門口等著她，見她出來眼眸一亮，嘴唇翁動著：“阿姐，吃早飯了。”
今日起的算早，晏懷除了熬粥，還切了肉絲做了小菜。
她心中難安，看向陸溪然的眼神總是小心翼翼，好半響陸溪然受不住，便問她：“可有話要與我說？”
晏懷抱著碗一僵，點頭道：“有…有的。”
“除了醫館，我今日還想去一趟我淩上城，看看馬車，取津貼。”
晏懷私心裏，原本是著要陸溪然與她一塊去，可這兩日天更冷，沒有更好的馬車實在不想陸溪然跟著她顛簸受罪。
但因著昨日的事情，又擔心陸溪然。
“乾君是想和我一塊去？”
“是，昨夜之事…”
“那便一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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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上城路本就遠，還要先去醫館，陸溪然便讓晏懷駕馬車的速度比平時稍微快了些，晏懷快了沒多久，就轉頭頻頻看過去，速度慢了下來，陸溪然見狀也未再說什麽。
安穩的坐在馬車上，垂著眼眸看晏懷。
到了醫館，晏懷扶她下車，肌膚相貼時兩人都是為之一振，陸溪然看著她的雙眼泛著淡淡紅，晏懷則是紅著臉頰。
最後還是陸溪然先回了神，聲音淡淡的說著：“進去吧。”
晏懷從善如流，跟在她的身後面走，而進門之後還是擋在了陸溪然身前，卻見看診的女醫師不在，而是上次見過那個的少女一人在。
她穿著醫袍袖子上的挽起，見晏懷過來眉眼都是欣喜，朝她走來時說著：“是來找我師姐邢寄的吧？她今日不在，我來為你們看診便是。”
平常為晏懷看診的女醫師便是邢寄，晏懷聽聞她問話剛點頭，聽到她下一句便搖了搖頭：“不了，還是等邢醫師回來吧。”
誰知少女便說：“她今日一時半刻回不來，你若想等也可以，不過我先為你看看也是可以的，不收診金！”
“你等她來看，若是不一樣，那麽我給你錢便也是可以的。”
給錢與否，她倒是不在意，只是想著快些看完開了藥，她方能安心些，可她並未回話時，那女孩確實腳步很急，走到她面前就拉起了她的手臂搭脈，晏懷想躲，女孩的力氣卻是不小，笑盈盈的說：“我叫管玉，若是看的不好你盡可在外說我姓名。”
晏懷並未有這想法，只是不喜這管玉的性格。
到底是把手給拽了下來，好在邢寄的聲音隨之響起：“晏乾君陸娘子，我師妹胡鬧，讓你們看笑話了。”
她聲音平時要重了幾分，顯然是對管玉的，走上前就把人給推走，引著晏懷坐下，靜下心來為她診脈。
不多時便神色凝重的開口：“乾君這幾日可是加量塗抹了膏藥？”
晏懷被她問的也是心中一緊：“是，不知可否會有…副作用？”
“此藥物適當加量，便是會有短期連調動都無法的副作用，仿佛沒信香，可乾君不同，信香比平日裏面還要活躍，更像是…”
“標記了坤澤君。”
邢寄說出這話時，眼神落在陸溪然的臉上。
陸溪然從進入醫館之後，面色便是格外平靜，只有這眼，她眉頭一跳。
不等邢寄再開口就把手臂放到她面前來，輕咬著唇瓣看了一眼晏懷。
晏懷則是十分緊繃的看著陸溪然，又看邢寄。
待診脈結束，邢寄說道：“陸娘子的脈象平緩，未有標記痕跡，只是腺體有些外在刺激，這幾日就當是雨露期塗抹抑制膏便可，待異樣消退便可停下。”
邢寄的話落下，三人神色各異。
晏懷像是松了口氣，陸溪然是眉頭緊鎖，臉色冰冷。
邢寄則是有幾分焦頭爛額。
她還未見過晏懷這樣奇怪的病癥，一時間竟束手無策。
只能先囑咐了晏懷先敷膏藥和吃藥丸用來抑制，若是這段時間還未有好轉便再過來，她也會另尋其他方法，也提前說明了或許用藥會有些昂貴。
晏懷聽聞點了點頭，還未等接話，陸溪然便說：“藥材不是問題，還勞煩邢醫師多多費心。”
晏懷的病癥邢寄都是如實相告的，晏懷和陸溪然說不憂愁是假的，不過兩人出了門都未在說些什麽，晏懷扶著陸溪然上了馬車，兩人直奔淩上城。
對於淩上城陸溪然自是比晏懷熟悉了些，之前便也說過要逛上一逛，陸溪然便只當是散心，便挽著晏懷的手走淩上城的南茂大街，這條街道從前朝開始便是淩上城最繁榮的街道，陸溪然幼時常來，家中甚至還有過幾間鋪子在這邊，只是如今卻是換了模樣，晏懷更是不知這些，只跟著陸溪然找櫃坊。
不多時，兩人便站在淩上城唯一的櫃坊門前，陸溪然站定輕輕推著晏懷讓她進去，晏懷卻是不肯，轉頭說道：“阿姐與我同去。”
“櫃坊人多後還要久等，我便在這外面等你吧。”
這話說完，晏懷只覺得是陸溪然不願，因著櫃坊之中便沒有多少人，她也便也沒再勸說，而是一個人進去。
半刻鐘後，晏懷揣著銀票走出來。
先是看到陸溪然的背影，接著又看到了站在她對面的秦嬈。
秦嬈一改平日穿著，脫下了圓領袍換上了玄色胡服，手還指著左邊的櫃坊，笑著與陸溪然說著什麽，待看到晏懷時手放了下來，晏懷也往前走著，站在回過頭來的陸溪然身側，俯身與秦嬈說話：“秦秀才，果真是巧，連著兩日都碰到了你。”
“的確是巧，我今日來淩上學院練馬球，休息片刻竟又遇到了你們。”
“晏乾君出征多年，馬術自然十分精湛，可會打馬球？若是有意我可邀請晏乾君加入球隊。”
“多謝秦秀才好意，可家中事務繁雜，便不去了。”晏懷淡聲推辭，秦秀才自然也未再說話，接著又寒暄了幾句，她便與同伴匯和，晏懷和陸溪然上了馬車。
起初兩人說些什麽，晏懷自然是未聽清楚的，可秦嬈指著鋪子時的話聲音有些大，幾乎是一字不落的進了晏懷的耳朵裏面去。
“我記得那家鋪子原本就是陸家的，最近聽聞店主做不下去，溪然可有意？”
陸溪然尚未回答，可在馬車上倒是十分的安靜，甚至有幾分憂心。
晏懷猜測不出她的情緒為何，更不願去猜測，只覺得心中滿是苦澀。
對自己，也對陸溪然。
所以回程路上兩人都是十分安靜的，下車時，晏懷還是照例把陸溪然扶下馬車，觸碰自然而謹慎，見陸溪然站穩便問：“阿姐想吃什麽？”
今日一遭，對兩人來說都有些情緒覆雜，陸溪然回話時聲音都是極淡的：：“無甚胃口，隨意做些便好。”
“那我…去買些肉，我們吃餛飩可好？”
晏懷也少些興致，但又想和陸溪然多待片刻，便提出了這事，陸溪然倒是未反駁，晏懷輕輕笑著，把人送到屋子裏轉身去買豬肉。
包餛飩與包餃子不大同，晏懷包不出好看的餃子，餛飩倒是可以的，她去了常去的豬肉鋪，回到家後剁肉餡，切白菜，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陸溪然也出來與她一起包餛飩，包的差不多又使喚她去燒熱水。
誰知晏懷剛生起火，門外便有人來叫喊：“可有人在家？”
陸溪然聞聲而動，晏懷卻是先一步站了起來，輕聲說著：“好像是信差，我去吧。”
陸溪然輕點頭，未說什麽。
不一會兒就見晏懷拿著兩封信回來。
她歪著頭問：“是誰來的信？”
自從回到北境，陸溪然只與身邊之人親近，極少有人需要送信給她，她便以為是晏懷的信，卻不想晏懷把信交到她的手中低聲說：“秦嬈的信。”
聞言，陸溪然一時怔住，擦著手中的白面便去拿信。
晏懷看在眼裏，心中卻是翻湧著極大的不適，手中那封付耘寄給她的信捏的褶皺。
見到陸溪然看完了信，她才松開了手，佯裝無事的問：“可以下餛飩了嗎？”
她明知故問，陸溪然擡眼看了看，眼神有幾分淩厲，晏懷被看的心漏了一拍，更是有幾分心虛，因著她覺得陸溪然的眼神當中除了淩厲更有幾分控訴之意，卻還未等她再說什麽，陸溪然已經收了信，坐了回去開始餛飩。
晏懷在她身邊緩慢的往竈臺扔柴火，腦子裏面卻亂七八糟的。
不敢貿然詢問，更不敢打擾陸溪然。
兩人沈默的吃了飯，晏懷為她燒了熱水，便去院中坐著，等了許久，她才慢吞吞的回去沐浴，回到屋裏。
燭火熄滅之前，陸溪然坐在炕上，身披外衣喊晏懷：“晏懷，你可有話要對我說？”
她問話之後，更是把秦秀才的信放在面前，看著晏懷的眼說著：“這是秦嬈寄給我的地契，有東市的，更有今日我們在淩上城時，櫃坊左邊的那家胭脂鋪。”
“晏懷，你意下如何？”
從最初見到秦嬈時，晏懷便是出乎陸溪然預料的平靜，起初她以為是晏懷信她，她自然是開心的。
可久了她發覺，似乎不是。
那或許只是晏懷的不在意。
而此刻，陸溪然說完這些，她嗤笑一聲，低聲說著：“乾君，秦秀才她…”
可話隨後卻被晏懷抓住了手腕。
方才還滿是漠然的人，此刻猩紅著眼，連呼吸都有幾分急促。
她本對昨夜和今日之事尚未消化，邢醫師的診斷，更是讓她仿徨無措，不知道要怎麽辦好。
成婚乃不得已而為之，她在南境三年，陸溪然承受著辛勞，如今對她來講或許是苦盡甘來，自己又得了這極有可能治不好的毛病。
她身懷病癥不知何時能夠治愈，若是治愈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不能，那便不止是一次的雨露期，更是漫長無度的餘生，陸溪然都要煎熬，亦或者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最終放棄坤澤的身份。
這並非晏懷所要，她不想這人生漫漫，讓陸溪然這般跟著她耗下去。
她值得更好。
陸溪然沒有了她，該有更好的人生，這股情緒幾乎壓垮了她的理智，幾張地契被她的動作落在地上，陸溪然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也被她封住了紅唇，要求陸溪然：“你不許說了。”
“我們和離！”
她和陸溪然本就一紙婚書而已，現在的情況，她找不到任何理由繼續。
可誰知她說完，陸溪然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用力咬著晏懷的手，無聲控訴。
晏懷語氣雖決絕，可從話落下便覺得心口陣陣抽痛。
陸溪然能夠過的比任何人都要過得好，便是她此刻的心中所想，可若是那一刻真正到來，卻與自己毫無關系，晏懷只覺得難受至極，渾身發冷。
直到手上傳來劇痛，她低頭看去時，才見陸溪然用力咬著她的虎口，雙頰緋紅，哭的梨花帶雨。
眼眸倔強的看著她，仿佛是在無聲控訴。
晏懷一時慌了神，又不敢抽出來，更是分不清楚身心哪裏更痛的時候，陸溪然松了口，她眼角仍掛著淚珠，卻只顧著後退，連眼神都不願意給晏懷。
散開的衣襟和淩亂的發絲，也都在趁著陸溪然滿是柔軟之意，聲音卻嘶啞幹澀滿是疏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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