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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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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撒向半山腰間被雲霧環繞的小山村,一片寧靜祥和。葉隨安還在睡夢中就聽到有人在隱隱約約喊她的名字。

“隨安!葉隨安!……”

她努力睜開眼睛,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撒去房間,打開窗戶,從二樓望下去,鄭懷秋正在院子裏站在奶奶身旁,看到葉隨安,就大喊:“快起床!太陽都要照到屁股了!”

“知道啦知道啦!”

葉隨安穿上奶奶給她做的厚棉襖,梳洗了一下,就下了樓。

鄭懷秋都是今天一大早才知道葉隨安到家了,兩人面前各自擺著一碗熱乎乎的米線,一口下去,暖意從脾胃散發至全身。

“去了大城市!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鄭懷秋假裝生氣。

葉隨安跟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本書,是鄭懷秋最喜歡的小說,上面還有作者的親簽。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是太愛你了!”鄭懷秋跳起來隨即撲向葉隨安,兩人鬧作一團,奶奶站在身後眼裏含笑看著兩人。

“你從哪裏整來的啊!”

“那自然是為了你排了老長的隊啦。”

鄭懷秋眼裏泛著淚光,聲音有些哽咽,“花了多少錢?”

“放心,不貴的,我的鄭小姐。”

兩人噗嗤一笑,飯後幫奶奶收拾好東西,便相約著去山上摘些野菜,今天做一頓野菜盛宴。奶奶叮囑二人要註意安全,兩個人各自揣了個小籃子便上了山。

冬天的陽光照的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葉隨安有些熱了,就脫下外套圍在腰間。南省地處祖國南部,哪怕是冬天,山上仍舊是滿眼的綠色。

這陣子地裏還有些野蔥,薺菜等,溪水邊還會長野生的西洋菜。一到地裏兩人就開始分頭行動,一人一把小鋤頭揮舞起來。

沒過一會,小籃子就被裝得滿滿當當。

快一個多小時,兩人額頭上也都出了汗,爬上田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旁邊剛好有棵大樹能遮陰,兩個人毫無形象躺在上頭,吹著山野的清風,耳邊全是清脆的鳥鳴。

“隨安,你不是說了嘛,你第一次去傅家都被他們家的那個大少爺給嚇到了,帥的驚人!後來呢?”鄭懷秋激動問起此事,畢竟多少言情小說中,帥氣少年與美麗少女的故事總是經久不絕。

“後來?怎麽可能有什麽後來。我的傻子小姐。”葉隨安無奈回答。

“我才不信!”鄭懷秋可是秉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原則,仿佛唐僧附體般,在那裏一直念叨,總算把葉隨安這個鋸嘴葫蘆給逼問出來了。

“好啦好啦,我說還不行嘛!我認輸。”

鄭懷秋是葉隨安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最好朋友,所以她本來也沒有打算要瞞著她,更何況,有些事情本人身處重重迷霧中難以看清,有些痛苦有些快樂有些困惑她願意她想和親近的人分享。

從最初見面的驚為天人,到她被霸淩也是傅聲挺身而出,後來雪天送她回家……。葉隨安總覺得有些時候傅聲離她很近,可又很遠,那是不屬於自己的不安定感。

鄭懷秋就這樣靜靜聽她講述完了一切。

最後口吐出一句狂言。

“如果這都不算愛!”

最終,鄭懷秋還是雙手難敵四拳,畢竟葉隨安手腳並用,把她給制服了,只得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哈,你們這不叫愛,叫互幫互助共築美好社會!”

“你還一天到晚胡說八道!”

兩人嬉笑打鬧,旁邊路過的和嬸子牽著牛路過,看見這兩人,也笑瞇了眼,“哎呀,你們兩終於放假了呀,嬸子都好久沒見你們兩個丫頭啦。”

“嬸子”

“嬸子好。”

兩人齊齊打了聲招呼。

“有空來嬸子家裏坐坐,我曬了柿子餅,回頭背點去學校,特別是隨安,多背點帶去江城啊!”

“好嘞。”

休息得差不多,該回家做點好吃的犒勞自己了。野蔥,薺菜,西洋菜還有幾根金竹筍,仔細洗去泥沙。先把薺菜焯水切碎加入剁好的肉餡,放入各樣調料味,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一個搟面皮一個包餃子,包好的下水煮。

又開始炒臘肉,炒至出油變色加入姜蒜放入野蔥段和竹筍片,簡單加上鹽和生抽,簡直下飯神器。最後在早就燉了許久的骨頭湯裏加入西洋菜,去除油膩,增加清香。

葉隨安和鄭懷秋都來不及拌嘴,專心夾菜吃飯。

飽餐過後,各自在搖椅上晃悠休息了一會,才到下午三點,生活在村裏,日子被無限拉長。葉隨安生活在江城,那些冰冷的建築物替代了太多了自然事物,時間簡單被劃分成幾個點,但在這裏不一樣,她覺得她的生命每分每秒都在感受到活著,感受到了風,感受到了太陽,感受到了自然的一切和她如此貼近。

時間還早,鄭懷秋需要陪鄭強叔叔去縣城一趟。葉隨安則背上小籮筐跟著奶奶去菜地裏給家裏的雞鴨補充口糧。

奶奶的手飛快,在摘菜的間隙還順帶去除了雜草,一俯一仰之間,籮筐很快裝滿,奶奶還拔了一顆爆滿的白菜,用來晚飯做一盤清炒白菜。

日頭西斜,影子被拉長,她跟在奶奶身後,踏上歸家的路。

晚上她根據放假前制定的假期計劃開始寫起作業,房間裏放著輕柔的輕音樂,只餘筆尖滑動的沙沙聲。

等兩個小時過去,總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奶奶睡得早,此時一樓已經熄燈一片黑暗,葉隨安趴在窗口看著外面的億萬星辰,忍不住打開手機,拍下一張照片,用今天拍的幾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生活明朗,萬物可愛。

沒過一會,就有了四五個點讚,還沒等她點開看,有一個新的好友申請——頭像是小王子的照片,“我是傅聲。”

她有些驚訝,掐了把自己,不知道對方從哪裏知道了自己的手機號,但心裏那點雀躍的心情不容忽視,她鄭重地按下同意鍵。

而另一頭的傅聲立馬就看到了通過的消息,按滅屏幕,但還是忍不住嘴角含笑。

今天是他父親公司的年會,看著臺上站在一起表演的父母,他只覺得諷刺,如果愛已經不存在,那勉強或許是對所有人的懲罰。周圍的人那麽多,無數的人湊過來跟他談話,追捧,他卻只想回到那個陪她回家的下雪天,漫漫天地,只有他們。

葉隨安回覆了幾個朋友圈的評論,點開跟傅聲的對話框,敲敲打打,還是關掉手機,躺在床上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臨江一帶亮起了無數的煙花,明亮而奢華,展示著傅氏集團在整個行業的不俗實力,所有人歡呼,被一句句口號鼓舞到狂熱的地步。

傅家三口回到家,傅先生早就喝醉了,被傭人扶到樓上休息。傅聲擡腳正要上樓,啪一聲,被傅太太甩了一巴掌。

聲音清脆。

他直視母親,不解卻已經釋然。

客廳只打開了廊燈,傅太太的臉在昏暗中顯得那樣的陌生。

“你是不是很自以為是,知道我做這一切是為了誰嘛,是為了你啊,我要是不做這一切,我們母子到時候說不定就去街上要飯!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要是想她好好的,就離她遠點!”她張開了血盆大口,要把一切都吞噬。

他想起了好多,小時候被母親關到暗無天日的禁閉室的日子。那時候裏面比現在還黑,他只能雙手抱住自己,蜷縮全身,然後告訴自己快點睡著。

父親在外尋歡作樂,說找到了人生摯愛,那時候傅聲不懂,真愛這麽容易就改變嗎?哪怕是相伴十幾年的戀人竟然也可以分道揚鑣?母親更不懂,她就像失去了一切,讓他不惜一切代價留住父親。可一個人要走怎麽可能輕易留住,母親已經失去了理智。練不好琴,寫不好字,去外面玩耍一會都會被關進去。“聲聲,媽媽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學,讓爸爸回來好嗎?”

傅聲眼裏的淚珠滑落,流下兩行清淚。

“媽媽,我可憐你,但是求你不要讓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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