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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刀光倩影 她踩著長靴,眉目舒展,圍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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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刀光倩影 她踩著長靴,眉目舒展,圍繞……

大海時而平靜時而翻湧, 又一道波濤在數日的航行後狠狠叩擊了船體。

“左側位——敵襲!!”

瞭望手在高臺上發出尖叫。

甲板上的水手們極目遠眺,只見海面上出現一個黑黑的小點,旋即冒出一根桅桿與一面風帆。

呼嗖, 呼嗖搜——

和她們如出一轍的黑色旗幟卷著狂風呼嘯而來,對面的船頭尖尖,長著獠牙般的撞角。

那是一艘比黑蓮花號略小的海盜船。

她們的船速相當之快,顯然對自己刀尖舔血的戰鬥力很有自信。

“船長, 那是閃電號!她們和我們不大一樣。”

大副捏了把汗,黑蓮花號偶爾還充作商船, 劫掠時也是以收取買命錢為主, 遇到反抗的弱者才會砍殺或者俘虜。

她看清了對面的旗幟,她們和這種專業殺人的海盜船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閃電號從下水開始就是專門建造來追逐其它體型更大的船只, 上面的水手全都是別家不要的亡命之徒。

她們不留活口,碰見敵人統統殺了了事。

這也是為什麽閃電號看到黑蓮花號會不管不顧地沖過來了:還有什麽比黑吃黑更賺、更不怕後果的生意?!

“我們要不......”大副張口結舌起來, 她想說“要不直接逃跑?”

不, 黑蓮花號指定跑不過。

那正面作戰?

哈, 誰能指望死得半半拉拉的水手和底層的奴隸並肩作戰,發揮出比平時更強的戰鬥力?

她絕望地咬緊牙齒:若不是閃電號上的人殺人不眨眼, 她們幹脆投降好了。反正船長也是怪物!

鏗鏘一聲脆響,雪亮的刀光劃破沈默,年輕的船長勾起一抹冷笑。

安德拉並沒有在意她人忽然亮起的眼神,自顧自咧開白森森的牙齒。“好啊, 又有東西可以玩了。”

呼嗖——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恐懼的感情一掃而空。

【“安德拉, 真羨慕你啊。”】

金紅色的怪物聽到了另一個怪物忽遠忽近的聲音。

【“只要一場戰鬥...她們就會和你親近起來呢。”】

一步,兩步。

她走到甲板邊緣,冷漠地看著刺破海浪的船頭。試圖用新的“仇恨”去掩蓋真正的憤怒, 還有此刻腦海中那個愚蠢的——自己。

【“哈哈,公主殿下也是嗎?”】

過去的安德拉眨眨眼睛【“有沒有對我更~親近一點?”】

【“討厭!”】

回憶中少女羞澀的臉染上青黑色。

埃莉諾-不-你。

你到底在撒嬌、在偽裝......還是借這機會說出了字面意思的實話?

風吹起絢爛的長發,鬥篷獵獵作響。

她扭曲的臉龐在風起時被笑容彌合,激起一陣令人發麻的颯爽。

“跟在我身後,要麽戰,要麽死。”

她毫不在乎背後的人至少有一半想給她的肋骨捅一刀,一只腳踏上纜繩,倏忽間翻越過去。

嘩啦啦啦啦......

閃電號的船體擦了過來,上面的船員看清了黑蓮花號上沒有多少人,發出欣喜的怪叫。

“全都殺了,一個不留!”她們的船長戴著寬檐帽,在人群中揮舞長劍。

哢、哢、哢!

一根根鉤爪長蛇般咬住圍欄、繩索和船首像,一塊塊木板接二連三地拍擊過來,架起搖搖欲墜的橋梁。

“嗷嗷嗷——”

“殺啊——”

興奮的叫聲驟然炸起,對面人頭攢動,一群海盜尖叫著、狂笑著踏上木板,一個接一個晃蕩而來。

大副的眼睛突然一花,船長呢?她那麽大一個船長呢?!

她反覆扭頭尋找安德拉的身影,金紅色的長發很醒目,可她怎麽也找不到——直到聽見瞭望手“啊啊啊”的尖叫。

呼嗖。

大副循聲望去,首先看見的是鮮紅的血。

一道血線從某人的喉嚨裏飆射出來,像噴泉一樣啪沙沙灑向四周。

咚啪!

伴隨一聲巨響,一條木板整塊掀起,連帶上面的海盜撲通撲通落下水。

安德拉不知何時已經閃現進密集的人群裏。

她一只手撈著纜繩,另一只手反覆揮刀,在沖刷中帶走一條又一條生命。

哢嚓、哢嚓、哢嚓。

彎刀發出割麥子似的沈悶聲響,三顆頭顱咕嘟嘟滾落。

血液化作她的披風,劈頭蓋臉地遮蔽了敵人的視線。

和船長相比,她們這群沒有半點士氣的船員實在太慢了,可這反而為船長空出了最方便的舞臺。

踏、踢踏、踏踏。

她踩著長靴,眉目舒展,圍繞幾塊木板盡情地跳起死亡之舞。

天色蔚藍。

可在安德拉揮刀的瞬間,黑沈沈的風暴仿佛跨越無數空間和時間追捕過來,狠狠咬住敵人的咽喉。

咚、咚咚。

翻滾的頭顱為她伴奏,一具又一具屍體拍碎在甲板上,被她們的同伴不斷踐踏。

黑蓮花號的船員們終於動了。

她們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此刻對船長的恐懼遠遠超越閃電號的所有人。

嘩嘩——

她們向著最邊緣的兩塊木板一擁而上,擠落水面也渾不在意。有人甚至搬起自家的木板搖搖晃晃地往對面砸。

只要能遠離船長那怎麽樣都好,而對面的人顯然跟她們想得一樣。

木板上的人想往後退,悍不畏死不等於自尋死路。

她們劫掠商船的時候哪怕面對全副武裝的保鏢也敢獰笑著沖上去,一口一口咬下敵人的血肉。

可現在不一樣——這個怪物不一樣!

越來越多血液粘稠地灑在安德拉身上,將她的長發染成濃密的血紅。

唯有那雙眼睛,那張潰爛了一半的臉還是雪一樣的白!

她在無情的旋轉中巧妙地讓血液避開了自己的雙眼。

假使這群人聽過狼外婆的故事,耳邊一定會響起“我臉上要是沾了血就看不到你們啦”的詭異笑聲。

“怪物——”

“魔鬼!!”

分不清是哪邊在叫罵,安德拉已然一只腳蹬上木板,如飛鳥展翅般高高躍起。

“你不要過來啊——”對面的船只一陣喧嘩,時不時有人嚇得往海裏跳。

“哈哈哈哈,你們給我過來吧——”

安德拉朗聲大笑,她在說這句話時身體已經全部邁入閃電號的甲板,眼睛卻往身後瞟了一瞬。

這個明顯的動作讓楞在黑蓮花號看戲的水手們紛紛一陣惡寒,明白了她的未盡之意:誰要是敢不跟在她身後,她回來就把她們都殺了。

咕嘟。

她們齜牙咧嘴地跟了上去,一個個“啊啊啊”地踏上船板,與其說是戰吼,更像是踩到尾巴的慘叫。

接下來的戰鬥乏善可陳。

安德拉的笑意越殺越冷,她的眼神不再專註。等兩刀砍死閃電號那個大寬帽船長,一腳踢開船艙大門後,她的嘴角徹底抹平了。

乏味...鋪天蓋地的無聊重新籠罩心頭。

“進來。”她朝後喊了一聲。

一群人哆哆嗦嗦地推開屍體,抱著腦袋走進船艙。

裏面有黑蓮花號的人,也有閃電號的人。她們兩撥人一邊站一半,綿羊般乖巧地註視著唯一的船長。

安德拉最後一個走進門扉,她用膝蓋將門頂上,站在了門口。

血腥味愈發濃郁,空氣中充滿刺鼻的味道。似乎只要有人舉起一點火星,這些味道就會像粉末一樣劈裏啪啦炸起來。

她們等著她宣布游戲結束。

這個人如此強大,天生就該吃海上這碗飯。

海盜們發自內心地想:這裏全是好水手,是她“做生意”的本金,不會有人舍近求遠吧?

安德拉晃了晃腦袋,再睜開眼時,那股深陷在迷茫或血腥中的眼睛似乎清澈許多。

船員們猛地松了口氣:這頭怪物看上去終於能正常交流了。

“哈,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安德拉笑起來很美,哪怕整張左臉都因傷口的潰爛顯得扭曲,她依然美得很霸道。

“不辛苦,不辛苦!”

“您最辛苦,船長強大!”

她們陪著笑,鼓起勇氣起哄。

安德拉往前一步,她身體前傾的時候似乎點了點頭,又似乎什麽都沒做。

一股奇異的危險氣息如海風吹拂,隨著她的走動不斷迫近。有人能感受到汗毛微微豎起,但也沒有很警覺。

因為凡是想殺一大堆人的人總會先說句“丟下武器”,她們的武器還抓在手上呢。

噗嗤!

一大灘血液沖向天空,拍在天花板上淅淅瀝瀝滴落。

安德拉擡起頭,眼神有一絲慵懶。

“哦,忘了說了。還有最後一件事要麻煩你們。”

她有些俏皮地眨眨右眼,笑得有氣無力。

“去死,謝謝。”

......

哢噠、吱呀~

大門緩緩劃開,金紅色...血紅色的身影從船艙內走了出來。

黑蓮花號僅剩的船員們在桅桿附近瑟瑟發抖。

她們算不得什麽好水手,都是被海盜們劫掠來的奴隸,平時的任務只有在無風時劃船或者充當壓艙的應急貨物。

呼嗖。

海風吹起船長血紅色的長發,正好擋住左眼恐怖的傷痕。

俊美的青年擡起右手,朝她們友善地揮了揮。她好像......還在笑?

嘭咚,稀裏嘩啦。

奴隸們嚇得跪了一地,還有人感動地嗚咽。

安德拉沒有多說什麽,她轉身向閃電號的底艙走去。

她手上拿了一大把鑰匙,多試了幾把,哢噠一聲打開了。

【“別這麽說嘛,其實她們也是人類,有著人類的思考方式和人類的本能~”】

耳邊響著細細碎碎的話語,安德拉不去想這句話背後的少女,和她在長塌上一搖一擺的身體。

她低下頭掃視一圈,底艙裏的人比她想象的多一些。

呵,那個海盜船長真是沒用,浪費這麽多人力.....人力這個詞也讓她心臟一痛,下意識忽略過去。

這些劃船的人都是一些怯懦的、有把子力氣但雙眼麻木的奴隸。再沒常識的人也不會指望她們的大腦接受過知識的滋養。

不過在安德拉眼裏,她們和上面那群海盜沒區別...還是有區別的,至少這群人還會呼吸。

奴隸們屏住呼吸悄悄觀察這位沐浴在鮮血中的貴人。

她一定是貴人!

不光是那健美的軀體和俊美的容顏。

她光光是挺拔地站在那裏,就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和脖頸。

她們從未有獨自生存的念頭,所以當看到這樣美好的人和她自信的姿態,她們就會打心底裏覺得——這個人能讓她們跪下,也能讓她們站起。

“你們自由了。”

安德拉擡起眼簾,毫不過心地說:“我想去艾塔。願意更隨我的人即刻成為黑蓮花號的船員。不遠更隨我的人只需要繳納船費就能下船。”

血紅的身影遮擋住陽光,也沐浴在陽光裏。

她的笑臉毫無溫度,然而這群從未感受過溫暖的人只覺得渾身滾燙。

她們“啊啊”支吾著跪在地上往前擠,迫切地想要向這位絕對的強者表達忠心。追隨強大領袖的渴求從她們的眼眶中滿溢而出。

“我是你們的新船長,你們可以喊我——”

【“安德拉,你真的太醒目了。”】

模糊的少女捧起她的臉頰緩緩摩挲,在她耳邊無奈地輕笑。

【“隨便在你臉上、頭發上找個特征,所有人都會想到你。”】

哈哈哈。

直到這一刻,安德拉才真切地笑了一下。

她將陰影中的左臉移動到光芒裏,向所有人大大方方地展示她的新特征。

你們應該喊我——“疤臉。”

......

諾蘭納王的國書很強硬,但埃莉諾公主的信件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小公主在信中道歉。

她表示自己是如此眷戀著安德拉,不論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還是為了心中對赫圖雅濃濃的歉意,或者為了那些曾經與戀人一次次交流草原的美好風景時所勾勒出的憧憬。

她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她要嫁到赫圖雅去。

一位後代擁有王位繼承權的嫡公主本就價值非凡。

而當埃莉諾在信用中用熱情的語氣書寫“我願意用我全部的才能回饋那片孕育安德拉的大地”時,她潛藏的價值被推上了巔峰。

誰不知道埃莉諾公主擁有點石成金的神奇才能?

她只花了六年時間就將恩林從一個土坷圾一樣的殘破村落變成了一顆璀璨的明珠。

她還一舉創辦了金盞花商會,憑空變出一只能下金蛋的雞。

赫圖雅的回應來得慢了一些,這並非怠慢,而是國內發生了一場混亂的紛爭。

這年頭沒有手機和網絡,所以傳出來的流言半真半假。

有人煞有介事地說:阿古諾的王後以死相逼才讓阿古諾放棄了廢後的打算。

畢竟她們總不能讓諾蘭納公主以王妃的形式嫁過來。

就算她肯,大家也得掂量掂量現王後會不會死於非命。

可能阿古諾對妻子到底是有幾分眷戀的,所以最終迎娶諾蘭納公主的人選還是二王女阿麗薩,畢竟她明面上還是離王位最近的王女。

而且對阿古諾來說,阿蒂拉的威脅更大。

雖然她很想信任自己的大女兒,但還是忍不住想象:如果阿蒂拉娶到埃莉諾,再過個幾年她和妻子真的不用仰人鼻息麽?

其實阿古諾最想讓諾蘭納公主先住到赫圖雅的王庭裏,過個幾十年再嫁給她和妻子最後生的、真正的小王女。

可惜這個餿主意提都不能提,敢寫一個字說不定都會把諾蘭納公主當場氣走。

兩國敲定了聯姻的盟約。

她們一絲不茍地走著流程,並在婚書上約定:諾蘭納公主會帶著恩林與她的商會作為陪嫁,同時還會帶來許多學者與工匠。

當然公主的騎士團和狩獵隊什麽的也會挑選精銳一並帶到赫圖雅。

而赫圖雅這邊自然也不能敷衍。

她們把靠近恩林的一大塊土地劃出來,這塊土地名義上將完全屬於埃莉諾公主。不過她們特別註明只有埃莉諾公主與赫圖雅王女的孩子才能繼承這片土地。

最後,為了自己最寵愛的小公主。

諾蘭納王伊娃還特別承諾會在接下來的三年裏,每年派人往赫圖雅運送一次糧食,免得埃莉諾和她的子民們忍饑受凍。

這話不好聽,可事情做得太漂亮了。

赫圖雅王室連忙投桃報李,拍著胸脯表示至少在十年裏,她們會約束好各個酋長,保證邊境不用再動刀兵。

宮殿內外一片喜慶,唯有埃莉諾的表現最為冷淡。

除了真正知道內情的心腹,所有人都很“理解”她現在的情緒。

唉,小公主可是失去了她最愛的人啊,那什麽阿麗薩怎麽能和安德拉相比?

卡莎-卡莎。

安靜的宮殿裏,珊瑚正低著頭拘謹地為公主梳妝。

“走吧,差點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唔...還是得把事情湊在一起做才好啊。”

梳妝完畢的小公主站起身,對著眼前的空氣笑笑說:“我們去見見我親愛的姐姐吧。”

奧菲利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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