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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讓我們埋葬第三片花瓣 越是深受神明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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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讓我們埋葬第三片花瓣 越是深受神明寵……

安德拉, 安德拉!

當埃莉諾恢覆清醒的時候,人已經在路上了。

感謝科技的發展,即使她的體質遠不如安德拉, 無法長時間策馬奔行,諾蘭納最新制作的馬車也已相當穩定,能夠在無數匹馬的輪換下全速前進-日夜兼程。

什麽!赫圖雅王居然敢前往愛神峰,難道她想拋棄我們完美的聖王陛下嗎?

這個消息被封鎖在心腹之內, 她們各顯神通,為埃莉諾規劃出最快的路徑讓她盡情地換馬馳騁。

哢嗒、哢嗒哢嗒。

這次的馬車上沒掛鈴鐺了。

埃莉諾揉了揉太陽穴, 開始反思自己到底做錯了些什麽。

她看著不遠處綿延的山脈, 將第一世的記憶拉至眼前。

女神賜予的天賦能讓她像初次經歷時那樣回顧當時的心痛。

安德拉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前往愛神峰的呢,和當年的她一樣絕望和痛苦嗎?

但為什麽呢?埃莉諾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她沒有掀起戰爭也沒有龐大的後宮, 安德拉到底在不滿意什麽?

明明她每做一個重要的決定都會事先詢問安德拉的意見。

她是對權力分配有所不滿,是覺得愛人工作太忙冷落了她, 還是從本質上就討厭和平和安定?

都像, 也都不像。

埃莉諾不斷搜索著記憶, 她回憶中的安德拉總是嘴唇緊抿,表情似乎有些無奈又說不上憤怒。

超憶與超感第一次完全失效。

安德拉此次的行為在邏輯中無法界定, 實在是太混亂了。

但安德拉一定沒有瘋。

埃莉諾相信對方強大的意志:所以必然有某件事情擊破了安德拉的底線,她必須找出那件事,然後將一切逆轉。

哢噠,哢噠哢噠。

車廂繼續奔行, 諾蘭納王觸摸著吊墜上的六道血痕,十分慶幸這片花瓣保留得這麽完整。

不存在沒能趕上的選項, 哪怕激活所有血痕,她也要帶安德拉回家。

嘩啦啦——車輪在飛馳中減速停下。

埃莉諾恨不得在馬車停穩之前就往下跳,她輕盈的起躍被荊棘穩穩接住, 安然落地。

祭司們早已等候多時。

雪白長袍的大祭司急切地趕來,她擡起手指向山峰說:“安德拉陛下已經上去有一會兒了,我們派了人沿途攔截,您快去追!”

這樣的行為當然不合規矩,與最初的那一世更是構成了諷刺的雙標。

埃莉諾感激地點點頭,她丟開鬥篷邁開腿順著臺階噠噠噠地往上爬。

安德拉在哪裏?無需思考,她只需向上攀爬。

山風呼嘯,山嵐從兩側包裹而至。

追隨者們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腳下只有上山的道路,看不見打鬥的痕跡。

叮當。不存在的鈴鐺聲在耳邊隱隱作響。

這一世無人在半路上捆紮紅色的絲帶,但她卻看到一條又一條絲帶出現在樹枝上,隨風搖曳。

行至高處,濃霧簌簌飄散。

埃莉諾若有所覺地擡起頭,密集的灌木叢簇擁著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樹。

時間與空間相互交錯,追與逃就此倒置。

獵人沒有藏身於灌木,而獵物也沒有行至小路。

“安德拉!”

很難說是埃莉諾先喊出口,還是安德拉先走出藏身處。

或許她沒有藏。

高挑的青年繞開巨樹,金紅的長發在風中飄舞。

“埃莉諾。”

她再一次呼喚愛人的名字,眼中湧動著離別的悲傷。

沙沙,沙沙。

埃莉諾的長靴穿過草地,她張開雙臂向妻子飛撲過去。

沙啦。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失衡,而愛人也一如既往地接住了她。兩人的手臂碰觸在一起,在即將落幕的日輪下緊緊相擁。

“對不起,安德拉......跟我回去吧?”

淚水一顆一顆湧出,埃莉諾貼著她的胸膛由衷地說:“我不能沒有你。”

她等著安德拉訴說自己的痛苦,用一個又一個完美的解答解開糾纏的繩結,可頭頂上的聲音只是平靜地說。

“你不需要道歉,你沒有錯。”

埃莉諾仰起臉,愛人也在剎那間將她推離懷抱。

啪嗒,啪嗒。

眼淚與腳步聲一同落下,她被動地後退,退出兩三步的距離。

“那...那你為什麽要離開我呢?我、我從未背叛過你!”

安德拉望著哭泣的愛人,每當埃莉諾哭泣時她都會感到一陣心痛。

她不知道埃莉諾的感知有多麽敏銳,但相信那份痛苦無論如何也超不過此刻她所感受到的感情。

撕裂的-主動撕裂靈魂的劇痛。

“......”安德拉站在原地,雙腿想要逃跑。

埃莉諾看到了她往山上走去的意向,迫不及待地往前探去,抓住了她的手。

“如果...如果是繼承人,是孩子的事情。我可以發誓,等60歲以後——我親自、”

“不可能!”

安德拉大聲反對,扯住愛人的手臂又用力揮開。“不需要——”

你知道的埃莉諾,你明知道的!

我不可能看著你走向死亡,我絕不能容許你為了什麽“孩子”走向毀滅。

可是、可是......

“和那些沒關系。”安德拉金紅色的眼睛蓄起霧氣,宛如山間的嵐風。

沒關系的啊,埃莉諾。

我根本不在乎細枝末節,那些只是原因延伸出的結果。

“那......那是、赫圖雅那邊的事情嗎?”

妻子的表情如此脆弱,仿佛只要誰推一下就會隨風消散。

安德拉曾經很心疼很心疼脆弱的埃莉諾,也許此刻亦然。

然而一份更清晰的心情讓她搖搖頭,給出了真實的回答。

“不,那些也沒關系。”

母親和兩位姐姐在她的天平上一文不值,至於媽媽......她雖然擁有特殊的分量,但對安德拉來說也僅僅是“別人”而已。

她真正在乎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埃莉諾,還有一個——是她自己。

“埃莉諾,吾愛啊......”安德拉的肩膀顫了一下,右手剛剛擡起便慢慢放下。

為什麽要爬愛神峰呢?因為——如果不這樣做,我終究會回到你身邊吧。

想要離開你必須盡我所能,在夢想破滅之時借助所有的力量,哪怕是虛無縹緲的“信仰”。

“安德拉!”埃莉諾動了動嘴唇,她想說【我會改,我會按照你的方式愛你】!

可是沒有,可是沒有......

她做不到,她也無法對安德拉說謊。

“求你了。”安德拉用撒嬌般的語氣笑著哭泣道:“不要追上來,別再、別再繼續了......只要靠近你,我就會失去我的夢想-我的全部。”

數十年的光陰與可能的未來實在太沈重了,沈重到讓人無法相信有另一個人能感受到它真實的重量。

安德拉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到了埃莉諾哭泣的模樣。

真不愧是我聰慧的摯愛......大家摯愛的聖王啊,即使是這樣深邃的、灰暗的感情,你也能體會麽。

啪沙,啪沙。

埃莉諾下山了,她的愛人正向山頂走去。

她知道這裏有懸崖、她們有劍也有短刀。

她可以用死來威脅安德拉,或者更好——用愛、用悲傷。

【你可以做到的】

【為什麽不把她留下來呢】

留不下來的。

【你為什麽不想留?】

不知道,不知道。

【你知道的】

“嗚...嗚啊啊啊啊啊!”

山脈間回響著王的慟哭,但終究......她的愛人活著走出了群山,走向了無盡的平原與大海。

......

很多很多年以後的一個午後,一位...一隊年輕人扣響了學宮的大門。

那是聖王埃莉諾的居住之地,是她與學子們共食、共事、共學習的地方。

她每周都會有三天處理政務,另外三天則獻給研究與聆聽各個地方吹來的風。

“王。”

王不太喜歡別人稱呼她安雅,於是大家發自內心地呼喚著【王】,仿佛王是某種特指。

胡朵拉的小孫女收斂了笑容,輕聲在她耳邊說:“有人通報,說那群年輕人......是來送回安德拉陛下的棺槨的。”

安德拉......這個名字在埃莉諾心中激起層疊的水波,從漣漪匯聚成滔天海浪。

她還在和學生談笑,可眼角卻溢出點點淚珠,濺落在手邊的白紙上。

“王!”

學生們紛紛靠近,又在老師的擺手下恭敬退開。

只有一人仍然上前,從懷中掏出手帕仔細擦拭王眼角的淚珠。

那是一位擁有烏黑長發的少年,她擁有與伊娃相似的俊美臉龐,連金色的眼瞳都如出一轍。

只不過這孩子的眼睛是純金色,欠缺了一點琥珀的深邃,顯得更加光耀。

“沒事的,安娜。讓我們先見見那位有趣的小客人吧。”

埃莉諾起身,握住安娜的手稍微有些顫抖。

運送棺槨的年輕人與她的同伴們被迎到花園裏,王在庭院中擺好了幾桌宴席,像招待家人一樣招待她們。

“請坐。”

傳說中的聖王沒有一點架子,她的女兒安娜首先入座,安靜地坐在王的右側。

年輕人們見狀也只好一個看一個,紛紛坐下。

一位金紅色頭發的少女被同伴們推到埃莉諾左手邊的位置,這個年輕人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她看到埃莉諾後臉頰緋紅,但很快平靜下來,對著王正色道:“王,我的母親托我獻給您一件寶物!恐怕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真正的龍骨!”

【“想什麽呢,人都會死的。”強壯的青年用力揉搓孩子的腦袋,大笑:“哪天我要是死了,就把我的骨頭送回去,再把最能證明我勇武的禮物送給她!”】

送給誰?還有誰呢。

少女看著眼前優雅的女郎,瞬間明白了一切。

“龍骨?”埃莉諾饒有興致地接過話茬:“傳說中的龍骨嗎,快拿來讓我們瞧瞧。”

她的神情和語氣並沒有所謂的王者風範,反而像鄰居家的阿姨,親切又友善。

王一吩咐下去,侍從們立刻擡著一只又一只箱子魚貫而入。

金紅色少女轉身打開最前面的箱子,緊接著又打開後面那一只,露出一只長有巨角的蛇頭骨和頭骨碎裂的另一半。

這些骨頭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朦朧的、寶玉一般的光暈。

少女撫摸玉質的骨頭,用動聽的聲音娓娓道來:“母親這幾年一直在一個龐大的國度游歷,她坐船前往了那個國家邊緣的一處島嶼。

她們聽島上的人說島的中心有一位神明,如果不給【神】餵食孩童,神就會用旱災懲罰她們的不敬。

那群人怎麽也不願意獻上孩童,於是整整一年沒有下一滴雨。

“神”在海岸邊徘徊,於是她們也無法送出消息。她們認為母親是朝廷巡邏的斬龍使,向我們求援。”

【“神?哈哈,若是真有滯留世間的神明——那還真是有趣!讓我來會會祂!”】

少女嘴上訴說著傳奇的故事,心中也暗暗留下更多只屬於安德拉與她們的回憶。

颯然持劍的女郎點亮了她的目光、也照亮了所有人的未來。

少女趕在所有人質問前大聲說:“母親——王並非死於那條龍!她能贏得很輕松——只是、只是...時間到了。”

是的,只是正好壽命到了。

在她們用戰船和岸上的人配合-一起逼出自稱“神明”的蛟龍的那一天,王金紅色的長發在眨眼間變得花白。

王的時間到了。

越是深受神明寵愛的人,她的蒼老就越短暫、越快速。

她無匹的力量即將褪去,和她的靈魂一起回歸血河。

少女和她背後的、船上的、岸上的所有人齊聲尖叫,她們呼喊著王的名字,哀慟她即將燃盡的壽命,還有她們無力改變的必死的命運。

蛟龍咧嘴獰笑,用龍的語言歡呼,擡起利爪貫穿了老人的腹部與心臟。

“哈哈哈哈哈,區區人類——”

是啊,區區人類。

老人笑了,手中緊緊持握的長劍貫穿了龍的口腔。

“嗚嗚嗚嗚嗷嗷嗷?”蛟龍痛苦地扭曲,想要破口大罵這無恥的人類居然拿來了寶庫中的斬龍神劍?!

那其實不是斬龍劍,僅僅是一把普通的精鋼劍。

如果要說有什麽不普通的地方......它來自恩林,是摯愛的饋贈。

安德拉劈開蛟龍的頭骨,在墜入深海之前終止了心跳。

少女哭泣著講完了整個故事,她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一直說啊,說啊,直到月上梢頭。

安德拉有著許許多多的故事,她在離開愛神峰後游歷了許多地方,用腳丈量了那些繁華的街道與落寂的荒野,風土人情各不相同的國度。

她幫助過受壓迫的人群,也與暴君門閥舉杯共飲。

她曾帶著一大群人建立自由狂放的家園,也曾毫不留情地拋棄她們-開啟新的旅程。

她不曾為誰停留。

有一群人、一群越來越多有時候也越來越少的人一直、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們生命的消亡,直至她生命的盡頭。

少女泣不成聲,她身邊的埃莉諾像媽媽一樣抱住她的腦袋,將她環入懷中。

“母親、母親還讓我對您說——”

【“我要是死了,你就對埃莉諾說——你是我親生的孩子,讓她把赫圖雅封賞給你!”】

想到母親當時壞笑的臉龐,看著眼前無比慈愛的聖王,那些玩笑般的、有點惡趣味的語言實在是說不出口。

於是少女垂下眼簾,小聲地說:“她讓我告訴您,她很愛您。”

“哈哈。”埃莉諾輕笑,拍著她的脊背問:“孩子,你叫什麽?是安德拉的血緣後代嗎?”

少女一哽,心虛之下也在好奇聖王陛下是怎麽猜到那個玩笑的,難道這位王者真的和傳說中一樣,擁有強大的預言能力?

她知道在這個私人又“公共”的場合得到埃莉諾認可的“安德拉血緣傳承之人”的名義有多麽有用,但這個驕傲的孩子只願意依靠自己!

她仰起頭大聲回答:“我叫艾麗莎,我也一直好奇我的血脈與吾王有無關系,但我不願意欺騙您,我並不知道真正的答案!”

艾麗莎的名字在頭頂閃閃發光,與安娜一樣閃爍著耀眼的金色輝光。

人類終將逝去,但文明的火焰將在生命的傳遞中長遠存續。

“這樣啊,真是個好名字。”

聖王垂下頭,吻了吻艾麗莎的額頭。

“祝福你,我的孩子。”

埃莉諾揚聲宣布:“我相信你擁有非凡的才能,你若願意可以留在王庭——以“將軍”的身份協助我的女兒安娜,與她一同守護這個國家。”

這一幕讓眾人屏息,也讓艾麗莎的心跳驟然加速,眼中充滿了興奮的榮光。

“好了......”

埃莉諾起身環顧,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未竟之意:王應該是想說“讓我們一起去看看安德拉”吧。

但那一晚她沒有打開棺槨,只是囑咐讓大家把龍骨運送到學院的廣場上,一塊塊拼湊起來,好將一條完整的蛟龍留給學子們研究。

接下來的數天裏,王一直在四處奔忙。

她帶著安娜與艾麗莎拜訪了許許多多的面孔,完成了很多職權上的交接與變更。

這份長輩的妥帖讓艾麗莎與她迅速親昵起來,以至於第二天就問出了那個不太好問的問題。

“王,請問安娜是您...血緣上的孩子嗎?”

埃莉諾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是替安德拉問的吧?”她在孩子羞赧前坦然回答:“不,才能與品行是領袖重要的特質。”而血緣從來不是。

她從數十年前就開始努力尋找擁有金色才能的孩子,找啊-找啊。

從王族、貴族、平民之間不斷逡巡,終於在某個小小、勉強能和諾蘭納王族掛鉤的貴族家庭中找到了這枚金色的希望。

這樣看來,安德拉的運氣要比她好多了。

看著聖王含笑的模樣,艾麗莎鼓起勇氣催促道:“那-那您快去看看我母親吧,我想盡快將王送回草原。”

埃莉諾眨眨眼睛。

“不用著急,她會留在這裏陪我的。”

這也太霸道了!艾麗莎扁了扁嘴:“可母親也有家人...赫圖雅人肯定會反對吧?”

埃莉諾聽後只是笑著搖搖頭。“不會有人反對的,我保證。”

......

三日後,一個春日融融的清晨,王拖曳著潔白的紗裙來到棺槨前,裙擺被花瓣與泥點悄然打濕。

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打開棺蓋。

裏面沈睡著一具蒼老的身體,她的胸口與腹部幾乎被完全截斷,用大量香料才勉強堵住縱橫交錯的利爪之傷。

安德拉......

眼淚奪眶而出,童年呼嘯而來。

埃莉諾回到了孩童時代的那個清晨,她穿著裙子貼住門框,看到俊麗的少年迎面走來。

“公主殿下,我會成為守護你的利劍!”

少年單膝跪地,而少女踢開裙擺向她跑去——

這一世你沒能實現你的諾言——你食言了安德拉!

“說謊精——羞不羞!”女孩大笑著撲入戀人的懷抱,在鈴鐺與鳥兒的啼鳴聲中旋轉、旋轉、旋轉......

棺蓋打開,大家後退到邊緣看著聖王一步步走向棺材。

她彎下腰,烏黑的長發頃刻雪白。

安.德.拉。

她張了張嘴,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只是淚流滿面。

自兩人分別的五十四年後,埃莉諾重新投入摯愛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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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相似而相知、相愛、相分離。

她們執著地愛著對方身上的某些特質,也執著地愛著自己的夢想。

不論選擇的對與錯、包容與否,都不會影響她愛她。

然而不論愛有多麽深邃,分離和痛苦都是不滿足幸福的條件的,所以埃莉諾的旅程仍會繼續。

“我要思考我該如何愛你,亦或是分離。”

這一章很長,差不多是兩章的長度了,但完全沒辦法斷開,於是一口氣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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