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毒 她能從數百種雜音裏聽出安德拉有力……

關燈
第108章 毒 她能從數百種雜音裏聽出安德拉有力……

諾蘭納的埃莉諾公主是個什麽樣的人?

至少在這個時間點, 國內大部分人都會給出諸如“不世出的天才”、“被神明祝福的使者”、“可惜過於善良仁弱”之類的評價。

可對於奧菲利亞來說,她只覺得這位妹妹在光輝的外殼下充滿不可名狀的邪異。

“什麽?她來拜訪我?”

暗處連續吃癟的慘淡嘗試湧上心頭,奧菲利亞在聽到侍從通報的時候本能地就皺起了眉毛, 手中的筆也懸停在半空中。

她所居住的宮殿比起埃莉諾擁有的金盞花之宮屬實有點寒酸。

不光面積更小、結構更為狹窄,就連裏面的陳設也毫無富貴與寶愛之感,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的古董和勉強適用的粗笨家具罷了。

這樣的場所一點都不適合招待貴客,尤其是埃莉諾這樣深受寵愛的不速之客。

侍從陪著笑解釋道:“埃莉諾殿下說, 她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和殿下詳談。”

她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奧菲利亞嗤地笑出了聲。

別人不知道,她還看不清楚麽。

這位公主年紀最小, 心眼卻最多。埃莉諾拿著送錢的生意找了一圈“投資人”卻從未和她多談半句。

那些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足, 關心達莎的健康——實際上根本就是在借助達莎的理由為母親尋找拔除毒素的手段罷了。

這一切只為了一個原因:扶持彌塞拉上位。

這個聰慧非凡的妹妹顯然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不管她想做什麽, 王位上那個人是她同血姐姐自然比異血姐姐便利。

她擋了對方的路,兩人是敵非友。

奧菲利亞深知自己無法想象這種“天啟者”的手段, 她時刻都在擔憂自己被埃莉諾派來的人暗殺掉。

既然如此何必見面?

她用力擱下筆, 仔細端詳自己剛剛畫到一半的繪卷, 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告訴埃莉諾我生病了,可不能將病氣過給她...”

她話音未落, 就聽到一聲輕笑。

奧菲利亞寒毛直豎。

她的侍從居然沒有通報埃莉諾的到來?!這家夥-這家夥到底插手了多少事情...!

“姐姐,您看上去很有活力,不知生了什麽病?”

呼......

奧菲利亞輕吸一口氣,挺起腰桿轉過身來。

她的視線略過瑟縮的侍從, 被那闖入者深深吸引。

埃莉諾從四年前開始就時不時出入學堂,奧菲利亞腦海中自然有她模糊的印象。

那是一個纖細的, 仿佛隨時都會消散的泡沫般的身影。

埃莉諾一開始總是拄著一根手杖,行走間至少會有兩位侍從在她前後左右護來護去,生怕小公主不小心摔到哪裏。

可今天的埃莉諾很不一樣。

她換上了一襲華麗的裙裝, 綴滿寶石的裙擺散在兩側如蝴蝶舒展翅膀,閃爍著詭異又美麗的光點。

奧菲利亞怔了片刻才想起要說什麽,她起身迎去。“沒什麽,只是有些氣虛。倒是妹妹今天這身打扮...”

“當然是來參加姐姐這裏的晚宴呀。”

埃莉諾說得理直氣壯,奧菲利亞咬了一下牙齒,繃著臉說:“不好意思,因為我身體不適,今天的宴會取消了。”

埃莉諾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她就生氣。

原本她作為二王女還算有點人氣,畢竟達莎癡肥彌塞拉跳脫,兩人還都不喜歡社交。

可自從埃莉諾橫空出世,常來的客人就越來越少。

奧菲利亞不像埃莉諾那樣有豐富的產業,只能自掏腰包把宴會辦得更吸引人一些,為此不曉得多費了多少錢!

“取消了,那更好~”埃莉諾踮起腳尖按住姐姐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說:“還請姐姐你屏退其她人,我有要事相商。”

奧菲利亞剛要拒絕,就聽到她軟綿綿地說:“是和彌塞拉有關的,我前幾天讓她去的不是恩林,而是海外。”

“...”

奧菲利亞的大腦頓時宕機了:這是怎麽回事?

大家都知道埃莉諾公主把“王儲”彌塞拉哄到了恩林。

一方面幫自己管理封地,一方面也能鍛煉彌塞拉的管理能力。

畢竟明面上伊娃還有很多年好活,埃莉諾敢這麽做奧菲利亞權當她是對所謂的醫療團隊足夠自信。

可送到海外是什麽操作?要是被別人宣揚出去,對彌塞拉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姐姐,你真的不準備聽我說完嗎?”

少女的聲音宛如惡魔的低語:“我心裏非常清楚,彌塞拉不適合當諾蘭納的王。有些事情可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說......”

她和彌塞拉決裂了?

奧菲利亞不敢相信還有這種好事,但她也想不出埃莉諾能用這個當借口掩蓋什麽。

就算八成是假話也不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

她立刻拍了拍手掌,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後寂靜無聲。

“我們姐妹倆的私話確實不該說給別人聽。”

奧菲利亞緩和臉色,挽著她穿過帷幕,來到另一間更靠後的接待室。

這裏和大廳的陳設截然不同,連一只花鳥擺件都精致異常,生動地刻畫出蜂鳥啜飲花蜜的模樣。

埃莉諾翩然入座,毫不客氣地盯著水壺,一直等奧菲利亞親自為她斟了一杯熱水才甜甜道謝。

奧菲利亞坐到旁邊,一只手按在桌子的邊緣。

“我親愛的妹妹,聽說你更喜歡喝花茶,需不需要我喊人來拿?”

或許是因為埃莉諾自己說了不要別人打擾,所以這裏除了熱水什麽都沒有。

“不用。”埃莉諾笑了笑,擡起頭端詳著今生的奧菲利亞。

記憶的碎片穿透時光,突破迷陣,在眼前勾勒出許許多多相似的幻影。

有了永不遺忘的天賦,埃莉諾這才發現自己有多麽漠視這位王姐,又遺漏了多少關鍵的線索。

她曾是諾蘭納王,一位平庸的諾蘭納王。

安德拉對她的羞辱和虐.殺一定存在很大的水分,但並非空穴來風。

安德拉為什麽要殺死奧菲利亞?

奧菲利亞並不是那種願意以身許國的人,只可能因為她與安德拉擁有不可化解的血仇。

這與上輩人的恩怨無關,安德拉不可能為伊娃報仇,第一世的她只有一個在乎到願意放棄新占之地人心的人。

【“埃莉諾,我絕不容許任何人冒犯你。”】

她不用閉上眼都能回憶起安德拉說過多少次類似的話。

這並不可笑,甚至有點可怕。

因為每一次她這麽說,總會有人付出血的代價。

第一世的埃莉諾也曾抱怨過無恥的貴族、不守約的盟友、犯下棘手錯誤的臣子,也曾大聲斥責過頂撞的王妃,教育過稍顯笨拙的王女......

她以為沒事的,可安德拉卻全都記得。

【“安德拉,你不用這樣......”】

【“嗯?沒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人,來,開心一點。”】

......

【“你瘋了!只是一些爭執而已!”】

【“誒?和我沒關系!是她自己非要獻舞的。”】

在最初的世界線裏,埃莉諾只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沒有那麽好的記憶力,每天還得管理許多東西,於是幹脆選擇不去追究。

既不追究別人對她個人的冒犯,也不追究安德拉可能存在的問題,全都當做看不見。

奧菲利亞一直在諾蘭納,她能對埃莉諾做什麽事深深激怒安德拉?

......下毒。

埃莉諾捧著熱水,輕輕地舔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疼痛感在舌尖蔓延,嚇得奧菲利亞緊張地擡起手。“餵,小心燙!”

她現在的擔憂是真切的,第二世的憎惡也是真切的,奧菲利亞到底伸出過多少次試探的手?

埃莉諾放下杯子輕聲細語:“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彌塞拉成為諾蘭納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聽到她如此承諾,奧菲利□□不自禁地靠了過來,仔細端詳妹妹琥珀色的眼睛。

“姐姐,你覺得你在什麽事情上最有熱情和天賦呢?”

埃莉諾溫和地堵住她的退路。“不存在什麽都不擅長的人,如果有,她也不適合成為諾蘭納王。”

奧菲利亞握緊手指,這是在考校她麽?以公主的身份詢問一位王女何以為王?真是傲慢,不過聰明人是有特權的。

她思考了一會兒,給另一只空杯也倒上熱水。

“我對數字很敏感,不比你那邊的學者差。我也比達莎和彌塞拉更有耐心,更願意傾聽國民的訴求。”

埃莉諾明亮的眼睛看了過來。“是嗎,可我覺得姐姐的畫與詩最為優異。”

“...那些只是閑暇時的消遣。”

奧菲利亞忽然感到很不舒服,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她陡然沈下臉。“如果你來這兒就是為了諷刺我不配為王,那就請回吧!”

呵,反正只有她們兩個在這裏,她也不怕說些重話!

她自信的眼神在妹妹起身時愈發動搖。

埃莉諾一步、兩步地走到她身邊,雙手按在桌沿上輕聲問:“好吧,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姐姐,你會對一個威脅到你王位的人下毒嗎?或者對...一個有血緣關系的政敵?”

“...胡說!”奧菲利亞瑟瑟發抖,她的表情已經訴說了一切。

原來如此,這個時候就有殺意了。

不過在第一世,這份殺意會來得更晚一點。

埃莉諾嘆了口氣,她其實對母親中的毒有點眉目了。

不管怎樣去治療那份毒都會有所殘留。

這當然是因為沒有原本的毒物,不知道該如何化解,還有一種可能。

伊娃...還有第一世埃莉諾所中的那種會不斷衰弱的毒素,會不會都曾接受過“治療”?

“奧菲利亞,我想我知道了。”

她直呼姐姐的姓名。“你和你的媽媽下某些毒素的時候,會先讓受害人服用,緊接著在一段時間內補一份解藥。於是受害人的體內只剩下一點點餘毒和一具被破壞的身體。”

“...你在說什麽東西?”

“這樣一來她將很難依靠現狀解析出解藥,同時還很容易偽造成衰竭致死的模樣,因為本身就是器官衰竭。”

...這也是天啟的一部分?!

奧菲利亞的牙齒開始咯咯打架,她本能地感覺有什麽極其危險的事情要發生了。

“你、你不要過來!”她果斷往後退去,擡起椅子阻擋埃莉諾的靠近,哪怕對方只是個走路都不順暢的小公主。

“好,我不過來。”

埃莉諾點點頭,柔聲說:“我只是希望姐姐你能快一點,不然會比較麻煩。”

“什...”奧菲利亞舉著椅子狐疑地看過去,瞳孔瞬間收縮。

因為埃莉諾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只銀色的小瓶子,那個樣式、那個花紋.......應該藏在她的府邸密室裏才對?!

“不——”到底是誰要害我——

奧菲利亞整個頭都在轟隆爆.炸,像猛虎一般撲向埃莉諾。

太遲了。

在她摸到瓶身之前,埃莉諾已經毫不猶豫地仰起頭,“咕嘟”一聲吞下了一大口。

“咳咳咳,快點、把解藥...拿出來吧。”

埃莉諾捂著灼燒的喉嚨,整個上半.身折疊到一起,臉卻扭曲地歡笑著。

“你瘋了?!”奧菲利亞雙手冰冷,數十種思緒在腦子裏打架。

要、要給她解藥嗎?快給快給。不行,這裏要是給了,後續會很麻煩,會留下把柄的!

但是不給的話埃莉諾會死,她要是死掉了也很麻煩啊。

母親會原諒我嗎,她會願意幫我遮掩嗎...

她現在過於年輕,根本沒有積累類似的經驗。

我到底應該怎麽做?可惡、可惡——!

在混亂擁堵的思緒中,一個惡意的想法直接攥住了她的大腦。

反正埃莉諾沒有帶人過來,要不......偽造一下命案現場?一個死掉的公主大概是敵不過活著的王女的吧?死人是沒用的!

埃莉諾看著她兇芒畢露的眼神,笑容逐漸消失。

為什麽呢,為什麽啊奧菲利亞,你總是選擇錯誤的那個選項。

“咳咳咳,姐姐,你最好乖乖給我解藥,咳咳。”

因為......有個非常、非常麻煩的人一直在外面等著呢。

她能從數百種雜音裏聽出安德拉有力的心跳。

“哈啊。”埃莉諾揚起脖頸深深呼吸,旋即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宛如夜鶯垂死的尖叫。“啊——好痛——!!”

“?!”奧菲利亞的殺意猛然一滯,感覺整個大腦都泡在了爛豆湯裏。

她飛撲到埃莉諾身上壓住狂叫的妹妹,可一時又不知道該用力撕打還是墾求她不要死,只能提著妹妹的衣領渾身顫抖。

“咯...沒用的。不會、不會有人過來,這裏都是...我、我的人。”

奧菲利亞語無倫次地說服著自己:“就算她們、被、被你收買,有誰看到你死了、也會......她們只能聽我的!”

埃莉諾望著她驚恐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那不是乞求或挑釁,只有深深的憐憫。

轟!

沈重的門板飛了起來,金屬鎖扣丁零當啷地摔在地上。

奧菲利亞猛然回頭,只看到一雙金紅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燒,極速迫近!

呼嗖——拳風瞬息而至。

-----------------------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一口氣解了兩道謎題,一道是為什麽伊娃的毒素那麽難解,還有一道是最初世界線安德拉與埃莉諾的誤會。

埃莉諾得到的情報是:安德拉殘殺了她的姐姐奧菲利亞,並懸屍示眾。而且其中還有很多春秋筆法混在裏面。

一方面是信息傳遞的不暢,還有一方面是安德拉的授意,她不希望埃莉諾知道她姐姐死得那麽慘,而且還和埃莉諾有直接原因。

簡單來說,由於奧菲利亞給埃莉諾下了毒導致最初世界線埃莉諾不斷衰弱,這個消息在安德拉攻城後得到實錘。(貴族:我這有大消息!請您別殺我!!-這個人最後還是被氣瘋的安德拉殺了,劍太快)

安德拉得知這個消息後差點氣裂開,她十分殘忍地“審問”奧菲利亞索要解藥,結果卻從奧菲利亞口中得知“解藥一開始就給妹妹吃了”(奧菲利亞也很“委屈”,她下毒主要是為了毒死安德拉-埃莉諾毒到不育就行了,結果安德拉把好玩好吃的全給埃莉諾了,嚇得她立刻偷偷下解藥,但還是太遲了。)

最後氣瘋了的安德拉把奧菲利亞淩遲了,並把稍微好一些、體面一些的消息傳出去,覆蓋真相,她不想讓埃莉諾更受傷。

說到這裏我可以回覆之前一個開小號披馬甲(自稱)斷章取義掛我並試圖煽.動網.暴,直接導致我舊疾覆發的“毒者”了。當然我相信她肯定看不到這裏也毫無悔意。

“你不必擔心奧菲利亞受到什麽羞辱,她只是被淩遲了。”(奧菲利亞:[裂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