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伊莉莎 那雙燃燒著的、金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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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伊莉莎 那雙燃燒著的、金紅色的眼睛。……
戰爭剛過, 新貝萊王就吩咐侍從們將宮殿中的地毯全部換新。
她背著手在房間裏踩來踩去，誰也聞不出一點兒血腥味。
“好了姐姐，你別再轉了。”
伊莉莎揉著太陽穴。本來她也幾天沒睡好, 可看姐姐緊張成這個樣子還能說些什麽呢？
“小伊莉莎，你真的要嫁給那個海盜嗎！”
貝萊王停下腳步，一把握住了妹妹的手用力捏了捏。
伊莉莎眼角一松，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麽能不嫁呢？”
姐姐總是這樣...之前為了穩操勝券瞞著埃莉諾殿下和海盜王簽訂了契約, 這下又想反悔了？這不是兩邊不是人。
說實話海戰的情況瞞也瞞不了多久，等埃莉諾公主忙完赫圖雅和諾蘭納, 肯定會抽空寫信過來質詢的。
這就是背叛！
伊莉莎心裏也知道, 姐姐這就是欺負人家埃莉諾公主為人厚道，不喜歡破壞別國的穩定。
換個心狠點不在乎人命的人肯定會把貝萊攪得天翻地覆。
然而她也沒立場去斥責姐姐, 畢竟這個決定她也知情。
埃莉諾公主提供的方案好是好，可時間線拖得太長了...夜長就會夢多。
她們姐妹倆實在是太沒安全感了。
那些圖紙和規劃確實很優秀, 但是耗費心力制造新戰船訓練新船員哪有借力打力來得輕松？
現在她們依靠海盜王的幫助輕松奪下了貝萊, 以後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建造新船回報那位公主殿下的資助。
事情的發展倒還不錯, 就那麽一個小問題——按照約定，伊莉莎必須嫁給那位傳說中陰晴不定、血腥殘忍的海盜王了。
貝萊王握著妹妹的手焦慮地說：“那張爛臉怎麽配得上你？聽說疤臉會拿活人烤肉, 對漂亮姑娘也一點都不憐惜，連港口那群人談到她都沒半句好話！”
所以呢？之前都答應了，現在又說這些做什麽。
伊莉莎很想頂回去，人又不能不嫁, 姐姐在婚前對她說這些不是找給她找不自在嗎？
可她看看姐姐悲傷的表情只能把這些傷人的話都咽了下去。
姐妹倆手牽著手，無語凝噎。
哪怕外面的人都認為王不想嫁妹是害怕海盜王和妹妹一起效仿隔壁的諾蘭納公主, 用未來的女兒篡奪王位。
伊莉莎還是相信姐姐對她至少有六分真心的。
“要不我們賴賬吧？”
貝萊王用極快的語速說道：“我-我可以把附近的海島割給她！不...太近的不行，我把最遠的卡卡島割給她，讓她自立為王唄。”
伊莉莎有些震動, 用領土做籌碼不可謂不重。
如果能擁有足夠多的島嶼自立為真正的、被承認的王，某種意義上比等妻子生孩子-讓孩子拿宣稱方便許多。
這個條件就像一場對賭，賭的就是對方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攻下貝萊並獲得所有人的承認。
伊莉莎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太危險了，我們對她沒什麽了解。這個人才花了三年就能從小水手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以後說不定也......”
這些年來她不可能總是躲在姐姐的羽翼下。
伊莉莎將埃莉諾公主視為榜樣，努力從對方身上學到了一點皮毛。
她掌管著一部分商會的職務，委派屬下學著金盞花商會那樣四處收集情報，最後匯總到自己的桌案上，每天都捧起來認真分析。
沒有人知道這個橫空出世的“疤臉”大人到底是誰。
她的真名和真正的身世隱藏在黑暗中，只知道是有赫圖雅血統的貴血者。
海盜之島距離貝萊太近，伊莉莎收集了許多關於海盜王的傳說故事，從裏面拼湊出一個極端殘暴和強大的形象。
這些故事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肯定也含有真相的倒影。
所有的故事在讚美疤臉的能力、唾罵疤臉陰晴不定的個性之餘，也提到過她擁有一種超乎尋常的魅力。
伊莉莎還從大量情報中提取出了一個要素：【驕傲】
那是一個異常驕傲的人，也許她年輕時曾被什麽經歷深深刺痛，被現實狠狠打落。
所以當傷疤結痂後，這股傲慢就融入身體，塑造出了一個不容反逆的靈魂。
她有種預感，海盜王可能會拒絕一切條件堅持要求娶她，而這僅僅是因為她們一開始就約好了要娶公主，反對就是打臉。
姐姐卻沒想這麽多。
她似乎說服了自己，站起身一邊活動筋骨一邊鼓勁：“交給我吧，她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大不了我讓衛兵們給她砍了！”
貝萊王表情猙獰地說：“港口那邊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聲令下她們就能把港口那幾條海盜船一口氣全燒光！”
“什麽？”伊莉莎騰地站了起來。
她在心中快速過了一遍姐姐的計策：殺掉海盜王和她的心腹...好像是挺可行的。
畢竟海盜們的松散程度比貝萊王室還要誇張，她們完全是聚集在海盜王一個人的旗幟下，只要這把旗幟倒下，大部分人都會作鳥獸散。
姐姐已經接管了貝萊艦隊，剩下的精銳應付一群海盜還是挺輕松的。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信譽問題，可誰會和海盜講信譽？
伊莉莎想著想著有些熱血沸騰：假如她們能奪回海盜王占據的領土，再把她的財寶分給國內的各大勢力...這下子有土地又有錢，國內的局勢豈不是一下子就穩定下來了？
伊莉莎和姐姐對視一眼，她們都心動了。
現在唯一的風險就是刺殺失敗。
可允許進入王宮的船員最多也就一百來號人，那個海盜王就算是貴血者，一個曾經夾著尾巴逃跑的貴族甚至私生女難道還能以一敵百，一個人戰勝全部禁衛軍不成？
咚咚。
一位侍從敲敲房門，在得到王的許可後單膝跪地，朗聲說：“海盜疤臉已經帶人來到殿門外，求見陛下！”
“好好好，讓她進來！”
貝萊王有些興奮地搓搓手指，喊道：“讓-讓奧麗莎將軍過來，大家做好準備！”
“是。”
......
“請您將武器—哎呦！”
彬彬有禮的侍衛被大副一把推開，近百位海盜魚貫而入。她們誰也沒放下武器，腰間穩穩地掛著錘頭和斧頭，還有人用手攥著刀柄咬牙切齒地往裏走。
剩下的幾百人按照海盜王的命令留守在宮殿外。
她們虎視眈眈地看著貝萊的衛兵，似乎一點也不怕這些全副武裝的精銳部隊將她們全部殺死在這裏。
兇神惡煞的海盜們被引進大廳。
一位大臣站在門口擋住了海盜王，她滿臉溫和地說：“您似乎不願意放下武器？那就請閣下留在這邊與王說話吧。”
安德拉不用回頭就知道她們被堵在了這條走廊裏，左右兩個通道都能不斷沖出衛兵。
她的人被堵在中間，前方唯一的路是接見廳。
安德拉擡眼望去，貝萊王坐在大廳的正中間。她的王座靠著墻，距離這裏很遠很遠。
大廳四周都是帷幕，衛兵們光明正大地矗立在猩紅的地毯上，一點也不像在歡迎貴客，更像是在等待一場處刑。
明明是如此危險的境地，安德拉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咳咳，這位愛卿、”貝萊王糾結著措辭。
“你可以叫我疤臉。”
安德拉笑著踏出一步，一根手指就頂開了那個擋路的老臣。
“呃，疤臉卿，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貝萊王不知為何有點恐慌。
她靠緊椅背，堆起笑容溫和地說：“比起我任性的妹妹，也許您對領地更加欣賞？”
充當號角的陶瓷杯就在她右手邊，只要用力一砸兩邊的禁衛就會同時拔出武器將海盜們抹殺幹凈！
...本來的計劃是這樣沒錯。
她的帷幕後藏著全國最精銳的勇士，怎麽也不可能讓海盜王逃出生天！
然而僅僅一眼過去，僅僅是看到那位紅發青年出現在門口，貝萊王就有種被毒蛇猛獸盯上的錯覺。
不，那猶如實質的危險感甚至不是人類面對巨熊，而是一片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葉片迎面而來一頭野象的踐踏！
明明已經做足了準備，可貝萊王的身體緊貼住王座，有種【選錯就會死】的強烈直覺！
要...要摔掉杯子嗎？
她的瞳孔拼命顫動，游移著不敢和門口的人再次對視。
貝萊王的性命只有一條，實在不敢頂著全身器官的尖叫摔掉杯子。
她放松肌肉松懈下來，朝對方露出討好的微笑：“還有金子...您、您也可以拿走更多。”
“呵。”
安德拉的冷笑落在地上，恐懼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凍結。
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靠門口最近的衛兵們嚇得丁零當啷拔出長矛阻在身前。
她們手中的矛尖不斷顫抖，仿佛陷落在強大的磁場中。
“別廢話了，我只要公主。”
安德拉仰起臉，濃烈的惡意攪碎了貝萊王最後一絲反抗心。
......
貝萊王終究沒有勇氣摔碎一只白瓷茶杯，她活下來了。
沒人責怪她，因為當時直面海盜王的人都感覺自己失去了那幾分鐘的記憶，只剩下冷汗直冒的感覺。
貝萊王將自己關在宮殿裏，把送嫁的事情完全交給了大臣們。
讓一位公主嫁給一個海盜，就算是海盜王也實在是很不體面的事情。
貝萊王室不準備大操大辦，流程上甚至比大貴族嫁女還要簡練。
貝萊的婚禮講究的不是儀式的繁瑣，而是儀式的豪華。
即便前任貝萊王侵吞了侄女的嫁妝，現任貝萊王也可以輕松的從國庫中拿出許許多多珠寶彌補進去。
那天清晨有很多很多珠寶從宮殿中運出，送嫁的隊伍一直綿延到港口，將值錢的珠寶全部運上黑蓮花號還有它旁邊的兩艘海盜船。
圍觀者們的表情都很不好：沒人覺得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送嫁儀式，這分明是一場倉促的掠奪，是王在給海盜們繳納買命錢。
當海盜們笑哈哈地打開象征禮金的空箱子，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伊莉莎公主依然是美麗的，她頭戴白紗，騎著一匹沒有雜毛的白馬緩緩走向黑珍珠號。
哢噠，踏踏。哢噠。
馬兒蒙著眼睛由水手牽著。當馬蹄即將落在踏板上時，旁邊傳來一股巨力。
“下來，不許騎這匹馬。”
淡漠的-非常淡漠的聲音讓人從心底泛起寒意。
伊莉莎一瞬間就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她未來的妻子——和主人。
這就是埃莉諾公主說過的下馬威嗎？
她按住頭頂的白紗，可是一陣風倏忽飛來，將這象征幸福的頭紗吹向大海。
伊莉莎本能地擡起頭，她想要嘆息也想要做出什麽反應取悅一下這位傳言中極其殘忍的大海盜。
可她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雙燃燒著的、金紅色的眼睛。
安...安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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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剛過, 新貝萊王就吩咐侍從們將宮殿中的地毯全部換新。
她背著手在房間裏踩來踩去，誰也聞不出一點兒血腥味。
“好了姐姐，你別再轉了。”
伊莉莎揉著太陽穴。本來她也幾天沒睡好, 可看姐姐緊張成這個樣子還能說些什麽呢？
“小伊莉莎，你真的要嫁給那個海盜嗎！”
貝萊王停下腳步，一把握住了妹妹的手用力捏了捏。
伊莉莎眼角一松，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麽能不嫁呢？”
姐姐總是這樣...之前為了穩操勝券瞞著埃莉諾殿下和海盜王簽訂了契約, 這下又想反悔了？這不是兩邊不是人。
說實話海戰的情況瞞也瞞不了多久，等埃莉諾公主忙完赫圖雅和諾蘭納, 肯定會抽空寫信過來質詢的。
這就是背叛！
伊莉莎心裏也知道, 姐姐這就是欺負人家埃莉諾公主為人厚道，不喜歡破壞別國的穩定。
換個心狠點不在乎人命的人肯定會把貝萊攪得天翻地覆。
然而她也沒立場去斥責姐姐, 畢竟這個決定她也知情。
埃莉諾公主提供的方案好是好，可時間線拖得太長了...夜長就會夢多。
她們姐妹倆實在是太沒安全感了。
那些圖紙和規劃確實很優秀, 但是耗費心力制造新戰船訓練新船員哪有借力打力來得輕松？
現在她們依靠海盜王的幫助輕松奪下了貝萊, 以後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建造新船回報那位公主殿下的資助。
事情的發展倒還不錯, 就那麽一個小問題——按照約定，伊莉莎必須嫁給那位傳說中陰晴不定、血腥殘忍的海盜王了。
貝萊王握著妹妹的手焦慮地說：“那張爛臉怎麽配得上你？聽說疤臉會拿活人烤肉, 對漂亮姑娘也一點都不憐惜，連港口那群人談到她都沒半句好話！”
所以呢？之前都答應了，現在又說這些做什麽。
伊莉莎很想頂回去，人又不能不嫁, 姐姐在婚前對她說這些不是找給她找不自在嗎？
可她看看姐姐悲傷的表情只能把這些傷人的話都咽了下去。
姐妹倆手牽著手，無語凝噎。
哪怕外面的人都認為王不想嫁妹是害怕海盜王和妹妹一起效仿隔壁的諾蘭納公主, 用未來的女兒篡奪王位。
伊莉莎還是相信姐姐對她至少有六分真心的。
“要不我們賴賬吧？”
貝萊王用極快的語速說道：“我-我可以把附近的海島割給她！不...太近的不行，我把最遠的卡卡島割給她，讓她自立為王唄。”
伊莉莎有些震動, 用領土做籌碼不可謂不重。
如果能擁有足夠多的島嶼自立為真正的、被承認的王，某種意義上比等妻子生孩子-讓孩子拿宣稱方便許多。
這個條件就像一場對賭，賭的就是對方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攻下貝萊並獲得所有人的承認。
伊莉莎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太危險了，我們對她沒什麽了解。這個人才花了三年就能從小水手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以後說不定也......”
這些年來她不可能總是躲在姐姐的羽翼下。
伊莉莎將埃莉諾公主視為榜樣，努力從對方身上學到了一點皮毛。
她掌管著一部分商會的職務，委派屬下學著金盞花商會那樣四處收集情報，最後匯總到自己的桌案上，每天都捧起來認真分析。
沒有人知道這個橫空出世的“疤臉”大人到底是誰。
她的真名和真正的身世隱藏在黑暗中，只知道是有赫圖雅血統的貴血者。
海盜之島距離貝萊太近，伊莉莎收集了許多關於海盜王的傳說故事，從裏面拼湊出一個極端殘暴和強大的形象。
這些故事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肯定也含有真相的倒影。
所有的故事在讚美疤臉的能力、唾罵疤臉陰晴不定的個性之餘，也提到過她擁有一種超乎尋常的魅力。
伊莉莎還從大量情報中提取出了一個要素：【驕傲】
那是一個異常驕傲的人，也許她年輕時曾被什麽經歷深深刺痛，被現實狠狠打落。
所以當傷疤結痂後，這股傲慢就融入身體，塑造出了一個不容反逆的靈魂。
她有種預感，海盜王可能會拒絕一切條件堅持要求娶她，而這僅僅是因為她們一開始就約好了要娶公主，反對就是打臉。
姐姐卻沒想這麽多。
她似乎說服了自己，站起身一邊活動筋骨一邊鼓勁：“交給我吧，她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大不了我讓衛兵們給她砍了！”
貝萊王表情猙獰地說：“港口那邊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聲令下她們就能把港口那幾條海盜船一口氣全燒光！”
“什麽？”伊莉莎騰地站了起來。
她在心中快速過了一遍姐姐的計策：殺掉海盜王和她的心腹...好像是挺可行的。
畢竟海盜們的松散程度比貝萊王室還要誇張，她們完全是聚集在海盜王一個人的旗幟下，只要這把旗幟倒下，大部分人都會作鳥獸散。
姐姐已經接管了貝萊艦隊，剩下的精銳應付一群海盜還是挺輕松的。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信譽問題，可誰會和海盜講信譽？
伊莉莎想著想著有些熱血沸騰：假如她們能奪回海盜王占據的領土，再把她的財寶分給國內的各大勢力...這下子有土地又有錢，國內的局勢豈不是一下子就穩定下來了？
伊莉莎和姐姐對視一眼，她們都心動了。
現在唯一的風險就是刺殺失敗。
可允許進入王宮的船員最多也就一百來號人，那個海盜王就算是貴血者，一個曾經夾著尾巴逃跑的貴族甚至私生女難道還能以一敵百，一個人戰勝全部禁衛軍不成？
咚咚。
一位侍從敲敲房門，在得到王的許可後單膝跪地，朗聲說：“海盜疤臉已經帶人來到殿門外，求見陛下！”
“好好好，讓她進來！”
貝萊王有些興奮地搓搓手指，喊道：“讓-讓奧麗莎將軍過來，大家做好準備！”
“是。”
......
“請您將武器—哎呦！”
彬彬有禮的侍衛被大副一把推開，近百位海盜魚貫而入。她們誰也沒放下武器，腰間穩穩地掛著錘頭和斧頭，還有人用手攥著刀柄咬牙切齒地往裏走。
剩下的幾百人按照海盜王的命令留守在宮殿外。
她們虎視眈眈地看著貝萊的衛兵，似乎一點也不怕這些全副武裝的精銳部隊將她們全部殺死在這裏。
兇神惡煞的海盜們被引進大廳。
一位大臣站在門口擋住了海盜王，她滿臉溫和地說：“您似乎不願意放下武器？那就請閣下留在這邊與王說話吧。”
安德拉不用回頭就知道她們被堵在了這條走廊裏，左右兩個通道都能不斷沖出衛兵。
她的人被堵在中間，前方唯一的路是接見廳。
安德拉擡眼望去，貝萊王坐在大廳的正中間。她的王座靠著墻，距離這裏很遠很遠。
大廳四周都是帷幕，衛兵們光明正大地矗立在猩紅的地毯上，一點也不像在歡迎貴客，更像是在等待一場處刑。
明明是如此危險的境地，安德拉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咳咳，這位愛卿、”貝萊王糾結著措辭。
“你可以叫我疤臉。”
安德拉笑著踏出一步，一根手指就頂開了那個擋路的老臣。
“呃，疤臉卿，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貝萊王不知為何有點恐慌。
她靠緊椅背，堆起笑容溫和地說：“比起我任性的妹妹，也許您對領地更加欣賞？”
充當號角的陶瓷杯就在她右手邊，只要用力一砸兩邊的禁衛就會同時拔出武器將海盜們抹殺幹凈！
...本來的計劃是這樣沒錯。
她的帷幕後藏著全國最精銳的勇士，怎麽也不可能讓海盜王逃出生天！
然而僅僅一眼過去，僅僅是看到那位紅發青年出現在門口，貝萊王就有種被毒蛇猛獸盯上的錯覺。
不，那猶如實質的危險感甚至不是人類面對巨熊，而是一片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葉片迎面而來一頭野象的踐踏！
明明已經做足了準備，可貝萊王的身體緊貼住王座，有種【選錯就會死】的強烈直覺！
要...要摔掉杯子嗎？
她的瞳孔拼命顫動，游移著不敢和門口的人再次對視。
貝萊王的性命只有一條，實在不敢頂著全身器官的尖叫摔掉杯子。
她放松肌肉松懈下來，朝對方露出討好的微笑：“還有金子...您、您也可以拿走更多。”
“呵。”
安德拉的冷笑落在地上，恐懼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凍結。
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靠門口最近的衛兵們嚇得丁零當啷拔出長矛阻在身前。
她們手中的矛尖不斷顫抖，仿佛陷落在強大的磁場中。
“別廢話了，我只要公主。”
安德拉仰起臉，濃烈的惡意攪碎了貝萊王最後一絲反抗心。
......
貝萊王終究沒有勇氣摔碎一只白瓷茶杯，她活下來了。
沒人責怪她，因為當時直面海盜王的人都感覺自己失去了那幾分鐘的記憶，只剩下冷汗直冒的感覺。
貝萊王將自己關在宮殿裏，把送嫁的事情完全交給了大臣們。
讓一位公主嫁給一個海盜，就算是海盜王也實在是很不體面的事情。
貝萊王室不準備大操大辦，流程上甚至比大貴族嫁女還要簡練。
貝萊的婚禮講究的不是儀式的繁瑣，而是儀式的豪華。
即便前任貝萊王侵吞了侄女的嫁妝，現任貝萊王也可以輕松的從國庫中拿出許許多多珠寶彌補進去。
那天清晨有很多很多珠寶從宮殿中運出，送嫁的隊伍一直綿延到港口，將值錢的珠寶全部運上黑蓮花號還有它旁邊的兩艘海盜船。
圍觀者們的表情都很不好：沒人覺得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送嫁儀式，這分明是一場倉促的掠奪，是王在給海盜們繳納買命錢。
當海盜們笑哈哈地打開象征禮金的空箱子，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伊莉莎公主依然是美麗的，她頭戴白紗，騎著一匹沒有雜毛的白馬緩緩走向黑珍珠號。
哢噠，踏踏。哢噠。
馬兒蒙著眼睛由水手牽著。當馬蹄即將落在踏板上時，旁邊傳來一股巨力。
“下來，不許騎這匹馬。”
淡漠的-非常淡漠的聲音讓人從心底泛起寒意。
伊莉莎一瞬間就知道是誰說的這句話，她未來的妻子——和主人。
這就是埃莉諾公主說過的下馬威嗎？
她按住頭頂的白紗，可是一陣風倏忽飛來，將這象征幸福的頭紗吹向大海。
伊莉莎本能地擡起頭，她想要嘆息也想要做出什麽反應取悅一下這位傳言中極其殘忍的大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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