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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大婚開啟 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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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大婚開啟 迎親。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 蹄聲清脆,打破了車廂內的沈寂。

嚴令蘅慵懶地靠坐在柔軟的錦墊上,指尖把玩著一枚溫潤玉墜。一道灼熱而忐忑的視線卻始終膠著在她臉上, 讓人無法忽視,她終於擡眸,瞥向對面坐立不安的丫鬟。

“我臉上是開了朵花兒, 還是刻了話本, 值得你這般鉆研了一路?”她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秋月猛地低下頭,手指絞緊了帕子,心有餘悸地小聲囁嚅:“姑娘,奴婢、奴婢只是後怕。”

沁芳亭裏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在她腦中反覆上演。姑娘和那位裴三公子唇齒相貼, 氣息交纏, 渾然忘我, 若非地點不對,恐怕下一刻就要寬衣解帶, 就地洞房了!

連裴家小姐在一旁都攔不住, 她當時只覺天塌地陷,若真鬧出不可挽回的醜事, 她唯有以死謝罪。

萬幸,最壞的結局並未發生。姑娘可以無視未來小姑子,卻不能忽視未來婆母。

丞相夫人久候子女不至, 親自來尋。人雖未到亭前,但消息傳來,效果立竿見影。方才還對周遭充耳不聞的兩人,如同被冷水潑醒, 瞬間彈開。

嚴令蘅當時溜得飛快,裙擺飛揚,身姿矯健,楞是沒讓丞相夫人捕捉到一片衣角。

回想起那兵荒馬亂的逃離場面,秋月至今心有餘悸,手心冒汗。

“姑娘,”她猶豫著,聲音細若蚊蚋,“下回若想同姑爺親近,還是尋個穩妥地界兒好。那水亭四面透風,人來人往的,實在紮眼。”

“姑爺?”嚴令蘅嗤笑一聲,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玩味,“你倒喚得順口,這還沒過門呢。”

秋月是自小跟著她的心腹,說話便少了許多顧忌,一著急更是藏不住心思。

“姑娘,奴婢知道您念著狀元郎的風骨,可聖意難違。再者奴婢瞧著,您與裴三公子處得倒也投契。”她斟酌著用詞,臉微微發紅,“興許、興許比狀元郎還好擺弄呢?”

都那般情形了,悔婚是絕無可能了。

“投契?”嚴令蘅唇角彎起一抹冷誚的弧度,指尖輕點太陽穴,似在認真思索,吐出的字句卻淬著毒,“萬一我花轎還沒擡進門,他舊疾覆發,一命嗚呼了呢?又或者裴相爺東窗事發,被查出謀逆大罪,滿門抄斬……總不至於讓我這個未過門的媳婦,替他全家披麻戴孝吧?”

沒有期待,全是詛咒。

秋月倒抽一口涼氣,被這大膽惡毒的揣測驚得臉色發白。

“退一萬步講,”嚴令蘅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眼神裏帶著幾分惡劣的探究,像在評估一件器物,“就算裴家堅-挺到拜堂成親,裴知鶴那風吹就倒,藥罐子裏泡出來的身板,你真覺得,他能行得了周公之禮,盡得了夫君之責?”

秋月先是一愕,隨即下意識反駁:“姑娘,方才在那水亭裏,姑爺瞧著血氣方剛,不像是不能行事的。”

話一出口,她才驚覺失言,這等閨房秘事豈是她能議論的?頓時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咬掉舌頭。

嚴令蘅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仿佛討論的是明日天氣。

現在下定論確實為時過早,方才在亭中,兩人近距離糾纏對抗,她確實真切感受過他身體的反應。蓬勃的生命力,易於被挑起的敏感,以及那蘊藏在看似清瘦身軀下的力量……

這些都做不得假,但這並不直接等同於他在床笫之間就一定驍勇。

萬一,只是個經不起實戰的銀樣镴槍頭呢?

馬車在將軍府門前穩穩停住。

嚴令蘅被秋月攙扶著下車,早已等候多時的嚴夫人便急步迎了上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語氣滿是擔憂:“阿蘅,你可算回來了。賞花宴如何,可有人為難你?”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洪亮的咳嗽,嚴鐵山也從門內大步流星地跨了出來,聲如洪鐘地道:“老子就知道那勞什子賞花宴沒安好心。乖女,快跟爹說,是不是有人給你氣受了?你只管開口,爹現在就去拆了那太常寺卿的破門檻!”

嚴令蘅看著父母關切的神情,心中一暖,正欲開口安撫幾句,將今日之事輕描淡寫地帶過。

“聖旨到——”

突然,一聲尖細悠長的唱喏自街口傳來,打斷了將軍府門前的家常。

眾人皆是一怔,循聲望去,只見李全福領著幾名小太監,手持明黃卷軸,儀態端方地快步走來。

嚴鐵山與許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疑。都這個這個時辰了,突然有聖旨到,所為何事?

來不及細想,嚴鐵山立刻率家人整衣肅容,快步來到前院香案前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咨爾鎮北將軍嚴鐵山之女嚴氏令蘅,毓秀名門,秉性端敏,柔嘉成性,貞靜持身。今北境初定,將軍衛國有功,朕心甚慰。念其女亦嫻熟禮教,德容兼備,特施恩澤,仰承皇太後慈諭,封為‘嘉寧縣主’。食邑五百戶,賜京中宅邸一所,良田千頃,東珠十斛,蜀錦百匹,赤金頭面兩副。欽此!”

聖旨念畢,將軍府門前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食邑五百戶?實封!

嚴鐵山和許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大燁朝開國已久,宗室繁茂,如今冊封郡主、縣主往往只是一個尊貴的虛名,象征性的食邑寥寥無幾,何時有過直接實封五百戶食邑的先例?更遑論還有宅邸、田產、珠寶綢緞等厚賞。

“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嚴家三人叩首謝恩。

嚴鐵山起身,接過聖旨,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輕聲問李全福:“李總管,陛下這恩典太重了。而且這般晚了,怎還勞您親自跑這一趟?”

李全福笑瞇瞇地,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一旁的嚴令蘅,安撫道:“嚴將軍不必驚疑。陛下聽聞嘉寧縣主今日在外受了些委屈,聖心甚為憐惜。特降此恩旨,以示撫慰。陛下有口諭:‘嘉寧日後乃裴相家婦,亦是朕親封的縣主,尊榮體面,不容有失。’往後啊,那些個沒眼力見兒、喜歡搬弄口舌是非的,想必也不敢再到縣主跟前自討沒趣了。縣主只需安心在府中備嫁便是。”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意味深長。

嚴鐵山瞬間了然,這不僅是陛下對他日前宮中懇求的回應,更是因為今日賞花宴上發生的事已傳到了禦前。陛下這是用加倍厚重的賞賜,明明白白地表明聖意,擡高嚴令蘅的身份地位,強勢給她撐腰來了。

同時,也是在告訴所有人,這樁婚事,不容任何人質疑、輕視甚至破壞。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休想翻天。

那句“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人來煩擾”,更是十足的警告。

嚴鐵山心中警醒,面上卻尊敬不已,連忙拱手:“有勞總管回稟陛下,臣感激涕零。小女的婚事,定不負聖恩!”

李全福笑著點頭,又對嚴令蘅道:“縣主,陛下還讓咱家帶句話:‘丫頭,性子烈些無妨,朕給你兜著。但日後到了裴家,也該收收性子,相夫教子,莫要辜負朕與你父的期望。’”

嚴令蘅神色平靜,屈膝一禮:“臣女謹記陛下教誨,謝陛下隆恩。”

許清也是喜上眉梢,連忙示意管家送上豐厚的謝儀。李全福笑著收了,這才帶著人告辭離去。

一切塵埃落定。

嚴令蘅摩挲著聖旨光滑的緞面,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覆雜的弧度。陛下這一手恩威並施,擡舉與警告並存,當真是高明。

幾乎是在嚴府接到冊封聖旨的同時,丞相府也迎來了宮中的旨意。

與嚴府那份厚重得令人咋舌的“實封”恩賞不同,頒給丞相府的旨意,恩典卻 落在了裴知鶴的長兄,已入仕工部的裴知遠頭上 。聖旨嘉獎其勤勉任事,擢升其官職。

這樁禦賜的姻緣,已是鐵板釘釘,牢不可破。縱然天上下刀子,婚期也絕不會更改。

給嚴家女兒實打實的封邑是撐腰,給裴家兒子升官是安撫兼施恩,帝王心術,平衡之道,玩得爐火純青。

兩府上下都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嚴令蘅雖不必親手繡嫁妝、置辦物品,卻也不得清閑。畢竟是皇帝賜婚,宮中派了專人督辦,更有教導規矩的嬤嬤入駐府中,事無巨細,一一過問。

那些繁文縟節、叩拜禮儀,幾乎要將生性不羈的嚴令蘅憋悶壞了。好在宮裏的貴人似乎早有所料,特意叮囑過嬤嬤們“因材施教”。因此,幾位嬤嬤教導時也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大面上過得去,不出大錯即可。

用其中一位嬤嬤私下的話說:“縣主往後是丞相府的媳婦,規矩若真有哪裏不盡不實,頭疼的也是裴相一家,橫豎不到禦前礙眼便是了。”

好不容易熬到大婚前一晚,喧囂暫歇。

嚴令蘅的閨房中,紅燭高燃,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鋪了滿床,處處透著喜慶,卻也彌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許清終究是放心不下,打發了所有丫鬟婆子,要與女兒同榻而眠,說說體己話。

母女二人並排躺在錦榻上,許清握著女兒的手,細細地將丞相府後宅的人員關系,各位主子的性情喜好,乃至一些需要註意的積年仆婦,都掰開揉碎了講給嚴令蘅聽。她言語清晰,分析透徹,帶著幾分在宅院中運籌帷幄的揮灑自如。

“最後娘要叮囑你一句,裴家與咱家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可以為了家族犧牲個人的利益,就像這回因為賜婚一事,你爹與裴相同時進宮求封賞,你得了縣主強在自身,而裴家的好處卻和裴知鶴毫不相關,全落到他長兄的頭上了。日後只怕這種事情不在少數,你要心裏有數。”許清做最後總結。

嚴令蘅立刻點頭,也不和許清放狠話了,免得親娘擔憂。只是把這些念頭全都藏在心底,等進了裴家,再徐徐圖之。

說完這些,許清的神色卻微微有些不自然起來。她猶豫片刻,從枕下摸出一本裝幀精美的冊子,塞到女兒手裏,眼神飄忽,聲音也低了下去:“這個,你自己看看。明日總歸是用得上的。”

嚴令蘅低頭一看,竟是一本避火圖。冊子封面雅致,用楷體寫著《鴛鴦秘譜》,入手微沈。

她心下了然,經典橋段來了,每次成親前,必要向女兒傳授的小黃圖合集。

她擡眼看向許清,方才還揮斥方遒,分析後宅陰私毫不怯場的娘親,此刻竟耳根微紅,眼神躲閃,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她故意翻開兩頁,借著燭光,裝模作樣地“研究”了片刻,然後蹙起秀眉:“娘,這、這畫的是些什麽?扭在一處,奇奇怪怪的,女兒看不大懂。”

許清的臉“騰”地一下更紅了,嗔怪地瞪了一眼,擡手輕拍了她一巴掌:“你個調皮的丫頭,看不懂便不看!”

“可明日就要成親了,看不懂如何是好?”嚴令蘅歪著頭,繼續裝傻,把冊子往母親那邊推了推,“娘,您教教我嗎?”

“胡鬧!”許清羞得差點咬到舌頭,一把將冊子又塞回她手裏,扭過頭去,“這等事,哪有讓為娘教的?屆時你夫君自然會。”

“他?”嚴令蘅立刻撇撇嘴,臉上露出幾分嫌棄來:“裴三那副禁欲清冷模樣,整日裏不是讀書就是養神,瞧著比廟裏的和尚還寡淡。女兒瞧著,他怕是比我還不如呢,萬一他也不會,我們倆大眼瞪小眼,豈不是要誤了良辰?”

她越說越“可憐”,仿佛明日就要面臨天大的難題一般。

許清被女兒這番歪理說得哭笑不得,羞窘之下,索性背過身去,佯怒道:“越發胡說了,自己琢磨去。這等事哪有讓新娘子主動的?總之不必你操心。快睡!”

嚴令蘅抱著那本避火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夫人笑意。

讓她琢磨?

她可是受過現代信息爆炸洗禮的,什麽沒見過?只怕這避火圖上的花樣,還不及她所知的十分之一呢。

***

大婚當日,清晨。

天光未亮,鎮國將軍府內已是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嚴令蘅幾乎是被人從溫暖的錦被裏薅出來的,宮裏特意請來兒女雙全福澤深厚的老王妃,來當今日的全福人。

她早已等候多時,笑容慈祥地開始為嚴令蘅進行開面儀式。細線在臉頰上撚過,帶來微刺的痛感,象征著從此告別少女時代。

梳妝臺前,銅鏡映出嚴令蘅逐漸變得陌生的容顏。胭脂水粉,珠翠花鈿,一層層點綴上去,掩去了平日裏的幾分英氣,勾勒出新娘子特有的、明媚不可方物的嬌艷。

許清拿起象牙梳,站在她身後,一下一下,極其緩慢而鄭重地為她梳著頭。看著鏡中女兒嬌艷明媚,卻依稀殘留稚氣的臉龐,她眼眶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克制的傷感,口中念著世代相傳的吉祥話。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發齊眉……”

“三梳兒孫滿堂……”

念到最後,她放下梳子,雙手按住女兒的肩膀,語氣溫柔而堅定:“娘的阿蘅,今日出嫁,唯願我兒從此夫妻和睦,福壽綿長,一世順遂安康。”

嚴令蘅從鏡中看到母親泛紅的眼眶,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鼻尖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她深吸一口氣,反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低聲道:“娘,放心。”

鳳冠霞帔被小心翼翼地穿戴上身,沈重的珠翠壓得她脖頸微酸,但那耀目的紅色與璀璨的金線,卻將她整個人襯托得雍容華貴,光芒四射。

她看著鏡中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絕色女子,一時有些怔忡。俗話說新娘子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時刻,看見眼前的自己,她點頭讚同。

許清緊緊握著她的手,似乎還有千言萬語要叮囑,眼圈泛紅,嘴唇翕動。

就在這時,前院震天的喧鬧聲、鑼鼓聲、笑鬧聲如同潮水般洶湧傳來。

“來了來了,接親的隊伍來了!”

府門前,震天的鑼鼓聲由遠及近,如同滾雷般席卷而來。嗩吶高亢嘹亮,吹奏著喜慶的《迎仙客》,鼓樂鏗鏘有力,敲打出歡快的節奏。

裴知鶴一身大紅喜服,騎在高頭駿馬之上,原本清冷的面容被這熱烈的顏色襯得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然而,這熱烈的聲浪到了將軍府門前,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驟然減弱了幾分。鼓樂班子還在賣力吹打,但隊伍最前頭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府門大開,卻無半點尋常人家嫁女的喜慶迎客之意,反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攔門的不是尋常的家丁仆役,而是嚴鐵山本人。他身著吉服,卻依舊虎背熊腰,不怒自威,如同門神般矗立在大門正中央。他的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同樣身材魁梧,面色肅然的嚴令錚和嚴令武。

一門三將,父子聯袂!

這陣仗,莫說裴家帶來的接親隊伍裏,多是文官家的公子、清客,就算有幾個特意請來撐場面的往屆武狀元,也被這沙場淬煉出的凜冽殺氣,震懾得頭皮發麻,腿肚子發軟,根本不敢上前造次。

隊伍裏有人低聲暗罵:“這嚴老匹夫,瘋了嗎?今日可是陛下賜婚的大喜日子,他這般阻攔,是想抗旨不成?回頭定要參他一本藐視聖威,陽奉陰違!”

裴知鶴看著眼前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不由得勒緊手中的韁繩,眼神覆雜。

嚴鐵山目光如電,掃過接親隊伍,聲如洪鐘:“此乃陛下賜婚,天作之合,老夫原不該多為難。”

他話鋒猛地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護犢之情:“然,小女自出生,便是我嚴家心尖尖上的肉,從未受過半分委屈。豈是你說帶走,便能輕易帶走的?”

裴知鶴深吸一口氣,心知今日不過此關絕無可能。他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嚴鐵山面前,鄭重地作了一個長揖。

“小婿裴知鶴,懇請岳父大人,允我迎娶令蘅。”

嚴鐵山盯著他看了片刻,眼神覆雜,最終,他朗聲開口:“俗話說,在家千日好,出嫁萬事難。今日之後,她便是你裴家婦,外人只會稱她一聲裴三奶奶。但你要給老夫記住,她首先是我嚴鐵山的女兒,是我嚴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股久經沙場的悍烈氣勢驟然爆發,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老夫今日把話放在這裏,若日後在裴家,有誰敢給她委屈受,讓她難過……不管是誰,不管他官居幾品,地位多高!老夫便是拼著這項上人頭不要,提著戰刀,也要踏平你裴家門檻,接我女兒回家!”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喧鬧的府門前,瞬間讓所有嘈雜聲都消散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那位須發微張、目光如炬的老將軍,仿佛又看到了他當年在戰場上浴血搏殺,一往無前的模樣。

沒有人懷疑他的話,這是一位父親以性命立下的誓言。

裴知鶴迎著嚴鐵山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神色肅然,再次深深一揖,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既娶令蘅,必珍之愛之,護她周全。日後,裴知鶴站立之處,便是她的依仗。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嚴鐵山死死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緊繃的面容稍稍緩和,大喝一聲:“好!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老夫信你!”

他猛地一揮手。

嚴家父子三人及身後一眾家丁瞬間如潮水般退開,讓出一條鋪著嶄新紅綢、直通內院的康莊大道,再無任何阻攔。

“去吧,別誤了吉時!”嚴鐵山的聲音透出幾分沙啞。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咚!鏘——”

為首的鼓師猛地掄圓了胳膊,重重敲響了大鼓。

緊接著,嗩吶手憋足了氣,將高亢歡快的調子直沖雲霄。

鑼、鑔、笙、簫……所有樂器仿佛得到了特赦令,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熱烈聲響。

喜慶的樂章如同決堤的洪水,頃刻間淹沒了整條長街。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對峙和警告,瞬間被這撲面而來的極致熱鬧吞沒。

裴知鶴再次拱手一禮,翻身上馬,引著 重新變得喧囂沸騰的接親隊伍,踏著那鮮紅的綢布,在一片喜慶聲中,去迎接他今日的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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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喲呼,終於成親了,前面免費章我可能要修文,刪掉一些贅述的描寫和細節,然後字數不夠的,我會穿插新的小劇情進去,不會少字的,大家放心。

然後我一般都是將近淩晨更新,其他顯示更新的時間,就是在修文,大家見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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