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道阻且長 “你把這些話告訴安德拉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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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道阻且長 “你把這些話告訴安德拉了麽……
先知的能力足以解決大部分問題, 但也有一部分危機會照常發生，比如大寒災。
當寒災如期降臨，赫圖雅必然會爆發戰爭。
不論當時的首領是阿古諾、阿蒂拉還是安德拉。
這一世時間充足, 埃莉諾提前很久開始布局。
她首先在各個城邦中建立了龐大的倉儲設施，用異常嚴苛的刑罰限制接手的官吏。
不論官職大小、家族所屬，只要在按期巡檢的時候出現紕漏立刻一查到底。
“賢者”的稱呼在那幾年染上了血色，向來很好說話的埃莉諾殿下在糧食一事上寸土不讓。
小缺漏先抄家補上再撤去官身、甚至個人的貴族身份, 若是敢出現大紕漏甚至玩什麽火龍燒倉？滅族只是起步價，禍首定當千刀萬剮！
“殿下這是何意？”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怒視著她, 在各個場合裏竊竊私語。
難道您不想渴望我們的支持了麽, 你要背棄我們？些許口糧何至於此！
這些交流統統無效，埃莉諾答應她們可以用更多的方法賺錢, 卻絕不容許任何人觸碰到糧食和耕地的紅線。
喜歡土地兼並？很好，她也喜歡——天下良土甚多, 不如統統收歸於我？
貴族們毛骨悚然, 土地是她們的命脈,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女居然敢將沒有登記的隱田視作自己的財產？！
即使她們還搞不清楚土地再分配的內涵和影響之深遠，這種苗頭已經讓她們決定鏟除埃莉諾這個可恥的背叛者！
不管王女殿下曾帶給她們多少利益, 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世，貴族們的反擊與刺殺大大提前，而且一旦出手就是殺招。
她們向伊娃進獻讒言，說王女在妖言惑眾以期顛覆這個和平的國家。
她們在民間散布流言, 稱埃莉諾是殘缺之身所以出現了精神問題，所發布的規定皆會禍害到所有人。
不管這些計謀有用沒用, 有多少用途，都不耽擱她們同步雇傭刺客、操縱死士向埃莉諾襲去。
殺、殺-殺！
只要你死了——誰還會貫徹那些不合時宜的政令！
血腥的一整年匆匆走過，王女周圍的銅墻鐵壁令敵人絕望。
為什麽埃莉諾殿下身邊會有那麽多人才？
她們不是不慕名利, 但王女總能用更宏大的敘事征服她們，偶爾有一兩個願意充當內鬼的家夥也會被埃莉諾迅速識破。
難道埃莉諾殿下真的得到過天啟，得到了智慧女神看破一切的預言之力？
無數種疑慮在貴族們心中滋生，她們似乎找到了“埃莉諾殿下為什麽會背叛我們”的真正理由。
善良的祈願阻止不了邪惡的腳步，但死亡的威脅和封建的信仰可以。
“你們不會以為我什麽都不求吧？”
埃莉諾搖搖頭，在某個私人宴會上信誓旦旦地說：“傳說中的轉世輪回-是真的。”
她豎起手指貼在唇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嚴刑峻法無法提供永恒的庇護，但至少在寒災開始前的這幾年，倉庫裏一定會堆滿足夠多的糧食。
只有糧食是不夠的，分配是個大問題。
“果然還是要把土地分給無地的農民呀。”埃莉諾笑著說。
她“天真”的想法在強大的實力的驅動下強制實行。
絕對的暴力在前兩世讓她深受其害，也在這一世化作手中的利劍，開始實行一些超越時代的舉措。
假如殺一小部分人可以讓更多人幸福的話，不妨試試看吧。
她當然是痛苦的。
這些死去的人裏有不少人都曾和她做過朋友，甚至合作了幾生幾世。
然而宿世輪回終究讓心靈在敏感中扭曲。
——既然她連安德拉和她自己都能犧牲，那你們為什麽不可以呢？
是，她仍然相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自由的人類不應該被強行推動成為“必要的犧牲”。
但這樣的想法會不會是另一種傲慢呢？
【對不起，我在痛苦中麻木，我擴散的思維仍有邊際，所以請讓我親眼見證這樣做的可能性吧。】
在寒災來臨前的那一年，不光諾蘭納各個城邦的倉儲裝滿糧食，埃莉諾殿下更是強勢地將四大家族抄成了兩個。
【血薔薇】
大大小小的貴族們緘默不言，在暗中用代號來指代那位不可直呼其名的血腥王女。
她們也曾試圖在民間流傳埃莉諾恐怖的傳說，可那些愚不可及的平民居然在田地的誘惑下紛紛倒戈。
很多人並不理解埃莉諾所做的有多麽不合時宜，她們只知道跟在這位小王女身後是真的能分到田！
若是只有埃莉諾一個瘋子，事情不會不可收拾。
可王女殿下拉攏了好一批小貴族、商人與平民之中的佼佼者。
數年的布局一夕爆發，被劃為叛逆的舊貴族們終於知道讓民眾開智的學校和軍隊組合到一起是一股多麽可怕的力量。
在災難到來之前，諾蘭納已然成為了舊貴族們的地獄！
......
饒是貴族的府邸中屍山血海，王都的宮廷裏依然熏香怡人。
“埃莉諾殿下到！”侍從迫不及待地擡高聲音，無需額外的阻攔與通報，她們殷勤地為一席華服的女郎拉開了帷幕。
埃莉諾的長袍拂過猩紅地毯，踏著輕快的步伐邁入伊娃的寢宮。
王穩穩地坐在榻上，這一次的會面沒有美酒和佳人，只有母親審視的面孔。
“你最近做得好大事。”
她在陳述，埃莉諾也從容回答：“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相信她們會乖巧很長一段時間的，母親也可以好好休息啦。”
王女說到最後嗤地一下笑了起來，和伊娃一起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不把她們放在眼裏...哈！”
伊娃的笑聲是欣慰的，可她很快斂起笑斜睨了女兒一眼。“你也沒把赫圖雅放在眼裏吧。”
“唔，需要放在眼裏嗎？”
埃莉諾無辜地雙手交錯，在母親翻白眼的同時無奈地承認。“我倒是沒有小瞧她們的意思，只是覺得應該用最小的損失換來勝利。”
外人聽到這段話多半會一頭霧水，但這對母女心知肚明。
她們在談論埃莉諾針對赫圖雅的布局：她利用奧菲利亞留下的毒藥提前很多年在赫圖雅安插人手，長期毒害阿古諾與阿蒂拉。
這一世阿蒂拉的行程全然在埃莉諾的掌控之下。
這位赫圖雅王女會感到自己暗殺母親的行動進展得不太順利——這是自然的，這出大戲何時謝幕全該由諾蘭納說了算。
埃莉諾已經安排好了她們的結局。
在寒潮降臨以後，阿蒂拉會和阿古諾爆發沖突，母女兩個同歸於盡，卷入紛爭的阿麗薩也將不幸死去。
赫圖雅的民眾會陷入慌亂，緊接著安德拉橫空出世。
她會以赫圖雅王的身份強勢歸來，帶著載滿糧食的車子如救世主般撫平民眾們的憂懼與哀傷。
如此一來，赫圖雅、諾蘭納、貝萊三個接壤的國家就能以血緣為紐帶暫且聯系在一起。
這片大地國家眾多，若是想強行統一勢必會流很多血。
所以她寧可拉長時間線，讓三個大國在共同的利益中不斷靠近。
一開始是貿易，然後是產業鏈的分配，漸漸地貴族們與平民們之間也會因為交通便利與人員流動混淆血脈，最終融為一體。
她終於可以回答第一世的安德拉那個問題。
【是，我知道大一統的趨勢是對的，這片平原終究會迎來統一。
我希望流血的人能更少一點，所以完成統一大業的王未必需要是我們。】
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數百年，在某位後裔亦或是別人的後代手中得以實現。
那也挺好啊。
她走到伊娃身邊，像孩提時代那樣用額頭貼住母親的手背將心中的想法緩緩道來。
埃莉諾擡起頭，她做好了回檔的準備：一旦這位王者面露不屑、忌憚甚至怒火，她就會立刻回溯時間。
可是並沒有。
伊娃看著虛空思忖片刻，然後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不錯的故事，我只有一個疑問。”
埃莉諾沒來得及說話，因為母親擁住她的脖子將她壓入懷中，嘆息般問道。
“你把這些話告訴安德拉了麽？”
“...沒有。”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她既沒有告訴安德拉自己這些想法，也沒有告訴她那些關於赫圖雅的謀劃。
因為理智很清楚：安德拉不會同意。
伊娃凝望女兒的眼睛幾秒，輕聲說：“你知道會有什麽結果嗎？你一直很信賴那個赫圖雅小鬼，讓她成為你的劍......可曾想過這把劍對準你時要怎麽辦？”
“......”
埃莉諾無言以對，她...倒也不是沒有嘗試過。
到底隔絕了太多時光，千言萬語無法訴說。
小王女抿了抿嘴唇，有些無力地反駁：“不會的。”
“呵。”伊娃諷刺地笑了，眼神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
......
大自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寒災如期降臨。
與寒災的消息一同傳來的，還有赫圖雅內亂的消息。
當這道消息傳進千家萬戶時，上位者早已知曉。
而有的人速度更快。
一支精銳小隊悄然越過國境線，向著草原的方向奔去。
“殿下，您真的不告訴埃莉諾殿下嗎？”一位騎士不安地看向她前方那道金紅色的背影。
安德拉在清晨的陽光下仰頭笑道：“哈哈，別那麽掃興，我會給她一個大驚喜！”
騎士們策動馬匹朝著遠方飛奔而去，為首的人瞇起眼睛，沈浸在美好的想象中。
她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得知阿蒂拉即將動手，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趕回去。
赫圖雅的王儲安德拉將在眾人的見證下陣斬叛逆者，堂堂正正地繼承赫圖雅！
-----------------------
作者有話說：伊娃（嘆氣）：太陽底下無新事。
埃莉諾終究成長為她最驕傲的女兒，也擁有了“王”的驕傲。
身為領袖不可能不犧牲少部分人去成全大部分人——埃莉諾終於走到臺前，全然以“自己”的想法決定她人的人生，同時也接受這些都是她的罪過。
前幾世的她是“王後”，是藏於“王”身後的輔助者，這既是她人對她的限制，也是她自己潛意識的選擇。
可她太“貪婪”了，她索求的一切“王”給不了她，於是她來到臺前，成為了那位承擔一切的執棋者。
所以在第一世的最後，大母神有點詫異：祂“看”得出埃莉諾得償所願，安德拉真的很愛她。既然你索求的幸福是“愛”，那應該已經完成了。
但不是的，埃莉諾愛著安德拉，非常愛，曾經愛到失去一部分自我——可她也熱愛著幸福，屬於眾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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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寒災如期降臨，赫圖雅必然會爆發戰爭。
不論當時的首領是阿古諾、阿蒂拉還是安德拉。
這一世時間充足, 埃莉諾提前很久開始布局。
她首先在各個城邦中建立了龐大的倉儲設施，用異常嚴苛的刑罰限制接手的官吏。
不論官職大小、家族所屬，只要在按期巡檢的時候出現紕漏立刻一查到底。
“賢者”的稱呼在那幾年染上了血色，向來很好說話的埃莉諾殿下在糧食一事上寸土不讓。
小缺漏先抄家補上再撤去官身、甚至個人的貴族身份, 若是敢出現大紕漏甚至玩什麽火龍燒倉？滅族只是起步價，禍首定當千刀萬剮！
“殿下這是何意？”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怒視著她, 在各個場合裏竊竊私語。
難道您不想渴望我們的支持了麽, 你要背棄我們？些許口糧何至於此！
這些交流統統無效，埃莉諾答應她們可以用更多的方法賺錢, 卻絕不容許任何人觸碰到糧食和耕地的紅線。
喜歡土地兼並？很好，她也喜歡——天下良土甚多, 不如統統收歸於我？
貴族們毛骨悚然, 土地是她們的命脈,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女居然敢將沒有登記的隱田視作自己的財產？！
即使她們還搞不清楚土地再分配的內涵和影響之深遠，這種苗頭已經讓她們決定鏟除埃莉諾這個可恥的背叛者！
不管王女殿下曾帶給她們多少利益, 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世，貴族們的反擊與刺殺大大提前，而且一旦出手就是殺招。
她們向伊娃進獻讒言，說王女在妖言惑眾以期顛覆這個和平的國家。
她們在民間散布流言, 稱埃莉諾是殘缺之身所以出現了精神問題，所發布的規定皆會禍害到所有人。
不管這些計謀有用沒用, 有多少用途，都不耽擱她們同步雇傭刺客、操縱死士向埃莉諾襲去。
殺、殺-殺！
只要你死了——誰還會貫徹那些不合時宜的政令！
血腥的一整年匆匆走過，王女周圍的銅墻鐵壁令敵人絕望。
為什麽埃莉諾殿下身邊會有那麽多人才？
她們不是不慕名利, 但王女總能用更宏大的敘事征服她們，偶爾有一兩個願意充當內鬼的家夥也會被埃莉諾迅速識破。
難道埃莉諾殿下真的得到過天啟，得到了智慧女神看破一切的預言之力？
無數種疑慮在貴族們心中滋生，她們似乎找到了“埃莉諾殿下為什麽會背叛我們”的真正理由。
善良的祈願阻止不了邪惡的腳步，但死亡的威脅和封建的信仰可以。
“你們不會以為我什麽都不求吧？”
埃莉諾搖搖頭，在某個私人宴會上信誓旦旦地說：“傳說中的轉世輪回-是真的。”
她豎起手指貼在唇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嚴刑峻法無法提供永恒的庇護，但至少在寒災開始前的這幾年，倉庫裏一定會堆滿足夠多的糧食。
只有糧食是不夠的，分配是個大問題。
“果然還是要把土地分給無地的農民呀。”埃莉諾笑著說。
她“天真”的想法在強大的實力的驅動下強制實行。
絕對的暴力在前兩世讓她深受其害，也在這一世化作手中的利劍，開始實行一些超越時代的舉措。
假如殺一小部分人可以讓更多人幸福的話，不妨試試看吧。
她當然是痛苦的。
這些死去的人裏有不少人都曾和她做過朋友，甚至合作了幾生幾世。
然而宿世輪回終究讓心靈在敏感中扭曲。
——既然她連安德拉和她自己都能犧牲，那你們為什麽不可以呢？
是，她仍然相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自由的人類不應該被強行推動成為“必要的犧牲”。
但這樣的想法會不會是另一種傲慢呢？
【對不起，我在痛苦中麻木，我擴散的思維仍有邊際，所以請讓我親眼見證這樣做的可能性吧。】
在寒災來臨前的那一年，不光諾蘭納各個城邦的倉儲裝滿糧食，埃莉諾殿下更是強勢地將四大家族抄成了兩個。
【血薔薇】
大大小小的貴族們緘默不言，在暗中用代號來指代那位不可直呼其名的血腥王女。
她們也曾試圖在民間流傳埃莉諾恐怖的傳說，可那些愚不可及的平民居然在田地的誘惑下紛紛倒戈。
很多人並不理解埃莉諾所做的有多麽不合時宜，她們只知道跟在這位小王女身後是真的能分到田！
若是只有埃莉諾一個瘋子，事情不會不可收拾。
可王女殿下拉攏了好一批小貴族、商人與平民之中的佼佼者。
數年的布局一夕爆發，被劃為叛逆的舊貴族們終於知道讓民眾開智的學校和軍隊組合到一起是一股多麽可怕的力量。
在災難到來之前，諾蘭納已然成為了舊貴族們的地獄！
......
饒是貴族的府邸中屍山血海，王都的宮廷裏依然熏香怡人。
“埃莉諾殿下到！”侍從迫不及待地擡高聲音，無需額外的阻攔與通報，她們殷勤地為一席華服的女郎拉開了帷幕。
埃莉諾的長袍拂過猩紅地毯，踏著輕快的步伐邁入伊娃的寢宮。
王穩穩地坐在榻上，這一次的會面沒有美酒和佳人，只有母親審視的面孔。
“你最近做得好大事。”
她在陳述，埃莉諾也從容回答：“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相信她們會乖巧很長一段時間的，母親也可以好好休息啦。”
王女說到最後嗤地一下笑了起來，和伊娃一起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不把她們放在眼裏...哈！”
伊娃的笑聲是欣慰的，可她很快斂起笑斜睨了女兒一眼。“你也沒把赫圖雅放在眼裏吧。”
“唔，需要放在眼裏嗎？”
埃莉諾無辜地雙手交錯，在母親翻白眼的同時無奈地承認。“我倒是沒有小瞧她們的意思，只是覺得應該用最小的損失換來勝利。”
外人聽到這段話多半會一頭霧水，但這對母女心知肚明。
她們在談論埃莉諾針對赫圖雅的布局：她利用奧菲利亞留下的毒藥提前很多年在赫圖雅安插人手，長期毒害阿古諾與阿蒂拉。
這一世阿蒂拉的行程全然在埃莉諾的掌控之下。
這位赫圖雅王女會感到自己暗殺母親的行動進展得不太順利——這是自然的，這出大戲何時謝幕全該由諾蘭納說了算。
埃莉諾已經安排好了她們的結局。
在寒潮降臨以後，阿蒂拉會和阿古諾爆發沖突，母女兩個同歸於盡，卷入紛爭的阿麗薩也將不幸死去。
赫圖雅的民眾會陷入慌亂，緊接著安德拉橫空出世。
她會以赫圖雅王的身份強勢歸來，帶著載滿糧食的車子如救世主般撫平民眾們的憂懼與哀傷。
如此一來，赫圖雅、諾蘭納、貝萊三個接壤的國家就能以血緣為紐帶暫且聯系在一起。
這片大地國家眾多，若是想強行統一勢必會流很多血。
所以她寧可拉長時間線，讓三個大國在共同的利益中不斷靠近。
一開始是貿易，然後是產業鏈的分配，漸漸地貴族們與平民們之間也會因為交通便利與人員流動混淆血脈，最終融為一體。
她終於可以回答第一世的安德拉那個問題。
【是，我知道大一統的趨勢是對的，這片平原終究會迎來統一。
我希望流血的人能更少一點，所以完成統一大業的王未必需要是我們。】
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數百年，在某位後裔亦或是別人的後代手中得以實現。
那也挺好啊。
她走到伊娃身邊，像孩提時代那樣用額頭貼住母親的手背將心中的想法緩緩道來。
埃莉諾擡起頭，她做好了回檔的準備：一旦這位王者面露不屑、忌憚甚至怒火，她就會立刻回溯時間。
可是並沒有。
伊娃看著虛空思忖片刻，然後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不錯的故事，我只有一個疑問。”
埃莉諾沒來得及說話，因為母親擁住她的脖子將她壓入懷中，嘆息般問道。
“你把這些話告訴安德拉了麽？”
“...沒有。”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她既沒有告訴安德拉自己這些想法，也沒有告訴她那些關於赫圖雅的謀劃。
因為理智很清楚：安德拉不會同意。
伊娃凝望女兒的眼睛幾秒，輕聲說：“你知道會有什麽結果嗎？你一直很信賴那個赫圖雅小鬼，讓她成為你的劍......可曾想過這把劍對準你時要怎麽辦？”
“......”
埃莉諾無言以對，她...倒也不是沒有嘗試過。
到底隔絕了太多時光，千言萬語無法訴說。
小王女抿了抿嘴唇，有些無力地反駁：“不會的。”
“呵。”伊娃諷刺地笑了，眼神仿佛已經看到了結局。
......
大自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寒災如期降臨。
與寒災的消息一同傳來的，還有赫圖雅內亂的消息。
當這道消息傳進千家萬戶時，上位者早已知曉。
而有的人速度更快。
一支精銳小隊悄然越過國境線，向著草原的方向奔去。
“殿下，您真的不告訴埃莉諾殿下嗎？”一位騎士不安地看向她前方那道金紅色的背影。
安德拉在清晨的陽光下仰頭笑道：“哈哈，別那麽掃興，我會給她一個大驚喜！”
騎士們策動馬匹朝著遠方飛奔而去，為首的人瞇起眼睛，沈浸在美好的想象中。
她早就通過各種渠道得知阿蒂拉即將動手，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趕回去。
赫圖雅的王儲安德拉將在眾人的見證下陣斬叛逆者，堂堂正正地繼承赫圖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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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伊娃（嘆氣）：太陽底下無新事。
埃莉諾終究成長為她最驕傲的女兒，也擁有了“王”的驕傲。
身為領袖不可能不犧牲少部分人去成全大部分人——埃莉諾終於走到臺前，全然以“自己”的想法決定她人的人生，同時也接受這些都是她的罪過。
前幾世的她是“王後”，是藏於“王”身後的輔助者，這既是她人對她的限制，也是她自己潛意識的選擇。
可她太“貪婪”了，她索求的一切“王”給不了她，於是她來到臺前，成為了那位承擔一切的執棋者。
所以在第一世的最後，大母神有點詫異：祂“看”得出埃莉諾得償所願，安德拉真的很愛她。既然你索求的幸福是“愛”，那應該已經完成了。
但不是的，埃莉諾愛著安德拉，非常愛，曾經愛到失去一部分自我——可她也熱愛著幸福，屬於眾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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