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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利益交換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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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利益交換 準備。

老夫人由田嬤嬤攙著, 踏進松濤院的花廳。

嚴令蘅見她進來,並未起身相迎,只微微頷首, 語氣疏離:“祖母怎麽親自來了?您病體未愈,該在壽康堂好生靜養才是。”

老夫人壓下心頭不快,扯出一抹慈祥的笑, 在田嬤嬤搬來的椅子上坐下:“聽說你從娘家回來, 精神還是不大好,祖母心裏惦記,過來瞧瞧。在將軍府將養了幾日,可覺得舒坦些了?”

嚴令蘅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語氣平淡無波:“有勞祖母掛心。娘家清凈, 無人打擾, 更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煩心事, 自然養得好。”

這話裏的釘子,紮得老夫人心口一堵。她沈默了片刻, 渾濁的老眼盯著嚴令蘅, 指甲暗暗掐進了掌心。如何聽不出這話裏的陰陽怪氣?但她今日前來,有更重要的事, 不是發作的時候。

室內陷入一種難堪的寂靜。嚴令蘅垂眸品茶,絲毫沒有主動開口,遞個臺階的意思。

最終還是老夫人先沈不住氣, 放棄了迂回,直奔主題:“罷了,老身今日來,也不光是探病, 是有件事想替你分憂。”

聽她說這話,嚴令蘅心中不由冷笑,倒是會裝相,還替她分憂,只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哦?祖母請講。”

“那個不安分的染夏,老身幫你處置了她。”

嚴令蘅輕輕放下茶盞,眉梢微挑,故作茫然地問道:“染夏?祖母說的是哪個?孫媳一時竟想不起來了。”

老夫人見她裝傻,心頭火起,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尖銳:“你跟我裝什麽糊塗,不就是前幾日不知廉恥、勾搭知鶴,被你掌了嘴關進柴房的那個賤婢!”

“哦——”嚴令蘅拖長了語調,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樣,“祖母原來說的是她。”

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探究起來,“只是孫媳不解,她一個下人,如何勞動祖母親自過問?莫非她狐媚惑主的行徑,竟是祖母您暗中安排的不成?”

“你放肆!”老夫人猛地一拍茶幾,氣得渾身發抖,“休要胡言亂語,往我頭上潑臟水。老身一片好心,憐惜你們小夫妻新婚燕爾,不想為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生出齟齬。這惡人由我來做,鶴兒即便心裏不痛快,也怪不到你頭上。一切由老身承擔,你只管清清白白做你的三奶奶,置身事外便是。”

嚴令蘅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差點笑出聲來,努力克制住,故意順著她的話問:“祖母如此一心為孫媳考量,實在令我感激涕零。卻不知孫媳該如何報答祖母這番好意?”

老夫人被她直白的反問堵得一噎,本想客套兩句“一家人何須言謝”,但想起嚴令蘅這棒槌性子,根本不吃虛情假意這一套。

她索性把心一橫,直接亮出底牌:“報答談不上。只是你公爹和婆母從將軍府回來,便到壽康院逼著我,要我盡快設宴,邀請望京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們,給你賠罪撐場面。”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我倒不是不願給你做臉,只是這般興師動眾,對你兩位嫂嫂何其不公。我從未為她們如此張羅過,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家宅安寧還要不要了?”

嚴令蘅聞言,輕輕笑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祖母多慮了。兩位嫂嫂皆是明理大度之人,豈會因這點小事與我計較?況且,這宴席是公爹定下,補償孫媳所受委屈的,於情於理都是應當。祖母若覺得不妥,何不直接去與公爹分說?孫媳人微言輕,可做不了公爹的主。”

老夫人見她滴水不漏,還把皮球踢回給裴鴻儒,心中惱恨至極,臉上卻還得強壓著怒火,試圖做最後交易:“這世上的事,皆可商量,皆可交換。老身幫你永絕後患,處置了染夏,並保證日後再無鶯鶯燕燕敢煩你。你去跟鴻儒說,這勞什子宴席就免了。往後在這相府,祖母給你撐腰,誰都不敢欺你半分,連你婆母也不例外!如何?”

此言一出,嚴令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神色變得冰冷如霜。

她猛地揚高聲音,對著門外候著的丫鬟下令:“春花,老夫人如此掛心染夏那丫頭,你即刻去將她處置了,也省得老太太日夜為此勞神。記住,處置前跟她說個清楚,原本我念她初犯,還想留她一命。奈何老夫人心裏容不下她,定要她死個明白。”

“是,縣主。”春花應得幹脆利落,轉身就走。

老夫人臉色驟變,霍然起身,厲聲喝道:“站住,你給我回來!”

然而春花腳步未停,仿佛根本沒聽見,身影迅速消失在院門外。

老夫人僵在原地,看著嚴令蘅冰冷而決絕的側臉,終於徹底明白,這場談判,她已一敗塗地。這孫媳,比她想象的要狠絕得多。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老夫人粗重而不甘的喘息聲。

她鐵青著臉,由田嬤嬤攙扶著站起身,冷冷道:“既然你主意已定,老身也不便多言,你好自為之吧。”

“祖母且慢。”

老夫人腳步一頓,並未回頭,只硬邦邦地問:“還有何事?”

嚴令蘅不緊不慢得道:“祖母何必如此著急?染夏既是您心頭的一根刺,如今眼看就要拔除了,總該親眼見到個確切的結果再走。否則,來日若有什麽風言風語,祖母這心裏,如何能真正安穩?”

這話綿裏藏針,刺得老夫人心頭一緊。她猛地甩開衣袖,刻薄的言語脫口而出:“不必了,你喊打喊殺,煞氣重得很。老身這把年紀,可不敢在此久留,免得沾了那不幹凈東西的冤魂,折了壽數。”

嚴令蘅輕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祖母這話,倒叫我不解了。方才口口聲聲說要替孫媳處置染夏,永絕後患的人,難道不是您嗎?怎麽轉眼間,倒成了我煞氣重了?”

老夫人被噎得喉頭一哽,臉色更加難看,不欲再糾纏,擡腳欲走。

嚴令蘅的聲音再次悠悠響起,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祖母就這麽走了,若是那染夏臨死前,幡然醒悟,想留幾句遺言。比如說她是受了誰的指使,或是知道些不該知道的秘密……祖母您,可就聽不到了。難道,就一點也不覺得可惜嗎?”

老夫人渾身一僵,瞳孔驟縮,她死死攥著田嬤嬤的手臂,指節泛白,面上卻強撐著最後的鎮定,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哼,一個賤婢的臨終胡言罷了,有何可聽?沒得臟了老身的耳朵!”

“既如此,”嚴令蘅端起茶杯,垂眸輕啜一口,語氣淡然,“那您就請便吧,孫媳身子不適,就不遠送了。”

老夫人死死盯著她泰然自若的臉,心中驚疑不定。她知道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萬一染夏真的攀咬出什麽,嚴令蘅這個瘋女人定然會借題發揮。

她不能在此刻露怯,更不能表現出對染夏遺言的絲毫在意。

“你好生歇著吧。”說完,她不再停留,由田嬤嬤攙扶著,腳步略顯急促地離開了松濤院。

一出院門,走到無人廊下,老夫人便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全靠田嬤嬤死死架住。

“快,”她語氣急促,吩咐心腹丫鬟,“立刻去,給老身打聽清楚,松濤院那個賤婢到底死了沒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必須給老身一個準信兒。”

她必須確認染夏真的閉上了嘴,否則,夜長夢多。

而松濤院內,嚴令蘅站在窗前,看著老夫人一行人倉皇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春花悄然回到了院中,低聲道:“縣主,奴婢一嚇唬,染夏就交代了,的確是老夫人讓田嬤嬤來蠱惑她,說是只要離間了您和三爺的感情,以後老夫人就會扶她上位,最起碼當個妾。”

對於這個結果,嚴令蘅並沒有什麽意外,早就在預料之中。

染夏和拂冬能在裴知鶴身邊伺候多年,必然不是什麽蠢人,背後沒有人支持,如何敢在主子新婚燕爾之際爬床,這不是等同於跟主母宣戰,嚴令蘅能饒了她才叫怪事兒。

可惜老夫人不是個講信用的,利用完染夏就一腳踢開了。也是這丫鬟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才被別人鉆了空子。

“你去告訴染夏,我可以給她一條活路,但是她得乖乖聽令。”

“是,縣主。”春花心領神會,立刻去辦。

這步棋,嚴令蘅走得極險,卻也極妙。染夏,成了一顆懸在老夫人頭頂的利劍,也是讓她出醜的必要存在,從而留了一條活口。

*

夜色漸深,松濤院內燈火通明,為明日老夫人的“賞珍宴”做著最後的準備。雖名為“賞珍”,實則是老夫人不得不履行的賠罪宴。

寢室內,嚴令蘅端坐於菱花鏡前,卸去釵環,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披散下來。春花正用玉梳為她通發,動作輕柔。裴知鶴沐浴完畢,只著一身素色寢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雖拿著一卷書,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嚴令蘅的身上。

室內熏香裊裊,氣氛難得的寧靜。半晌,男人放下書卷,狀似隨意地開口:“明日的賞珍宴,阿蘅可準備妥當了?”

嚴令蘅透過銅鏡與他對視一眼,唇角微彎:“夫君放心,都已備齊。”

裴知鶴起身,緩步走到她身後,接過春花手中的玉梳,示意她退下。

他執起一縷青絲,動作輕柔地梳理著,語氣帶著探究:“聽聞這賞珍宴,望京各家都會拿出壓箱底的寶貝,或奇或絕,爭奇鬥艷。但不知夫人此次,預備了何物亮相?”

嚴令蘅透過鏡子與他對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自然是備下了,夫君放心,絕不會丟了咱們松濤院的臉面。”

“哦?”裴知鶴放下玉梳,雙手輕輕按在她肩上,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不知是何等稀世奇珍,竟讓娘子如此保密,連為夫都不能預先一睹為快?”

嚴令蘅微微側首,指尖調皮地點了點他的鼻尖:“天機不可洩露。這珍寶啊,需得在宴上才能揭開神秘面紗。”

他擡手撫上她的肩,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寢衣傳遞過來。下巴抵在她發頂,誘哄道:“夫人這般見外,可真叫我傷心。之前我不惜自汙,讓阿蘅扳回一城,難道還不足以托付信任?”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指尖輕輕劃過他寢衣的襟口,感受到他瞬間加重的呼吸,才慢悠悠地接道:“只是這珍寶嘛,就如美人,輕易示人便失了韻味。”

她這話語帶著鉤子,既是拒絕,又是邀請,撩得裴知鶴心火直竄。他眸色一深,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她從凳上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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