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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不存在的世界線 王扭過頭,猙獰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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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不存在的世界線 王扭過頭,猙獰如獸。……

時間重疊, 追溯因果。

埃莉諾若有所悟。

與神明的交流只是瞬息,愛神擡起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條線,線條展開裂隙, 無數重虛影在眼前一一展現。

安德拉失去了埃莉諾,她無比悲痛,正如每一個失去妻子的愛人一般。

但她和她們不一樣,她是眾王之王, 是賢後撐起的安雅,是從未品嘗過失敗的安德拉。

她抱著愛妻的屍體來到祭司們面前, 請求她們讓她的妻子醒來。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呢?

祭司們連連拒絕, 她們端來湯藥甚至啟動秘法,試圖讓王恢覆正常。

安德拉的理智清明了一點, 於是她點燃了神廟。

山下的騎兵們陷入恐慌,她們是王最忠誠的騎士, 也是神明的羔羊。

她們不敢違抗王的命令, 也不敢與神作對。於是紛紛策馬逃離, 任由安德拉獨自一人點燃愛神的廟宇乃至整個山峰。

“神明啊,看看這裏, 快把我的妻子還給我!”

她一邊焚燒一邊吶喊。

當森林和野獸燃燒成灰燼,安德拉又走到神像面前,對著完好無損的神像大聲怒吼。

沒有用,沒有用的。

她將神像砸得粉碎, 可奇跡並沒有發生。

即便到了這樣的地步,身為愛神的莉莉婭也沒有勃然大怒——她認同了這位王者的【愛】, 哪怕這份愛極致扭曲。

若事情到此為止,莉莉婭願意原諒王的冒犯。

她親自為瘋狂的安德拉托夢,在夢中寬宏大量地勸說她收手, 讓她接受這杯自己釀造的苦酒。

安德拉聽不懂。

什麽叫我導致了愛人的不幸?

她也不相信。

我們天生一對,怎麽允許你這牛鬼蛇神來拆分?

她陷入更深層次的瘋狂,一種冷靜而克制的瘋狂。

安德拉返回了自己的國度,她拒絕承認埃莉諾的死亡。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帶回來的是一具屍體,她也堅稱自己的妻子僅僅是在沈睡。

她在雪山邊建造了一座夏宮,讓“埃莉諾”睡在充滿寒氣的冰床上。

王每天都讓人更換鮮花,甚至偶爾還會請來醫生看護。

這種恐怖的行為讓各位王女和公主憤懣異常。

“王,請您讓媽媽入土為安吧。”

埃莉諾從小帶大的十六王女沖入宮殿,憎惡又心痛地看著與屍體共寢的母親。

一把利劍在幾秒後貫穿了她的心臟。

為了不嚇到仁慈的妻子,安德拉特意將女兒拖到隔壁殺死。

她暴虐的行為在宮廷中激起了許多恐慌,但很快這種恐慌就從宮中蔓延到世界各地。

安德拉想要打仗,她已經征服了諾蘭納,但這片大陸周邊還有許多島嶼,島嶼之外還有很多未知的國家。

而且她的安琪“病”得很重,許多剛剛攻占的地區蠢蠢欲動,根本就不受控制啊!

那要怎麽辦呢?

很簡單,再打一遍吧。

一開始大家是麻木的,所有人都知道安德拉是個什麽德行。

哎,所謂的聖王有百分之十是因為她很能打仗,百分之九十都是因為她有一位非常賢明的皇後,用慈悲與智慧哺育出盛世的繁華。

可很快大家就保持不了原先平穩的心態了。

原來曾經的戰爭還算相對克制。

安德拉又不傻,她從赫圖雅向外擴張的時候總是要講究一個先後順序,防止被別人聯合起來包了餃子。

而埃莉諾更是時不時猛踩剎車,不讓王帶著軍隊像哈士奇一樣到處亂咬。

士兵在外面打仗,至少後方能得到充分的保障。

而攻打下來的區域雖然會產生很多變化,必須服從一些奇怪的命令,但也能在埃莉諾鼓勵生產的政策下獲得休生養息的寶貴機會。

哈,各位——現在不一樣啦!

安德拉一腳油門踩死,想說什麽就和她的大運說吧!

不管是人民起義軍、貴族反抗軍還是王族的覆國部隊,通通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閃亮登場。

打,都可以打!

數不清的隊伍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而安德拉對此樂見其成,壓根就沒有壓制的想法。

她沒有改動埃莉諾留下來的組織架構,甚至故意讓這些妻子看中的能人留在她們該有的位置上,在各個領域縫縫補補。

她將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自己也只幹自己最擅長的三件事:打仗、打仗,還是打仗!

這位聖王陛下一開始甚至顯得有些無辜。

她僅僅是例行鎮壓反抗軍,順便讓幾艘船只下海掃蕩一下周圍滿是海盜的島嶼,這和前幾年也沒什麽變化呀。

可她說不管就真的什麽都沒管。

失去埃莉諾的安德拉再也不曾管控過任何貴族,她的力量不再偏袒弱者,也不再庇護一些出身卑微卻位居高位的能人。

國家腐化,民怨沸騰。

人民受到了無止境的剝削,她們活不下去了,必須揭竿而起。

與此同時,既得利益者們也忙不疊地拿起武器,開始護衛自己好不容易吞下的財富。

到處都在打仗,那安德拉呢?

哦,她對打仗可是很積極的。

在矛盾僅止於吵架或者哀嚎的時候她從不出面,可一旦雙方開始對峙,她就會旗幟鮮明地站在其中一邊,將另一邊徹底滅殺。

她不留活口。

安德拉對此的解釋是:我的土地養不活這麽多人。

很合理,但她是不是殺得太多了?

鮮血,更多的鮮血在翻湧。

民眾們的淚水淹不死她們的敵人,然而體內的鮮血卻在血河中激蕩,讓這亙古不變-仿若無盡的河流變得更加湍急。

絕大多數人看不懂這戰爭從何而來,少部分清醒的人也只知道這是因為王後死了,王在擺爛,光靠原來的班底控制不了那麽大的疆域。

不斷崩解的國家偏偏遇上了一位百戰百勝的王者、

赫圖雅人和已經歸順的其她人死死抓住安德拉這根救命稻草,在百戰百勝的基礎上奴役她人來獲取賴以生存的物質資源。

而外面的人又在竭力反抗,為了理想中和平安寧的生活流盡最後一滴血。

不安...異常濃郁的不安彌漫整片大陸。

民眾們相信安德拉也殺得不安了,因為這位王者耗時耗力在恩林建造了一座高高的祭壇。

她時常舉行獻祭,朝著天空高聲吶喊。

只有神知道她在嘶吼些什麽,她要讓神明將【一切】返還。

這悲壯的呼喊焚燒著世間萬物,伴隨奔湧的血河激蕩著虛空。

劃痕化作金粉消散。

莉莉婭無聲地轉動身體,用她模糊的眼睛看了過來。

埃莉諾從重疊的虛影中脫離,流著淚問:“這些都是安德拉做的嗎?她......”

莉莉婭眨眨眼,輕輕搖頭。

“那是一種可以被預見但已經不會發生的未來。因為虛像中的一切都建立在母親沒有醒來,而你也不會回溯之上。”

埃莉諾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朦朧地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安德拉在她死後便將目光瞄準了神明,因為只有神明能夠覆活死者。

為了激怒神明,安德拉先是火燒愛神山。在得到愛神的啟示後確定了神明的存在,將目光瞄準了血河。

她下定決心驚動萬事萬物之母——大母神蓋亞。

區區人類要怎樣驚動高高在上的神明呢?神似乎無處不在、無所不察,但她憑什麽去回應一只螻蟻或是一只細菌的狂想?

安德拉從神話傳說中汲取了靈感。

既然每個人死後都會回歸血河,化作血河的一部分。那只要在短時間內讓大量的人死去,那站在血河邊的神明是否會願意為了那湍急的河流而歸還一滴水珠?

安德拉不知道,但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埃莉諾一陣戰栗。

何等瘋狂的想法!

“她是真的瘋了......”埃莉諾喃喃自語。

如果安德拉還有一點理智都肯定會去思考:人怎麽可以去惹怒神明呢。

就算神話將神明描述成“愛人”的偉大生命,可大母神蓋亞擁有億萬種方法-能將一個人的靈魂永遠封印在黑暗中,讓她永生永世再也看不到愛人的臉龐。

莉莉婭微微一笑:“倒也不用擔心,母親與你-與我們都不一樣。

祂能在夢中預知萬物的想法,自然能夠截斷所有過於異常的未來。而且...奧諾亞也挺寵愛那個小家夥的。”

埃莉諾深吸一口氣,輕輕點頭。

最終的結果證明了母神的偉力。

或許對神明來說,人類還夠正常轉世輪回就不算什麽大問題。現在這種情況可能只是世界線未收束時產生的小插曲。

愛神認同地輕笑道:“去吧,以現在的你去結束當年的因果。”

祂用魚尾舀動水波,讓奔湧的浪濤在流逝中由血紅變得透明。

整個空間寸寸碎裂,只留下腦海中甜蜜的回音。

【“你們兩個可真是執著啊,天涯何處無芳草~”】

這話聽上去帶著責備的語氣,卻充滿了雀躍的欣喜,宛如祝福的感慨。

暖風吹拂,埃莉諾在草叢中睜開了眼睛。

陽光好刺眼也好熟悉,還有一些......飄蕩的紅色絲帶。

“不要離開我,不要……”

淒厲的聲音刺破耳膜,哪怕聽得懂也像指甲刮擦黑板一樣,刺耳得不行。

埃莉諾蹙起眉,不遠處的哭嚎聲突然停住了。

“埃莉諾?埃莉諾!”

聽到自己沙啞的名字,草叢裏的人嚇了一跳,片刻後才意識到不是在喊自己。

她悄悄從草叢中擡起頭,看到不遠處的人影正在地上拼命摸索,撥開一叢叢草叢,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珍貴的寶物。

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這條世界線已經被神明裁定抹除,而以她的視角來看,這些世界線確立存在的錨點是“埃莉諾”本身。

既然現在的她返回了這裏,那麽原本的屍體自然會消失。

埃莉諾低下頭看了一眼,看到了鎖片串聯的腿甲,還有手上精致打造的護手。

她胸前的銀白甲胄光亮閃耀,手上的長劍不是原來帶著到處跑的那把,而是全國最有名的工匠剛剛打造好的寶劍。

還有什麽好說的呢?神明的旨意已經很明顯了。

埃莉諾苦笑一聲,從草叢中一躍而出!

......

安德拉趴跪在草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不願意錯過任何一點細節。

她的愛人剛剛暈倒了,怎麽會突然消失呢?一定-一定有什麽陰謀!

哢嚓,是甲片摩擦的聲音。

哢嚓哢嚓,重甲在移動中發出了熟悉的動靜。

哦,是刺客!

安德拉幾乎要長舒一口氣:終於-她終於找到小偷了,她們偷走了埃莉諾。只要打敗敵人,她就——就可以和過去一樣救出她的摯愛!

王扭過頭,猙獰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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