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愛如流水 她無法回答，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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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愛如流水 她無法回答，不是麽。……
寒風呼嘯馬蹄疾。
安德拉的隊伍以極快的速度穿過枯黃的草場, 迅速收取了數年以來經營的成果。
她一直是赫圖雅的小王女，擁有暫時的最高繼承權，同時從小就有天賦奇才的名聲, 哪怕成為質子也有一小撥人願意押註重寶。
這群赫圖雅人曾經潛伏在諾蘭納，在安德拉成為諾蘭納親王後又果斷調回了故土。
她們組建商隊部分依附於金盞花商會，在埃莉諾殿下的產業如日中天時，安德拉的“私房錢”也水漲船高。
妻妻本為一體, 越來越多的聰明人綁上了她的戰車，期待兩位殿下能夠載著她們一路飛升。
安德拉清點好麾下的騎兵, 又巡視一圈她們占下的豐美草場, 遙望忠誠的族群與雲朵般的羊群......心中湧起盡在掌握的豪情。
她很快就根據之前的情報，扼守在一處水源地的必經之路上。
畢竟阿蒂拉殺死母親之後總要返回這裏, 到時候狹路相逢豈不美哉？
便是阿蒂拉與母親廝殺完後被阿麗薩奪去頭籌，她也能按照傳統與阿麗薩開啟狼王之戰, 在眾人的矚目下獲得一切。
血液在血管中洶湧, 安德拉望著逐漸升起的太陽, 笑容愈發擴大。
一天過去了，第二天、第三天......到第五天時, 探子們帶來了最新的情報。
“......什麽叫兩敗俱傷，死因不明？”
安德拉瞇起眼，負責傳話的人立馬匍匐在地。
“尊、尊貴的殿下，逆賊阿蒂拉與偉大的阿古諾王......都、都已身亡, 阿-阿麗薩殿下正在逃竄。”
逃竄？
安德拉啼笑皆非：阿麗薩什麽時候這麽慫了，大好的機會棄之不顧, 母親和姐姐一死她難道不正好放手一搏，試圖掌握赫圖雅的權柄嗎？
即使認為自己遠強於阿麗薩，安德拉也覺得王姐的反應非常奇怪。
她這麽有自知之明嗎？不太可能, 多半是被什麽情報嚇破膽了。
“各位跟我來，七日之內追上王庭！”
“哦——”
安德拉意志昂揚地帶上輕騎追擊過去，成功在第四日的傍晚截住遷移的王帳。
她好奇地勒停馬匹，環視四周。
帳篷外的騎士們看到她眼神飄忽，覆雜到難以言喻。
她們既沒有像看到救世主那樣迅速上前，也不像面對敵人那樣快速包圍過來，她們到底怎麽了？
還沒等安德拉想清楚，帳篷裏忽然傳出一聲尖叫。
“安德拉？！她還不肯放過我們嗎？！”
她麾下性急的騎士跑過去一把扯開帳篷，被裏面的人一腳踢開。
“滾！走狗！！”
阿麗薩手持長刀罵罵咧咧地沖了出來，金色的眼眸充滿血絲，轉過頭朝她發出“啊——”的咆哮。
她瘋了？
安德拉嘴角一撇，鏗鏘一聲拔出長劍。
“來、來啊安德拉，我-把我也殺了......嗚嗚嗚嗚。”
阿麗薩痛苦地用另一只手抓撓臉頰，她的大腦中擠滿了紛亂的壓力：突然死去的母親和姐姐、背叛的各個部族、可怕的刺客與毒素，還有......嗷嗷待哺的族群。
好在安德拉回來了。
抽象的危機變成了具象的危險，她終於能停止思考-先把一切歸咎於眼前的敵人。
“啊啊啊——”阿麗薩朝著駿馬發起“勇敢”地沖鋒。
安德拉動了動嘴唇。
她很想呼喊大家過來見證，在一個更公平體面的場合與姐姐對決，哪怕那樣會死傷更多人。
她不想就這麽殺死一個連甲胄都沒有穿好的瘋子。
可惜瘋子不想陪她演戲，在呼吸間已經沖到了戰馬蹄前。
呼。
安德拉輕輕吸氣，右手順勢橫劈。
她的手太穩，心太冷，以至於阿麗薩的身體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死亡，雙腿仍在沿著慣性邁出。
呼嗖——啪嗒。
秀美的頭顱高高飛起，旋轉著墜落草地。
那具身體終於失去重心，無力地摔在地上。
嘖。
安德拉眼神微黯，這樣的戰鬥實在是太醜陋了，乏味至極。
阿麗薩倒地後，她下意識地擡起頭掃視四周——那些騎士本就眼神飄忽，在“王”死後更是一言不發地垂下頭。
更有甚者直接把武器丟到地上，像蠕蟲一樣蜷縮起來。
......這副心灰意冷的樣子究竟是做給誰看？
從踏入草原看到人煙開始，安德拉就感覺哪裏不對勁。
在她殺死阿麗薩後，這種莫名其妙的意味更是讓人煩躁不已。
她不耐煩和這群蠕蟲對話，幹脆翻身下馬大跨步朝王帳走去。
阿蒂拉沒死？
阿古諾沒死？
裏面全是埋伏？
隨意，管你有什麽危險——她一劍劈開篷門，瞳孔劇烈收縮。
門內熏香濃郁，但在熏香的掩蓋下一股衰朽的味道緊隨其後。
安德拉禁不住後退半步。
她曾以為自己對赫圖雅的親人並無感情：充滿惡意與畏懼的母親、冷漠的媽媽、廢物和惹事精......但在看清帳篷內的女人時，她還是感受到一陣撕裂般的心痛。
記憶中擁有滿頭絢爛長發的美麗女人現在頭發花白，她用雙手緊緊抱著一具早已失去溫度只是尚未腐爛的屍體，眼球深深陷入眼窩。
“啊.....阿麗.....啊，是你啊。”
那雙總是傾斜著、不屑地看著她的眼睛此刻只是兩塊皺縮的葡萄幹，卻在鎖定她的一瞬間猛然爆發出仇恨的火光！
“是你——安德拉！！”她夜鶯般引以為豪的聲音嘶啞非常，膝蓋蹭在地上往她腳邊連滾帶爬。
王後爬到一半，顫抖地和屍體摔到一起，朝著站立的人影大聲嚎叫：“好啊——好啊，好啊！你活下來啦！你、你是她的狗！！哈哈哈哈哈哈。”
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喉嚨裏咕咕作響：“咯-咯......那個惡魔、那個惡魔毒死了她、也、也一定會毒死你...!”
王後的手指仿佛詛咒般豎起，直直地點向滿臉惶惑的女兒。
“已經-已經沒有活人了，哈哈哈，她、她的殺手，把......把......全部、呵呵哈哈哈哈哈。”
全部？全部的什麽？
安德拉在媽媽仰倒時撲過去接住了她。
自她有記憶以來就沒有擁抱過媽媽，原來那位傲慢的美人是這樣輕啊......
眼淚奪眶而出。
安德拉呆滯地跪坐了一會兒，扶著劍麻木地站起。
大腦還在運轉，她暫時忽略了停止呼吸的媽媽，只執著地想知道一件事。
埃莉諾殺了多少人？她為什麽要殺這麽多人。
安德拉不了解她的母親、她的媽媽、也不算了解姐姐與親族。
但埃莉諾不一樣，她本以為自己是理解她的。
不論是作為小公主還是小王女，埃莉諾在她腦海中都是那個病弱的、需要保護的、總是被人針對但還是倔強而善良的少女。
安德拉很熟悉毒與殺手，她親眼看到過埃莉諾毒發後痛苦的樣子，也親手從一波又一波刺客手中守護了埃莉諾。
所以這兩個詞與埃莉諾有什麽關系，她無法把它們和她親密的愛人聯系到一起。
啪嗒，啪嗒啪嗒。
在她呆滯的這段時間裏，忠誠的騎兵們趕了過來，她們一個個不安地守在門外，等待首領的召喚。
“去，打聽一下。”安德拉從斬破的簾子下走出來，僵硬地不知道在朝誰吩咐道：“王庭到底發生了什麽？去-去弄明白最近死了哪些人，都是怎麽死的。”
......
在一切發生以後，安德拉終究是獲得了完整的情報。
一小部分來源於她布下的暗子和想要投誠最後一位王女的“忠臣”。
但最大的訊息來源還是埃莉諾的人，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位善良美好的愛人-屬於諾蘭納的賢者會在赫圖雅維持著如此龐大的勢力。
而且這群人不管出生在諾蘭納還是赫圖雅，都信賴埃莉諾遠超過她。
她們大概得到了埃莉諾“事後仔細坦白”的命令，小心翼翼地為她解釋這麽做的理由。
之所以使用毒殺，是想讓她們在卷起內亂前衰竭而死，盡量減少戰鬥波及的人員。
“所以阿蒂拉並沒有叛亂。”安德拉冷冷地說。
“是，她沒來得及。”諾蘭納的探子很坦然地承認了：“王庭的騷亂確實...算是一場刺殺。”
她的眼神很無辜：反正阿蒂拉和阿古諾本來就會死不是嗎？被毒死還能少害一群人呢。
安德拉摩挲著劍柄，聲音嘶啞：“那我媽媽呢，還有那麽多人——為什麽連她們都不放過？！”
“王後陛下並不在殿下的名單內，埃莉諾殿下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探子連忙解釋：“至於名單上的其她人，我們完全相信殿下的判斷。”
是啊。
安德拉咬住了嘴唇：埃莉諾是“預知的賢者”，她所有的舉措的都是“正確”的。
懷疑的種子在滋生......而埃莉諾不愧是埃莉諾，她連這一點也能“預知”。
在安德拉安葬完母親、媽媽、阿麗薩甚至還有阿蒂拉殘缺的屍體後，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喘著氣來到她背後。
“安德拉！”
愛人顫抖地呼喚她的名字，從背後抱住了她。
埃莉諾抽泣的聲音多麽動人，她知道-只要自己回過頭，一定會被戀人的淚水徹底禁錮。
安德拉沈默地站在墓碑前，沒有質問埃莉諾為什麽要刺殺那些人。
反正她聰慧的愛人一定能拿出厚厚一疊證據與理由，告訴她這群人是多麽的罪有應得。
她只輕聲問了一句話：“你為什麽要提前散布我的部族囤積糧食、枉顧人命的消息？”
埃莉諾動了動嘴唇，她想解釋她不光散布了這些，更是想在民間暗中摧毀所有赫圖雅舊貴族的聲譽。
但她從安德拉的神情中讀出了“理解”。
安德拉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真正想聽的是下一個問題的回答。
“我......接下來的寒災很恐怖，我想盡力保全她們-保全赫圖雅的人民。”
埃莉諾帶著希冀的眼神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那好。”
安德拉按住戀人的肩膀，眼中溢滿了悲傷。
“我的族人和親友，便不算人嗎？”
“我只是想保護更多......”
安德拉咬牙切齒地像是在笑，更像在哭：“所以-我、和我在意的人能從你那裏、獲得多少優待？哈，和路邊的乞丐一樣嗎？！”
她說著說著怒吼起來：“告訴我，埃莉諾！我在你眼裏算什麽東西？狗嗎-唔。”
少女踮起腳尖用力吻住她的嘴唇，鹹澀的淚水混雜在一起，直到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直在道歉，眼中的痛楚無比真誠。
安德拉本能地擁住愛人，一句“沒關系”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理智卻冷冷地笑了。
【她無法回答，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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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些時刻，她們如此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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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赫圖雅人曾經潛伏在諾蘭納，在安德拉成為諾蘭納親王後又果斷調回了故土。
她們組建商隊部分依附於金盞花商會，在埃莉諾殿下的產業如日中天時，安德拉的“私房錢”也水漲船高。
妻妻本為一體, 越來越多的聰明人綁上了她的戰車，期待兩位殿下能夠載著她們一路飛升。
安德拉清點好麾下的騎兵, 又巡視一圈她們占下的豐美草場, 遙望忠誠的族群與雲朵般的羊群......心中湧起盡在掌握的豪情。
她很快就根據之前的情報，扼守在一處水源地的必經之路上。
畢竟阿蒂拉殺死母親之後總要返回這裏, 到時候狹路相逢豈不美哉？
便是阿蒂拉與母親廝殺完後被阿麗薩奪去頭籌，她也能按照傳統與阿麗薩開啟狼王之戰, 在眾人的矚目下獲得一切。
血液在血管中洶湧, 安德拉望著逐漸升起的太陽, 笑容愈發擴大。
一天過去了，第二天、第三天......到第五天時, 探子們帶來了最新的情報。
“......什麽叫兩敗俱傷，死因不明？”
安德拉瞇起眼，負責傳話的人立馬匍匐在地。
“尊、尊貴的殿下，逆賊阿蒂拉與偉大的阿古諾王......都、都已身亡, 阿-阿麗薩殿下正在逃竄。”
逃竄？
安德拉啼笑皆非：阿麗薩什麽時候這麽慫了，大好的機會棄之不顧, 母親和姐姐一死她難道不正好放手一搏，試圖掌握赫圖雅的權柄嗎？
即使認為自己遠強於阿麗薩，安德拉也覺得王姐的反應非常奇怪。
她這麽有自知之明嗎？不太可能, 多半是被什麽情報嚇破膽了。
“各位跟我來，七日之內追上王庭！”
“哦——”
安德拉意志昂揚地帶上輕騎追擊過去，成功在第四日的傍晚截住遷移的王帳。
她好奇地勒停馬匹，環視四周。
帳篷外的騎士們看到她眼神飄忽，覆雜到難以言喻。
她們既沒有像看到救世主那樣迅速上前，也不像面對敵人那樣快速包圍過來，她們到底怎麽了？
還沒等安德拉想清楚，帳篷裏忽然傳出一聲尖叫。
“安德拉？！她還不肯放過我們嗎？！”
她麾下性急的騎士跑過去一把扯開帳篷，被裏面的人一腳踢開。
“滾！走狗！！”
阿麗薩手持長刀罵罵咧咧地沖了出來，金色的眼眸充滿血絲，轉過頭朝她發出“啊——”的咆哮。
她瘋了？
安德拉嘴角一撇，鏗鏘一聲拔出長劍。
“來、來啊安德拉，我-把我也殺了......嗚嗚嗚嗚。”
阿麗薩痛苦地用另一只手抓撓臉頰，她的大腦中擠滿了紛亂的壓力：突然死去的母親和姐姐、背叛的各個部族、可怕的刺客與毒素，還有......嗷嗷待哺的族群。
好在安德拉回來了。
抽象的危機變成了具象的危險，她終於能停止思考-先把一切歸咎於眼前的敵人。
“啊啊啊——”阿麗薩朝著駿馬發起“勇敢”地沖鋒。
安德拉動了動嘴唇。
她很想呼喊大家過來見證，在一個更公平體面的場合與姐姐對決，哪怕那樣會死傷更多人。
她不想就這麽殺死一個連甲胄都沒有穿好的瘋子。
可惜瘋子不想陪她演戲，在呼吸間已經沖到了戰馬蹄前。
呼。
安德拉輕輕吸氣，右手順勢橫劈。
她的手太穩，心太冷，以至於阿麗薩的身體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死亡，雙腿仍在沿著慣性邁出。
呼嗖——啪嗒。
秀美的頭顱高高飛起，旋轉著墜落草地。
那具身體終於失去重心，無力地摔在地上。
嘖。
安德拉眼神微黯，這樣的戰鬥實在是太醜陋了，乏味至極。
阿麗薩倒地後，她下意識地擡起頭掃視四周——那些騎士本就眼神飄忽，在“王”死後更是一言不發地垂下頭。
更有甚者直接把武器丟到地上，像蠕蟲一樣蜷縮起來。
......這副心灰意冷的樣子究竟是做給誰看？
從踏入草原看到人煙開始，安德拉就感覺哪裏不對勁。
在她殺死阿麗薩後，這種莫名其妙的意味更是讓人煩躁不已。
她不耐煩和這群蠕蟲對話，幹脆翻身下馬大跨步朝王帳走去。
阿蒂拉沒死？
阿古諾沒死？
裏面全是埋伏？
隨意，管你有什麽危險——她一劍劈開篷門，瞳孔劇烈收縮。
門內熏香濃郁，但在熏香的掩蓋下一股衰朽的味道緊隨其後。
安德拉禁不住後退半步。
她曾以為自己對赫圖雅的親人並無感情：充滿惡意與畏懼的母親、冷漠的媽媽、廢物和惹事精......但在看清帳篷內的女人時，她還是感受到一陣撕裂般的心痛。
記憶中擁有滿頭絢爛長發的美麗女人現在頭發花白，她用雙手緊緊抱著一具早已失去溫度只是尚未腐爛的屍體，眼球深深陷入眼窩。
“啊.....阿麗.....啊，是你啊。”
那雙總是傾斜著、不屑地看著她的眼睛此刻只是兩塊皺縮的葡萄幹，卻在鎖定她的一瞬間猛然爆發出仇恨的火光！
“是你——安德拉！！”她夜鶯般引以為豪的聲音嘶啞非常，膝蓋蹭在地上往她腳邊連滾帶爬。
王後爬到一半，顫抖地和屍體摔到一起，朝著站立的人影大聲嚎叫：“好啊——好啊，好啊！你活下來啦！你、你是她的狗！！哈哈哈哈哈哈。”
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喉嚨裏咕咕作響：“咯-咯......那個惡魔、那個惡魔毒死了她、也、也一定會毒死你...!”
王後的手指仿佛詛咒般豎起，直直地點向滿臉惶惑的女兒。
“已經-已經沒有活人了，哈哈哈，她、她的殺手，把......把......全部、呵呵哈哈哈哈哈。”
全部？全部的什麽？
安德拉在媽媽仰倒時撲過去接住了她。
自她有記憶以來就沒有擁抱過媽媽，原來那位傲慢的美人是這樣輕啊......
眼淚奪眶而出。
安德拉呆滯地跪坐了一會兒，扶著劍麻木地站起。
大腦還在運轉，她暫時忽略了停止呼吸的媽媽，只執著地想知道一件事。
埃莉諾殺了多少人？她為什麽要殺這麽多人。
安德拉不了解她的母親、她的媽媽、也不算了解姐姐與親族。
但埃莉諾不一樣，她本以為自己是理解她的。
不論是作為小公主還是小王女，埃莉諾在她腦海中都是那個病弱的、需要保護的、總是被人針對但還是倔強而善良的少女。
安德拉很熟悉毒與殺手，她親眼看到過埃莉諾毒發後痛苦的樣子，也親手從一波又一波刺客手中守護了埃莉諾。
所以這兩個詞與埃莉諾有什麽關系，她無法把它們和她親密的愛人聯系到一起。
啪嗒，啪嗒啪嗒。
在她呆滯的這段時間裏，忠誠的騎兵們趕了過來，她們一個個不安地守在門外，等待首領的召喚。
“去，打聽一下。”安德拉從斬破的簾子下走出來，僵硬地不知道在朝誰吩咐道：“王庭到底發生了什麽？去-去弄明白最近死了哪些人，都是怎麽死的。”
......
在一切發生以後，安德拉終究是獲得了完整的情報。
一小部分來源於她布下的暗子和想要投誠最後一位王女的“忠臣”。
但最大的訊息來源還是埃莉諾的人，她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位善良美好的愛人-屬於諾蘭納的賢者會在赫圖雅維持著如此龐大的勢力。
而且這群人不管出生在諾蘭納還是赫圖雅，都信賴埃莉諾遠超過她。
她們大概得到了埃莉諾“事後仔細坦白”的命令，小心翼翼地為她解釋這麽做的理由。
之所以使用毒殺，是想讓她們在卷起內亂前衰竭而死，盡量減少戰鬥波及的人員。
“所以阿蒂拉並沒有叛亂。”安德拉冷冷地說。
“是，她沒來得及。”諾蘭納的探子很坦然地承認了：“王庭的騷亂確實...算是一場刺殺。”
她的眼神很無辜：反正阿蒂拉和阿古諾本來就會死不是嗎？被毒死還能少害一群人呢。
安德拉摩挲著劍柄，聲音嘶啞：“那我媽媽呢，還有那麽多人——為什麽連她們都不放過？！”
“王後陛下並不在殿下的名單內，埃莉諾殿下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探子連忙解釋：“至於名單上的其她人，我們完全相信殿下的判斷。”
是啊。
安德拉咬住了嘴唇：埃莉諾是“預知的賢者”，她所有的舉措的都是“正確”的。
懷疑的種子在滋生......而埃莉諾不愧是埃莉諾，她連這一點也能“預知”。
在安德拉安葬完母親、媽媽、阿麗薩甚至還有阿蒂拉殘缺的屍體後，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喘著氣來到她背後。
“安德拉！”
愛人顫抖地呼喚她的名字，從背後抱住了她。
埃莉諾抽泣的聲音多麽動人，她知道-只要自己回過頭，一定會被戀人的淚水徹底禁錮。
安德拉沈默地站在墓碑前，沒有質問埃莉諾為什麽要刺殺那些人。
反正她聰慧的愛人一定能拿出厚厚一疊證據與理由，告訴她這群人是多麽的罪有應得。
她只輕聲問了一句話：“你為什麽要提前散布我的部族囤積糧食、枉顧人命的消息？”
埃莉諾動了動嘴唇，她想解釋她不光散布了這些，更是想在民間暗中摧毀所有赫圖雅舊貴族的聲譽。
但她從安德拉的神情中讀出了“理解”。
安德拉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真正想聽的是下一個問題的回答。
“我......接下來的寒災很恐怖，我想盡力保全她們-保全赫圖雅的人民。”
埃莉諾帶著希冀的眼神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那好。”
安德拉按住戀人的肩膀，眼中溢滿了悲傷。
“我的族人和親友，便不算人嗎？”
“我只是想保護更多......”
安德拉咬牙切齒地像是在笑，更像在哭：“所以-我、和我在意的人能從你那裏、獲得多少優待？哈，和路邊的乞丐一樣嗎？！”
她說著說著怒吼起來：“告訴我，埃莉諾！我在你眼裏算什麽東西？狗嗎-唔。”
少女踮起腳尖用力吻住她的嘴唇，鹹澀的淚水混雜在一起，直到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直在道歉，眼中的痛楚無比真誠。
安德拉本能地擁住愛人，一句“沒關系”幾乎要脫口而出。
可理智卻冷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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