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023 洞房花燭(上) 誰的親吻更強……

關燈
第23章 023 洞房花燭(上) 誰的親吻更強……

閨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身大紅喜服的裴知鶴邁入室內。喧囂的鑼鼓聲被隔絕在外,室內光線柔和,彌漫著淡淡的脂粉香。

首先映入眼簾的, 是妝臺上那柄溫潤瑩澈的如意,用整塊極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那是宮中一早特意賜下的賀禮,寓意“萬事如意”, 玉質溫潤無瑕, 雕工精湛絕倫,無聲地彰顯著天家恩寵與這場婚事的非同尋常。

嚴令蘅端坐在床榻邊,她一身繁覆奢華的大紅嫁衣,金線繡成的鳳凰牡丹在陽光下流光溢彩,華美不可方物。厚重的紅蓋頭將她容顏盡數遮掩, 只露出一雙交疊置於膝上的纖手, 指尖染著鮮亮的蔻丹, 更加襯得手指膚白纖瘦。

喜娘滿面笑容地上前, 她手捧著紅綢,中間還系著大紅繡球。將綢帶一端遞給裴知鶴, 另一端放入嚴令蘅手中。

他上前一步, 微微傾身,溫聲道:“夫人, 我來迎你。”

他的聲音透過蓋頭傳來,比先前溫和許多。嚴令蘅的心輕輕一跳,並未立刻動作。喜娘在旁小聲催促, 她這才緩緩擡起手,指尖遲疑地向前探去,似乎因視線受阻而有些無措。

裴知鶴見狀,主動伸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指尖, 引導她握住綢帶。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時,嚴令蘅那藏於廣袖下的指尖卻似無意般,飛快地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握住了那紅綢。

裴知鶴的手猛地一頓,指尖蜷縮,仿佛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他擡眸,隔著那層密不透風的蓋頭,似乎能想象出底下那張臉上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又是這樣……

他不由想起那日在沁芳亭,她也是如此大膽妄為。

此刻連他都難免有些許緊張,她倒好,竟還有心思趁機調戲他。

蓋頭下的嚴令蘅,唇角無聲地彎起。

紅綢牽引,新人來到正廳。嚴鐵山與許清端坐於上首。

“新人拜別高堂——”禮官唱道。

嚴令蘅沒有絲毫猶豫,提著裙擺,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深深地叩首。所有的嬉笑怒罵在此刻沈澱,只剩下對父母深深的感恩與不舍。

“爹,娘,”她的聲音透過蓋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異常清晰,“女兒拜謝爹娘多年生養之恩,教導之德。此去……望爹娘珍重。”

許清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想起身去扶,卻被嚴鐵山按住了手。這位沙場老將眼眶通紅,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才勉強壓住翻湧的情緒,聲音洪亮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好,好,起身!我兒日後好好的!”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最樸素的幾個字,已是極致。

許清的眼淚早已決堤,強忍著泣聲道:“阿蘅,日後要孝順翁姑,體貼夫君,女婿,阿蘅嫁入裴家,唯有你可以依靠,你們夫妻二人一定要齊心,萬不可負了她——”

後面的話已哽咽得說不下去。

蓋頭下的嚴令蘅,聽著母親字字句句都是不舍,眼淚也早已奪眶而出。她再次深深叩首,這才由喜娘和裴知鶴一同攙扶起身。

嚴令蘅由長兄嚴令錚背著,一步步走出將軍府。趴在兄長寬厚溫暖的背上,聽著周遭震耳欲聾的喜慶聲響,嚴令蘅的心頭猛地被一股強烈的酸楚和不舍擊中。

“小妹,珍重。”她被小心地送入轎中,聽到大哥鄭重的道別聲。

轎簾垂下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仿佛隔絕了她的少女時代。

“起轎——!”

禮官高喊,鑼鼓笙簫瞬間以最熱烈的聲響爆發!

花轎被穩穩擡起,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啟程,朝著丞相府的方向行去。

隊伍的最前方,並非鼓樂班子,而是 由宮中特意指派的一位有品級的女官,身著莊重宮裝,雙手恭敬地高擎著那柄羊脂白玉如意 ,象征著天家恩典與祝福。

這禦賜的玉如意打頭,其後才是烏泱的接親隊伍。沿途百姓圍觀,無不驚嘆於這場婚禮的盛大與皇家的重視。

丞相府內更是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邁火盆,跨馬鞍……拜堂儀式莊重而繁瑣。三拜禮成,在一片賀喜聲中,嚴令蘅被引入新房。

喜房內,紅燭高燃,帳幔低垂,處處透著喜慶與暧昧。

新人並肩坐於喜床邊緣。

全福人遞上纏著紅綢的玉秤桿,笑吟吟道:“請新郎官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裴知鶴接過秤桿,指尖微微用力,緩緩挑向那方厚重的蓋頭。

燭光下,嚴令蘅盛妝後的容顏徹底展露出來。眉如遠黛,目似秋水,朱唇一點,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明媚嬌艷。

她擡眸,毫無新嫁娘該有的羞澀怯懦,反而目光清亮,大大方方地看向裴知鶴。

燭光柔和了他略顯鋒利的輪廓,長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薄唇因沾染了喜氣而顯得格外潤澤。他並未直視她,但那份專註的側影和難得一見的俊美,竟讓她也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嗯,不得不承認,這裴三公子確實秀色可餐。

今晚就嘗嘗鹹淡。

一旁圍觀的女眷中,有位位打扮明艷爽利的少婦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打趣道:“哎喲,三弟妹真是率真可愛,瞧咱們三弟瞧得都移不開眼了呢!”

嚴令蘅聞言,非但不羞,反而沖她嫣然一笑。

全福人笑著抓起早就準備好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一邊高聲唱著吉祥的撒帳歌,一邊向床榻拋灑。

“撒帳東,芙蓉帳暖浴春風……”

“撒帳西,鸞鳳和鳴百年期……”

一時間,屋內笑語不斷,果香彌漫。

隨後,兩人在全福人的指引下,共飲合巹酒。手臂相交,酒杯貼近唇畔,兩人目光再次短暫交匯,嚴令蘅看到他眼底映著燭光,和自己清晰的倒影。酒液微辣,卻帶著一絲甘甜。

最後,全福人將兩人各剪下的一縷發絲,用紅繩緊緊纏繞在一起,放入錦囊,寓意“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禮成後,裴知鶴站起身,目光落在端坐於床沿的嚴令蘅身上,略一沈吟,微微傾身,對她低聲道:“賓客在前廳,我需得去應酬一番。我去去便回。”

轉身又對著幾位留下來的裴家女眷道:“有勞兩位嫂嫂和小妹在此陪她說說話,解解悶。”

二嫂李玉嬌性子最是爽利潑辣,聞言立刻用手帕掩著嘴笑起來,打趣道:“哎呦呦,瞧瞧咱們三弟,這才剛拜完堂呢,就這般會疼媳婦兒了。”

大嫂趙蘭溪微笑著頷首,語氣溫婉:“三弟放心去便是,這裏有我們呢。”

裴知意也跟著點頭,她沒吭聲,心裏忍不住嘀咕:就三嫂這彪悍的程度,還沒成親,就敢跟三哥親嘴的人,誰敢欺負她?她不欺負別人就算好的了。

裴知鶴離開後,趙蘭溪上前一步,挨個給她介紹:“三弟妹,一路辛苦。我是知鶴的長嫂,這是二弟妹,這是小妹知意。日後都是一家人,莫要拘束。”

李玉嬌笑著接話:“就是。三弟妹這般好模樣,又這般有趣,往後咱們府裏可要熱鬧了!”

她就是方才那位打趣嚴令蘅的美艷少婦。

嚴令蘅起身與她們見禮,態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幾人略聊了幾句家常,趙蘭溪便溫言道:“三弟妹今日勞累,我們便不多打擾了,你好生歇息。”

她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新房與外間相隔的珠簾,聲音壓低了些,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外間候著的魏嬤嬤是祖母跟前得用的人,最是周到細心,妹妹若有任何需要,吩咐她便是。”

嚴令蘅瞬間了然,這魏嬤嬤,恐怕是那位裴老夫人派來“聽墻角,監視新婦言行舉止的眼線。她這位大嫂,是在不動聲色地提點她。

李玉嬌也湊近些,擠擠眼睛,語氣調侃道:“弟妹可要抓緊時辰歇歇,養足精神,晚上可還有的累呢!”

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趙蘭溪無奈地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又瞥了外間一眼,示意她慎言,莫要被魏嬤嬤聽了去平添是非。

李玉嬌撇撇嘴,這才與趙蘭溪、裴知意一同告辭離去。

新房內安靜下來,嚴令蘅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心中微暖。這兩位嫂嫂,一位端莊持重,一位爽利明快,初次見面便都對她釋放了善意。

她的目光轉而落向外間那道隱約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誚。

這位裴老夫人,還真是沈不住氣。她這新媳婦初來乍到,屁股還沒在裴家的床上坐熱呢,探子就已經派到眼皮子底下了。

也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裴家的日子,看來是不會無聊了。

紅燭高燒,帳幔低垂,將一室喜慶與暧昧悄然籠住。

裴知鶴回到新房時,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他本身清冽的氣息,並不難聞,反而沖淡了些許屋內的脂粉甜香。他反手輕輕合上門,將那熱鬧徹底隔絕在外。

嚴令蘅依舊端坐在床沿,已換上了一身紅色寢衣,烏發如瀑散下,襯得臉龐愈發白皙清透。她擡眸看他,眼神清亮,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裴知鶴步履沈穩地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籠罩其中。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深邃。

嚴令蘅率先打破了沈默:“夫君終於舍得回來了?前廳的酒,可比新娘子更有滋味?”

裴知鶴眸色微動,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緩緩俯身,雙手撐在床沿上,將她困在自己與床榻之間。酒氣混合著他身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

“酒不及人醉。”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宴飲後的微醺,目光卻銳利如常,“夫人,久等了。”

嚴令蘅並未後退,反而迎著他的目光:“久等倒不至於,只是擔憂夫君喝多了,身子骨不中用。或許原本就不甚中用,要拿酒當借口?”

她這已經是指著他鼻子罵了。

裴知鶴沈默片刻,眼底暗流湧動:“夫人說話,還是這般直白。”他頓了頓,意有所指,“沒外人在時,倒比往日更鋒芒畢露。夫人待如何?”

嚴令蘅擡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男人微敞的領口處,那裏因飲酒而泛著薄紅:“避火圖可曾細看,研究出什麽心得來?需不需要本縣主親自指點一二?”

她尾音拖長,充滿了惡劣的調侃。

裴知鶴眼底掠過一絲暗芒,他精準地捉住她那只作亂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指尖微涼,他的手掌卻滾燙。

“心得談不上。”他拇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的腕骨,語氣卻暗藏機鋒,“只是覺得,紙上談兵,終覺淺薄。有些事,需得躬行實踐。”

嚴令蘅挑眉,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實踐?就憑你這風吹就倒的身子骨?”

她故意用目光掃過他看似清瘦的胸膛,“別到時候力不從心,還需本縣主憐香惜玉。”

“夫人不妨親自驗看一番?”裴知鶴忽然逼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意味,“看看為夫是否真如夫人所言,是個不中用的。”

“驗就驗!”嚴令蘅被他激起了好勝心,另一只手猛地擡起,揪住他喜服的衣襟,將他拉得更近,兩人呼吸可聞。她眼底閃著不服輸的火光,“裴知鶴,若是還沒親近,你就已經軟成一灘爛肉,我絕不——”

她的話音未落,裴知鶴卻猛地低頭,以吻封緘,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而是帶著積壓了一日的情緒,以及被她連連挑釁激起的征服欲,在酒精的催化下,帶著強勢與霸道。

他毫無征兆地撬開她的唇,長驅直入,瞬間占據了主導。舌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掃過她的上顎,慢慢吮吸著,如同一個掠奪者宣告主權。

嚴令蘅猝不及防,被這驟然的侵襲攪得氣息一亂,大腦空白了一瞬,身體本能地僵硬。她的防守在這一刻顯得脆弱不堪,被動地承受著他滾燙的侵略。

然而,僅僅幾息之後,被壓制的感覺瞬間點燃了她骨子裏的反抗。那雙因驚愕而睜大的眼眸裏,迅速燃起不服輸的火焰。

哼,想壓我一頭?

她直接打起了防守反擊,用一種近乎兇狠的力道,主動迎了上去。

她的舌尖帶著一股蠻橫又不容分說的勁兒,硬生生闖入他的領地,如同利劍出鞘,強行攪動,甚至試圖纏住他的舌頭反卷回去,仿佛要在他的口中點起另一番戰火,奪回被占據的城池。

裴知鶴微不可察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驚愕。他記得在沁芳亭時,他勾弄過她的舌頭。那時候她的舌尖是慌亂而無害的,像一只受驚的小獸。可此刻已經徹底進化,成了一條兇悍的美人蛇。

這份突如其來的兇猛反擊,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像在滾油裏潑下了一瓢冰水,瞬間激起了更深層次的野性與征服欲。

他低哼一聲,立刻加入了這場唇舌間的搏鬥。不再僅僅是侵略,而是與她展開了一場勢均力敵、酣暢淋漓的戰鬥。

洞房花燭夜的第一場搏擊,徹底打響,誰能在接吻上打贏對方。

兩人吻得忘我投入,唇舌激烈地吮吸、纏繞、碰撞,明明是最親密的舉動,但這副架勢有如同敵人一般,在方寸之地進行著無聲的廝殺。熱血上湧,氣息交融,鼻尖相抵,渾然忘我,貪婪地汲取著對方的氣息和津液,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吸入腹中。

呼吸越來越急促,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榨幹。直到兩人都感到窒息,胸腔劇烈起伏,才像約好了一般,猛地分開彼此黏連的唇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